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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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
夢裏不知，迷途非久，一場貪歡。
“桐仙。”
當他笑眼盈盈地叫她時，她知道人間仙境結束了。
......
赭桐不知道自己被攤開看過，只以為是鳶白良心發現，終於還她自由。當然，僅限下樓散步。
剛過完年，還冷得不像話，某天，她披著厚圍巾在花園裏尋了個地方坐著，游樂區兒童嬉戲，大人八卦，大約是實在精彩，碧綠蓮池也悄然上岸偷聽。
......等等，蓮池？
凡人仍視若無睹，赭桐卻難以呼吸，那滿池蓮葉無聲無息地布滿了整個亭子，陰影之下鉆出一個斜倚的長影，那人身披黑紫色蓮花長袍，衣袖如墨般與池水融合在一起，黑發如鬼魅垂落臉側，膚色冰白，仿佛幽鬼。矜貴撐頭，閑散倚著長凳，他面前有一個穿卡通背心的小男孩，於是問：“你在玩什麽？”
“汽車。”男孩埋頭劃拉手裏的玩具。
那人手閑似的繞了繞離得近的荷葉莖：“為何不歸家？”
“媽媽還沒叫我走。”男孩看向遠處，還在和別人聊天的女人。
那人點頭，大約是覺得男孩聽話，但又聽他道：“不過你二人母子之緣已盡，你該走了。人間不是好地方。”
男孩似懂非懂，手中的玩具小車忽然掉在地上，緊接著消失了，他楞楞地盯著腳底，然後放聲大哭起來。
“我、我不想走，我還想跟媽媽一起......”小孩懵懂的淚眼看向蓮花中的男人，他未必不知自己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可還是固執地留在這裏，因為媽媽還沒有喊他回家。
“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於情於理，此時都應該安慰一下小孩，可惜那人竟然一本正經地說起來：“你們未來三百六十年無任何緣分，之後有一次她會在你記事前離開......”
......男孩又大哭起來。
在一邊假裝不存在已久的不知名鬼差戰戰兢兢地領走了那名五歲幼童，在心裏吐槽為什麽不講理上司時隔四千年露面非要插手自己的工作還把任務對象嚇得不清。
“跑到我家樓下逗小孩，閑的嗎？”赭桐道。
“桐仙。”
他笑道，彎起眉眼，甚是完美無瑕卻讓人不寒而栗，赭桐曾於他共事兩千年，至今仍有此感。
“不是閑的，是來找你。”
他還是一如既往聽不懂嘲諷，即使他掌握眾生的來龍去脈，見過千姿百態的勾心鬥角，揮筆判決無數的罪，也還是個不會聊天的缺心眼。
但缺心眼不缺腦子和手段，赭桐頓感周圍空氣無比沈重，蓮池中漫出不詳的黑線，一絲一縷地纏繞在她身上，把她往水下拖去。
......瘋子。鳶白是去上班，不是死了。
從前六界，冥主和仙首始終相敬，在對付野狐貍的時候還站在同一戰線，這種假象曾騙到過赭桐，讓她犯下大錯。
“我欠你的時間，應該已經還完了。”雖然知道沒用，但赭桐還是試圖掙紮一把。
“是，但工資你還沒拿。”某朵黑蓮花（本體），冥界之主（統稱），閻王（人稱）道，“我許你冥界永久居住權，不可轉籍，你怎麽不理我就走了？”
你這是強買強賣啊。
赭桐的記憶裏有長達兩千年的空缺，若要問起她，她也只會說那是在人間飄蕩的時間。因力量微弱，半夢半醒，幾乎記不清什麽。
忘記或許是好事。所以鳶白並沒有說什麽。他知道自己不能幹涉，但有時難以控制自己的掌控欲。
在重新見到眼前這人的瞬間，赭桐終於記起了那段混沌的往事，她淹沒在通往那個熟悉的地方的水裏，心想如何阻止一場神戰。
然而這次，鳶白沒有來。
......
