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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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西荒古靈脈的風漸漸平息，瘴霧被淩闕散出的仙氣一掃而空，整片山巒清寧下來。
謝雲瀾被靈力禁錮鎖著修為，垂著頭，狼狽頹喪，再也沒有往日仙門首席、天命男主那副溫潤清高的模樣。
淩闕一道靈力傳音，招來天界天兵，直接將人押回仙門，交由清和仙尊親自看管，按定下的責罰，禁足思過，折損修為，永世不得隨意踏出山門。
天兵領命，不敢有半分怠慢，押著失魂落魄的謝雲瀾破空離去。
山巔之上，終於只剩蘇燼與淩闕兩人。
雲海鋪在天際，漫無邊際，風拂過衣袂，輕輕掀動發絲。
蘇燼望著遠方連綿群山，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放松下來，眉眼間帶著大功告成的慵懶笑意。
“總算把這顆釘子拔掉了。”
他語氣散漫，帶著幾分輕描淡寫。
謝雲瀾執著天命、狹隘善妒，不徹底打落他的氣焰，往後只會沒完沒了在暗處搞小動作、栽贓嫁禍，攪得人不得安寧。
今日當場撕破假面，鐵證如山，折他修為、禁他自由，既斷了他作祟的資本，也給了仙門一個狠狠的警告。
從今往後，仙門再想隨便拿罪名扣在他頭上，就得先掂量掂量，有沒有那個臉面和底氣。
淩闕站在他身側，目光靜靜落在他側臉，眸色溫柔得不像話。
從初見時敢當眾頂撞天道、叫囂掀翻劇本，到心思縝密設局反套路、步步算計拿捏人心，他看著蘇燼一路肆意張揚，從不低頭，從不妥協，活得熱烈又清醒。
這樣的人，本就不該被一紙天命劇本困住，不該被仙門虛偽規矩定義。
“往後，不必再顧慮他。”淩闕聲音清淺溫和，“經此一事，他氣運大損，天命羈絆斷裂大半，再難翻起風浪。”
蘇燼挑眉轉頭看他：“連天道氣運都能被影響？”
“天命本就依附世人執念而生。”淩闕淡淡解釋，“他心魔纏身，執念過重，又做下陰私栽贓之事，道心崩壞，天道自然不會再眷顧。”
“何況，有我在，沒人能以天命之名束縛你。”
一句話，霸道又穩妥。
三界至高神君親口許諾，為他破開宿命枷鎖，連天道都要退讓三分。
蘇燼心頭微暖，忍不住笑了，眼底帶著幾分痞氣的狡黠：“神君為了我，真是連天道情面都不給留半點。”
“為你，值得。”淩闕望著他，眼神認真無半分敷衍。
簡單四字，勝過千言萬語。
蘇燼被他直白的偏愛撩得心頭微癢，故意湊近半步，幾乎貼著他肩頭，壓低聲音打趣：“神君就不怕太過偏袒我，惹得天界上古老仙不滿，說你私情淩駕三界公理之上？”
“不滿又如何？”淩闕垂眸，視線落在他眼底，清冷聲線裏帶著不容撼動的偏執，“我位居三界神君，行事自有分寸，何須看旁人臉色過日子。”
“我護自己想護的人，守自己想守的心，旁人議論、上古非議，皆不值一提。”
萬年清冷孤高，從不向任何人低頭，如今卻心甘情願為他破例，為他與仙門對峙、與世俗輿論相悖、甚至不惜逆著天道意志而行。
這份偏愛，厚重又赤誠。
蘇燼看著他清絕認真的眉眼，心頭微動，不再刻意調侃，只靜靜望著他，任由山風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這一刻，沒有仙門紛爭，沒有天命算計，沒有劇本束縛，只有彼此相伴的安穩與靜謐。
良久，蘇燼才輕輕開口：“有你撐腰，我倒是真的可以橫著走了。”
“嗯。”淩闕順勢輕輕靠近，語氣縱容，“你想怎麽走，便怎麽走。”
兩人並肩立在山巔，雲海漫卷，仙氣繚繞，身影落在天光之下，竟有種莫名契合般配的氛圍，像本該立於同一片天地，共攬山河風月。
另一邊，仙門駐地早已亂作一團。
