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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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兩人到了院子外時，青月早已等候已久，見陸雲苓回來便匆匆迎了上去。
陸雲苓見到青月，臉上難得有了笑意，她朝青月指了指樹枝上的鳥兒，示意她接過。
青月茫然地看著樹上的鳥兒，有些無措，“姑娘，這，這只鳥要帶進去嗎？”
陸雲苓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只鳥便扇著翅膀飛了起來，青月嚇得後退一步，便見鳥兒落到了她的肩膀上，便安分地停了下來。
陸雲苓見狀，唇邊有了笑意，“傻鳥還挺會看臉色。”
青月小心地看著肩膀上的鳥兒，見它沒有要啄她的意思，便也松了一口氣。
陸楓目送著兩人進了屋子，便轉道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待他到院子時，陸運正焦急地坐在外間，旁邊還有同樣不安的青氏。
陸運見只有陸楓一人過來，往他身後看也沒見著陸雲苓的人影，他面色不虞，“雲苓呢？”
陸楓只道：“她身子不舒服。”
陸運本隱隱有些不悅，但聽陸楓這麽一說面色又有些慌亂，“她現在如何了？”
陸楓擺首，“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累，她去歇著了。”
陸運撫著眉心，“也好。”
父子二人一時相對無言，陸楓垂眸看著袖子上的紋路，唇邊帶起一點弧度。
“大哥。”
聽著有人在喚他，陸楓心裏想著事一時沒有聽清，他擡頭匆匆看了一眼，不緊不慢開口，“是雲月啊。”
來人卻有些支支吾吾，“我不是，大哥認錯了。”
陸楓這才重新看向她，打量了一會兒，看清是誰，他帶著歉意開口，“原來是雲依啊。”
陸雲依輕“嗯”了一聲，也在一旁落座，她四處張望卻始終不見陸雲苓的身影，有些不明狀況，朝對面的玉姨娘輕輕搖頭。
幾人等了沒一會兒，府醫便出來了，陸運急忙開口詢問，“老夫人情況如何，為何又暈倒了？”
府醫提著箱子，擡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見陸運問起來，又急忙將袖子放下，“回稟大人，老夫人是一時受了驚嚇才會昏厥，當前已經沒了大礙，日後定要休息一下。”
陸運聞言松了口氣，想讓人去看看女兒的身子，但見天色也不早了，只好作罷。
府醫開了藥方後，便匆匆退下了，陸運進了屋子，看著躺在床上的老夫人，“母親，您怎麽突然昏倒了？”
老夫人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她猛地拉住陸運的袖子，“大郎啊，是林氏來找我們報仇了。”
陸運被她抓著手臂，袖口多了幾條褶皺，他看著老夫人有些猙獰的面目，輕皺著眉，此刻又聽著她這麽一說，心猛地一沈。
他朝屋外看了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氣，“母親，林氏已經死了。”
陸楓瞧著窗外堆積的雪，見陸運始終不出來，輕垂眼眸，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走了出來，“大公子，老夫人和老爺讓您進去。”
陸楓靜默片刻，最終還是提步走了進去。
窗外只餘沙沙作響的風聲。
陸雲苓進了屋子後，攏了攏衣裳，她偏頭看向一旁的青月，微皺著眉，“為什麽這房間永遠那麽冷？”
見青月面上有歉意，她又繼續對她說，“是因為死過人嗎？”
青月腳步堪堪定著，她看著陸雲苓完美無瑕的側臉，見她正偏頭看著她，嘴角還帶著笑意，青月面部有些僵硬。
“姑娘在說什麽呢？”
陸雲苓輕皺著眉，“原來你來府上那麽久了也不知道啊。”
青月還欲說些什麽，陸雲苓便打斷了她，“行了，去準備熱水吧，我身上難受死了，再拿幾條月事帶給我。”
