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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要找的東西有眉目了嗎？”
“有點，你不在的時候我來了一次咖啡館，一個認不到的人給了我本書，用程以南借給我的翻譯器翻譯出一點線索。”
“灰羽報春？”越秋挑著半邊眉毛，不置可否。作為唯一的擁有者，不會有人能越過他找到目標地。
“是啊，應該不在中心城，所以我打算去周邊的大陸看看。”
“還有別的嗎？呃——我是說我曾經游歷過很多聯盟外的城市，或許可以給你些意見。”
“沒了，我想在這幹等著不如自己找一找，實在找不到，就證明緣分沒到，輸了我也心甘情願。”
雖是這麽說，但許聞夏好看的藍眼睛還是暗淡了幾分，“而且，無論是否是研究院的一員，我的初心都沒有變過，能多讓一株植物活在世上，我的前進就是有價值的。”
越秋噎了下，把即將出口的話擋在了喉嚨裏。
思慮幾秒，他還是為許聞夏做了杯咖啡，看著人喝完離開咖啡屋。關門落鎖，他按照昨天編輯好的文字重新寫了份郵件給齊焰，但這次，還沒按下發送，人就先到了。
“程以南說你狀態不對，叫我來看看。”齊焰目光平和，一眼就看出了越秋的不對，“說說吧，出了什麽事？”
“那個小研究員接到了任務，要找灰羽報春。”
“你打算告訴他位置？”齊焰知道他的那些事。
越秋搖頭，“那不能夠，只是前些天那個男人大概是感染了天堂鳥病毒，帶有一定的傳染性，我想提醒他一下。”
“恐怕不止這些。”
“您猜的真準。”越秋苦笑了聲，“我是打算給他一份藥，以包治百病的名義，但那太傻了。”
齊焰還真跟著樂了兩聲，“為什麽要給他藥，他是聯盟的人，你改主意了？”
“不是，從我的觀察，許聞夏對植物有著難得的憐憫心，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爸媽的影子，不忍心讓這樣的人因為一個瘋病而死。”
越秋必須得承認，一遇到和父母相關的事情，他的理性就會自動給感性讓路，許聞夏尤其像他媽媽。
“還有，聯盟重新將註意力放在了灰羽報春上，這或許會是一個接近核心的機會，不管是找到背後的秘密還是我爸媽的下落，都是難得的機會。”
“你打算跟他一起，帶著藥？然後保護他，引導他，等他拿到灰羽報春，你利用聯盟對你的信任混入內部，找到核心文件。”
“您可真聰明。”
“但你不想騙他。”
越秋無奈搖頭，慶幸自己不是聯盟的人，不然會被齊焰看個對穿。
“他得到他想要的，你付出了換回你想要的這不是騙，各取所需罷了，而且，沒有你，別說他，就算是聯盟那幫老東西都找不到灰羽報春不是？你的籌碼有著絕對的價值，不必為此擔心。”
“倘若他真的在知道真相那天怪你沒講清楚，你也有隨時將灰羽報春銷毀的能力不是？何況他不會的，他的眼睛告訴我不會。”
當晚，越秋沒有回自己的房子，留在齊焰身邊，像小時候一樣，有人保護睡得安心。
午夜，另一間房子裏，通訊器振動了兩下，熟睡中人並沒有任何反應，和郵箱裏的兩封郵件一起躺到天明。
翌日，天還沒亮，許聞夏心裏裝著事兒，醒得比鬧鐘還早，洗漱吃飯一條龍，到培育基地時，巡邏警還沒換班。
實驗室裏的育苗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沖刺階段，許聞夏打了個報告，把它們移栽到一個大花盆裏，打算送到母親那裏讓她幫忙照看。
外面的環境再怎麽也比不了實驗室幹凈，需要在花盆土中滴入配比合適的營養液和抗菌劑。一上午的時間都在和泥土打交道，白大褂上四處都是褐色小點。
等一切結束，土黃色的手套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許聞夏洗了三遍手，才將令人發暈的藥味洗幹凈，他拿起通訊器想要看看越秋有沒有發消息過來，一眼就瞄到了小紅點。
“兩封？早上怎麽沒看見？”
許聞夏念叨完才想起來從起床到現在他根本就沒看過手機。
點開，上下兩封相對著，早些的來自袁冉，晚一些的來自阮家為，許聞夏猶豫著點開了下面那封，開頭沒有熟悉的表情符號。
“小夏，李立死了。”
簡短的一行字，許聞夏卻看了許久，他為一名優秀的前輩感到惋惜，但前幾天就已經存在於體內的恐懼感也隨之攀升。
“醫療院沒有任何相關消息透出，我想辦法找人打聽了下，感染李立的病毒很可能具有傳染性，你最近出門記得離人群遠一點，最好不要離開研究院。”
“如果可以，比賽可以往後放放。算了，有需要找我。”
許聞夏呆坐了很久，他從茶色玻璃的反射中看向自己，襯衫的藍色被吞沒，不再亮眼。
“怎麽會……”
許聞夏很難不把兩封郵件聯系在一起，他纏著手切換到阮家為發來的，如他所想，也和李立有關。
“李立研究員因為過度勞累，導致免疫力底下，肺部感染，於昨夜不治身亡。身為培育基地的總負責人，我再次對李立研究員的離去表示惋惜，並呼籲培育基地的全體人員以此為戒，註意個人時間安排，在保證實驗安全的情況下充分休息。特發此通知。”