天兵押著修為折損、神色頹敗的謝雲瀾回山門，把西荒當場抓包、偽造證據、蓄意栽贓、預謀禍亂靈脈的事一一傳開，連同結界留影、栽贓道具全都擺在仙門眾人眼前。
鐵證如山，再也無從辯駁。
清和仙尊看著往日寄予厚望、當作未來道門支柱培養的首席弟子，如今道心崩壞、心魔外露、手段陰私卑劣，氣得胸口起伏，顏面盡失。
一眾仙門長老更是面色青白交加，尷尬、羞愧、難堪，齊齊湧上心頭。
前些日子，他們還跟著清和仙尊一起，浩浩蕩蕩闖上天界清神殿，當眾聲討蘇燼，一口咬定他是禍世妖孽、心性歹戾，逼著神君秉公執法。
結果轉頭就真相大白，真正心思陰私、擅長栽贓構陷、虛偽假面的，竟是他們自己捧在手心的天命男主謝雲瀾。
反倒被他們集體唾棄聲討的蘇燼，從頭到尾清白無辜，只是不願被劇本拿捏、不肯任人擺布。
這一巴掌，打得整個仙門顏面盡失，在天界、在三界修士面前，徹底丟盡了臉面。
如今謝雲瀾罪證確鑿，又有淩闕神君親自定下責罰，禁足折修為，終生不得出山，誰也不敢再替他求情。
若是再執意偏袒，等同於公然違抗神君旨意，招惹不起。
沈默良久，清和仙尊長嘆一聲，滿心憋屈難堪，卻不得不認清現實。
事到如今，仙門理虧在先，錯怪了蘇燼，還險些被謝雲瀾蒙蔽挑起更大紛爭。
再硬著頭皮敵視作對，只會徹底得罪淩闕神君，把仙門推向風口浪尖。
權衡再三，清和仙尊只能放下身段，備上仙禮，帶著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親自前往天界清神殿登門致歉、低頭服軟。
算是給蘇燼賠罪，也給淩闕一個臺階，緩和仙門與神君之間的僵硬關系。
消息很快傳到西荒山巔。
淩闕神識掃過天界動向，淡淡開口：“清和帶著長老，備禮要來清神殿登門致歉。”
蘇燼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識時務。”
之前氣勢洶洶上門問罪，一副要把他就地正法的架勢，如今真相大白，理虧心虛，只能乖乖低頭賠禮道歉。
這群仙門高人，說到底也是欺軟怕硬，看碟下菜。
“要不要回去等著他們？”淩闕看向他，語氣帶著征詢，完全以他的心意為先。
“回去。”蘇燼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瘋痞的算計，“既然主動上門賠罪，我總得好好收下這份歉意，順便讓仙門徹底安分下來，往後不敢再隨意招惹我。”
不能白白受了委屈、挨了無端指責，總要拿捏住主動權，立好規矩，讓所有人都清楚——
他蘇燼，不是誰都能隨意汙蔑、拿捏、扣罪名的。
淩闕自然依他，擡手卷起一道仙氣，輕柔裹住蘇燼身形，下一瞬，兩人已然踏雲破空，轉瞬回到天界清神殿。
殿內依舊清冷雅致，龍涎香縈繞不散。
蘇燼隨意坐在軟榻上，姿態慵懶散漫，半點沒有等候貴客登門的拘謹，反倒像端坐主場的主人，從容淡定，氣場自若。
淩闕陪在他身側立著，白衣清冷，氣場凜然，無聲之間，就給足了坐鎮撐腰的壓迫感。
沒過多久，殿外仙侍前來通報。
“神君，清和仙尊攜仙門長老在外求見。”
“讓他們進來。”淩闕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片刻後，清和仙尊帶著三四位長老緩步走入殿中，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尷尬局促。
往日在蘇燼面前的居高臨下、審判斥責的氣勢，此刻蕩然無存。
幾人進門之後，先是對著淩闕躬身行禮，隨後目光落在軟榻上的蘇燼身上，神色覆雜，略帶愧意。
清和仙尊斟酌片刻，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帶著歉意：