年三月，初春，幽冥重開，鬼差現世。
那天，星君打碎了兩個卦盤，小雀本在遠處觀察赭桐，卻忽然墜地昏迷，葉青野在家中註視著窗外陰雲，喃喃地叫來天川，罕見脆弱地埋進他的鱗片裏。那天，六合的鎮樓法陣轟鳴了整整十二時辰，冥主真身出現在枕雲，引起十二名仙墮。
同一天，鳶樂神陷入沈睡。除五君外無人得知。之後對外，“元柏”仍然活動正常。
同一天，同時失去了兩位主人的家裏，窗邊的小苗悄無聲息地通過了冥主打開的人間的間隙，去往了無人所知的地方。
那天就像是六千多年前鳶樂山傾倒前跌落山峰的第一塊碎石，隨之而來的巨大陰影在當時被看似緊要的事掩蓋，於是沒人聽見足以摧毀一切的巨浪正鋪天蓋地地奔襲而來。
—
半年後。
今天的冥河異常波濤洶湧，來往鬼差見面都在看不見彼此臉面的浪波中大聲抱怨：“誰惹那位大人不高興啦！”
“不會是那位大人又和冥主大人對著幹了吧？”
“不會又是因為那個新來的......誒，這不是小舟嗎？”
只見翻天巨浪之中，竟然有一葉小舟穩穩地隨波行駛，上面載著唯一一名乘客，面龐年輕稚嫩，從衣領裏露出幾縷叛逆的黃毛......竟然睡得四仰八叉！
“小舟！快讓我也上去！”
“天哪小舟，你的技術竟然變得如此之好，快載我一程，要遲到了！”
“我也我也要！誒船夫你別打我下去啊，我錯了，不是嫌棄你技藝不精，都是這河不好——”
小舟目光一凜，長桿一戳，將那翻下船的鬼差和撐船人都拎上了自己的小舟。
“啊......嗷？”睡得很沈的阿黃驟然驚醒，發現身邊多了兩個濕漉漉的家夥，瞬間嫌棄地躲遠了。發生了什麽？
他一掃周圍，發現巨浪滔天，毛都炸開了：“小舟！你也不叫我！”
小舟這些年心平氣和得都快成佛了，一襲長衫穿得都快透明，像個和地府格格不入的苦行僧，今天難得大聲說話：“我叫了，你沒醒！”
呃，這不能怪他。阿黃想，跟小舟同住以來，每天早上都被喊起床，早就形成了免疫。
“快送我去那位大人府上！”阿黃抱緊了尾巴。
小舟迅速行駛，很快就到了一處岸邊。阿黃一到岸就跑得沒影，不過沒忘記拿小舟準備的午飯包袱，另外兩人對撐船人只有敬佩，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阿黃一路小跑，地勢漸高，不過水浪卻還跟得到，在崖邊轟轟作響。然而那正在對峙的兩人卻對愈發激烈的浪花視而不見。
“龍女大人！”
阿黃急得尾巴和耳朵都從衣服和發頂露了出來，就差變成原形撲過去了，拽著那灰色衣擺懇求道：“快消消氣吧，大家上班都要遲到了！”
“......"
龍女神色冷漠，一如過往，負手而立。
她轉過頭，看著小鬼差，露出殘缺的龍角，眼神之森冷直叫人發抖，讓阿黃想起了無數前輩口中能止小鬼夜啼的冥河使者的故事。
冥河使者通身散發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灰白，唯一的那只右龍角上嵌著一只藍色玉環，是唯一鮮明的顏色。阿黃的手只能拽住她的衣服，卻沒有辦法觸碰到她本身，因為在這裏的僅僅是一抹殘魂。
“嗷......”阿黃瑟縮，本能地靠向在場另一個看起來氣息和善的人。
“就去一日，他不會對我怎樣。”那人語氣頗為無奈，默許小鬼差躲在她身後。
“上次，你都險些——”龍女狠狠皺眉，心裏大概把那朵破花罵了百遍。赭桐心虛地想，上次差點回不來是被冥主不知從哪收集到的美酒誘惑了。
“好啦。”赭桐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冷冰冰的龍，於是冥河的波濤瞬間平息了，轉為了看不見摸不著的暗流湧動。
阿黃在後面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在心裏盤算應該怎樣說服這個年輕人每天都進行一下這種有益於龍女大人身心的行為。
“我下午就回來。”那年輕人一錘定音，然後施施然走了。
阿黃立馬跟在那人身後，回頭向還楞在原地的龍女道：“大人再見，謝謝大人！”
......然後小跑跟上前面的人。
“他讓你來接我？”赭桐頭也不回地問。
“是，大人，我叫阿黃。”阿黃說。
“你是犬妖？”
“啊，以前是。”阿黃自認是個成熟的鬼差，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總被認出真身，毫無威懾力了——小舟嚴肅起來都比他嚇人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這才發現這人為何發問，原來他耳朵還沒收回去！
......原來冥主喜歡......？
赭桐心想以前怎麽沒有發現。
那他怎麽還跟葉青野打得不可開交。
難道是因為摸不到？
......