青月將口中的話咽了回去，點頭應下，陸雲苓看著依舊停在她肩頭的鳥，從桌上拿了一支筆，輕輕放到她肩旁。
這只鳥兒似是通人性，見陸雲苓此舉，果真移步到了毛筆上，陸雲苓差點沒拿穩，笑了出來，“你還挺重，現在怎麽那麽聽話了？”
鳥兒只是“啾啾啾”叫了幾聲。
陸雲苓看了青月一眼，青月了然，從房間退了出去，陸雲苓將鳥兒放到桌子上，稍微退後一步坐在榻上。
“你真是沈翊的鳥？怎麽那麽傻。”
“啾啾啾。”
陸雲苓輕笑一聲，“取個名字吧，就叫……小唯吧，土是土了點，但是呢，沈翊只能有我一個，你也只能被我一人投餵。”
她拿起手帕，覆在小唯身上，“畢竟你吃我的住我的，若你還想找別人，那絕對不可以。”
陸雲苓正逗弄著小唯，青月已經將熱水準備好了，陸雲苓交代青月找點東西餵它，便去了凈室。
陸雲苓衣服放到衣帶處，竟難得有些猶豫，她輕抿著唇，面色不大自然。
都怪沈翊。
陸雲苓只隨便清洗了一下便回了房間，青月已經將床鋪好了，“姑娘冷，奴婢多加了兩床被子。”
陸雲苓滿意地點頭，青月將被子蓋好，隨後留了一根蠟燭，走之前看了小唯一眼，略一思索，還是將小唯帶了出去。
門扉合攏，陸雲苓捂著被子輕輕閉上眼。
她最近，胸口又開始疼了，她找蘇煊將藥換成口服的藥丸，但還是沒多大改善。
陸雲苓心裏清楚，這和她的心情有關，她最近心裏總想著事，甚至月事都提前了。
思及這兒，陸雲苓胸口更悶了，沈翊今日是真的惱怒了。
陸雲苓腦海裏閃過他的那張臉，摒除腦袋裏的想法，輕閉上眼。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冷風順著窗戶縫隙流入，陸雲苓縮了縮身子，看著窗戶，輕輕眨了一下眼。
陸府對她在不在意還是可以看出來了，在他們安排她繼續住在這個院子時，陸雲苓便想明白了，他們不會對她有多好的。
甚至不及沈翊。
她輕輕嘆了口氣，起身將窗戶關好，房間裏少了冷意，陸雲苓蜷著身子睡下。
又做夢了，陸雲苓眼睫輕顫，想睜開眼，卻又無可奈何。
她又夢到了潯州，傍晚時分，黃昏灑落，依舊在潯州的那座小院子，陸雲苓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陸雲苓皺著眉頭，夢裏的景色愈發清晰，陸雲苓想醒來，偏偏又被困在夢裏。
陸雲苓身上只輕輕披著一點布料，滿臉羞憤地看著對面的人，“你到底要做什麽？”
對面的人開口了，似是不悅，男聲低沈，“打賭輸了，自然是要有懲罰的。”
他手裏還握著筆，擡眸看向她，見她依舊披著外裳，他語氣不容置喙，“脫了。”
陸雲苓有些不悅，但看著對面的人，最終還是將衣裳脫了，只留了堪堪一塊布擋在前面，陸雲苓雙腿交疊，細白的長腿覆在榻上。
她看著對面對著她作畫的人，她將手捂著胸前，裹胸纏得緊，露出大片春光，她語氣有些羞憤，“你就是欺負我沒有家人，才肆意玩弄我。”
男人聞言手中動作頓住，他大抵是笑了，“我怎會是在玩弄阿苓，不是阿苓自己說喜歡我的嗎？”
陸雲苓只覺這話是在熟悉，她不由得想到某個人，他也常常這般說，陸雲苓心口湧起一陣波瀾，還有一些難以忽略的痛，陸雲苓想努力看清他的長相，可偏偏覆著一層霧。
看不清，摸不著。
男人停下了筆，目光落在她嬌羞的臉上，隨後視線下移，眉頭微皺，“手放開，腰挺直，作完畫我明日帶你去□□水糕，你不是最喜歡嗎？”
陸雲苓臉有些紅，慢悠悠地將手放開，聲音輕如蚊音，“可這兒是我家。”
男人冷笑一聲，“是我將你從山崖裏帶出來的。”
陸雲苓沒再說話，對面的人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肩頸曲線柔和，裹胸下腰只有盈盈一握，陸雲苓註意到她的視線，輕輕躬著身子。
他見狀後卻突然笑著問她，“我帶你去京城好不好，每天給你各式各樣的首飾和漂亮的裙子。”
他語氣帶著輕哄，陸雲苓似乎真有些動容，但她面上帶著顧慮，“那我到時候是以什麽身份待在你身邊，是妾嗎？”
隨後她輕輕搖頭，“我才不要。”
