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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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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

陸雲苓是被一個侍女帶出大殿的,她正喝著茶,便見一個侍女走到她面前,“陸姑娘,陸大人讓您過去。”

陸雲苓不想過去,但見沈翊依舊和那個姑娘說著話,索性便跟著侍女出去了,兩人一路直走,停在了一間屋子前。

陸雲苓看著緊閉的門沒有上前,只看著眼前的屋子,她心裏有些疑惑,她偏頭看著侍女,“我父親在裏面?”

陸運平時算是夾著尾巴做人,巴不得她一直待在府裏,為什麽偏偏要這時候找她?

侍女只是點頭,“這是官員家眷休息的房間,陸姑娘可以直接進去。”

正在陸雲苓猶豫不決時,門從裏面打開了,一個侍女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陸雲苓時,她行了一禮,“陸姑娘先進去吧,陸大人就在裏面。”

陸雲苓看著燈火明亮的房間,摸了摸腰間的荷包,終究還是提裙走了進去,裏面是一間有些狹窄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陸雲苓左右瞧著卻沒有見著陸運。

陸雲苓四處打量著,慢慢察覺出了不對勁,她不是沒懷疑過陸運,只是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她快步走到門前,果不其然發現門打不開了。

陸雲苓使勁拽著,卻怎麽也打不開。

陸雲苓踹了一下門,毫無動靜,她取出頭上的發簪,搗鼓著門鎖,在劈裏啪啦的聲音中她察覺後面有腳步聲,陸雲苓手裏的動作停住,不多時,一雙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陸雲苓身體瞬間僵硬,她擡頭看向銅門,便見她身後站著一個身影,看不清臉,只隱約看著他戴了面具。

陸雲苓低下頭,看著地上的一雙黑靴。

陸雲苓縮了縮肩膀,那人的手也順著脖頸向上,隨後他按住陸雲苓的肩膀,將她扳轉過身來。

陸雲苓看著帶著面具的臉,對上那雙近乎癲狂的眼睛,心臟仿佛要跳出來。

滴答,滴答。

屋外的流水潺潺流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無比突出,一聲一聲亂人心弦。

陸雲苓收起銀針,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她將簪子抵在男人的脖頸間,想刺下去,將他徹底了結,可這人身份絕對不是等閑之輩,若她將人殺了,她該如何脫身?可就這麽算了,她又不甘心。

上次公主府將陸雲月推下水已是沖動,若不是嘉敏沒有進一步追究,她如何能安然無恙?

陸雲苓將手放到男人的面具上,輕輕移動著,可還沒來得及揭下,便聽外面傳來動靜。

有人過來了。

陸雲苓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從男人身上摸索,總算找到了鑰匙,她用手帕包著鑰匙,迅速將大門打開後,又將鑰匙放回他身上。

陸雲苓推開門走出去,走之前看了一眼人還在昏迷,又重新合上門。

“吱呀”一聲,門扉合攏,床上的男人睜開眼睛,他擡起手,掀開衣袖,眼睛盯著手臂上的針孔。

是很像。

陸雲苓剛出屋子便感到一陣冷風,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她輕輕關上門,一轉身,便與來人的目光對上。

陸雲苓忍不住後退,脊背抵在門上,門鎖與木門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陸雲苓聲音輕顫,“世子。”

沈翊不知何時來的,他站在回廊上,月光打下淡淡陰影,目光一寸不偏的看著她。

沈翊眉頭輕皺。

她在怕他。

她妝容整潔,衣裳規規矩矩地穿好,只臉上帶著驚慌,沈翊淡聲道:“阿苓,過來。”

陸雲苓後背靠在門,那人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會醒來,陸雲苓不知道那人是什麽身份,若事後追究起來,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沈翊將人解決了。

冬夜的風總是帶著寒意,陸雲苓搖頭,眼眸微紅,她看著沈翊,“世子不是不理我嗎?”

沈翊聞言,一時無語,隨後走上前來,可能是他氣勢太強,陸雲苓感到一陣壓迫感,想後退卻退無可退,沈翊站到她身前,整個身軀籠罩著她,聲音低沈,“我何時不理阿苓了?”

陸雲苓聞著他身上的冷松,別過頭去,不願看他。

沈翊也不理會陸雲苓的抗拒,他自顧自地將她抱進懷裏,想去拉她的手腕,陸雲苓躲開,沈翊的手一時落空,他語氣多了幾分冷意,“陸雲苓。”

陸雲苓聽他喚她全名,不由一怔,任由他拉著。

沈翊拿起手帕給她擦拭臉上的淚,陸雲苓擡眸偷偷看著他,對上他的目光時,卻一時楞住。

她有些慌亂地收回目光,看著他衣襟上的紋路,心臟跳動得有些快,她大抵沒有看錯,她居然在他眼底看到了心疼。

真少見啊,他以往對她有再多呵護,再多疼愛,可也只是高興的時候哄哄她,不高興的時候冷眼相對,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今天,她居然看到了心疼。

他在心疼她。

沈翊見陸雲苓安靜下來,動作愈發溫柔。

陸雲苓卻突然開口,“我覺得世子一點都不關心我。”

沈翊手裏的動作停住,陸雲苓眼睛有些紅,整張臉上寫著委屈二字。

他放下帕子,“別胡思亂想。”

