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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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西荒古靈脈,荒林連綿千裏,瘴霧層層疊疊裹著山巒。

此地本就是三界邊緣的偏僻禁地,人跡罕至,靈脈隱於地底,靈氣醇厚卻帶著幾分蠻荒戾氣,尋常仙修極少敢獨自前來閉關。

山巔之上,蘇燼負手而立,黑衣被山風獵arily吹起,眉眼散漫桀驁,周身靈氣緩緩流轉,看似全身心沈浸在修煉之中,毫無防備。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神識早已鋪張開來,將方圓百裏納入掌控。

那道藏在瘴霧深處、小心翼翼迂回靠近的身影,從踏入古靈脈範圍那一刻起,就沒逃過他的感知。

謝雲瀾倒是謹慎。

刻意斂去大半仙光,掩去自身氣息,腳步放得極輕,借著荒林古樹與瘴霧遮掩,一點點往山巔靠近,眼底藏著陰鷙的算計與迫不及待的惡意。

他遠遠望著立在山巔的蘇燼,見對方孤身一人,身邊沒有半點神君氣息護衛,心頭狂喜更甚。

太好了。

果然獨自下界,沒有淩闕撐腰,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拿捏。

謝雲瀾隱忍住立刻沖出去的沖動,隱在大樹之後,目光陰冷鎖定蘇燼,心裏早已盤算好全盤計劃。

先悄悄繞去靈脈腹地,出手震碎地底靈脈根基,再暗中屠戮幾名恰巧在此徘徊的散修小妖,制造血腥慘烈的禍亂現場。

隨後模仿蘇燼的煞氣留在四周,再丟下早已備好、仿制得一模一樣的宗門玉佩碎片,把所有臟水潑死在蘇燼身上。

到時候禍亂已成,痕跡確鑿,三界都會認定是蘇燼惡性難改,私下下界殘害生靈、毀壞靈脈。

就算淩闕再護短,面對實打實的慘狀、遍布四周的證據、三界悠悠眾口,也沒法再明目張膽包庇。

仙門長老、天界舊仙必然借機聯名施壓,逼淩闕秉公執法,廢蘇燼修為,打入無間煉獄。

只要除掉蘇燼這個跳出劇本的變數,他這天命男主的氣運就能重回正軌,再也沒人能壓他風頭、搶他機緣、分他天道眷顧。

心念落定,謝雲瀾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身形一晃,便要繞往靈脈腹地動手。

就在他剛要動身的瞬間——

“躲了這麽久,不累嗎?”

一道散漫慵懶的聲音驟然從山巔傳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道冷刺,直直紮進謝雲瀾耳膜。

謝雲瀾身形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煞白。

怎麽可能?!

他氣息斂得這般完美,藏身又極為隱蔽,蘇燼怎麽會發現他?

他強壓下心慌,故作鎮定,從樹後緩步走出,依舊維持那副溫潤悲憫、正直謙和的君子模樣,拱手遙遙開口:

“蘇師弟,沒想到真的是你。天界流言說你獨自下界閉關,我放心不下,特意趕來看看,此地荒僻兇險,你一人在此太過冒險。”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儼然一副關心同門、憂心安危的正派師兄模樣。

演技倒是爐火純青。

蘇燼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涼絲絲的嘲諷笑意,眼底瘋意凜然:

“放心不下我?還是放心不下沒能親手把我釘死在妖孽禍世的罪名裏?”

直白戳破心思,半點情面不留。

謝雲瀾臉色微變,隨即又恢覆溫和神色,輕嘆一聲:

“師弟何必如此多疑偏激?我身為師兄,關心本是分內之事,你卻總把人往壞處想,難怪會誤入歧途,惹得仙門非議。”

依舊想用言語道德綁架,擺出師兄長輩的架子,潛移默化壓制蘇燼。

可惜,這套對原主有用,對現在的蘇燼,半分作用都沒有。

“少跟我裝模作樣。”蘇燼懶得跟他虛與委蛇,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靈氣驟然炸開,狂風卷著瘴霧四散開來,“上一次仙門據點被毀,你偽造煞氣、仿制玉佩栽贓我,以為沒人看得出來?”

“今日故意尾隨我到西荒偏僻之地,想故技重施,毀壞靈脈、屠戮生靈,再把臟水全扣在我頭上,繼續煽動仙門給我定罪,我說得沒錯吧,謝大男主?”

