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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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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

諾亞方舟號空曠無人的甲板上,海風拂面,空氣中彌漫著屬於大海的腥臭。

周鹿鳴雙手抱懷,悠閑地靠在船弦欄桿。她的目光在面前不遠處正在對峙的兩個人的身上掃來掃去。一切變故發生於她突然出手綁架諾亞船長,許言被迫說出真相——這一整艘船,這次的航行旅程和這場開場游戲都是假的,她們在無意識中進入了一個巨大的虛擬世界。

時間倒退回十五分鐘之前,宴會廳。

“呵,你居然連我也瞞著。”周鹿鳴對著許言冷哼。

指端偶然觸及到諾亞的皮膚,從觸覺的反饋看,他的溫度、柔軟度和真人別無二致,即使許言已經親口承認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虛擬的,但周鹿鳴還是心存疑慮。

我現在真的是在一個虛擬世界中嗎?諾亞船長和船員都是npc嗎?那其他乘客都是什麽人?誰是真的,誰又是假的?如果說先前王安靜他們打造的方舟游戲世界尚且還有虛擬數字留下的蛛絲馬跡,那麽目前在這艘船上,即使敏銳如她也難以感覺到一點點人為的偽造的痕跡。

“你要怎麽證明目前的世界是虛擬的?”周鹿鳴質問許言。

許言擡頭默默註視著她片刻,眉間微皺起紋路,她有點不明白周鹿鳴的意圖,但還是順從了她的意願。

“你摘下諾亞船長的面具就能有答案。”

周鹿鳴摘下臉譜面具,直到見到諾亞船長的真容,她才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似笑非笑說,“原來是這樣……原來我們真在虛擬世界,安靜姐,這艘船的事情你也參與了嗎?”

王安靜看見諾亞船長的臉的一刻,驚訝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萬萬沒想到諾亞船長長著和李理一模一樣的臉孔,而李理早已去世,前陣子許言和靈境小隊利用大模型重新創造了一個能達到70%相似度的虛擬李理來安慰自己。

原來是這樣,王安靜心中的念頭在這一刻通達。

許言創造虛擬李理並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專門勸說自己,而是另有重要用途,她“覆活”了李理,並且讓他擔任了諾亞方舟號上的重要角色——它的船長,也是她許言的代言人。

沒有什麽能比“覆活”一個死人到面前更能證明這是虛幻世界了,王安靜心悅誠服。

“我完全不知情。”王安靜搖了搖頭,盯著許言聲音放冷說,“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對不起,”許言看著她們和林曜說,“諾亞方舟號計劃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機會只有一次,不是我不信任你們,只是我暫時不告訴你們。”

林曜後知後覺,恍然大悟,“怪不得許老師在我們收到邀請函後即使知道有危險也讓我們登船。原來一切都是許老師的安排,這艘船是虛擬的,明面上是諾亞船長掌控一切,實際上真正的船長是許老師。許老師是絕對不會傷害我們的,我們登船後絕對安全。”

王安靜看到林曜似乎恢覆了一點精神,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即使剛剛發生的殘忍的現場都是虛假的,給林曜這孩子帶來的心理壓力卻真實存在,她能感同身受。

許言……

你這一次為什麽會忍心傷害你的朋友和伴侶,你原來不是這樣的人。

範舒上前一步問:“我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進入虛擬世界的?我怎麽完全沒有察覺到?”

王安靜分析說:“大概是從進入燈塔下的那個防空洞開始的吧?我記得後來感覺到暈眩,再一睜眼就已經登船。我想我們的身體還躺在某處,但我們的思維已經通過腦機接口連接到虛擬世界的服務器登船和參加游戲。”

範舒一驚:“居然是從登船開始就有問題?”

“你就不要故作驚訝了,我的好妹妹。”周鹿鳴語氣平靜地說,“你不可能到現在還看猜不出來這一切都是許言為了誘捕你而設下的局。因為你就是塵界的指揮官,你一直就潛伏在我們身邊。”

周鹿鳴轉向王安靜,平靜地說,“安靜姐其實也有感覺到不對的地方吧,為什麽一旦你住進院子裏就會無緣無故出現精神壓力,讓你產生抑郁的念頭;為什麽一旦你離開院子居住就會好轉?讓你這樣反覆無常的始作俑者是範舒,表面上她兢兢業業地做著院子的管家替小言打理,在院子裏種花種樹,但偏偏是她的那些花草有問題,臨時住客不會有感覺,但常住的話就會被影響神志。”

“我明白了,我和小曜幾乎同時住進去,但後來小曜搬去大學宿舍住只有我一個人是常住的,所以只有我受到了那些花草樹木的影響,我才會產生那些不好的念頭……”王安靜失望地搖頭,“沒想到最終受到實質傷害的只有我,我有一個問題,範小姐,你的目標僅僅是我嗎?”

