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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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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老大……”

“說!”

“店裏豆子有限,真的不能再加了,再加怕是要毒s——”

“才四倍,求人辦事得拿見面禮,你別管了。”越秋把第四杯咖啡濃縮液倒進杯裏,端起來對著斜上方的燈光,十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黑褐色的液體幾乎算是渾濁,下方桌面上的倒是頂著一朵漂亮的奶油,焦糖栗子拿鐵和四倍濃縮,“下午我不回來了,小晴小雨今天來上班嗎?”

“呃……應該是不來。”

“就你自己?”越秋端著咖啡杯,偏過頭去盯著程以南,對方躲閃的眼神讓他不得不產生懷疑。

“有人犯錯誤了?”

程以南不說話。

“你?小晴?小雨——哦是小雨。”他將三杯咖啡打包好,給紙袋子系了個蝴蝶結,“嚴重嗎?”

程以南還是不說話。

“那就是嚴重。誤殺還是叛變?”

“都不是,聯盟有人上門找茬,小雨氣不過動了手腳,老大,她還真是和你一脈相傳……”

聽出回答中滿含的焦躁,越秋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轉身用空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南,別意氣用事,我們已經損失一員大將了,經不起再損失一個。”

“我知道。”

越秋知道自家小弟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遇事很是沈著冷靜,便也沒多管,他相信程以南會調節好情緒,“今天咖啡廳不營業了,齊叔問起來就是我說的,你好好休息。”

“謝謝老大。”

越秋開門出去,院子裏的遮陽傘收著,陽光從玻璃桌面上反射,亮得刺眼。越秋幾步路到了研究院門口,和認識的巡邏警搭了兩句話。

“越老板?又給送咖啡?”

“這次不是,來找人的。”

“啊!”

越秋被巡警嚇了一跳,“啊?”

“上午有個小研究員來找我,給了張阮教授的手諭,我瞧了眼,說是有個咖啡師要來,原來是你!”

“阮教授辦事真周到啊!”越秋假意恭維著,心裏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是不是以後就能在院裏直接買到越老板的咖啡了?”

“要開成了一定請哥幾個。”

“太客氣了,行了,進去吧!”

面前的閘門打開,越秋邊走邊問,“不用登記嗎?”

“上面說了,阮教授近一個星期的客人都不用登記。”

從主樓到培育基地有段距離,越秋越往深處去,頭皮愈發緊繃,他將這歸結為緊張,但不斷出現的異樣推翻了他的判斷。

他故作好奇大量四周,註意每一處能看到的細節,研究院裏的空氣似乎和外面不太一樣。意識到這點。越秋的呼吸變得很輕,直到進入室內,這種不適才有所好轉。

“您好?我找阮教授。”

“越秋越先生?直接進去就行,一直往前走,404號辦公室就是。”

“阮家為的名字還真是好用。”越秋嘟囔著,繼續在心裏翻白眼。

走廊很暗,只有兩條燈帶亮著,越秋走了很長一段路才看到人影,仔細一瞧,是那天跟在儲熙然後面的青年,擦身而過,淡淡的異香飄進鼻子裏。

“叮——”

越秋新換的通訊器還沒來得及調靜音,這一聲響徹在走廊裏,也驚動了旁邊實驗室裏的人。

許聞夏推門出來時,剛巧和越秋迎面對上,兩個人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喜。

“越秋!你來的好早,走吧,我帶你過去。”

許聞夏湊近,很自然地挽上越秋的手臂,保持著這種姿勢拉著越秋往前走,快到辦公室門前才松開。

“叩叩叩!”

“進!”

許聞夏動作小心地推開門,一點光都沒從門縫中透出來,門大開才發現屋內比走廊更暗。

“是聞夏和越先生嗎?”

“是的阮教授。”

“快請進。”

從暗處走出一個男人,燈帶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男人身材幹癟,面容蒼老,一腦袋亂似鳥窩的白發,還有整潔的白大褂,非常符合越秋對這個外賣常客的想象。

“阮教授您好,我是越秋,這是給您帶的咖啡。”

越秋絲毫沒客氣,直接往沙發上一座,兩杯咖啡一前一右推過去,“還有個給你的。”

“哎呦,這是日落我常點的那款!越先生真是有心了。”

越秋笑笑,手心緊貼大腿才沒攥起拳頭來,“您喜歡就好。”

“聽說,越先生對研究院很感興趣?”

