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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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與浠好像穿越了。
他感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時空。
自從那天敲開林痕痕家這扇門之後，他總覺得林痕痕好像不一樣了。
這種變化很微妙。
征兆就是一開始她站在門口時劇烈的反應，不過似乎沒多久又恢覆了原樣。
而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看似正常，但有些細節終究逃不過周與浠的法眼。
比如林痕痕看他的眼神，裏面少了些許冷靜，怎麽，感覺……偶爾滾燙了些些？
還有一些行為上的變化，她都不再像以前那麽公事公辦了，反而多了幾分人情味似的，連對他都變得縱容很多，有時候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種……莫名的……寵溺。
真不是瞎感覺，因為某人就是這麽趁火打劫的……
周與浠毫不客氣地再次住進了林痕痕家裏，並且每天還要肆無忌憚地撒嬌求抱抱。
晚上他會在家裏等著林痕痕從實驗室回來，然後拉著她，和她一起看電視玩游戲，享受美好的二人時光。
林痕痕似乎對游戲很感興趣，每次都會認認真真地聽他講解游戲規則，配合他手把手教如何操作手柄。
玩起來更是相當的認真，有時候周與浠會打岔看看她，那神情，專註得簡直像在考試。
她還變得愛說話了，終於不再是寥寥幾句，反而還會主動分享。
他甚至可以聽到那些他暫時無法接觸到的她的生活日常。
會聽她分享自己的小時候，淡定著說自己第一次去上學就考了第一名，說那些其實很簡單，卻有人沒有及格。
還說那時有人不服氣，找老師告她作弊，“後來他們跟我道歉了。”
“你用實力證明了自己？還是老師為你主持公道了？”
“都不是。”林痕痕說，“他們長大就知道懂事了。”
林痕痕又說長大後沒有人再那樣說她了，她還得到了一個沒有惡意的好標簽，叫學霸。
但她覺得都差不多，成績說明不了什麽，更何況，“學習很難嗎？”
周與浠嗯嗯點頭，“就是就是。”然後摸摸這顆和別人不太一樣的小腦袋瓜，誇她，“我們家痕痕太聰明啦！”
又聽她無意間提起，說自己養了很多寵物。
他擡起頭到處張望，“哪呢哪呢？”
林痕痕認真看著他，眼裏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意味，“我不想讓你看到他們。”
“那就不看。”他斬釘截鐵地表明態度。
周與浠不是沒有意識到，她的變化大概是源於最近發生了什麽，只是那天問過她卻沒有回答後，他就不打算再問了。
她有她的秘密，那是他缺席的二十年，她獨自填寫的空白。
誰還沒點過去了。
簡單也好，覆雜也罷，只要不推開他，只要未來還有他，或許時間會帶著他一點點翻開那本屬於她的繪本童話。
那些都可以慢慢來。
總之他的重心是現在。
有一次周與浠趁了個小火打了個大劫。
那天她和他分享起學校裏的趣事，說她們實驗項目要購買動物皮用來代替人類皮膚，以模擬滲透過程，於是她的導師一次性去市場裏批發了上百斤豬皮。
“今天做實驗時他們拿出來了一塊，然後發現上面有紋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紋身是什麽鬼！”
林痕痕見他被逗笑，滿意地低頭喝了一小口他遞在面前的草莓汁，上揚的唇角亦如她此刻心情的美好。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周與浠笑是因為這件事由她說出來，真的好有意思。
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啊……
每當她開始嘰裏咕嚕講出大段話時，周與浠就會喜歡湊她湊得更近些，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會緊緊跟隨她，看她說，看她笑，看她的眼睛有快樂因子在跳動。
她笑得很輕，笑容也不大，可就是讓他覺得很靈動，很鮮活。