最後兩個字,他刻意咬得極重,帶著戲謔與嘲諷。

謝雲瀾心頭巨震,臉色徹底失去血色。

他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難道上次栽贓,早就被蘇燼看穿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計劃周密,痕跡抹得幹凈,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綻,蘇燼不過是個叛逆張狂的反派,怎麽可能有這般城府洞察力?

定是在炸他!

謝雲瀾強行穩住心神,面色沈下來,語氣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蘇師弟!你怎能憑空汙蔑我?我一心向道,恪守仙門道義,從未做過半點陰私卑劣之事,你自己心性偏激作惡,反倒胡亂攀咬旁人,實在太過過分!”

死不認賬,硬嘴到底。

反正沒有當場抓包,沒有實證,只要他咬死不認,蘇燼也拿他沒辦法。

蘇燼看著他死撐硬演的模樣,只覺得可笑又無聊。

果然是天命男主標配,偽善臉皮厚,做錯事永遠嘴硬不認。

“憑空汙蔑?”蘇燼挑眉,眼底冷光乍現,“你以為隱匿氣息、偷偷尾隨,就沒人看見?你以為心裏盤算的陰毒計謀,沒人洞悉?”

話音落下,他擡手輕輕一拂。

嗡——

虛空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結界靈光,畫面如水波般緩緩浮現,將方才謝雲瀾躲在樹後、眼底陰狠算計、暗自盤算布局的模樣,清清楚楚映照出來,一言一行,一念一動,全都無可遁形。

謝雲瀾瞳孔驟縮,驚恐萬分。

結界留影?!

什麽時候布下的結界?!

他竟然從頭到尾都沒察覺半分異樣!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更恐怖的事情接踵而至。

天際雲海輕輕動蕩,一道白衣身影踏著流雲,緩緩從虛空中顯現,身姿清絕絕塵,眉眼覆著薄霜,周身寒氣席卷四野,壓得整片荒林都瞬間死寂。

是淩闕。

他一直隱匿在虛空暗處,全程冷眼旁觀,將謝雲瀾所有算計、偽裝、陰私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淩闕緩緩落至蘇燼身側,白衣臨風,氣場凜然,目光淡漠落在謝雲瀾身上,沒有半分溫度,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處心積慮,偽造煞氣、仿制信物、栽贓嫁禍、蓄意挑撥仙門與蘇燼恩怨,”淩闕聲線清冷,字字清晰,“如今又尾隨下界,預謀毀壞靈脈、殘害生靈,意圖再次嫁禍,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

謝雲瀾渾身發顫,雙腿發軟,驚恐得無以覆加。

神君竟然也一直在?!

從頭到尾,他的算計、偽裝、心思,全都被兩人看了個通透!

他瞬間明白,從聽到蘇燼要下界閉關的消息開始,從他動心算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入了對方精心設下的圈套。

從頭到尾,都是局!

蘇燼故意放消息引他入局,淩闕暗中布下結界、隱匿觀戰,就等著他自投羅網,當場現原形。

而他還自以為聰明,滿心以為能拿捏蘇燼,實則像個傻子一樣,乖乖鉆進別人的網裏。

巨大的落差與恐慌,瞬間擊潰了謝雲瀾所有鎮定。

可他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強行躬身行禮,聲音都在發顫:

“神君明察!弟子冤枉!這都是誤會,是蘇師弟刻意設局陷害我,結界影像可以人為偽造,不能作數!”

還在嘴硬。

蘇燼嗤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

“偽造?”蘇燼眸光一冷,指尖凝起一縷靈氣,隔空一引。

咻——

幾道流光從謝雲瀾儲物袋裏被迫飛出,落在半空。

一枚仿制得足以以假亂真的宗門玉佩碎片,一瓶模擬他煞氣的秘制藥膏,還有幾張繪制好、用來偽造現場痕跡的符文符箓,全都明晃晃擺在眾人眼前。

每一樣,都是他用來栽贓嫁禍的專屬道具。

鐵證如山,擺在眼前,再也無從抵賴。

謝雲瀾臉色慘白如紙,再也撐不住那副溫潤君子的假面,眼底慌亂、嫉妒、陰狠盡數流露,再也偽裝不住。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正道人設、天命男主光環,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稀碎。

