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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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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靠窗的許聞夏往後縮了縮,貼在越秋的懷裏,讓外面的人看不見自己。

“不用怕,末班車的玻璃都是單向的,他看不到你。”

“那尹哥會不會不安全?”

越秋沒有立刻回覆,而是等車發動才緩緩開口,“這個時間聯盟不會放人出去,你看,他被遣送到警衛室‘做客’了。”

這個時間有“怪物”出沒,要是讓儲熙然看到了那還了得?

“只是不見泊溫,難不成儲熙然發現不對,想要補救?”

“他沒那麽好心。”埃裏克忽然回頭插了句,“泊溫當時不在他車上。”

“你怎麽知道的?眼神那麽好?”

“猜的,算起來,儲熙然的手裏只有半株灰羽報春,另外半株在我這裏,如果再分出一半,這花恐怕當即就廢了,再加上儲熙然對你和泊溫積怨已久,最好是一個都別回去。”

從四區到二區時,只差十分鐘到八點,下了車,幾個人警惕地觀察著周圍,一個月過去,似乎一切還是老樣子,但一種令人不適的氣息環繞在周圍,像是要將脫下的包袱再次壓在身上一樣。

“我有點頭暈。”

“還好嗎?”越秋把行李都塞到一只手裏,用空出的那只扶著許聞夏的背,“今晚你們倆打算回宿舍還是……”

“還有別的選項?”

註意到埃裏克表情中的調侃之意,越秋不好意思地錯開視線,落在許聞夏身上,“還有十分鐘,不一定能走到宿舍,但到咖啡廳綽綽有餘。”

“那就去咖啡廳吧。”

越秋擡眼和埃裏克對視了下,渾身上下寫著感激,“聞夏呢?”

“當然是一起。”

沒人在意從這裏回宿舍是不是真的需要十分鐘,以及咖啡廳是不是真的能住人。

反正越秋說什麽,許聞夏信什麽,大好的熱鬧不看,埃裏克不會放過自己。

越秋掏出手機給程以南打了個電話,“餵?程以南?”

“老大!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甚是想念啊!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們群龍無首都等著你呢?”

程以南的聲音擋都擋不住,越秋尷尬地閉了閉眼,“我,聞夏,還有埃裏克,就是另一位朋友要去咖啡廳住。”

“老大你回來了!那太好了,剛巧小晴和小雨不在,我孤家寡人一個有人作伴了。”

“那就是還有兩間?”

“誒?不……”

“咳咳。”

“感冒了嗎?”許聞夏的頭暈好了不少,他有些擔憂地望著越秋,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傳到了對面,“是不是中心城太熱了,冷熱切換,我們都有點不適應?”

“沒事。”越秋回了個微笑,隨時註意著對面的答覆,呼吸也跟著變緩。

“對的,你的還有一個空的,不過空的小一點,只能住下一個人。”

“夠用了,辛苦你給收拾一下,五分鐘後到。”

“保證完成任務!”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兩旁已經沒有任何一戶人家在亮著燈,街道上只有他們三個,沒有鳥叫蟲鳴,沒有風穿過的聲音,寂靜得像是走在一座空城裏。

第三個拐角處的咖啡廳從外面看一點光都沒有露出來,只有越秋知道,過去的每晚在這裏面,他們都會覆盤,開會,經常還會通過秘密通道去吃飯喝酒。

越秋將拇指按在院門上,門吱呀一聲打開,三個人進去,門自動合上。同樣的動作在店門口重覆了一次,這回,風鈴響了。他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七點五十九分。

“進去吧。”

門落鎖時剛好八點,隔著一層門板能清楚的聽到巡邏車的聲音,越秋落下第二道防護門,徹底將聲音隔絕在外。

“是老大嗎?”

“是我,直接出來吧,別鬼鬼祟祟的。”越秋打開吧臺燈,室內一下子亮起來,他看著程以南這張熟悉的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從沒和組織裏的這群夥伴分開這麽久,一時間有些孩子氣地想家。

程以南滿臉興奮,視線在三個人身上掃來掃去,“我都整理好了,直接休息就行,老大辛苦了,大嫂辛苦了,老大的朋友也辛苦了。”

一句話震驚兩個人,只有埃裏克氣定神閑地和程以南打招呼,“你好,我叫埃裏克,是許聞夏的同事。”

“你好你好,辛苦你照顧我們老大和大嫂,累了吧,我帶你去房間。”

“程、以、南!一個月不見你勇氣漸長啊。”

“錯了。”程以南不敢去瞧越秋,只是用餘光瞥了眼許聞夏通紅的臉,嘿嘿樂著,轉身領著埃裏克去了房間。

“抱歉啊,怪我沒管好他,你……”

“我不介意的。”

手裏的行李被搶走了,越秋站在原地望著許聞夏的背影,一時間分不出,這個“不介意”指的是什麽。他頭腦風暴著跟上去,差點忘了關燈。

從休息室隔間的小門進去,上了樓梯到二樓,先是一間很大的儲藏室,縱深看起來幾乎占了二樓一半的空間。許聞夏多看了兩眼,在心裏感嘆咖啡廳生意真不錯,不然也不會備這麽多料。

繞過儲藏室拐個彎,四個房間整齊地排成一排,明顯大很多的是小晴小雨的雙人間,走廊盡頭最小的是備用空房,中間夾著的兩個也很好分辨,門上掛了一排抽象藝術作品的房主是誰,不言而喻。

“老大,可能得委屈你和聞夏哥住一間了。”

越秋看著程以南怎麽都憋不住的笑容,一陣無語,他皮笑肉不笑地盯著自家小弟,“不委屈,平時也這麽睡。”

“進展這麽快!”