“神君，蘇公子。今日之事，是我仙門識人不清，被謝雲瀾偽善外表蒙蔽，錯怪了蘇公子，還貿然聚眾上天界聲討，言語失禮，態度過激，今日特來登門致歉，還望蘇公子海涵。”
姿態放得很低，主動認錯賠罪。
身後幾位長老也跟著拱手致歉：“我等有失偏頗，貿然定論，冤枉了蘇公子，還望恕罪。”
放下身段，集體低頭服軟。
換做旁人，被三界頂尖仙尊長老當眾賠罪，早已受寵若驚，連忙起身回禮。
可蘇燼只是懶懶靠在軟榻上，神色平淡，沒有起身，也沒有立刻開口原諒，目光淡淡掃過幾人，不冷不熱。
殿內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尷尬蔓延。
清和仙尊等人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等著。
良久，蘇燼才慢悠悠開口，語氣散漫，卻字字清晰：
“仙門居高臨下，習慣憑著自己的主觀臆斷、旁人一面之詞，隨意給人定罪，貼妖孽標簽，審判他人對錯生死。”
“從來不去查證真相，不去分辨真偽，只願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偏袒自己想偏袒的。”
他語氣平靜，卻句句戳破仙門虛偽通病。
清和仙尊臉色微熱，無從辯駁，只能沈聲輕嘆：“是我仙門行事有失偏頗，往後定會引以為戒，不再武斷定論。”
“希望如此。”蘇燼淡淡應聲，眼底掠過一抹冷意，“我本無心與仙門為敵，也無意摻和所謂正道紛爭、天命糾葛。”
“但誰若是再不分青紅皂白，隨意汙蔑我、算計我、拿規矩天道強行壓我。”
“那就別怪我不給情面，當場撕破臉皮，鬧到三界皆知。”
語氣不兇，卻帶著十足的警告與底氣。
從今往後，誰想再拿大帽子扣他、拿仙門身份壓他，都要先掂量掂量後果。
清和仙尊連忙點頭：“理應如此，往後我仙門上下，絕不會再無端打擾蘇公子。”
說著，揮手讓人呈上帶來的仙禮，皆是珍稀靈材、高階仙晶、上古靈寶，誠意十足。
“些許薄禮，算作賠罪，還望蘇公子收下。”
蘇燼也不矯情，微微擡手，靈氣一卷，便將所有禮物資數收好，坦然受下道歉與賠禮。
做錯事就要認錯，冤枉人就要賠罪，理所應當。
事情說到這份上，場面也算圓了。
清和仙尊等人也不敢多留，又恭敬行禮，寒暄兩句，便識趣告辭離去。
待人一走，清神殿再度恢覆安靜。
蘇燼把玩著剛收下的上古靈玉，笑得眉眼彎彎：“這下倒是收獲不小，既立了威風，又收了賠禮，仙門也徹底安分了。”
淩闕走到軟榻邊坐下，目光溫柔落在他臉上，伸手輕輕拂過他的發梢：“往後，再無人敢隨意欺你。”
世間能束縛他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少。
蘇燼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輕緩：“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當什麽反派，也不想順著別人寫的劇本活。”
“我只想隨心所欲，想瘋就瘋，想鬧就鬧，想守自己在意的人，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淩闕望著他澄澈又桀驁的眼眸，心頭柔軟翻湧，下意識輕聲開口：
“那便留下來。”
“留在我身邊，長居清神殿。”
“往後歲歲年年，三界風月，山河雲海，我都陪你一起看。”
直白的挽留，藏著再也藏不住的深情與執念。
蘇燼心頭一顫，看著他認真溫柔的眉眼，嘴角笑意緩緩加深。
留在他身邊，不用再孤身逆命，不用再獨自扛下風雨，有他撐腰，有他偏愛，有他不離不棄。
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他微微湊近，眼底瘋意與溫柔交織，輕聲應下：
“好。”