於是他擡手，用手機朝著她按下快門，然後美滋滋地設置成壁紙，“林痕痕你知不知道你好可愛的！”
他滿意地觀摩，“嗯～怎麽這麽漂亮啊～我好喜歡我們痕痕啊～你幹脆什麽時候親死我得了！”
林痕痕沒有接話。
空氣突然靜了下來。
周與浠一頓，嚇得連忙擡頭看她。
卻對上她明亮的眼眸。
“好。”
而後，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側臉，她沒有退開，反而故意挑眉對著他笑，“死就不死了。”
天啊，犯規……
那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周與浠不可能放過機會，於是他丟開手機立馬反客為主地將她深深摟緊……
穿越就穿越吧。
周與浠想。
他確信眼前的她是她就夠了。
無論她在哪，無論她的變化，反正都是她。
他可以慢慢走進她。
慢慢，用心愛她……
——————
冷風呼呼刮過，毛絨絨的帽子下抖落出一個寒顫，朝著掌心哈一口氣，平安順利抵達。
“平安夜快樂！”林奕熠和溫瑗一下課便從嶸城趕了過來，手捧著被精心裝飾過的紅蘋果，甜甜地送來一聲祝福。
兩個人還不怕冷似地，非要拉著林痕痕和周與浠去吃路邊羊肉火鍋，“那樣超有氣氛誒！”
“耗子怎麽沒來？”
“他過兩天要打辯論，忙得很呢！”
“耗子跟你不是一個專業的嗎？”周與浠這才發現，認識這麽久，他竟然都沒問過那小子學的什麽專業。
“哈哈哈，不是啊。”林奕熠饒有興致地拋出問題，“你幹脆猜猜唄，他學的什麽專業？”
“性格像學體育的，長相又像個文科生。”
周與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不忘嘗一口盤子裏的羊肉。
“能文能武的……”
林奕熠不賣關子了，“法學生哦。”
周與浠表情驚喜，“哇塞！”
林奕熠繼續補充道，“他專業成績很好的，好歹是我們社團的團長，辯論打得也可好了，他當初也是為了鍛煉口才，才特意進的辯論隊哦。”
“這麽優秀的嗎？”想不到有一天他周與浠也會對人“貌相”。
對不起，是他低估耗子哥的實力了。
聽著周與浠和林奕熠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另一邊的溫瑗卻顯得格外安靜……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剛才周與浠吃的那口羊肉，是林痕痕給他放碗裏去的！
靠！
好詭異的一幕。
林痕痕什麽時候對他這麽好了？
她什麽時候還會照顧人了？
為什麽？
憑什麽？
她還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靠！
那個眼神！
那是什麽眼神！
她怎麽會有這種眼神！
那是她該有的眼神嗎？！
這是在幹嘛？！
這還是林痕痕嗎？！
這一個多月裏發生了什麽？！
餘皓京什麽專業不知道，這周與浠是迷魂湯專業吧！
這什麽情況？
伴隨著心中濃濃的震撼，溫瑗死死盯住林痕痕，不肯放過對面一絲一毫舉動的眼神裏愈發不可置信起來。
林痕痕甚至都沒註意到自己正被一直盯著！
溫瑗就這麽看她專註著，目光始終落在旁邊人身上，見她調整坐姿，分明百無聊賴卻又充滿耐心，見她撐起頭，那雙平時波瀾不驚的黑色眼睛裏，好像接住了天上掉落的星星。
溫瑗一時怔楞。
怎麽從來沒發現，原來那雙永遠冷漠平靜的眼睛不是塊冰冷的鏡子，而是海面。
可以泛起波瀾，竟然蘊含能量。
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寶貝們！”
一道歡快又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將幾個人的註意力都帶了過去。
林思媛沒想到竟然會在樺城的街邊遇到林痕痕，這個讓她不得不第一眼就註意到的人。
她沒見過林痕痕這個樣子。
原來她不是塊天生的黑石……
林思媛和穆文婳幾乎是同時發現的他們，在還沒做出反應前，穆文婳先一步上前打起了招呼。
“嗨！”“小美女們！”
“文婳阿姨！”
林奕熠最先反應過來，甜甜地笑著回應。
穆文婳對著前面挑了挑眉，寵愛地摸了摸林奕熠的小臉，隨後奔向周與浠，開心地一把抱住，“還有我的寶貝兒子～”又朝著女孩們笑盈盈地問候，“寶貝們的平安夜好熱鬧呀！”
“媽媽！你怎麽在這兒？”這就很神奇了，和自己的親媽在平安夜大街上來了個突如其來的偶遇。