只是一封群發郵件，許聞夏心像是陷下去了一塊似的空落落的，他一向信任研究員的全部決策，也在每一次對守則、條例感到不適時首先懷疑自己，只是沒想到，一場意外，打碎了他對研究院的全部幻想。
這裏似乎並不只是不在乎植物的命。
不知怎得，這一次袁冉的話就是要比阮家為發的內容可靠，明明阮家為還在大段的文字後面附了一份醫療檢測報告，蓋著聯盟總部的章。
許聞夏回神，握著通訊器的手心已然濕透，他動作有些遲緩，放下通訊器，抽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手，然後只是坐著，視線掃過一周，滿臉茫然。
一時間，整個實驗室裏只有機器運轉的聲音，許聞夏全然忘了自己打算做什麽，該做什麽，下一步要去哪。
那可是一條人命，一種隨時可能會爆發的病毒，關乎整個聯盟的安全，可阮家為只是輕飄飄地發了一封郵件，告訴大家李立的死是因為過度勞累。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呢？”
許聞夏問自己，袁冉的信息來自於他人之口，但他那天和越秋坐在咖啡館裏時，也曾有過類似的猜想。
“叩叩叩！”
聽到敲門聲，許聞夏並不打算站起來，他想大概又是儲熙然，想要用什麽新的法子刺激他。
“叩叩叩！”
門外的人堅持不懈敲了兩次，許聞夏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被手套勒出來的紅痕，“誰啊？”
如果沒人講話，或者是儲熙然，他就不打算開。
“聞夏，我是阮叔叔。”
許聞夏一怔，好陌生的稱呼，阮叔叔，上次叫這個名字已經是五年前了。
他不得不起身去給阮家為開門，邊走邊調整好狀態，讓自己看起來什麽都沒發生，他想從阮家為的表情裏看到證據。
門開了，阮家為嘴角噙著笑，身後還有一個更高些的男人，昏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臉，許聞夏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在對視上的一剎那，身體挺得筆直。
“斯威爾院長。”
“聞夏啊，院長來看看你，有沒有被最近的一些風言風語嚇到啊。”
“沒，一直在做實驗，沒接觸太多人。”
“實驗？”斯威爾比阮家為的聲音聽起來更年輕些，淡淡的，讓聽到的人不覺發冷。
“聞夏啊，你還在做實驗啊，只有三個月，這都快過去半個月了，怎麽還沒開始啊？”
許聞夏猶豫了瞬，“一直在找相關資料，最近有了進展，正準備給實驗收尾。”
“嗯。”
不鹹不淡的一個嗯，許聞夏感到自己的身體更僵硬了。
“那好，你盡快收尾，時間不等人啊，你母親當初可是殺伐果斷，要多跟她學習。”
“我明白的。”
“那我和院長就先走了？註意勞逸結合，千萬別像……”
阮家為還沒說完，就被厲聲打斷，斯威爾難得多說幾個字，“阮家為，你今天的話有些多了。”
許聞夏又被看了眼，他盡力保持一副什麽都聽不懂一心只有花花草草的樣子，直到兩人從面前離開。
不對勁，就算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出了不對，尤其是阮家為的表情，許聞夏從中讀出了諂媚，這絕不只是因為有上級在。
灰羽報春的事情被再次提及，許聞夏知道這場競爭本來就是院裏下達的指令，但斯威爾院長本人親自出動，可想而知，有多麽重要。
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
他不懂為什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實習生來做，有些自我懷疑，是否能夠承擔得起，思索片刻，他猛然清醒過來。
剛剛他開門時想的難道不是李立的事情嗎？為什麽思維跳躍得這麽快。
許聞夏弄不清，但機器已經提示實驗室內部消殺完畢，到了該離開的時間。
許聞夏將包掛在手臂上，抱著他的大花盆，出了門才驚覺，連著的一排只剩下他這一盞了，關上實驗室的燈，走廊徹底被籠罩在了寂靜的黑暗中。
開往一區的大巴車站就在樓下，許聞夏等了幾分鐘車才來，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偏頭看向外面。在研究院這麽久了，他還是第一次仔細觀察道對面的房屋，排列整齊的一棟棟矮樓，外墻上是低飽和度的墻漆，看起來就像是從舊到褪色的老照片裏摳出來的一樣。
除了遠處的日落咖啡屋。
粉色的布藝玫瑰色彩鮮艷，當作陪襯的綠葉也格外生動，許聞夏一直盯著那裏，直到發車。
忽地，一個人影在視野內飛快閃過，車開了，縱使他伸長了脖子回頭看也沒有看清，但憑感覺講，他認為那是越秋。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但鼻尖莫名有股栗子的香氣。
