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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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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

今高岳如願以償,在栗山長大的小房間裏幹了很壞的事情。

那是一張小小的單人床,比學校宿舍的上鋪大不了多少,年頭也久了,禁不起動作太大的折騰。

所以,今高岳坐在栗山的大腿上,吃了自助。

他看著靠坐在床頭、眼睛紅紅的栗山,撫摸著床邊栗山兒時的塗鴉,盡情地欺負可憐的小孩兒。

不僅是身體,他似乎想連栗山的靈魂也一起包裹,然後深深地吞到肚子裏。

“好想把你吃掉。”

今高岳說這話的時候連後槽牙都咬緊了,但真的張嘴碰到小孩的耳垂和臉頰,卻只是用唇瓣和牙尖輕輕碰一下,生怕弄出什麽傷痕和印子。

“那你吃掉我吧。”栗山的內心也需要宣洩,也在羞恥中喜歡和沈迷這樣的刺激,“我也感覺,哪裏都有你的痕跡了。”

今高岳就這樣給自己的臀腿又上了強度,暗自慶幸自己不是那種只練上肢、有氧和下肢一點不練的人,不至於硌到栗山的胯骨。

誰說四肢發達的人大腦不頂用?他滿身肌肉裏可都藏著心機呢。

要不是他早有預謀,栗山的家裏肯定沒有裝備,當晚是吃不上的。

但也因為他沒有遮掩還要求使用員工免單福利的訂單信息,做惡的地址出現在了嗷嗚軟糖工作室的後臺。

次日清晨,今高岳被表姐和姐夫入室搶劫般地抓走了。

是的,翹班也要有個限度。還有不少活兒等著今高岳幹呢。

“我坐不住。”今高岳耍賴把身子往地上沈。

而今宵月和焦伯歧一左一右地架著他的胳膊,態度強硬,“那也不行。”

栗山做勢去攔,但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他是真的坐不住的,要休息一下……”

“那也得去,他要簽字的。坐不了給我趴著簽。”今宵月指揮著姐夫將人扛在肩上帶走。就姐夫這個塊頭,量級的差別在那裏呢,輕易掙脫不了。

今高岳抓著栗山的手,“官人,不要讓王母娘娘和她的情夫把我帶走啊!”

“等你幹完了我就給你造個鵲橋讓你相會。”今宵月大手一揮,“帶走!”

栗山也主動松開了手,“岳哥,總是不上班還是不太好的,讓其他員工看了也不是那麽回事兒。你好好幹,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你放心地去吧。”

小孩兒是故意的,合起夥兒來欺負他一個。

“不!”今高岳就這樣被拉去嗷嗚軟糖上工了。

熱熱鬧鬧的家裏只剩下栗山一個。

打包好之後的房間沒有了往日的生活氣息,除了電機的底噪之外安安靜靜的屋子格外冷清,叫人難受。

栗山嘆了口氣,在家庭群裏發了消息,簡單解釋清楚了目前的情況。

他發完就放下了手機,知道信息並不會很快被回覆,等上十幾分鐘、幾個小時甚至是過兩天都有可能。

二老在外忙活小本生意,忙得腳不沾地,他記得前幾年好像是年年欠過債,過年的時候好不容易見上一面,母親和父親在飯桌上都要時不時打電話處理錢的問題。

但即便是這樣艱難的條件,栗山還是能感受到雙親盡全力給他經濟上的支持。

他高中時就有了一臺能用到現在的筆記本電腦,考上大學就獲得了新手機和平板。沒有這些生產工具,他也不會想著要整理“栗子寶典”。

雖然陪伴的時間不長,但每次見面,栗山都很開心,只是礙於距離不好意思有太過親近的舉動。總是剛剛熟悉起來就又要分開了。小時候如此,長大了更是沒了撒嬌的理由。

他也盡可能做到體貼和懂事,每月拿到的生活費、每年收到的壓歲錢從沒亂花過,有了奢侈的需求也都靠著自己打工,從不主動開口要錢,有時候收到額外的補貼還會推拒。

這是成年之後,栗山第一次因為自己無法解決眼前的困境向長輩求助。

但真的說了,似乎也沒有那麽難以啟齒。

他還是個學生,理當在這種時刻依靠家長。何況事關姥姥的遺物,母親與姥姥有著更加緊密的情感連接,這種大事自然應該由她來做決定。

栗山罕見地放空了自己,刷刷視頻、玩玩游戲,在內心已經平靜下來的時刻不意外地接到了語音通話。

屏幕上三個人的頭像放大,但每個人右下角的小喇叭都沒亮。

接通,但沈默著。

這是他們每次重聚時的固定動作,默契地用這樣的時刻消化著彼此間的生疏。

母親最先開口,“你姥姥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栗山開著免提,這樣家人的聲音才能把房間填滿,顯得沒那麽空,“我都分門別類收拾好了。也放了樟腦丸,沒有衣服被蟲蛀。姥姥的縫紉機我也找人修過。”