周與浠起身同走來的林思媛打了聲招呼，“思媛阿姨好！”
“與浠。”林思媛溫聲回應，姿態優雅迷人，“都在啊，真是巧，我和你媽媽一起在這兒逛街呢。”
“是啊！我兩還是臨時決定出門的！”說著指了指好大兒的手機，“我給你發消息啦！你沒看！”
“阿姨……”林奕熠禮貌地朝林思媛打了聲招呼。
“奕熠。”林思媛點頭，轉頭對著另一邊，淡淡地問，“怎麽？見到人都不打招呼？”
——————
“你喜歡他？”
林痕痕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緊，面上卻依然淡定。
這女人還真會問……
“呵！想不到你還會動心啊……”林思媛眼裏透著嘲諷的意味，“你也會期待愛情嗎？”
“。”管得著嗎。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和你母慈子孝可不是為了讓你真的過好日子的。”林思媛非常直白，在林痕痕面前她向來不裝，“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別的最好不要奢想。
“你應該也知道他和林奕熠的關系有多好，更何況他們是有娃娃親的，跟時代沒關系，也不僅是因為老一輩定下來的，他們父母之間的關系很好，又從小被養在一起，感情是從小就培養起來的。
“兩家很快就會開始商量訂婚這件事。”
林痕痕沒有回應，任由她說一堆沒有人會愛聽的話，表情裏看不出一絲變化。
“更何況，即使他們兩個將來不在一起，你憑什麽覺得，你又配得上了？”
這種話的攻擊力弱爆了，林痕痕始終一臉淡定，直到對方嘰裏咕嚕說完一通，終於出聲，“我不像你，起碼他現在還沒有老婆，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小三，甚至是後媽的地位。”
“啪！”
玻璃杯瞬間在林痕痕腳邊炸開，一時碎片四濺。
林思媛音量突然拔高，“他的正室也輪不到你！你當然和我不一樣，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以為自己和他之間能有多麽深厚的情感嗎！你不會以為人家喜歡你吧，真是笑話！你一個後來者，從小就見不得光沒人要的臟東西，可別玷汙了別人的光明人生，他有適合他的人，你又算得了什麽，你只配躲在暗處，永遠抱著你那點惡心的肖想藏一輩子！”
“不重要。”再難聽的話林痕痕也早就聽膩了，她對此心中毫無漣漪，反而挑釁道，“他是我的，我就要得到他。”
“呵！”林思媛嘲諷，“不愧是你……”她微微上前，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毒與憎惡，“你想怎麽得到他？難不成把他關起來？”
“那你的偽裝不就暴露了……到時候他會厭惡死你吧……”
想到這裏，林思媛變得得意，“呵呵呵……他現在還以為你很乖？很善良？還是只看你的臉覺得你很美好？他見過你那些惡心的東西嗎？他知道，你真正的樣子嗎？”
那一聲“真正”被咬的極重，像是應激一樣，逼得林痕痕猛然擡眸。
目光交匯，那份惡毒與憎惡瞬間浸染。
林痕痕不再冷靜，不知何時被她攥入手中的玻璃碎片抵在了林思媛的口喉，她眼眸中多出幾分偏執，沈著聲音說道，“只要某些人不張口，我可以讓他一輩子不知道。”
——————
“還好嗎？”
眼見著林痕痕被林思媛單獨叫去樓上，這會終於等到人回來，周與浠忙迎了上去。
他輕輕攬住林痕痕，用手指微微點擡起她的下巴時低頭去同她對視，並帶她坐下。
“我先走了。”林思媛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語氣平緩地說道，“玩得開心。”
“我們先走了……”穆文婳上前拉了拉林思媛，“寶貝們，平安夜快樂，開開心心的哦！”
“拜拜！平安夜快樂！”
四個人安靜地坐著，目送大人們離開。
“你不開心。”這是周與浠第一次見她們母女同時出現的場景，卻讓他明顯感受到了林痕痕的不適。
他湊近她，溫聲地安撫，卻意外感受到了她細微的抗拒……
大概一秒後，林痕痕睜眼，仿佛並沒有發生什麽，淡淡扯出一抹笑容，“沒事。”
“下次還是別在外面吃東西了。”林奕熠嘆氣道，“我還是喜歡包廂。”
“你終於感覺到了？想不到你們兩個人的媽媽竟然是好朋友，怎麽玩到一起去的？”溫瑗緊跟著出聲，“林痕痕，你們兩個又吵架了吧？”
