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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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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

謝卿看著她的側臉,睫毛又長又翹,呼吸不自覺放輕了。

他略微靠近一些,正欲說些什麽,便聽周圍嘈雜,是一個禦史府上的一個姑娘,她本就是一個口直心快的,“還不是陸府二姑娘不知檢點,勾搭別人的未婚夫。”

陸雲月從來都不是什麽好性子,被這麽一激當場便和對方爭論起來。

場面一度混亂,有人附和有人勸架,陸雲苓見嘉敏幾人未曾開口阻攔,又似習以為常,心下有些意外。

聽著看著幾人爭吵,又見不遠處的顧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陸雲苓輕聲嘀咕,“真是可笑。”

“什麽可笑?”

這話卻是謝卿說的。

聽到謝卿的聲音陸雲苓一時楞住,她沒想到會被謝卿聽見,回頭卻見嘉敏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謝卿嘴角還噙著一抹笑,眼睛明亮,似鍍了一層光,見陸雲苓楞神,他湊近了一些,又問了一遍,“什麽可笑?”

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陸雲苓有些慌亂地朝四處看去,下意識地去尋找沈翊的身影。

見謝卿一副聽不到回應不罷休的模樣,陸雲苓娓娓道來,“明明是兩個人的事,在男子那兒是風流債,到了女子這裏便成了不知檢——”

陸雲苓還沒說完便止住了話語,臉色褪去大半的血色。

謝卿見她只說了一半,整個人不太開心,他雖不知什麽原因,但是附和她,“當然,我也覺得,那什麽顧宴也一點骨氣都沒有,讓姑娘家受委屈。”

見他不見成熟的臉上帶著正氣凜然,陸雲苓沒忍住笑了出來,笑聲清越,唇邊笑意如春日暖陽,融了半邊雪。

見她笑了,謝卿也少了拘謹,她湊在她的身邊,煞有其事地說著,“所以這種人,不值得嫁。”

陸雲苓只笑著,沒說讚同,也沒反對,可笑著笑著,她覺得有些難受,卻又不知道難受在哪兒。

若她和沈翊的事被人知曉,旁人大抵也只是指責她。

冷風吹拂,帶著絲絲寒意。

沈翊轉動扳指,見陸雲苓臉上仍帶著笑意,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而她絲毫沒有察覺。

真是不知好歹。

半晌,他冷笑一聲,取下腰間佩戴的玉佩,放在掌心看了良久,隨後起身進了內殿。

“四哥,你在看什麽?”

平陽見四皇子謝嶼盯著一個地方,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能看見幾個爭吵的姑娘,不由得問道。

“沒什麽。”

謝嶼收回目光。

又下雪了。

陸雲苓感到一陣涼意,伸手覆上肩頭,卻感受到一束目光,想忽略都難,陸雲苓擡頭,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孫武,他正盯著她看,面上帶著怒火與急切。

陸雲苓斂眉,她自然知道他為何生氣,無非是因為顧陸兩家婚事漸成,他坐不住了。

隔著人群,陸雲苓朝他搖了搖頭。

陸雲苓心裏一陣煩躁,謝卿一直註意著陸雲苓,見她臉色不好,語氣裏也有了擔憂,“你怎麽了?”

謝卿比陸雲苓高了一個頭,低頭看她時,能看清她露在外面的鎖骨,還有一些若隱若現的弧度,他不自在地別過頭去,耳朵悄悄染上紅暈。

他不是故意的。

他想提醒她,又覺得自己說出來很孟浪,他轉過身糾結半晌,才有看向她,話到嘴邊時卻又咽了下去。

陸雲苓看著謝卿一整個不自在,她扯了一下肩頭的衣服,看著謝卿,臉上有了笑意。

那麽純情?

她利用他,但她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說來說去,謝卿對她的興趣,也不過是因為這副皮囊罷了,他若是喜歡,她便陪他說說話,左右不會少幾塊肉。

但他可能只是見她有趣便想挑逗一番,不一定會想娶她,更別說將價值千金的藥材送給她。

男人都是這樣的。

她只是利用罷了。

陸雲苓沒和謝卿待多久,謝卿也沒強求,陸雲苓低著頭自顧自往前走,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雙黑靴,陸雲苓目光微凝。

順著黑靴,衣袍一路向上,目光到腰間時她心中有了預感,擡眸看去,果不其然便看見沈翊。

他身形清瘦,腰帶勾勒出勁瘦的腰,正冷眼睨著她。

陸雲苓不知他在此看了多久,她先是驚訝,隨後面上也有了喜悅,“世子?”

沈翊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良久,就在陸雲苓以為他不會說話時,他才開口。

“誰讓你這麽打扮的,這麽冷的天,穿這麽薄不冷嗎?”

沈翊語氣本帶著怒氣,誰知陸雲苓昂起頭,老實說道:“冷的。”

陸雲苓唇邊帶著一抹笑,她走到他身前,輕輕轉身,裙邊綻出花瓣似的美,聲音清甜,“這是我祖母給我的,但是還挺好看的,世子,對嗎?”

沈翊看著她露出來的脖頸,不知在想些什麽。

陸雲苓見沈翊今日這副冷淡的模樣,察覺出不對勁,“世子,你怎麽了?”

沈翊看著陸雲苓,見她眉頭微皺,一張嬌美的臉上帶著不解,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在床上和他抵死纏綿的是她,在別的男人面前笑靨如花的也是她。

為什麽就是不聽話?