往後餘生，宿命不困，仙門不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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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瀾被靈力禁錮鎖著修為，垂著頭，狼狽頹喪，再也沒有往日仙門首席、天命男主那副溫潤清高的模樣。
淩闕一道靈力傳音，招來天界天兵，直接將人押回仙門，交由清和仙尊親自看管，按定下的責罰，禁足思過，折損修為，永世不得隨意踏出山門。
天兵領命，不敢有半分怠慢，押著失魂落魄的謝雲瀾破空離去。
山巔之上，終於只剩蘇燼與淩闕兩人。
雲海鋪在天際，漫無邊際，風拂過衣袂，輕輕掀動發絲。
蘇燼望著遠方連綿群山，伸了個懶腰，整個人放松下來，眉眼間帶著大功告成的慵懶笑意。
“總算把這顆釘子拔掉了。”
他語氣散漫，帶著幾分輕描淡寫。
謝雲瀾執著天命、狹隘善妒，不徹底打落他的氣焰，往後只會沒完沒了在暗處搞小動作、栽贓嫁禍，攪得人不得安寧。
今日當場撕破假面，鐵證如山，折他修為、禁他自由，既斷了他作祟的資本，也給了仙門一個狠狠的警告。
從今往後，仙門再想隨便拿罪名扣在他頭上，就得先掂量掂量，有沒有那個臉面和底氣。
淩闕站在他身側，目光靜靜落在他側臉，眸色溫柔得不像話。
從初見時敢當眾頂撞天道、叫囂掀翻劇本，到心思縝密設局反套路、步步算計拿捏人心，他看著蘇燼一路肆意張揚，從不低頭，從不妥協，活得熱烈又清醒。
這樣的人，本就不該被一紙天命劇本困住，不該被仙門虛偽規矩定義。
“往後，不必再顧慮他。”淩闕聲音清淺溫和，“經此一事，他氣運大損，天命羈絆斷裂大半，再難翻起風浪。”
蘇燼挑眉轉頭看他：“連天道氣運都能被影響？”
“天命本就依附世人執念而生。”淩闕淡淡解釋，“他心魔纏身，執念過重，又做下陰私栽贓之事，道心崩壞，天道自然不會再眷顧。”
“何況，有我在，沒人能以天命之名束縛你。”
一句話，霸道又穩妥。
三界至高神君親口許諾，為他破開宿命枷鎖，連天道都要退讓三分。
蘇燼心頭微暖，忍不住笑了，眼底帶著幾分痞氣的狡黠：“神君為了我，真是連天道情面都不給留半點。”
“為你，值得。”淩闕望著他，眼神認真無半分敷衍。
簡單四字，勝過千言萬語。
蘇燼被他直白的偏愛撩得心頭微癢，故意湊近半步，幾乎貼著他肩頭，壓低聲音打趣：“神君就不怕太過偏袒我，惹得天界上古老仙不滿，說你私情淩駕三界公理之上？”
“不滿又如何？”淩闕垂眸，視線落在他眼底，清冷聲線裏帶著不容撼動的偏執，“我位居三界神君，行事自有分寸，何須看旁人臉色過日子。”
“我護自己想護的人，守自己想守的心，旁人議論、上古非議，皆不值一提。”
萬年清冷孤高，從不向任何人低頭，如今卻心甘情願為他破例，為他與仙門對峙、與世俗輿論相悖、甚至不惜逆著天道意志而行。
這份偏愛，厚重又赤誠。
蘇燼看著他清絕認真的眉眼，心頭微動，不再刻意調侃，只靜靜望著他，任由山風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這一刻，沒有仙門紛爭，沒有天命算計，沒有劇本束縛，只有彼此相伴的安穩與靜謐。
良久，蘇燼才輕輕開口：“有你撐腰，我倒是真的可以橫著走了。”
“嗯。”淩闕順勢輕輕靠近，語氣縱容，“你想怎麽走，便怎麽走。”
兩人並肩立在山巔，雲海漫卷，仙氣繚繞，身影落在天光之下，竟有種莫名契合般配的氛圍，像本該立於同一片天地，共攬山河風月。
另一邊，仙門駐地早已亂作一團。
天兵押著修為折損、神色頹敗的謝雲瀾回山門，把西荒當場抓包、偽造證據、蓄意栽贓、預謀禍亂靈脈的事一一傳開，連同結界留影、栽贓道具全都擺在仙門眾人眼前。
