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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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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除

穿過教堂就到了宋念安的院子,老管家已經站在別墅門前等候,對一行人點點頭,“各位稍等。”

“我也在這裏等嗎?”

埃裏克突然冒出一句,眾人皆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宋念安不允許埃裏克見宛縈,而有宋念安在的地方大概率宛縈也會跟過來。

“小先生還沒起床,不用擔心。”

不多時,門開了,宋念安走了幾步路,停在臺階上,看起來腿比昨天好得多。男人從暗處到明處,視線從眾人的臉上掃過,沒有在任何人的臉上多停留一秒

“宋先生,鑰匙就托您保管了。”

“嗯。”宋念安下了臺階,把小門的鑰匙放到管家手裏,轉而看向許聞夏,“縈寶剛才醒了一次,知道你來,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又是一只玻璃紙折的千紙鶴。

“昨天,小縈他……”

“聯盟的人進來問了幾句就走了。”

“哦,還就好,那這次還要放紙鶴‘自由’嗎?”

不知怎的,宋念安的表情沈了許多,但許聞夏能感知到這種壓迫並不是沖著自己。

“不了,好生收著吧。”

“好。”

“宋家雖然久居世外,但在往生平原還算說得上話,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我,等你們回來。”

聞言,許聞夏和越秋對視了眼,雙雙回看向宋念安,他們身上還背負著一場交易。

宋念安很顯然也在想同一件事,他難得勾了勾唇角,“血的事不著急,灰羽報春還沒種出來不是嗎?”

告別宋家,一行人上了門外的車,司機是顧陵游信任的下屬,也是顧家安排在顧陵游身邊的保鏢。

“你來我們這裏,誰保護那個昏迷的傻子?”

“少爺醒了幾次,一醒就叫您的名字,還說我不來就不吃藥,尹少爺,我們家少爺很擔心您。”

“擔心我就少受點傷,見義勇為的時候怎麽不想著我?”

司機尷尬地訕笑兩聲,啟動了車。

明明是同樣的路,回程卻如此漫長,尹懷夕坐在前面發呆,後排的三個自然分成兩派,埃裏克自己貼著車窗閉目養神,許聞夏則迷糊地枕著越秋的肩膀。

“暈車了?”

“沒,只是有點困。”

“昨晚沒休息好?”

“嗯,腦子裏有點混亂,不過現在好多了,等下我和埃裏克先過去,巡邏警不敢對研究院的人做什麽。”

“嗯,辛苦許老師保護我們。”

車從南門的門口路過,越秋瞥了眼,還和上次一樣寂靜一片,只多了一條警戒線和兩個打瞌睡的巡警。

“不從南門進嗎?我記得南門離往生鎮的實驗區更近一些。”

“少爺沒在實驗室住。”

“他在家?”

司機縮了下脖子,點點頭,拐了個彎停在北門口。

尹懷夕冷哼一聲,直接下了車,抱著他的暖手爐,小銅爐在日光下泛閃著光。出門時他特意換了身衣服,純黑長褲,金扣白襯衣,外面一家繡著竹葉的米色寬袖外套,斂了笑容,板著的一張臉,整個人看起來更不好惹。

“現在進入往生鎮需要上報,避免被盤問,車只能停在這裏,還請各位見諒。”

司機打頭陣,緊接著是尹懷夕,中間空了好大的距離,誰都不敢靠近這個時候的“斯文美人。”

“路北?你家少爺在裏面呢,怎麽帶這麽多人?”巡警皺了下眉,視線從後面的幾個人臉上掃過,在許聞夏處停了會兒,“許教授的兒子?算了,進去吧。”

“辛苦。”司機塞了包煙過去,巡警識趣地離遠了些。

“你們進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尹懷夕點了下頭,表情更冷了,他猛地拽開門走進去,帶起一股風,吹得越秋直瞇眼。

“尹哥生氣好嚇人……”

“要我,我也生氣。”

三個人在尹懷夕後面站成一排,許聞夏從包裏拿出藥劑遞給尹懷夕,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床上熟睡的人,此刻冷調的燈光有些慘白。

“好大的能耐,怎麽,有力氣抓人,沒力氣自愈?”

顧陵游被一把拽起來,他是真睡著了,滿眼迷茫地看著尹懷夕,而後忽地瞪大眼睛,“嘶——”

一根針準確的紮在了他的手臂上。

“別亂動。”尹懷夕隨手拿了個枕頭放在他身後墊著,“你的狀況不適合特效藥,現在這支是第一輪,等下還有兩支,給別人的和這個不一樣,記得保密。”

“你來啦,懷夕。”顧陵游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只是和當下的情景匹配起來,看著十分欠揍。

尹懷夕看著傻子一樣的人,一陣無奈,“顧陵游,這就是你說得正確選項?”