母親緩緩說了兩遍“那就好”,似乎是停了片刻才說,“謝謝,辛苦你了。”

按說家人之間不應該客氣成這樣,但母親還是想對幫她盡孝的孩子表達感謝。

“你找到地方了嗎?”父親問,他似乎也吸了吸鼻子。

栗山如是說:“沒有特別合適的,周邊房租太貴,郊區的話倒是可以整租。我也看了幾個,但各有各的問題,等下我把鏈接發到群裏。”

“算了,別讓孩子弄了。”父親嘆了口氣,“耽誤學習。”

母親的情緒也穩定了許多,叮囑道:“你剛上大學,課業還重,就別操心這些事情了。”

“媽,我再開學要大四了。”栗山淡淡地說。

他有些無奈,但鑒於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至少不會像是初中那時的家長會,明明期盼已久還留下來給老師幫忙,滿心滿眼等到了結束,卻發現母親去的是自己的小學,因為這事兒一聲不吭抹著眼淚背起書包離家出走了四十分鐘。

現在看來幼稚又可笑,但當時蹲在夜裏的小區門外哭的時候,確實是難過的。

栗山已經過了為了這種小事撕心裂肺的年齡了,所以他能做到平靜地處理。

為了防止出現更多的偏差,他主動說:“系裏保研的名額不多,拿不準。我今年的年末要考研,已經在準備了。”

“你都已經要考研了?”父親似乎並不意外栗山考研的決定,只是單純地感慨時間的流逝,“可不是麽,算算栗山都快二十五了。”

栗山哭笑不得,“我還沒過二十一歲生日,是怎麽算虛歲算到二十五的啊?”

栗山沒有較真下去,他怕這兩位真的把他哪年生的都記錯了。

他甚至想抽象一句“這種體育老師教的數學水平,做這麽多年生意是怎麽算賬的,難怪欠債”,但終究是在心底逗自己樂樂而已。

“我這邊還有事兒,先掛了。”母親又要開始忙了,“家裏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跟你爸來解決就行。”

栗山本想提醒句“別忙忘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說了聲“好”。

二老都已經那麽忙、那麽累了,他這麽說仿佛是在譴責,總歸是說不出口。

掛掉電話,栗山卻並沒有事情解決的實感,心裏還是惴惴不安的。但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栗山去了菜場,打算買點鮮肉和蔬菜,做好飯再去找今高岳,卻在熟食店裏接到了電話。

“什麽,搬家公司?就……現在?”栗山本來看著陌生號碼就不想接,又聽到了這麽離譜的事情,完全不信,直接掛斷,嘟囔道,“大數據AI詐騙對關鍵詞的提取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栗山拎著還在袋子裏亂跳的活蝦往家裏走,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不是詐騙,是真的。

他沖回家門口,果然發現搬家的師傅已經站在了自家門口。收納師、搬運師傅們都穿著統一顏色、印有公司Logo的Polo衫,一副專業團隊的模樣。

栗山全程都是懵的。

他跟父母剛掛完電話才多久?房子是什麽時候找好的?他們家上哪兒有那麽多錢請收納師日式搬家?他到底要搬去哪兒?

有這麽個事兒冒出來,中午肯定是沒空找今高岳了。

他發了條信息解釋,趕上今高岳也在忙,沒有及時回他,過了半個小時才發了個表情包表示知道了。

買來的菜又不能退,還不能做,栗山就這樣傻傻地拎著血紅的牛肉、蹦跶的蝦、整根的胡蘿蔔和西藍花,雙肩包裏背著重要的證件和電子產品,坐上了搬家公司的卡車副駕。

眼看著車子越開越遠,經過完全陌生的街道,開到了栗山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到了。”

栗山夢游似的下車,看到了來迎接他的父親。

“怎麽拎著菜?”父親有些意外。

栗山說:“我本來想做午飯來著。”

成年之後,他們父子間的對話都是這個風格,不知道是因為簡短而尷尬,還是太尷尬了所以簡短。

“給廚房吧。”父親說。

栗山問:“廚房在哪兒?”

“先進屋吧,進屋再說。”父親接過去,“菜給阿姨做就行,你媽開會走不開,晚上再回來。”

因為神游天外的狀態,栗山一路以來忽略了許多細節,直到此刻,他才發現有些不對。

是大大的不對。

這裏,好像是個別墅區。

他現在站在兩米多高的鐵藝雕花柵欄門外,門裏好像是一棟別墅富麗堂皇的前院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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