鐵證如山，再也無從辯駁。
清和仙尊看著往日寄予厚望、當作未來道門支柱培養的首席弟子，如今道心崩壞、心魔外露、手段陰私卑劣，氣得胸口起伏，顏面盡失。
一眾仙門長老更是面色青白交加，尷尬、羞愧、難堪，齊齊湧上心頭。
前些日子，他們還跟著清和仙尊一起，浩浩蕩蕩闖上天界清神殿，當眾聲討蘇燼，一口咬定他是禍世妖孽、心性歹戾，逼著神君秉公執法。
結果轉頭就真相大白，真正心思陰私、擅長栽贓構陷、虛偽假面的，竟是他們自己捧在手心的天命男主謝雲瀾。
反倒被他們集體唾棄聲討的蘇燼，從頭到尾清白無辜，只是不願被劇本拿捏、不肯任人擺布。
這一巴掌，打得整個仙門顏面盡失，在天界、在三界修士面前，徹底丟盡了臉面。
如今謝雲瀾罪證確鑿，又有淩闕神君親自定下責罰，禁足折修為，終生不得出山，誰也不敢再替他求情。
若是再執意偏袒，等同於公然違抗神君旨意，招惹不起。
沈默良久，清和仙尊長嘆一聲，滿心憋屈難堪，卻不得不認清現實。
事到如今，仙門理虧在先，錯怪了蘇燼，還險些被謝雲瀾蒙蔽挑起更大紛爭。
再硬著頭皮敵視作對，只會徹底得罪淩闕神君，把仙門推向風口浪尖。
權衡再三，清和仙尊只能放下身段，備上仙禮，帶著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親自前往天界清神殿登門致歉、低頭服軟。
算是給蘇燼賠罪，也給淩闕一個臺階，緩和仙門與神君之間的僵硬關系。
消息很快傳到西荒山巔。
淩闕神識掃過天界動向，淡淡開口：“清和帶著長老，備禮要來清神殿登門致歉。”
蘇燼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識時務。”
之前氣勢洶洶上門問罪，一副要把他就地正法的架勢，如今真相大白，理虧心虛，只能乖乖低頭賠禮道歉。
這群仙門高人，說到底也是欺軟怕硬，看碟下菜。
“要不要回去等著他們？”淩闕看向他，語氣帶著征詢，完全以他的心意為先。
“回去。”蘇燼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瘋痞的算計，“既然主動上門賠罪，我總得好好收下這份歉意，順便讓仙門徹底安分下來，往後不敢再隨意招惹我。”
不能白白受了委屈、挨了無端指責，總要拿捏住主動權，立好規矩，讓所有人都清楚——
他蘇燼，不是誰都能隨意汙蔑、拿捏、扣罪名的。
淩闕自然依他，擡手卷起一道仙氣，輕柔裹住蘇燼身形，下一瞬，兩人已然踏雲破空，轉瞬回到天界清神殿。
殿內依舊清冷雅致，龍涎香縈繞不散。
蘇燼隨意坐在軟榻上，姿態慵懶散漫，半點沒有等候貴客登門的拘謹，反倒像端坐主場的主人，從容淡定，氣場自若。
淩闕陪在他身側立著，白衣清冷，氣場凜然，無聲之間，就給足了坐鎮撐腰的壓迫感。
沒過多久，殿外仙侍前來通報。
“神君，清和仙尊攜仙門長老在外求見。”
“讓他們進來。”淩闕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片刻後，清和仙尊帶著三四位長老緩步走入殿中，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尷尬局促。
往日在蘇燼面前的居高臨下、審判斥責的氣勢，此刻蕩然無存。
幾人進門之後，先是對著淩闕躬身行禮，隨後目光落在軟榻上的蘇燼身上，神色覆雜，略帶愧意。
清和仙尊斟酌片刻，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帶著歉意：
“神君，蘇公子。今日之事，是我仙門識人不清，被謝雲瀾偽善外表蒙蔽，錯怪了蘇公子，還貿然聚眾上天界聲討，言語失禮，態度過激，今日特來登門致歉，還望蘇公子海涵。”
姿態放得很低，主動認錯賠罪。