真是慣的。

他看著她身後的門,一年時間,以前那個整日裏嬌嬌弱弱的姑娘變了很多,不需要他人處處呵護了。

陸雲苓垂眸,“可你都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麽事。”

沈翊聞言輕笑一聲,牽著她的手,隨後推開了門,拉著她往裏走,陸雲苓一時不察,打好的腹稿便堵在喉間。

陸雲苓握緊了他的手,兩人朝裏間走去,整間屋子明亮,卻沒有一個人影,陸雲苓快步走到床邊,待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時,她臉上難掩錯愕。

陸雲苓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怎麽會?我明明記得他暈倒在床上的。”

那人明明是被她親自弄暈的,那銀針是外祖研制的,除了熟悉外祖的人,別人不會有所防備,可若是被人所救,兩人在外面不至於聽不到一點動靜。

沈翊朝床邊走去,陸雲苓緊跟其後,沈翊看了一會兒,從懷裏拿出一塊布,映在床上,片刻,他將布拿起來,“沒人碰過。”

陸雲苓不信,“怎麽可能?”

陸雲苓不覺得自己會看錯一個活生生的人,“世子是不是弄錯了?”

沈翊將布放到她面前,“這是匪布,可以查看積灰的痕跡,若是這布處處處均勻,那便說明沒被人碰過。”

陸雲苓不懂這些,見他說得天衣無縫,可陸雲苓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陸雲苓垂眸,不知想到什麽,她看向沈翊。

沈翊會騙她嗎?

沈翊見櫃子處有磨痕,目光微凝,蹲下身子,果不其然見地上有零星線條,他將其撿起,用帕子包住揣入懷中。

他站起身,便見陸雲苓正搗鼓著什麽,走過去卻見她面色嚴肅。

陸雲苓註意到沈翊過來了,偏過頭和他說話,“世子,這會不會是什麽機關啊,那人會不會藏在這裏面?”

沈翊收回視線,看向她指著的地方,語氣肯定,“不會。”

陸雲苓聞言看向他,“你都不看看怎麽知道不在?”

沈翊語氣不容置疑,“這個地方我很清楚,裏面不可以藏人。”

陸雲苓還是不死心,還待再說什麽,沈翊又開口了,“阿苓好像不是很相信我。”

沈翊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她眼裏帶著懷疑和試探,那一張向來柔順的面孔,不知不覺間尖銳了起來。

陸雲苓搖頭,“我沒有不信世子,我就是,真的很害怕。”

她不知那人是什麽身份,長什麽模樣,他沒有強迫之舉,好像只是單純地想看著她,可他讓陸雲苓感到害怕。

她自是希望今日便將那人徹底了結,以絕後患。

沈翊依了她,他將手掌覆在那盞硯臺上,輕輕扭動,隨後便見一整排書架移動了起來。

陸雲苓看比床還大的書架轉動起來,唇邊才有了笑意,可待整個書架都翻轉過來後,陸雲苓臉上的笑意褪去。

那只是一塊很小的空間,裏面空空如也。

陸雲苓四處環顧著,卻沒再發現任何相似的器具。

“找不到人了。”

“怕嗎?”

兩人一前一後的開口,屋外的風襲入,燭光搖曳,陸雲苓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她沈默片刻,才輕輕點頭。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世子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甚至沒有情緒起伏。

沈翊聞言眉頭輕皺,“別胡說,有我在,你不會出任何事。”

陸雲苓走到門前,看著黑茫茫的夜色,嘴角帶笑,“世子為什麽會那麽確定?”

在被關在房間裏的時候,她真的以為她要死了,那一刻,她其實想到了沈翊。

他今日不理她,說到底也是因為她有因在先,如果是沈翊接近別的姑娘,她也同樣會很生氣。

他這些日子,對她很好,什麽都會給她最好的,他可能沒那麽喜歡她,但肯定也是有情分的,每次他想留她在清苑的時候,她心裏其實是高興的。

倒不是因為她有多喜歡他,而是因為有人在意她。

尤其那人還是沈翊。

她招惹謝卿,與蘇煊產生交集,她只是想給自己找點退路罷了,可若真有人愛護她,將她放在心尖上,她為什麽不能接受?

若沈翊足夠愛她,把她看作生命一般重要,她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他,那她便不用費力討好其他人。

一陣冷風吹過,陸雲苓吸了吸鼻子,眼淚從眼角滑落,“可世子今日都不理我,我還以為,世子不要我了。”

沈翊聞言失笑,她牽著她的手腕,看著她的眼睛,“我怎麽可能會不要阿苓,阿苓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他還是舍不得。

即使她真的對謝卿有別的心思又如何。

左右她年紀還小,日子還長,總能學乖。

見陸雲苓看向他,沈翊睨著她,又補充了一句,“只要你聽話。”

陸雲苓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謝卿的事,他在敲打,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陸雲苓輕輕點頭,沈翊面色好了不少,“待會我帶你回家。”

他知道她在陸府過的日子並不好,他要她完完全全的朝他走來,只要她聽話,他確實什麽都可以給她。

回家。

原來沈翊已經將清苑當作她的家了嗎?

沈翊見她點頭,臉上逐漸有了笑意,若早點識趣,何必吃多餘的苦。

嬌花就該被呵護著,不經任何風雨。

他牽著她往回走,陸雲苓卻盯著兩人緊握著的手。

“世子。”

“嗯。”

“你背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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