他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她，“你不是不讓我碰你嗎？”
陸雲苓面帶不解，“可你已經碰過我的幾次手了，還不夠嗎。”
對面的人盯著她，顯然有些楞神，最後終於忍不住笑了，語氣裏有些開心，“阿苓居然不懂。”
陸雲苓雙腿交疊，放置於榻上，聽他這麽說也沒再說話，只嘟嚷著罵他討厭，可她越是這樣，男人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陸雲苓額上冒出冷汗，看著夢中的畫面，她想睜開眼，卻又被夢境生生控制著。
突然，對面的男子突然起身朝她走來，陸雲苓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去，她剛轉過身便察覺有一只手覆上她的肩頭。
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陸雲苓屏住呼吸，那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處，他的聲音沙啞低沈，“阿苓，轉過來，看看我。”
陸雲苓肩膀忍不住輕顫，顯然不欲理他，可偏偏他還不依不饒，牽著她的手腕，“阿苓，聽話。”
陸雲苓失蹤不依，她看著他落在她肩頭的手掌，眸中似有哭意，“你這是在占我便宜。”
他輕笑一聲，衣袍落在她的腿側，朝她靠近了一些，兩人的腿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阿苓喜歡我，怎麽會是我占你便宜？”
“你自己要跟著我的，現在又在哭些什麽？”
又是熟悉的話，陸雲苓能察覺到自己心中難以忽略的心慌，她想轉過去看他，看清楚他到底是誰。
陸雲苓將眼淚憋回去，她看見夕陽灑在木質地板上，散發出淡黃色的光，她的視線上移，劃過他寬闊的肩膀，薄唇，隨後便是那雙似溫似涼的眼睛。
陸雲苓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他此刻正眉目帶笑地看著她。
“啊！”
認出那張臉時，陸雲苓猛地驚醒，她大口喘著氣，拍著胸口，隨後低著頭往身上看去，見寢衣在身才松了一口氣。
她夢裏的人是……沈翊。
居然是他。
陸雲苓拿起一旁的手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想不通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潯州，沈翊，荒唐的畫面在她腦海裏浮現。
陸雲苓坐在床上，看著黑茫茫的有些不知所措，“青月。”
她有些虛弱地喚著青月，原以為青月會聽不見她的聲音，誰知她剛出聲，青月便走了進來。
青月有些焦急地問她，“姑娘，您怎麽了？”
陸雲苓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麽，你陪我睡一間房間吧。”
每次去清苑都和沈翊抱著睡，她居然有些依賴他。
青月見她臉色不好，“要不奴婢去給姑娘找大夫吧。”
陸雲苓沒有應下，只重新又躺回了床上，青月嘆了口氣，將被子給她蓋上，見她閉著眼便出了屋子，隨後抱著一床被褥放在榻上，輕輕躺上去。
沒過多久，寂靜的屋子裏，青月聽見陸雲苓問她，“你覺得一個姑娘家若是不知廉恥，會有男子會愛護她，憐惜她嗎？”
青月聽見了，半天沒開口，見陸雲苓問出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陸雲苓見她沒開口，也沒問她有沒有睡著，“他會不會覺得這個姑娘不正經，然後看不起她？”
陸雲苓側過身子，又問了一遍，“他會看不起她嗎？”
青月見她語氣不太好，有些擔憂，“如果那個男子喜歡那位姑娘的話，那應該她是什麽樣子，他都喜歡。”
陸雲月狀似思考了一番，隨後唇邊有了笑意，“這倒也是，行了快睡覺吧，明天可不安寧。”