身後幾位長老也跟著拱手致歉：“我等有失偏頗，貿然定論，冤枉了蘇公子，還望恕罪。”
放下身段，集體低頭服軟。
換做旁人，被三界頂尖仙尊長老當眾賠罪，早已受寵若驚，連忙起身回禮。
可蘇燼只是懶懶靠在軟榻上，神色平淡，沒有起身，也沒有立刻開口原諒，目光淡淡掃過幾人，不冷不熱。
殿內氣氛瞬間安靜下來，尷尬蔓延。
清和仙尊等人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等著。
良久，蘇燼才慢悠悠開口，語氣散漫，卻字字清晰：
“仙門居高臨下，習慣憑著自己的主觀臆斷、旁人一面之詞，隨意給人定罪，貼妖孽標簽，審判他人對錯生死。”
“從來不去查證真相，不去分辨真偽，只願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偏袒自己想偏袒的。”
他語氣平靜，卻句句戳破仙門虛偽通病。
清和仙尊臉色微熱，無從辯駁，只能沈聲輕嘆：“是我仙門行事有失偏頗，往後定會引以為戒，不再武斷定論。”
“希望如此。”蘇燼淡淡應聲，眼底掠過一抹冷意，“我本無心與仙門為敵，也無意摻和所謂正道紛爭、天命糾葛。”
“但誰若是再不分青紅皂白，隨意汙蔑我、算計我、拿規矩天道強行壓我。”
“那就別怪我不給情面，當場撕破臉皮，鬧到三界皆知。”
語氣不兇，卻帶著十足的警告與底氣。
從今往後，誰想再拿大帽子扣他、拿仙門身份壓他，都要先掂量掂量後果。
清和仙尊連忙點頭：“理應如此，往後我仙門上下，絕不會再無端打擾蘇公子。”
說著，揮手讓人呈上帶來的仙禮，皆是珍稀靈材、高階仙晶、上古靈寶，誠意十足。
“些許薄禮，算作賠罪，還望蘇公子收下。”
蘇燼也不矯情，微微擡手，靈氣一卷，便將所有禮物資數收好，坦然受下道歉與賠禮。
做錯事就要認錯，冤枉人就要賠罪，理所應當。
事情說到這份上，場面也算圓了。
清和仙尊等人也不敢多留，又恭敬行禮，寒暄兩句，便識趣告辭離去。
待人一走，清神殿再度恢覆安靜。
蘇燼把玩著剛收下的上古靈玉，笑得眉眼彎彎：“這下倒是收獲不小，既立了威風，又收了賠禮，仙門也徹底安分了。”
淩闕走到軟榻邊坐下，目光溫柔落在他臉上，伸手輕輕拂過他的發梢：“往後，再無人敢隨意欺你。”
世間能束縛他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少。
蘇燼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輕緩：“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當什麽反派，也不想順著別人寫的劇本活。”
“我只想隨心所欲，想瘋就瘋，想鬧就鬧，想守自己在意的人，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淩闕望著他澄澈又桀驁的眼眸，心頭柔軟翻湧，下意識輕聲開口：
“那便留下來。”
“留在我身邊，長居清神殿。”
“往後歲歲年年，三界風月，山河雲海，我都陪你一起看。”
直白的挽留，藏著再也藏不住的深情與執念。
蘇燼心頭一顫，看著他認真溫柔的眉眼，嘴角笑意緩緩加深。
留在他身邊，不用再孤身逆命，不用再獨自扛下風雨，有他撐腰，有他偏愛，有他不離不棄。
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他微微湊近，眼底瘋意與溫柔交織，輕聲應下：
“好。”
往後餘生，宿命不困，仙門不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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