“還有什麽話好說?”淩闕眸色更冷,周身威壓沈沈壓下,“身為仙門首席弟子,身負天命氣運,不思潛心修道、匡扶正道,反倒滿腹陰私、擅長栽贓構陷、心胸狹隘容不下旁人。”

“仙門道義,被你丟得一幹二凈;天命格局,被你狹隘私欲徹底玷汙。”

字字如刀,句句戳心,直接把謝雲瀾的偽善面具碾得粉碎。

謝雲瀾死死攥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蘇燼:

“憑什麽?!你本是註定隕落的反派炮灰,本該被天道壓制、被世人唾棄,憑什麽跳出劇本、奪走氣運、還得神君偏愛護持?”

“我才是天命選定的正道男主!所有人都該圍著我轉,機緣、名望、尊崇,都該是我的!你憑什麽搶我的一切?!”

壓抑許久的嫉妒與不甘,終於徹底爆發,再也顧不得偽裝。

這話一出,徹底暴露了他自私狹隘、執念天命、容不得他人半點超越的扭曲心性。

蘇燼看著他失態瘋狂的模樣,只覺得無趣又可笑。

所謂天命男主,也不過是個被劇本慣壞、輸不起、玩不起的自私小人罷了。

“天命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蘇燼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張揚,“憑什麽你的命就是天命,我的命就該註定慘死?”

“我偏要跳出宿命,偏要逆了劇本,偏要活得比你耀眼,你能如何?”

淩闕站在蘇燼身側,聞言周身氣息更冷,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三界獨尊的霸道:

“天道若偏私,我便可改天道;劇本若不公,我便可碎劇本。”

“從今往後,蘇燼的命,不由天道定,不由仙門定,只由他自己,由我來護。”

一句話,直接斷絕了謝雲瀾所有念想。

謝雲瀾看著兩人並肩而立、氣場相合、旁人無法插足的模樣,只覺得刺眼又絕望。

他贏不了。

有淩闕無條件撐腰,有蘇燼心思通透步步為營,他這天命男主,註定處處受制,再也壓不倒蘇燼分毫。

淩闕眸光冷沈,擡手一道靈力禁錮打出,瞬間鎖住謝雲瀾周身修為,封印他一身仙力。

“蓄意栽贓、挑撥紛爭、預謀禍亂靈脈,罪證確鑿。”

“即日起,廢除部分修為,禁足仙門思過,終生不得再踏出山門一步,若再敢心生歹念、招惹蘇燼,必廢去全身修為,打入煉獄,永不超生。”

判決落下,沒有半點留情。

謝雲瀾渾身靈力被封,修為折損大半,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滿眼絕望與不甘,卻再也無力反抗。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一朝盡毀。

蘇燼看著被禁錮住的謝雲瀾,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淡淡的漠然。

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他執意要玩陰私算計,那就該承擔落敗的代價。

解決掉謝雲瀾,荒林終於恢覆安靜。

瘴霧緩緩散去,山風溫柔拂過。

淩闕撤去結界,轉頭看向身側的蘇燼,眼底冷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溫柔縱容。

“委屈了?”他輕聲詢問。

蘇燼搖頭,笑著挑眉:“有神君陪我設局,當場撕了這偽善男主的假面,爽都來不及,有什麽好委屈的。”

他側頭看向淩闕,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瘋氣:“這下謝雲瀾被禁足折損修為,短期內再也沒法興風作浪,仙門也再沒理由隨意汙蔑我,算是少了一大麻煩。”

淩闕望著他張揚明媚的眉眼,心頭柔軟,下意識伸手,輕輕攏了攏被山風吹亂的發絲,動作溫柔至極。

“往後再有任何人敢算計你、汙蔑你、欺辱你。”

“我都替你一一擺平。”

“你只管肆意而行,瘋也好,傲也好,逆天道也好,掀劇本也好。”

“我永遠站在你身後,做你最安穩的靠山。”

山巔風軟,雲海翻湧。

一人桀驁瘋癲,一人清冷偏執。

從此三界風雨,有人陪他共闖;世間非議,有人為他隔絕。

宿命枷鎖已裂,偽善對手已敗。

往後之路,只管並肩同行,瘋遍三界,逆盡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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