許聞夏還想再試著看看，窗外只有飛速後退的街道和樓房，聽覺被風聲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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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應該不在中心城，所以我打算去周邊的大陸看看。”
“還有別的嗎？呃——我是說我曾經游歷過很多聯盟外的城市，或許可以給你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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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麽說，但許聞夏好看的藍眼睛還是暗淡了幾分，“而且，無論是否是研究院的一員，我的初心都沒有變過，能多讓一株植物活在世上，我的前進就是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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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幾秒，他還是為許聞夏做了杯咖啡，看著人喝完離開咖啡屋。關門落鎖，他按照昨天編輯好的文字重新寫了份郵件給齊焰，但這次，還沒按下發送，人就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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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研究員接到了任務，要找灰羽報春。”
“你打算告訴他位置？”齊焰知道他的那些事。
越秋搖頭，“那不能夠，只是前些天那個男人大概是感染了天堂鳥病毒，帶有一定的傳染性，我想提醒他一下。”
“恐怕不止這些。”
“您猜的真準。”越秋苦笑了聲，“我是打算給他一份藥，以包治百病的名義，但那太傻了。”
齊焰還真跟著樂了兩聲，“為什麽要給他藥，他是聯盟的人，你改主意了？”
“不是，從我的觀察，許聞夏對植物有著難得的憐憫心，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爸媽的影子，不忍心讓這樣的人因為一個瘋病而死。”
越秋必須得承認，一遇到和父母相關的事情，他的理性就會自動給感性讓路，許聞夏尤其像他媽媽。
“還有，聯盟重新將註意力放在了灰羽報春上，這或許會是一個接近核心的機會，不管是找到背後的秘密還是我爸媽的下落，都是難得的機會。”
“你打算跟他一起，帶著藥？然後保護他，引導他，等他拿到灰羽報春，你利用聯盟對你的信任混入內部，找到核心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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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想騙他。”
越秋無奈搖頭，慶幸自己不是聯盟的人，不然會被齊焰看個對穿。
“他得到他想要的，你付出了換回你想要的這不是騙，各取所需罷了，而且，沒有你，別說他，就算是聯盟那幫老東西都找不到灰羽報春不是？你的籌碼有著絕對的價值，不必為此擔心。”
“倘若他真的在知道真相那天怪你沒講清楚，你也有隨時將灰羽報春銷毀的能力不是？何況他不會的，他的眼睛告訴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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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另一間房子裏，通訊器振動了兩下，熟睡中人並沒有任何反應，和郵箱裏的兩封郵件一起躺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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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上下兩封相對著，早些的來自袁冉，晚一些的來自阮家為，許聞夏猶豫著點開了下面那封，開頭沒有熟悉的表情符號。