“中心城的居民都對聯盟內部心生向往。”

“也對,畢竟能進研究院的人屈指可數。”

越秋看著阮家為喝了口咖啡,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他抑制著嘴角,差點笑出聲。目光轉落到旁邊的人身上,許聞夏正捧著他的栗子拿鐵滿意地眨眼。

“聞夏還說他能找到灰羽報春多虧有您,這樣的人才沒被研究院發現,是我們的失職。”

越秋裝作沒看到阮家為變了又變的臉色,“我就一做咖啡的,能進研究院才是審核員的錯誤。”

他不甚在意,只當是對方的奉承話,只是阮家為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認真的。越秋想不通阮家為想要招他進來的目的,但灰羽報春對於研究院乃至聯盟的重要性徹底坐實,他迅速頭腦風暴著,這或許是他能找到當年資料的最好時機。

“越先生不必過分謙卑,這讓我更堅定了想讓您近來的心,雖然越先生沒經受過系統訓練,但灰羽報春畢竟是您先發現的,很多相關事情還需要和您請教。這樣吧,以我個人的名義,聘請您為培育基地的特邀顧問,為期一個月,按照日落咖啡屋的營業額二倍給您發工資。”

“阮教授真是大方,但我這種小人物恐怕配不上這麽好的工作。”又一次試探,越秋發現阮家為的眼神沒有探究,全是自負,這個人大概是瞧不上他但又放棄不了他能帶來的價值。

真有意思。

“誒,就當幫幫聞夏和埃裏克,兩個人應付不過來的,其他人我又不信任,。”

“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越秋笑著伸手接過阮家為遞來的合約,仔細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陷阱後才簽了字。

“您放心,就一個月,不會耽誤店裏太久的。”

越秋收起自己那份,“那我先回去準備準備?”

“當然,如果不方便來回跑的話,研究院也提供住宿。”

“這點容我再想想,就不再多打擾您了。”腳尖往門的方向挪了挪,越秋的假笑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他心裏煩躁著,思考如何離開,“阮教授,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行,行,聞夏啊,剛好中午了,你帶越先生嘗嘗食堂,雖然不是什麽精致飯菜,但口味還是很好的。”阮家為起身準備送人,卻被落在了後面,越秋絲毫沒有等他的意思。手指尷尬地撚了撚實驗服,心裏給越秋記下了一筆。

“好的阮教授。”

離開辦公室,許聞夏松了口氣,從一早和埃裏克把灰羽報春交上去開始,阮家為對他們的態度就非常奇怪,過分殷勤了些。他看著阮家為如何一秒鐘操作提交了許聞夏的轉正認定報告,從櫃子裏拿出兩包金幣直楞楞地送到兩人懷裏。

“你怎麽了?看起來情緒不對?怕他?”

越秋沒那麽多顧忌,直接就在走廊裏小聲問著,他湊到許聞夏的耳邊,從支起的發絲上聞到了和那個青年一樣的異香,皺了下眉,心裏莫名不爽。

“沒什麽,任務困難,壓力有點大。”許聞夏領著人拐進自己的實驗室,把門鎖好。

“不是說去吃飯?”

“不吃,你要吃我帶你回宿舍做飯。”看著越秋疑惑的眼神,許聞夏難為情地笑笑,“食堂太難吃了,在懷夕哥那把嘴養叼了。”

越秋嗤得笑出聲,“好好好,要不跟我回咖啡屋吧,你的衣服洗好了。”

“也行。”

離開研究院,越秋的呼吸一下子順暢不少,他用力汲取著還算新鮮的空氣,試圖將身體裏那些怪東西置換出去。

“我剛才在走廊上看到那個跟著儲熙然的男生了。”

“泊溫嗎?他回來了?埃裏克還跟我打賭說,儲熙然會拋下他。”

“儲熙然也回來了?他沒找你麻煩吧。”

許聞夏思考了瞬,“倒是沒瞧見他。”

衣服烘幹好整齊地疊在行李箱裏,越秋蹲在地上幫許聞夏收拾行李,許聞夏坐在一旁吃餅幹,時不時餵給他一塊。煮鍋裏冒泡的聲音咕嘟咕嘟響著,越秋沒用樓下的炊具,在自己宿舍裏住了份肉絲面。

“好香,要是能一直住在你這兒就好了。”許聞夏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提了個無禮的要求,但也是他真實的想法,這些天和越秋在一起讓他很放松,只是一個人在實驗室待了幾個小時就有戒斷反應了。

“行啊,院裏管住宿嗎?”

“倒是不管,不過,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會。”

動作聲瞬間放大,越秋把剛收拾好的行李又拿了出來,打開衣櫃,動作利落地分出一半空間,一同操作行雲流水,等許聞夏反應過來,一碗面已經放在了桌子上。

“吃飯吧,不是餓了?”

“來啦。”

下午,越顧問正式上崗,第一項工作就是幫許聞夏和埃裏克兩個人搬實驗室。好在許聞夏的寶貝植株還在母親那裏養著,埃裏克只有一箱文件,不算多。

新的實驗室空間很大,兩張長條桌子,四個椅子,試劑裝備一應俱全,還有專門的休息區。

具體的實驗內容還沒來,一盆半灰羽報春孤零零地擺在桌子上,埃裏克和越秋一人一邊,窩在沙發上發呆。

“越顧問,能幫我倒口水嗎?”許聞夏笑瞇瞇地看向越秋,晃了晃帶著手套的手。

“好的,許研究員。”

越秋倒了杯水,還細心地插了根習慣進去,餵到許聞夏嘴邊。

“你們倆可真是。”

“什麽?”

越秋掃視過去,眼神危險。

“……好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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