她可沒忘了陸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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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院子外時，青月早已等候已久，見陸雲苓回來便匆匆迎了上去。
陸雲苓見到青月，臉上難得有了笑意，她朝青月指了指樹枝上的鳥兒，示意她接過。
青月茫然地看著樹上的鳥兒，有些無措，“姑娘，這，這只鳥要帶進去嗎？”
陸雲苓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只鳥便扇著翅膀飛了起來，青月嚇得後退一步，便見鳥兒落到了她的肩膀上，便安分地停了下來。
陸雲苓見狀，唇邊有了笑意，“傻鳥還挺會看臉色。”
青月小心地看著肩膀上的鳥兒，見它沒有要啄她的意思，便也松了一口氣。
陸楓目送著兩人進了屋子，便轉道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待他到院子時，陸運正焦急地坐在外間，旁邊還有同樣不安的青氏。
陸運見只有陸楓一人過來，往他身後看也沒見著陸雲苓的人影，他面色不虞，“雲苓呢？”
陸楓只道：“她身子不舒服。”
陸運本隱隱有些不悅，但聽陸楓這麽一說面色又有些慌亂，“她現在如何了？”
陸楓擺首，“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累，她去歇著了。”
陸運撫著眉心，“也好。”
父子二人一時相對無言，陸楓垂眸看著袖子上的紋路，唇邊帶起一點弧度。
“大哥。”
聽著有人在喚他，陸楓心裏想著事一時沒有聽清，他擡頭匆匆看了一眼，不緊不慢開口，“是雲月啊。”
來人卻有些支支吾吾，“我不是，大哥認錯了。”
陸楓這才重新看向她，打量了一會兒，看清是誰，他帶著歉意開口，“原來是雲依啊。”
陸雲依輕“嗯”了一聲，也在一旁落座，她四處張望卻始終不見陸雲苓的身影，有些不明狀況，朝對面的玉姨娘輕輕搖頭。
幾人等了沒一會兒，府醫便出來了，陸運急忙開口詢問，“老夫人情況如何，為何又暈倒了？”
府醫提著箱子，擡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見陸運問起來，又急忙將袖子放下，“回稟大人，老夫人是一時受了驚嚇才會昏厥，當前已經沒了大礙，日後定要休息一下。”
陸運聞言松了口氣，想讓人去看看女兒的身子，但見天色也不早了，只好作罷。
府醫開了藥方後，便匆匆退下了，陸運進了屋子，看著躺在床上的老夫人，“母親，您怎麽突然昏倒了？”
老夫人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她猛地拉住陸運的袖子，“大郎啊，是林氏來找我們報仇了。”
陸運被她抓著手臂，袖口多了幾條褶皺，他看著老夫人有些猙獰的面目，輕皺著眉，此刻又聽著她這麽一說，心猛地一沈。
他朝屋外看了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氣，“母親，林氏已經死了。”
陸楓瞧著窗外堆積的雪，見陸運始終不出來，輕垂眼眸，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走了出來，“大公子，老夫人和老爺讓您進去。”
陸楓靜默片刻，最終還是提步走了進去。
窗外只餘沙沙作響的風聲。
陸雲苓進了屋子後，攏了攏衣裳，她偏頭看向一旁的青月，微皺著眉，“為什麽這房間永遠那麽冷？”
見青月面上有歉意，她又繼續對她說，“是因為死過人嗎？”
青月腳步堪堪定著，她看著陸雲苓完美無瑕的側臉，見她正偏頭看著她，嘴角還帶著笑意，青月面部有些僵硬。
“姑娘在說什麽呢？”
陸雲苓輕皺著眉，“原來你來府上那麽久了也不知道啊。”
青月還欲說些什麽，陸雲苓便打斷了她，“行了，去準備熱水吧，我身上難受死了，再拿幾條月事帶給我。”
青月將口中的話咽了回去，點頭應下，陸雲苓看著依舊停在她肩頭的鳥，從桌上拿了一支筆，輕輕放到她肩旁。