“小夏，李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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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研究員因為過度勞累，導致免疫力底下，肺部感染，於昨夜不治身亡。身為培育基地的總負責人，我再次對李立研究員的離去表示惋惜，並呼籲培育基地的全體人員以此為戒，註意個人時間安排，在保證實驗安全的情況下充分休息。特發此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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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實驗室裏只有機器運轉的聲音，許聞夏全然忘了自己打算做什麽，該做什麽，下一步要去哪。
那可是一條人命，一種隨時可能會爆發的病毒，關乎整個聯盟的安全，可阮家為只是輕飄飄地發了一封郵件，告訴大家李立的死是因為過度勞累。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呢？”
許聞夏問自己，袁冉的信息來自於他人之口，但他那天和越秋坐在咖啡館裏時，也曾有過類似的猜想。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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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夏，我是阮叔叔。”
許聞夏一怔，好陌生的稱呼，阮叔叔，上次叫這個名字已經是五年前了。
他不得不起身去給阮家為開門，邊走邊調整好狀態，讓自己看起來什麽都沒發生，他想從阮家為的表情裏看到證據。
門開了，阮家為嘴角噙著笑，身後還有一個更高些的男人，昏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臉，許聞夏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在對視上的一剎那，身體挺得筆直。
“斯威爾院長。”
“聞夏啊，院長來看看你，有沒有被最近的一些風言風語嚇到啊。”
“沒，一直在做實驗，沒接觸太多人。”
“實驗？”斯威爾比阮家為的聲音聽起來更年輕些，淡淡的，讓聽到的人不覺發冷。
“聞夏啊，你還在做實驗啊，只有三個月，這都快過去半個月了，怎麽還沒開始啊？”
許聞夏猶豫了瞬，“一直在找相關資料，最近有了進展，正準備給實驗收尾。”
“嗯。”
不鹹不淡的一個嗯，許聞夏感到自己的身體更僵硬了。
“那好，你盡快收尾，時間不等人啊，你母親當初可是殺伐果斷，要多跟她學習。”
“我明白的。”
“那我和院長就先走了？註意勞逸結合，千萬別像……”
阮家為還沒說完，就被厲聲打斷，斯威爾難得多說幾個字，“阮家為，你今天的話有些多了。”
許聞夏又被看了眼，他盡力保持一副什麽都聽不懂一心只有花花草草的樣子，直到兩人從面前離開。
不對勁，就算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出了不對，尤其是阮家為的表情，許聞夏從中讀出了諂媚，這絕不只是因為有上級在。
灰羽報春的事情被再次提及，許聞夏知道這場競爭本來就是院裏下達的指令，但斯威爾院長本人親自出動，可想而知，有多麽重要。
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
他不懂為什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實習生來做，有些自我懷疑，是否能夠承擔得起，思索片刻，他猛然清醒過來。
剛剛他開門時想的難道不是李立的事情嗎？為什麽思維跳躍得這麽快。
許聞夏弄不清，但機器已經提示實驗室內部消殺完畢，到了該離開的時間。
許聞夏將包掛在手臂上，抱著他的大花盆，出了門才驚覺，連著的一排只剩下他這一盞了，關上實驗室的燈，走廊徹底被籠罩在了寂靜的黑暗中。
開往一區的大巴車站就在樓下，許聞夏等了幾分鐘車才來，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偏頭看向外面。在研究院這麽久了，他還是第一次仔細觀察道對面的房屋，排列整齊的一棟棟矮樓，外墻上是低飽和度的墻漆，看起來就像是從舊到褪色的老照片裏摳出來的一樣。
除了遠處的日落咖啡屋。
粉色的布藝玫瑰色彩鮮艷，當作陪襯的綠葉也格外生動，許聞夏一直盯著那裏，直到發車。
忽地，一個人影在視野內飛快閃過，車開了，縱使他伸長了脖子回頭看也沒有看清，但憑感覺講，他認為那是越秋。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但鼻尖莫名有股栗子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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