說完這人就竄回了房間裏,絲毫不給越秋制裁他的機會。

“他腦子有病,你別理他。”

越秋不敢看許聞夏,自顧自地打開房門,讓到一邊,等許聞夏先進去。

房間和儲藏室比不算大,但比研究院的實習生宿舍大得多,內部被隔成三個部分,一個小衛生間,一個小廳,和一間臥室。臥室裏有一張雙人床,深棕色的床單比越秋的頭發深一個度,上面蓋著一層深藍色的被子,搭配並不美觀,但就是莫名和諧。

兩個人對要同床共枕這件事兒都沒有異議,比起吃住,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確認。

行李箱打開,灰羽報春好端端得沒有一點異常,許聞夏小心翼翼地將花盆抱出來,鼻尖蹭到一朵剛開不久的小花上,留下很清新的花香味。

“看來保護的不錯,從各個方面,你都比儲熙然更強。”

“明天,明天就可以有結果了。”許聞夏蹲在地上,撫摸著葉片,“希望埃裏克那株沒事。”

“他沒說應該就沒問題。”越秋站在後面,盯著那顆順滑的腦袋手心發癢,擡起,半晌又放下,轉身去收拾背包裏的衣服。

“對了,看儲熙然的樣子,明早就要回往生鎮找人,萬一泊溫發現尹哥的行程,告密,那豈不是很危險?”

“我剛才給尹哥發了消息,他說原本要在往生鎮停一晚,到了總覺得不對,就聯系了顧陵游,找了個保鏢連夜送回莊園,這下可以安心了。”

越秋抱著一堆衣服扔進臟衣簍,“別想太多,他們倆能湊到一起去,哪個能是好人?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對了聞夏,你明早和埃裏克吃完飯直接過去,我洗完衣服就去找你們。”

“誒?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取就好。”

“我……”

註意到越秋的欲言又止,許聞夏微笑著湊過去,“有話可以直接說,我情緒很穩定,不會生氣。”

片刻的安靜後,越秋再次開口,“我想進研究院看看,之前送咖啡一直都只能到門口,這回不知道能不能用這盆花換一個進去轉轉的機會。”

“唔,那我明天見到阮教授幫你問問,灰羽報春對他們應該挺重要的,沒準能讓你在裏面開個分店。”

“這樣我們就可以天天見面了!”

越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

但許聞夏沒註意到這些,他現在緊張到腦子裏全都是阮家為的臉,不知為何,從下了車到現在,身上像是關節澀住了一樣,一舉一動都有些費勁,“我有點累了,能借一下浴室嗎?”

“當然,新毛巾給你掛好了,睡衣是我的,衣服扔進臟衣簍裏就好。”

衛生間的門輕輕合上,片刻後傳來流水聲,越秋一動沒動地坐了許久,直到沐浴液的味道灌滿屋子才起身,把一個小型的追蹤器拿出來。

掀開葉片,握住和土壤鏈接的部分一拽,連帶著花盆裏的土也一起被拽了出來,他將追蹤器埋在石子裏面,又撒上一層粘合性很強的土,讓放回去的灰羽報春能和花盆在短時間內分不開。

假根從花盆底的孔洞中冒出來,就像是根系把花盆抓住了一樣,也不會讓人太起疑心,剩下的全憑造化了。

兩個人先後洗完澡,回到床上,宿舍的床比尹懷夕那邊的硬一些,許聞夏半夢半醒間不舒服得哼了兩聲,越秋將人攬進懷裏,用自己的腿墊著許聞夏的,胳膊墊著許聞夏的腰,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醒來。

許聞夏一早瞧見這一幕,心裏的感激更甚,臨走前發誓要勸服阮家為在培育基地的前廳開個日落的分店,還揚言第一個月的房租他來付。

越秋本沒打算走這一步,他想著那株灰羽報春離開箱子後不會健康太久,早晚會有人來找他,倒是順理成章就好,沒想到衣服還在洗衣機裏甩幹,就受到了許聞夏的消息。

“阮教授同意了,他說下午讓你來看地址,要是合適直接簽合同。”

越秋不禁有些納悶,不得不猜測這是不是一個巨大的陷阱,但好像自己現在的身份也不值得聯盟的教授騙一次。

怕是愛上了他的多倍濃縮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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