這只鳥兒似是通人性，見陸雲苓此舉，果真移步到了毛筆上，陸雲苓差點沒拿穩，笑了出來，“你還挺重，現在怎麽那麽聽話了？”
鳥兒只是“啾啾啾”叫了幾聲。
陸雲苓看了青月一眼，青月了然，從房間退了出去，陸雲苓將鳥兒放到桌子上，稍微退後一步坐在榻上。
“你真是沈翊的鳥？怎麽那麽傻。”
“啾啾啾。”
陸雲苓輕笑一聲，“取個名字吧，就叫……小唯吧，土是土了點，但是呢，沈翊只能有我一個，你也只能被我一人投餵。”
她拿起手帕，覆在小唯身上，“畢竟你吃我的住我的，若你還想找別人，那絕對不可以。”
陸雲苓正逗弄著小唯，青月已經將熱水準備好了，陸雲苓交代青月找點東西餵它，便去了凈室。
陸雲苓衣服放到衣帶處，竟難得有些猶豫，她輕抿著唇，面色不大自然。
都怪沈翊。
陸雲苓只隨便清洗了一下便回了房間，青月已經將床鋪好了，“姑娘冷，奴婢多加了兩床被子。”
陸雲苓滿意地點頭，青月將被子蓋好，隨後留了一根蠟燭，走之前看了小唯一眼，略一思索，還是將小唯帶了出去。
門扉合攏，陸雲苓捂著被子輕輕閉上眼。
她最近，胸口又開始疼了，她找蘇煊將藥換成口服的藥丸，但還是沒多大改善。
陸雲苓心裏清楚，這和她的心情有關，她最近心裏總想著事，甚至月事都提前了。
思及這兒，陸雲苓胸口更悶了，沈翊今日是真的惱怒了。
陸雲苓腦海裏閃過他的那張臉，摒除腦袋裏的想法，輕閉上眼。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冷風順著窗戶縫隙流入，陸雲苓縮了縮身子，看著窗戶，輕輕眨了一下眼。
陸府對她在不在意還是可以看出來了，在他們安排她繼續住在這個院子時，陸雲苓便想明白了，他們不會對她有多好的。
甚至不及沈翊。
她輕輕嘆了口氣，起身將窗戶關好，房間裏少了冷意，陸雲苓蜷著身子睡下。
又做夢了，陸雲苓眼睫輕顫，想睜開眼，卻又無可奈何。
她又夢到了潯州，傍晚時分，黃昏灑落，依舊在潯州的那座小院子，陸雲苓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陸雲苓皺著眉頭，夢裏的景色愈發清晰，陸雲苓想醒來，偏偏又被困在夢裏。
陸雲苓身上只輕輕披著一點布料，滿臉羞憤地看著對面的人，“你到底要做什麽？”
對面的人開口了，似是不悅，男聲低沈，“打賭輸了，自然是要有懲罰的。”
他手裏還握著筆，擡眸看向她，見她依舊披著外裳，他語氣不容置喙，“脫了。”
陸雲苓有些不悅，但看著對面的人，最終還是將衣裳脫了，只留了堪堪一塊布擋在前面，陸雲苓雙腿交疊，細白的長腿覆在榻上。
她看著對面對著她作畫的人，她將手捂著胸前，裹胸纏得緊，露出大片春光，她語氣有些羞憤，“你就是欺負我沒有家人，才肆意玩弄我。”
男人聞言手中動作頓住，他大抵是笑了，“我怎會是在玩弄阿苓，不是阿苓自己說喜歡我的嗎？”
陸雲苓只覺這話是在熟悉，她不由得想到某個人，他也常常這般說，陸雲苓心口湧起一陣波瀾，還有一些難以忽略的痛，陸雲苓想努力看清他的長相，可偏偏覆著一層霧。
看不清，摸不著。
男人停下了筆，目光落在她嬌羞的臉上，隨後視線下移，眉頭微皺，“手放開，腰挺直，作完畫我明日帶你去□□水糕，你不是最喜歡嗎？”
陸雲苓臉有些紅，慢悠悠地將手放開，聲音輕如蚊音，“可這兒是我家。”
男人冷笑一聲，“是我將你從山崖裏帶出來的。”
陸雲苓沒再說話，對面的人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肩頸曲線柔和，裹胸下腰只有盈盈一握，陸雲苓註意到她的視線，輕輕躬著身子。
他見狀後卻突然笑著問她，“我帶你去京城好不好，每天給你各式各樣的首飾和漂亮的裙子。”
他語氣帶著輕哄，陸雲苓似乎真有些動容，但她面上帶著顧慮，“那我到時候是以什麽身份待在你身邊，是妾嗎？”
隨後她輕輕搖頭，“我才不要。”
他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她，“你不是不讓我碰你嗎？”