範舒見她們矛頭突然對準自己,有些錯愕。

“你們在講什麽,我是指揮官?”她指著自己幹巴巴地笑,“怎麽可能……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認我了?我哪裏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你不認我也沒有關系,我以後可以不當你的妹妹,我可以繼續當你的朋友,只要你別拋下我,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和許老師的生活的,我也絕對不會和你搶周氏集團……”

周鹿鳴扯起嘴角冷笑:“指揮官,都到這時候了我們就沒有必要再演戲了吧?”

許言接話說:“範舒,一開始我沒有懷疑你,你將自己刻意偽裝成一個塵界的受害者接近我們,故意裝著懵懂無知的模樣博取憐愛,成功留在我們身邊住進院子。我很佩服你精湛的演技,你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你讓我們以為掌控了全局,其實躲在幕後真正掌控全局的是你。”

“牧羊人齊懷為什麽能輕而易舉地逃走?方依依的背後又是誰在慫恿她做出大逆不道的舉動?還有谷雨……讓我真正鎖定你的是她。我們幾次交手都各有勝負,但每次我以為我會贏的時候,卻都被他們逃走了。事出反常讓我不得不反覆思考為什麽塵界和指揮官的消息是這樣靈通?為什麽他們好像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非常清楚?就好像…….好像他們一直就在離我們很近的地方一樣。”

“範舒,我們已經看過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的邀請函,現在你能告訴大家在你的邀請函上對你的稱呼是什麽嗎?”

範舒的震驚表情在許言的這段話後收斂了,她擡起下巴不帶任何感情地說:“原來是這樣,原來那時候你是在試探我,如果我大大方方亮出我的邀請函你是不是就不會繼續懷疑我了?”

她搖了搖頭,“對於你這種人,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你不會輕易相信別人,更不會輕易解除對別人的懷疑。好像你也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暗中觀察和試探我的姐姐才選擇去相信她吧?不過看到目前的狀況,很難說你對她給出了百分百的信賴。”

範舒輕聲細語,仿佛在街頭巷口閑聊別人家的事兒,“既然你是這艘船的船長,那麽邀請函必定也是出自你手,在看到邀請函的擡頭的一瞬間我差點失態了,因為那上面寫著:致塵界指揮官範舒女士……很明顯寫那封信的人至少已經懷疑我的身份,我也感到好奇所以登船來看看到底是誰在盯著我。”

“你不僅僅是因為好奇,”許言說,“你登船是因為有了迫不得已的理由——你已經發病了,你迫切需要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來救你,當你得知周鹿鳴會登船的時候,你也不得不跟著來。”

周鹿鳴聽到這裏一楞,發病?目光挪到範舒的身上,試圖找到她發病的痕跡。

範舒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臂,“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真正發病的是我姐姐不是我。”

“等等,你們說她就是指揮官?”被遺忘在一角的s突然插口,“真是想不到啊,指揮官居然是你,居然是個女的?你們之中誰是信使?”她四處張望,鎖定林曜,“難道你是信使?”

林曜一怔,還沒反應的時候只聽許言說:“安靜姐,麻煩你帶上話筒和紙筆,作為新一任的代理船長接管諾亞號。先帶上小曜去艙底放人,齊懷在下面。”

王安靜走到舞臺邊上拿到了許言說的東西,“那你們呢?”

“我和範小姐還有點事要單獨談。”許言對範舒說,“我們對局了這麽多次都各有勝負,你現在有沒有膽子跟我來。”

範舒餘光瞅著在場的人,將他們一一默記在心裏,點頭同意許言的建議,“看來我們之間誤會很深,我會單獨向你解釋清楚。”

見到她們離開,周鹿鳴丟了餐刀,“安靜姐,小曜就拜托你了。”

她默默跟上二人。

王安靜目送他們離開,嘆息一聲,回過頭拍了拍還在發呆的林曜的肩膀:“別楞著了,我帶你去報仇雪恨。”她特地問了諾亞紙筆和話筒的用途和方法,原來只要拿上這些就可以在虛擬世界稱王稱霸了,她可以過一把當女王的癮。

還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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