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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快淋漓地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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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快淋漓地招安

作為一個深度參與的旁觀者,周鹿鳴此刻心裏五味雜陳。範舒確實是她的親妹妹,不過只有血緣關系,她們其實毫無感情基礎,也就談不上有多麽在乎。

先前看範舒可憐還報以同情,後來發現她就是塵界的指揮官,周鹿鳴瞬間覺得自己才是個傻瓜,居然同情一個強大的神秘的敵人,簡直可笑。

更令她不爽的是許言對這件事的態度,不確定許言是什麽時候猜出範舒的真正身份,但她至少應該從懷疑開始就和自己坦白,自己也可以和許言並肩作戰,不會讓她陷入兩難,但她直到現在才不情不願地交代,她把自己當成什麽了?她還是不夠信任自己或者是不夠了解自己嗎?

周鹿鳴心裏憋著一股氣,用怨懟的目光狠狠盯著許言,順帶波及範舒。

身為一個職業騙子,身邊怎麽會不斷出現一個又一個騙子而毫無知覺,可惡!

許言感覺到來自身後的一個令人發寒的視線,她的背脊發涼,不用看就知道這股視線來自於誰,心裏發虛警鈴大作。

但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和周鹿鳴解釋,強大而難以掌控的敵人就在跟前,她必須要把握住來之不易的機會。

“現在就剩下我們了,你更願意讓我們稱呼你為範舒還是指揮官?”許言主動開口問。

範舒聳聳肩,“都已經落在你的手裏了,隨便你怎麽稱呼我。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請我登船?”

“你可以放心,這艘船由我掌控,我不會任何人包括塵界的其他成員知道我們聊的內容,你在這裏的談話是絕對保密的。”許言說,“至於你的問題,你是塵界的指揮官,直到想辦法讓你登船步入我的領域我才有機會短暫地控制你,如果在外面你有的是辦法逃走,你可能不會有耐心和我繼續交談。”

範舒隨意地一笑,“你還真是做足了功課,都怪我疏忽大意太過自信了,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才會上你的當。不過我好心提醒你,看起來受騙的不止我,你還騙了我親愛的姐姐,回頭你可得花心思解釋挽回她的心了。”

“這麽說你終於肯承認你就是指揮官?”

“我什麽都沒承認。”

“我明白了,那我需要說得更直白一點。”許言上前一步,讓自己離範舒更近一點,拿出一張泛黃發舊的照片,“我想從你這裏打聽我父親和塵界的關系,你是塵界的高層,你一定知道不為人知的內幕。”

周鹿鳴眸色微動,她從未見過這張合照,許言又瞞她。

範舒瞅著那張合照面色不變,笑容加深,她有意識地瞥了眼周鹿鳴,再盯著許言:“我憑什麽要配合你?”

“看來你真的了解內幕,我沒有找錯人。”許言松口氣說,“你必須要配合我,因為你已經發病,如果沒有我的幫忙,你很快就會面臨死亡。你之所以選擇登船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你的病,你就快沒有時間了。這世界上唯一和你具有血脈關系的人是你的姐姐,沒有她你會死。”

範舒終於哈哈大笑起來,對著周鹿鳴意有所指說:“姐姐,你聽見了嗎,在她眼裏你也只不過是一個籌碼。她明知道我在找你接近你,把你當成我的血袋,她還是要用你作為誘餌來捕獲我,現在還要拿你和我談交易。”

“她不是這個意思,”周鹿鳴歪了一下腦袋,“如果真拿我做交易,我也不介意。”

範舒擡高眉毛,感到訝異,失望地搖了搖頭,“嘖嘖,你居然是個戀愛腦。”

許言平靜地打斷:“你不需要浪費時間挑撥離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機會只有一個:要麽告訴我我爸爸和塵界的關系,要麽就等著死神找上門。你還年輕,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許言反轉合照,讓範舒看到背後的字。

“消滅科技,人類永生。這是你們的標語,是我爸爸手寫的字跡。他和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他會知道並且寫下標語?”

範舒沈默了片刻,她抿住嘴唇觀察著許言和周鹿鳴的表情,不正面回答許言的問題,卻談論起了她的過往。

“你們知道我的故事嗎?我和她是親姐妹,都是被送到孤兒院的被人遺棄的孩子,為什麽她能得到周氏集團的繼承人的身份,還能遇到你,她幾乎得到了所有——朋友、愛人、事業和財富、身份和地位。而我只能被一個惡魔收養,受盡折磨欺淩,現在我的命危在旦夕?”