陸雲苓面帶不解，“可你已經碰過我的幾次手了，還不夠嗎。”
對面的人盯著她，顯然有些楞神，最後終於忍不住笑了，語氣裏有些開心，“阿苓居然不懂。”
陸雲苓雙腿交疊，放置於榻上，聽他這麽說也沒再說話，只嘟嚷著罵他討厭，可她越是這樣，男人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陸雲苓額上冒出冷汗，看著夢中的畫面，她想睜開眼，卻又被夢境生生控制著。
突然，對面的男子突然起身朝她走來，陸雲苓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去，她剛轉過身便察覺有一只手覆上她的肩頭。
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陸雲苓屏住呼吸，那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處，他的聲音沙啞低沈，“阿苓，轉過來，看看我。”
陸雲苓肩膀忍不住輕顫，顯然不欲理他，可偏偏他還不依不饒，牽著她的手腕，“阿苓，聽話。”
陸雲苓失蹤不依，她看著他落在她肩頭的手掌，眸中似有哭意，“你這是在占我便宜。”
他輕笑一聲，衣袍落在她的腿側，朝她靠近了一些，兩人的腿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阿苓喜歡我，怎麽會是我占你便宜？”
“你自己要跟著我的，現在又在哭些什麽？”
又是熟悉的話，陸雲苓能察覺到自己心中難以忽略的心慌，她想轉過去看他，看清楚他到底是誰。
陸雲苓將眼淚憋回去，她看見夕陽灑在木質地板上，散發出淡黃色的光，她的視線上移，劃過他寬闊的肩膀，薄唇，隨後便是那雙似溫似涼的眼睛。
陸雲苓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他此刻正眉目帶笑地看著她。
“啊！”
認出那張臉時，陸雲苓猛地驚醒，她大口喘著氣，拍著胸口，隨後低著頭往身上看去，見寢衣在身才松了一口氣。
她夢裏的人是……沈翊。
居然是他。
陸雲苓拿起一旁的手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想不通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潯州，沈翊，荒唐的畫面在她腦海裏浮現。
陸雲苓坐在床上，看著黑茫茫的有些不知所措，“青月。”
她有些虛弱地喚著青月，原以為青月會聽不見她的聲音，誰知她剛出聲，青月便走了進來。
青月有些焦急地問她，“姑娘，您怎麽了？”
陸雲苓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麽，你陪我睡一間房間吧。”
每次去清苑都和沈翊抱著睡，她居然有些依賴他。
青月見她臉色不好，“要不奴婢去給姑娘找大夫吧。”
陸雲苓沒有應下，只重新又躺回了床上，青月嘆了口氣，將被子給她蓋上，見她閉著眼便出了屋子，隨後抱著一床被褥放在榻上，輕輕躺上去。
沒過多久，寂靜的屋子裏，青月聽見陸雲苓問她，“你覺得一個姑娘家若是不知廉恥，會有男子會愛護她，憐惜她嗎？”
青月聽見了，半天沒開口，見陸雲苓問出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陸雲苓見她沒開口，也沒問她有沒有睡著，“他會不會覺得這個姑娘不正經，然後看不起她？”
陸雲苓側過身子，又問了一遍，“他會看不起她嗎？”
青月見她語氣不太好，有些擔憂，“如果那個男子喜歡那位姑娘的話，那應該她是什麽樣子，他都喜歡。”
陸雲月狀似思考了一番，隨後唇邊有了笑意，“這倒也是，行了快睡覺吧，明天可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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