陸雲苓本就善於察言觀色,見沈翊這副模樣,她再遲鈍也能察覺出不對勁,她試探地拉著他的手,“世子。”

這段時間的相處,陸雲苓知道沈翊吃哪套,她伸出手指與他十指相扣,看著他硬朗的五官,見他沒有拒絕,唇邊逐漸有了笑意,“我手很冷,你幫我暖暖,好不好?”

可下一刻,沈翊卻直接抽出了他的手。

陸雲苓笑容僵住。

手滑落到腰側,她有一瞬間的僵硬和不可置信,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不過須臾,她便將臉上的不自在遮掩了過去,“世子……”

沈翊湊近了些,見她眼裏逐漸蓄水,眼睫輕顫,每當他見著她這副模樣,他便想將她關起來,誰又知她是不是在別的人面前也這副模樣。

沈翊拉起她的手腕,輕輕揉著,感受著手心的柔膩,他盯著她的眼睛,輕笑一聲,“阿苓,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你怎麽就是不學乖?”

陸雲苓搖頭,“我不懂世子是什麽意思?”

沈翊目光深了幾分,“你真不知道?”

沈翊見她依舊否認,楞了一瞬,隨即喉間溢出笑聲,“好,很好,好極了。”

他連說三個好,也不再看陸雲苓臉色,放下牽著她的手,一拂袖便轉身離開了。

他成心想晾一晾陸雲苓。

被慣的。

陸雲苓空蕩蕩的手懸在半空,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直至衣袍徹底消失在視野裏,陸雲苓才擡手擦去眼角的淚。

她踢了踢地上的碎石,面色冷了下來,兩人相處那麽久了,沈翊從來沒這麽和她說過話。

陸雲苓有些不開心,就像是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這一念頭剛冒出頭陸雲苓將此打消了,沈翊……只能是她的。

陸雲苓沒有立即離開,她找了一個地方蹲著,過了好一會兒,雪落在地面,堆起薄薄一層,沈翊還沒有來找她,又過了一會兒,日頭升起,陸雲苓身子冷得發僵,沈翊還是沒有來。

陸雲苓再次看向他離去的方向,知道沈翊不會來找她了,心下有些失望,她站起身拍落肩頭的雪,提裙往回走。

白吹那麽久的冷風。

陸雲苓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陸雲月,她眼睛紅腫,明顯剛哭過一場,看見陸雲苓時,她明顯楞神,隨後冷哼一聲,跑著過去了。

陸雲苓也沒在意,徑直向大殿趕去。

“陸姑娘,請往這邊來。”

陸雲苓進大殿時,有侍女迎了上來,沈翊已經在座位上了,他正喝著茶,她進來時,他眼皮都沒擡一下。

陸雲苓有些失落,她知道沈翊敏覺,定然知道她進來了。

陸雲苓跟隨婢女找到指定位置,沈翊坐在斜對面靠前的地方,兩人卻隔得有些遠,陸雲苓甚至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陸雲苓坐下後,時不時看向沈翊,他卻不曾看她一眼。

但陸雲苓知道,沈翊知道她在看他,他只是不想理她,陸雲苓心中有些可惜,她真的不舍得沈翊。

很多她想要的東西,他都能給她,她就是想要他,只讓他對她一人好。

可他好像生氣了。

陸雲苓正想著,便註意到旁邊坐下一個人,聽聲音估計年紀比她還小,“終於進來了,冷死本郡主了。”

陸雲苓見她帶著侍女,目光微頓,隨後又不動聲色地移開,大朝會能帶侍女的都是有些身份地位了,而這位置,也是按照官員品階排的。

陸雲苓目光落到旁邊的人身上,看清旁邊人的臉,她覺得有些眼熟,須臾後便想起來了,正是那日她與陸運鬧得不愉快離府後,遇到的一對主仆。

那侍女遞給康寧郡主一個手爐,頗有其事道:“郡主,你猜我打聽到了什麽?”

康寧郡主聞言眼睛一亮,“打聽到了什麽?”

那侍女彎著腰,在她耳邊低語,“沈世子定是喜歡雪柳,在外面的時候奴婢瞧著沈世子一直在看雪柳。”

陸雲苓驟然聽到沈翊,握著茶杯的手力度加大,身邊的人還在說個不停,但陸雲苓已經聽不進去了。

陸雲苓不會記錯,雪柳只種在一個地方,那便是在外面時她所在的位置。

原來,他生氣是因為他看到了謝卿,可那又有什麽,她又不喜歡謝卿。

天色漸黑,大殿裏的人越來越多,聲音嘈雜,沈翊不是獨自待著便是與周邊官員閑聊,完全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

陸雲苓給了一口茶,抿了抿有些缺水的唇瓣,剛放下茶杯,再次看過去便見沈翊旁邊站了人。

以陸雲苓的角度,只能看著兩個背影,瞧著像是一個姑娘和侍女,而沈翊曲著長腿,聽眼前的人說這話。

陸雲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二人,見那女子離沈翊靠近了一步,陸雲苓有些胸悶,沈翊不理會她,卻和別的姑娘在眾目睽睽中說著話。

或許是她的目光實質性太強,沈翊終於看了她一眼。

她儼然是一副吃醋的模樣。

是該收拾一下了。

可看著她吃醋的模樣,沈翊又有些不忍,他的阿苓,雖不太聽話,心思也多,可他依舊喜歡,覺得她不應該受半分委屈。

林折枝喚了她一聲,“世子?”

沈翊收回目光,手指轉動扳指,“我不同意,太子不行。”

林折枝聞言有些失望,但她沒說什麽,“折枝聽世子安排,折枝便先下去了。”

沈翊淡聲嗯了一聲,林折枝走後,他再次看向陸雲苓的方向,卻見她人已經沒了蹤影,位置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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