“又？”
溫瑗一時嘴快說漏了嘴，也並不心虛，轉眼回答道，“對啊，看不出來她們娘倆兒關系很差嗎？”
“為什麽？”周與浠偏頭問道。
“她……”
“溫瑗。”此時的林痕痕已經恢覆到平靜狀態，聲音冷了下來。
林奕熠皺眉，和周與浠幾乎同時看向林痕痕，又下意識轉過頭來互相對視……
“好啦……”周與浠擡手摸了摸林痕痕的臉頰，說道，“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水果店吧！”
“回家做棵水果聖誕樹好不好？”
“可以呀！”
——————
平安之夜，聖誕前夕。
幾人一起在林痕痕的小家裏裝飾上了各式各樣的平安聖誕小物件。
“大功告成！”
“噔噔噔噔……送入主場！”
周與浠端著由四個人共同完成的堆砌著各色彩色小水果頭頂五角星楊桃的水果聖誕樹，熱熱鬧鬧地走到了客廳聖誕樹前，放在了新買的迷你小桌上。
“好看死了！”林奕熠舉著手機找起了角度，回頭對後面說到，“溫瑗你要不要拍照，我給你出個片！”
“來啊！”
“道具道具！”
“林痕痕把你旁邊的帽子遞給我一下。”溫瑗自信看向鏡頭，“不是我說，我這臉進了攝像鏡頭就是張片。”
“行～那我給你再找找你的神性好不好？”
“嗯～可以～”
“好好好，來，你頭擡一點……
“再擡一點……
“周與浠你幫我打著這個燈……”
屋內逐漸升溫。
在氣氛濃厚的節日高潮時分，四個人齊齊圍在了漂亮的聖誕樹前，“來來來！合個影！”
最後，留下一盞氛圍燈，在亮閃閃的燈串前，許下願望。
“要平安，要幸福，要一切順利。”
“Wishing you smooth sailing through all the years, and the joy thates with lastingpany.”
“健康，快樂。”
握住手心小小的松香，林痕痕在聖誕樹下，許下一個真誠的願望。
“祝幸福。”
大概在看不見的屋外，一身紅裝的小老頭從雪橇上取下鼓鼓囊囊的紅袋子，圓潤潤的肚子貼上玻璃窗，慈祥地看著聖誕樹前四個小孩的虔誠與期待。
小老頭摸了摸身前的雪白，向裏揮一揮手。
再揮一揮手，馴鹿輕巧躍動，紅點悄悄遠去，化作一溜星點……
——————
“你的禮物還沒拆。”
平安夜的超大紅色襪子裏被周與浠塞滿了禮物，在那天聖誕淩晨許完願後被一一拆開。
那時林痕痕坐在一旁，只安靜地看著，沒有參與。
後來周與浠重新準備了一個，等林奕熠和溫瑗離開後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趁著聖誕尾巴再次送到了林痕痕面前。
“我們痕痕的聖誕禮物～”
“足夠了。”林痕痕搖了搖頭，笑容中略帶無奈，“我喜歡這個禮物。”
她伸手將頸間的項鏈拿出來，展示。
這是在火鍋店裏周與浠提出要去水果店時給她的。那時他忽然摸了摸她的臉，感受到摸她的手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緊接著這條雪松項鏈便放在了她被攤平的掌心中。
同他的掌心一起……
“很喜歡。”
周與浠輕笑一聲，湊近，“痕痕，一條項鏈就足夠啦，我以後還有好多好多禮物誒～”
“那就存起來吧。”
連同平安夜的紅色蘋果，聖誕節的漂亮禮物一起，封存進幸福當中。
而幸福不會被封存，幸福會盈滿，會彌漫，會縈繞進生活。
周與浠開始像一個聖誕老人一樣，每天給林痕痕準備各種各樣的驚喜，他越來越花時間和精力開始陪她。
如果周與浠代表幸福，那麽林痕痕的生活就是充滿了幸福。
比如會在某個晚上，林痕痕從忙碌的實驗室出來時，看見那個站在寒冬街頭安靜地等她下班的高挑身影，朝她肆意張揚地笑著。
有他在，十二月成了暖冬。
他會將她裹進自己的外套裏，聲音如同寒風中冬日的暄陽一樣，“來來來，裹緊我的小冰棍，把她融化掉！”
下一秒，衣服裏傳來一點不太清晰的笑聲，還能感受到懷裏小小的抖動，每當這時，他便會滿是喜愛地再裹緊一些，暖洋洋地提醒，“不能呼吸了就要和我說哦，走吧，閉著眼睛，我帶你回家。”
林痕痕配合他，不在意方向，被他帶著往前走。
十分鐘的路程，安靜又朦朧，呼過的冷風明明刺骨，卻吹熱了兩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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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與浠好像穿越了。