範舒捏緊拳頭,咬住了後槽牙,露出一個十分無奈憎恨的表情。“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追查你父母當年車禍去世的真相,也知道你從你祖父周老爺子那裏得到了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你的預感沒有錯,只有我才有你想要的真相的線索,但我有一個交換條件。”

“我拒絕你的條件。”許言果斷說。

“你居然連聽也不想聽我的條件就拒絕了嗎?”範舒揚眉,話語裏透著隱約的怒氣。

“許言不想知道你的條件,但我想要知道你想要什麽?”周鹿鳴插口。

“我想要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範舒沖著周鹿鳴說,“包括你的身份、地位,也包括你的愛人,還有你健康的身體。”

周鹿鳴聞言擡頭,瞳孔縮起,像是一只預感到殺機的野獸。

許言平靜地說:“和你談交易的是我,但你不夠資格和我談條件。”

範舒:“你父母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心裏的一根刺,你掙紮和追查了這麽久,我不相信你會輕易放棄。”

“但我更不相信你會因為這些輕而易舉地放棄你的生命,”許言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除了這項承諾外,我不會和你談任何附加條件。對我來說,查清楚父母的事情確實很重要,但還達不到重要到讓我放棄她的程度。如果我父母還在世,我可能會掙紮猶豫,活人和死人之間的選擇就沒有那麽令人糾結,我當然會選擇和她一起繼續生活。”

範舒久久不語,她緊緊地盯著許言的臉,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蛛絲馬跡,但許言什麽也表露,她的心思被掩藏得很深。

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範舒事事都有代價,她要成為塵界的指揮官就要付出自己的一切。順從、乞討和那不值一提的被舍棄的自尊,身體和精神折磨都不算什麽,她只管不顧一切地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頂峰才有資格作為指揮官去主宰他人的人生。

她以為自己這樣的出身註定會是這樣的結果,成為塵界的指揮官會是她的人生高光、是像她這樣的人的所能達到的天花板。

直到發病後她找到了自己的親姐姐——周鹿鳴,或者叫做李若。同樣的孤兒出身,同樣是被社會拋棄、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塵埃,她卻能得到許言的青睞,被許言扶持到成為周鹿鳴,她結識了一堆朋友,她擁有了社會地位和財富……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發病。

為什麽老天爺要對自己這麽不公平?

為什麽她不能和周鹿鳴互換身份,遭受苦難的是她,更努力更優秀的人是她!

如果是她遇上許言,那麽此刻能站在陽光下,能陪伴在許言身邊的光鮮靚麗的人就會是她。

“你們是在什麽時候發現真正發病的人是我而不是她?”範舒沈吟良久,問。

許言朝著周鹿鳴看了一眼,周鹿鳴用一種“我倒是想看你到底隱瞞多少事情”的冰冷目光回對,令許言渾身一抖,畏懼心虛的感覺讓她的心臟怦怦直跳。

“鹿鳴到底有沒發病可以通過醫學檢測證實,雖然你說這是一種隱性的家族遺傳病,目前無藥可救,也沒有辦法確診,但人類畢竟是人類,他有自己固定模式的DNA構造和醫學手段,從醫學上長期監測觀察多少就能確定是否有病。”

“雖然鹿鳴出現了幾次發病的征兆,但都是在你的暗示和影響下才出現了癥狀,所以我後來和鹿鳴搬出去住了,她的病癥就神奇地減少了。直到谷雨出現,我們想要通過谷雨來驗證猜想——一個關於你的身份和發病的猜想,果不其然,我們試探出真正發病的是你,你才是那個命懸一線、走投無路的人。”

範舒餘光瞥了周鹿鳴一眼,似笑非笑:“然後你就將計就計,引誘我登船,等我露出馬腳確定我的身份後,再來個威逼利誘,想要從我這獲得你父母車禍身故的真相。好精密的連環計,恐怕連姐姐都被你算計進去了吧?”

許言:“我還是那句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活下去的希望,就看你願意不願意用你知道的信息交換。”

範舒:“你只對你父母的死亡信息有興趣?其他的消息比如說塵界你都不屑一顧嗎?”

“抱歉,對你對塵界我完全沒有興趣。”

“呵——”範舒冷笑,“你真是天真。”

許言擡起手腕看了眼表針,“這艘船馬上就要靠岸,留給你做出決定的時間不多,請你立即給我答覆。”

範舒閉上眼睛,表情安寧,仿佛要進入一場美夢。

大約過了十幾秒鐘,範舒睜開眼睛問,“我為什麽會相信你有救我的辦法,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許言鎮定道:“你只能選擇相信我。”

範舒沈靜了幾秒鐘,綻開笑容。“你知道等我從這個世界出去後你就控制不了我,我會繼續躲在暗處,借用塵界的力量迫使你們向我投降。輸掉這一局又如何,我還可以東山再起,下一次我不一定還會輸。”

“那就再試試看,但你不一定還有時間和機會去嘗試。”許言輕聲說。

範舒眸光微凝,有點洩氣道:“好像我真要被你拿捏住了,你動搖了我。”她的目光投向一直沈默不語的周鹿鳴,“姐姐,如果是你,你要怎麽抉擇?”

周鹿鳴松開手臂站直,走到許言的身邊卻連正眼都不往許言身上瞧一眼,只是對著範舒說:“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接受許言的條件,我曾經很了解許言老師,即使現在她對我有所隱瞞,但我也清楚只要是她說出口的承諾她一定會履行,她不是一個會背信棄義出爾反爾的人。你都快活不下去了,能有什麽會比活下去更重要?”

“我聽姐姐的,”範舒說,“我同意和你們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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