說完,尹懷夕將剩下的藥推進去,“聞夏,棉簽,給他。”

許聞夏乖乖遞上面前,垂著眼睛不敢看。

“走吧,我們去找聯盟的人。”尹懷夕毫不留戀地起身,準備遠離,卻被一下子捉住了衣角。

“懷夕,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尹懷夕低頭看了眼,毫不留情地撥開顧陵游的手,“老實躺著,但凡跟過來,咱們倆就徹底沒可能了。”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寂靜中,門外長街上的吵鬧聲格外清晰,聯盟的人大概是得到了消息,正在往這邊走。

埃裏克打了個哈欠,“我去?”

“我和你一起。”許聞夏往前一步,剛才在門口他聽到了巡警的話,這次來的人應該認識他的母親,他出面是最穩妥的選擇。

“沒必要爭來爭去,我是醫生,沒人比我更明白藥理,況且,”尹懷夕瞥了眼顧陵游,“他們還不敢對高級議員的另一半做什麽。”

眾人皆知的秘密終於公開了,緊張時刻被餵一嘴糖,齁得人一哆嗦。

越秋瞧瞧這個,看看那個,“你們仨這是要把我拋下?”

“不想看戲了?”

“砰砰砰——顧議員!”

這下不用糾結誰去了,聯盟的人直接找上門了。

埃裏克看了眼尹懷夕,見對方沒組織就拉開了門,“又是?”

“你是誰?”巡警的語氣十分不耐,皺著眉看著堵在門口的一群人,“我們找顧議員。”

“聯盟再生植物研究院研究員埃裏克,顧陵游生病臥床不方便見人,有什麽事跟我們說。”

巡邏警挑了下眉,氣場一下子降下來,沒有剛才那麽囂張了,“聯盟決策院緊急通知要進行線上會議,我們怕他還在睡,來叫人。”

“你不知道他病著?”許聞夏上前一步,眼神中帶著質問,短短幾天看透一群人,他有時候整夜睡不著,也是在思考為什麽自己會被蒙在鼓裏那麽久。

“知道……”

許教授的兒子出面,以巡警隊隊長為首的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用什麽手段來蒙騙許聞夏。

“那你還……”

“我是顧陵游的家屬,是不是只要參會就可以了?”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

“我手裏有天堂鳥綜合征的特效藥,用作交換,讓你們的人離這裏遠點,我們線上參會。”

聞言,巡邏警瞬間變臉,笑得諂媚,一屋子不好惹,還不如把藥拿走,還能換點獎勵。

“拿走,這是說明,按照上面服用,不按劑量出現問題我不負責。”

“那您……”

“要是有人問,你就說尹懷夕早就和聯盟沒關系了,看在顧陵游的面子上要給你們,人就沒必要見了。”

“欸欸欸。”

領頭的帶著人轉了個彎,屋子裏的幾個才看清外面究竟來了多少。

“這麽多人?知道的是來叫人開會,不知道的還以為綁架。”

“就是綁架。”許聞夏難得生氣,兩頰上的肉鼓起來,像兩塊烤膨起來的的棉花糖,“你看後面的幾個人,手裏拎著擔架,這是還打算把陵游哥搬過去開會。”

“聯盟一向如此。”

越秋在心中應和著,心中不免有些欣慰,原來聯盟內部有異心的不在少數,埃裏克大概是因為宛縈的緣故。

其實從宋念安的種種行為就能看得出,宛縈智商驟降也是因為聯盟,並且和埃裏克有點關系,埃裏克能在兩邊周旋,背後一定還有大人物在。

身後,尹懷夕已經給顧陵游支好了光屏,會議聲傳出,所有人都能聽到。越秋忍不住和許聞夏吐槽聯盟管理的隨意,得到了讚同。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不要說你的公司。”

“原先的我應該會這樣。”許聞夏露出一個輕松的笑,“但現在我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除了媽媽和未來會在實驗室裏長成的植物,沒什麽值得我在付出真心的。”

“那我呢?我是說我們這些你的……朋友。”

“你們又不屬於聯盟,尤其是你,是我除了袁冉之外最親密的朋友。”

越秋噎住了。

“小秋,有了愛的人總要經此一遭,你是師父師母的孩子,作為哥哥,我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有些事越早想清楚,越早解決,就會越容易些。”

越秋閉了閉眼,“不是我不想說,我的事固然只是一場騙局,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但真正的主因是聯盟,他和他母親以及他的夢想賴以生存的地方,在他徹底改變主意前,我不能直接點破。”

絕望的感覺越秋最清楚不過,他用了十年的時間才重新有了目標,變得鮮活,在他的心裏,許聞夏和聯盟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不該承擔聯盟的罪孽。

越秋忽然生出了一種想法,如果他在許聞夏發現之前暗中解決一切,是不是許聞夏就不會受太大影響,還是那個幹幹凈凈的人。

尹懷夕像是看出了什麽,他的語氣變得嚴肅,“別想越過他扳到伊德,他媽媽……”

“我知道,是我的重點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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