他感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時空。
自從那天敲開林痕痕家這扇門之後，他總覺得林痕痕好像不一樣了。
這種變化很微妙。
征兆就是一開始她站在門口時劇烈的反應，不過似乎沒多久又恢覆了原樣。
而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看似正常，但有些細節終究逃不過周與浠的法眼。
比如林痕痕看他的眼神，裏面少了些許冷靜，怎麽，感覺……偶爾滾燙了些些？
還有一些行為上的變化，她都不再像以前那麽公事公辦了，反而多了幾分人情味似的，連對他都變得縱容很多，有時候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種……莫名的……寵溺。
真不是瞎感覺，因為某人就是這麽趁火打劫的……
周與浠毫不客氣地再次住進了林痕痕家裏，並且每天還要肆無忌憚地撒嬌求抱抱。
晚上他會在家裏等著林痕痕從實驗室回來，然後拉著她，和她一起看電視玩游戲，享受美好的二人時光。
林痕痕似乎對游戲很感興趣，每次都會認認真真地聽他講解游戲規則，配合他手把手教如何操作手柄。
玩起來更是相當的認真，有時候周與浠會打岔看看她，那神情，專註得簡直像在考試。
她還變得愛說話了，終於不再是寥寥幾句，反而還會主動分享。
他甚至可以聽到那些他暫時無法接觸到的她的生活日常。
會聽她分享自己的小時候，淡定著說自己第一次去上學就考了第一名，說那些其實很簡單，卻有人沒有及格。
還說那時有人不服氣，找老師告她作弊，“後來他們跟我道歉了。”
“你用實力證明了自己？還是老師為你主持公道了？”
“都不是。”林痕痕說，“他們長大就知道懂事了。”
林痕痕又說長大後沒有人再那樣說她了，她還得到了一個沒有惡意的好標簽，叫學霸。
但她覺得都差不多，成績說明不了什麽，更何況，“學習很難嗎？”
周與浠嗯嗯點頭，“就是就是。”然後摸摸這顆和別人不太一樣的小腦袋瓜，誇她，“我們家痕痕太聰明啦！”
又聽她無意間提起，說自己養了很多寵物。
他擡起頭到處張望，“哪呢哪呢？”
林痕痕認真看著他，眼裏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意味，“我不想讓你看到他們。”
“那就不看。”他斬釘截鐵地表明態度。
周與浠不是沒有意識到，她的變化大概是源於最近發生了什麽，只是那天問過她卻沒有回答後，他就不打算再問了。
她有她的秘密，那是他缺席的二十年，她獨自填寫的空白。
誰還沒點過去了。
簡單也好，覆雜也罷，只要不推開他，只要未來還有他，或許時間會帶著他一點點翻開那本屬於她的繪本童話。
那些都可以慢慢來。
總之他的重心是現在。
有一次周與浠趁了個小火打了個大劫。
那天她和他分享起學校裏的趣事，說她們實驗項目要購買動物皮用來代替人類皮膚，以模擬滲透過程，於是她的導師一次性去市場裏批發了上百斤豬皮。
“今天做實驗時他們拿出來了一塊，然後發現上面有紋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紋身是什麽鬼！”
林痕痕見他被逗笑，滿意地低頭喝了一小口他遞在面前的草莓汁，上揚的唇角亦如她此刻心情的美好。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周與浠笑是因為這件事由她說出來，真的好有意思。
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啊……
每當她開始嘰裏咕嚕講出大段話時，周與浠就會喜歡湊她湊得更近些，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會緊緊跟隨她，看她說，看她笑，看她的眼睛有快樂因子在跳動。
她笑得很輕，笑容也不大，可就是讓他覺得很靈動，很鮮活。
於是他擡手，用手機朝著她按下快門，然後美滋滋地設置成壁紙，“林痕痕你知不知道你好可愛的！”
他滿意地觀摩，“嗯～怎麽這麽漂亮啊～我好喜歡我們痕痕啊～你幹脆什麽時候親死我得了！”
林痕痕沒有接話。
空氣突然靜了下來。
周與浠一頓，嚇得連忙擡頭看她。
卻對上她明亮的眼眸。
“好。”
而後，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側臉，她沒有退開，反而故意挑眉對著他笑，“死就不死了。”
天啊，犯規……
那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周與浠不可能放過機會，於是他丟開手機立馬反客為主地將她深深摟緊……
穿越就穿越吧。
周與浠想。
他確信眼前的她是她就夠了。
無論她在哪，無論她的變化，反正都是她。
他可以慢慢走進她。
慢慢，用心愛她……
——————
冷風呼呼刮過，毛絨絨的帽子下抖落出一個寒顫，朝著掌心哈一口氣，平安順利抵達。
“平安夜快樂！”林奕熠和溫瑗一下課便從嶸城趕了過來，手捧著被精心裝飾過的紅蘋果，甜甜地送來一聲祝福。
兩個人還不怕冷似地，非要拉著林痕痕和周與浠去吃路邊羊肉火鍋，“那樣超有氣氛誒！”
“耗子怎麽沒來？”
“他過兩天要打辯論，忙得很呢！”
“耗子跟你不是一個專業的嗎？”周與浠這才發現，認識這麽久，他竟然都沒問過那小子學的什麽專業。
“哈哈哈，不是啊。”林奕熠饒有興致地拋出問題，“你幹脆猜猜唄，他學的什麽專業？”
“性格像學體育的，長相又像個文科生。”
周與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不忘嘗一口盤子裏的羊肉。
“能文能武的……”
林奕熠不賣關子了，“法學生哦。”
周與浠表情驚喜，“哇塞！”
林奕熠繼續補充道，“他專業成績很好的，好歹是我們社團的團長，辯論打得也可好了，他當初也是為了鍛煉口才，才特意進的辯論隊哦。”
“這麽優秀的嗎？”想不到有一天他周與浠也會對人“貌相”。
對不起，是他低估耗子哥的實力了。
聽著周與浠和林奕熠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另一邊的溫瑗卻顯得格外安靜……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剛才周與浠吃的那口羊肉，是林痕痕給他放碗裏去的！
靠！
好詭異的一幕。
林痕痕什麽時候對他這麽好了？
她什麽時候還會照顧人了？
為什麽？
憑什麽？
她還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靠！
那個眼神！
那是什麽眼神！
她怎麽會有這種眼神！
那是她該有的眼神嗎？！
這是在幹嘛？！
這還是林痕痕嗎？！
這一個多月裏發生了什麽？！
餘皓京什麽專業不知道，這周與浠是迷魂湯專業吧！
這什麽情況？
伴隨著心中濃濃的震撼，溫瑗死死盯住林痕痕，不肯放過對面一絲一毫舉動的眼神裏愈發不可置信起來。
林痕痕甚至都沒註意到自己正被一直盯著！
溫瑗就這麽看她專註著，目光始終落在旁邊人身上，見她調整坐姿，分明百無聊賴卻又充滿耐心，見她撐起頭，那雙平時波瀾不驚的黑色眼睛裏，好像接住了天上掉落的星星。
溫瑗一時怔楞。
怎麽從來沒發現，原來那雙永遠冷漠平靜的眼睛不是塊冰冷的鏡子，而是海面。
可以泛起波瀾，竟然蘊含能量。
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寶貝們！”
一道歡快又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將幾個人的註意力都帶了過去。
林思媛沒想到竟然會在樺城的街邊遇到林痕痕，這個讓她不得不第一眼就註意到的人。
她沒見過林痕痕這個樣子。
原來她不是塊天生的黑石……
林思媛和穆文婳幾乎是同時發現的他們，在還沒做出反應前，穆文婳先一步上前打起了招呼。
“嗨！”“小美女們！”
“文婳阿姨！”
林奕熠最先反應過來，甜甜地笑著回應。
穆文婳對著前面挑了挑眉，寵愛地摸了摸林奕熠的小臉，隨後奔向周與浠，開心地一把抱住，“還有我的寶貝兒子～”又朝著女孩們笑盈盈地問候，“寶貝們的平安夜好熱鬧呀！”
“媽媽！你怎麽在這兒？”這就很神奇了，和自己的親媽在平安夜大街上來了個突如其來的偶遇。
周與浠起身同走來的林思媛打了聲招呼，“思媛阿姨好！”
“與浠。”林思媛溫聲回應，姿態優雅迷人，“都在啊，真是巧，我和你媽媽一起在這兒逛街呢。”
“是啊！我兩還是臨時決定出門的！”說著指了指好大兒的手機，“我給你發消息啦！你沒看！”
“阿姨……”林奕熠禮貌地朝林思媛打了聲招呼。
“奕熠。”林思媛點頭，轉頭對著另一邊，淡淡地問，“怎麽？見到人都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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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他？”
林痕痕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緊，面上卻依然淡定。
這女人還真會問……
“呵！想不到你還會動心啊……”林思媛眼裏透著嘲諷的意味，“你也會期待愛情嗎？”
“。”管得著嗎。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和你母慈子孝可不是為了讓你真的過好日子的。”林思媛非常直白，在林痕痕面前她向來不裝，“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別的最好不要奢想。
“你應該也知道他和林奕熠的關系有多好，更何況他們是有娃娃親的，跟時代沒關系，也不僅是因為老一輩定下來的，他們父母之間的關系很好，又從小被養在一起，感情是從小就培養起來的。
“兩家很快就會開始商量訂婚這件事。”
林痕痕沒有回應，任由她說一堆沒有人會愛聽的話，表情裏看不出一絲變化。
“更何況，即使他們兩個將來不在一起，你憑什麽覺得，你又配得上了？”
這種話的攻擊力弱爆了，林痕痕始終一臉淡定，直到對方嘰裏咕嚕說完一通，終於出聲，“我不像你，起碼他現在還沒有老婆，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小三，甚至是後媽的地位。”
“啪！”
玻璃杯瞬間在林痕痕腳邊炸開，一時碎片四濺。
林思媛音量突然拔高，“他的正室也輪不到你！你當然和我不一樣，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以為自己和他之間能有多麽深厚的情感嗎！你不會以為人家喜歡你吧，真是笑話！你一個後來者，從小就見不得光沒人要的臟東西，可別玷汙了別人的光明人生，他有適合他的人，你又算得了什麽，你只配躲在暗處，永遠抱著你那點惡心的肖想藏一輩子！”
“不重要。”再難聽的話林痕痕也早就聽膩了，她對此心中毫無漣漪，反而挑釁道，“他是我的，我就要得到他。”
“呵！”林思媛嘲諷，“不愧是你……”她微微上前，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惡毒與憎惡，“你想怎麽得到他？難不成把他關起來？”
“那你的偽裝不就暴露了……到時候他會厭惡死你吧……”
想到這裏，林思媛變得得意，“呵呵呵……他現在還以為你很乖？很善良？還是只看你的臉覺得你很美好？他見過你那些惡心的東西嗎？他知道，你真正的樣子嗎？”
那一聲“真正”被咬的極重，像是應激一樣，逼得林痕痕猛然擡眸。
目光交匯，那份惡毒與憎惡瞬間浸染。
林痕痕不再冷靜，不知何時被她攥入手中的玻璃碎片抵在了林思媛的口喉，她眼眸中多出幾分偏執，沈著聲音說道，“只要某些人不張口，我可以讓他一輩子不知道。”
——————
“還好嗎？”
眼見著林痕痕被林思媛單獨叫去樓上，這會終於等到人回來，周與浠忙迎了上去。
他輕輕攬住林痕痕，用手指微微點擡起她的下巴時低頭去同她對視，並帶她坐下。
“我先走了。”林思媛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語氣平緩地說道，“玩得開心。”
“我們先走了……”穆文婳上前拉了拉林思媛，“寶貝們，平安夜快樂，開開心心的哦！”
“拜拜！平安夜快樂！”
四個人安靜地坐著，目送大人們離開。
“你不開心。”這是周與浠第一次見她們母女同時出現的場景，卻讓他明顯感受到了林痕痕的不適。
他湊近她，溫聲地安撫，卻意外感受到了她細微的抗拒……
大概一秒後，林痕痕睜眼，仿佛並沒有發生什麽，淡淡扯出一抹笑容，“沒事。”
“下次還是別在外面吃東西了。”林奕熠嘆氣道，“我還是喜歡包廂。”
“你終於感覺到了？想不到你們兩個人的媽媽竟然是好朋友，怎麽玩到一起去的？”溫瑗緊跟著出聲，“林痕痕，你們兩個又吵架了吧？”
“又？”
溫瑗一時嘴快說漏了嘴，也並不心虛，轉眼回答道，“對啊，看不出來她們娘倆兒關系很差嗎？”
“為什麽？”周與浠偏頭問道。
“她……”
“溫瑗。”此時的林痕痕已經恢覆到平靜狀態，聲音冷了下來。
林奕熠皺眉，和周與浠幾乎同時看向林痕痕，又下意識轉過頭來互相對視……
“好啦……”周與浠擡手摸了摸林痕痕的臉頰，說道，“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水果店吧！”
“回家做棵水果聖誕樹好不好？”
“可以呀！”
——————
平安之夜，聖誕前夕。
幾人一起在林痕痕的小家裏裝飾上了各式各樣的平安聖誕小物件。
“大功告成！”
“噔噔噔噔……送入主場！”
周與浠端著由四個人共同完成的堆砌著各色彩色小水果頭頂五角星楊桃的水果聖誕樹，熱熱鬧鬧地走到了客廳聖誕樹前，放在了新買的迷你小桌上。
“好看死了！”林奕熠舉著手機找起了角度，回頭對後面說到，“溫瑗你要不要拍照，我給你出個片！”
“來啊！”
“道具道具！”
“林痕痕把你旁邊的帽子遞給我一下。”溫瑗自信看向鏡頭，“不是我說，我這臉進了攝像鏡頭就是張片。”
“行～那我給你再找找你的神性好不好？”
“嗯～可以～”
“好好好，來，你頭擡一點……
“再擡一點……
“周與浠你幫我打著這個燈……”
屋內逐漸升溫。
在氣氛濃厚的節日高潮時分，四個人齊齊圍在了漂亮的聖誕樹前，“來來來！合個影！”
最後，留下一盞氛圍燈，在亮閃閃的燈串前，許下願望。
“要平安，要幸福，要一切順利。”
“Wishing you smooth sailing through all the years, and the joy thates with lastingpany.”
“健康，快樂。”
握住手心小小的松香，林痕痕在聖誕樹下，許下一個真誠的願望。
“祝幸福。”
大概在看不見的屋外，一身紅裝的小老頭從雪橇上取下鼓鼓囊囊的紅袋子，圓潤潤的肚子貼上玻璃窗，慈祥地看著聖誕樹前四個小孩的虔誠與期待。
小老頭摸了摸身前的雪白，向裏揮一揮手。
再揮一揮手，馴鹿輕巧躍動，紅點悄悄遠去，化作一溜星點……
——————
“你的禮物還沒拆。”
平安夜的超大紅色襪子裏被周與浠塞滿了禮物，在那天聖誕淩晨許完願後被一一拆開。
那時林痕痕坐在一旁，只安靜地看著，沒有參與。
後來周與浠重新準備了一個，等林奕熠和溫瑗離開後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趁著聖誕尾巴再次送到了林痕痕面前。
“我們痕痕的聖誕禮物～”
“足夠了。”林痕痕搖了搖頭，笑容中略帶無奈，“我喜歡這個禮物。”
她伸手將頸間的項鏈拿出來，展示。
這是在火鍋店裏周與浠提出要去水果店時給她的。那時他忽然摸了摸她的臉，感受到摸她的手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緊接著這條雪松項鏈便放在了她被攤平的掌心中。
同他的掌心一起……
“很喜歡。”
周與浠輕笑一聲，湊近，“痕痕，一條項鏈就足夠啦，我以後還有好多好多禮物誒～”
“那就存起來吧。”
連同平安夜的紅色蘋果，聖誕節的漂亮禮物一起，封存進幸福當中。
而幸福不會被封存，幸福會盈滿，會彌漫，會縈繞進生活。
周與浠開始像一個聖誕老人一樣，每天給林痕痕準備各種各樣的驚喜，他越來越花時間和精力開始陪她。
如果周與浠代表幸福，那麽林痕痕的生活就是充滿了幸福。
比如會在某個晚上，林痕痕從忙碌的實驗室出來時，看見那個站在寒冬街頭安靜地等她下班的高挑身影，朝她肆意張揚地笑著。
有他在，十二月成了暖冬。
他會將她裹進自己的外套裏，聲音如同寒風中冬日的暄陽一樣，“來來來，裹緊我的小冰棍，把她融化掉！”
下一秒，衣服裏傳來一點不太清晰的笑聲，還能感受到懷裏小小的抖動，每當這時，他便會滿是喜愛地再裹緊一些，暖洋洋地提醒，“不能呼吸了就要和我說哦，走吧，閉著眼睛，我帶你回家。”
林痕痕配合他，不在意方向，被他帶著往前走。
十分鐘的路程，安靜又朦朧，呼過的冷風明明刺骨，卻吹熱了兩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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