赭桐來幽冥半年，每天都蝸居在龍女住處散漫度日，除了濕度有點高，以及半夜忽然被鱗片包裹太涼了以外，沒有什麽煩心事。
除了某位前老板堅持不懈地想發工資。
“今天是因為什麽？”赭桐以為這麽多天，那家夥什麽借口都該用光了。
“今天是十月二十一，”阿黃這才想起來沒把冥主老人家的話帶到，“前些日子六合仙都廣發喜帖，今日鳶樂神君大婚，冥主說他特意布了水鏡，邀您去觀賞盛禮。”
“......”
“大人實在是太口是心非了。”阿黃毫不猶豫地告訴赭桐，“明明神仙主動建交，他卻一點也不搭理。人家神君結婚，他還要偷偷摸摸去看。”
赭桐心累，有沒有可能你家大人只是想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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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迷途非久，一場貪歡。
“桐仙。”
當他笑眼盈盈地叫她時，她知道人間仙境結束了。
......
赭桐不知道自己被攤開看過，只以為是鳶白良心發現，終於還她自由。當然，僅限下樓散步。
剛過完年，還冷得不像話，某天，她披著厚圍巾在花園裏尋了個地方坐著，游樂區兒童嬉戲，大人八卦，大約是實在精彩，碧綠蓮池也悄然上岸偷聽。
......等等，蓮池？
凡人仍視若無睹，赭桐卻難以呼吸，那滿池蓮葉無聲無息地布滿了整個亭子，陰影之下鉆出一個斜倚的長影，那人身披黑紫色蓮花長袍，衣袖如墨般與池水融合在一起，黑發如鬼魅垂落臉側，膚色冰白，仿佛幽鬼。矜貴撐頭，閑散倚著長凳，他面前有一個穿卡通背心的小男孩，於是問：“你在玩什麽？”
“汽車。”男孩埋頭劃拉手裏的玩具。
那人手閑似的繞了繞離得近的荷葉莖：“為何不歸家？”
“媽媽還沒叫我走。”男孩看向遠處，還在和別人聊天的女人。
那人點頭，大約是覺得男孩聽話，但又聽他道：“不過你二人母子之緣已盡，你該走了。人間不是好地方。”
男孩似懂非懂，手中的玩具小車忽然掉在地上，緊接著消失了，他楞楞地盯著腳底，然後放聲大哭起來。
“我、我不想走，我還想跟媽媽一起......”小孩懵懂的淚眼看向蓮花中的男人，他未必不知自己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可還是固執地留在這裏，因為媽媽還沒有喊他回家。
“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於情於理，此時都應該安慰一下小孩，可惜那人竟然一本正經地說起來：“你們未來三百六十年無任何緣分，之後有一次她會在你記事前離開......”
......男孩又大哭起來。
在一邊假裝不存在已久的不知名鬼差戰戰兢兢地領走了那名五歲幼童，在心裏吐槽為什麽不講理上司時隔四千年露面非要插手自己的工作還把任務對象嚇得不清。
“跑到我家樓下逗小孩，閑的嗎？”赭桐道。
“桐仙。”
他笑道，彎起眉眼，甚是完美無瑕卻讓人不寒而栗，赭桐曾於他共事兩千年，至今仍有此感。
“不是閑的，是來找你。”
他還是一如既往聽不懂嘲諷，即使他掌握眾生的來龍去脈，見過千姿百態的勾心鬥角，揮筆判決無數的罪，也還是個不會聊天的缺心眼。
但缺心眼不缺腦子和手段，赭桐頓感周圍空氣無比沈重，蓮池中漫出不詳的黑線，一絲一縷地纏繞在她身上，把她往水下拖去。
......瘋子。鳶白是去上班，不是死了。
從前六界，冥主和仙首始終相敬，在對付野狐貍的時候還站在同一戰線，這種假象曾騙到過赭桐，讓她犯下大錯。
“我欠你的時間，應該已經還完了。”雖然知道沒用，但赭桐還是試圖掙紮一把。
“是，但工資你還沒拿。”某朵黑蓮花（本體），冥界之主（統稱），閻王（人稱）道，“我許你冥界永久居住權，不可轉籍，你怎麽不理我就走了？”
你這是強買強賣啊。
赭桐的記憶裏有長達兩千年的空缺，若要問起她，她也只會說那是在人間飄蕩的時間。因力量微弱，半夢半醒，幾乎記不清什麽。
忘記或許是好事。所以鳶白並沒有說什麽。他知道自己不能幹涉，但有時難以控制自己的掌控欲。
在重新見到眼前這人的瞬間，赭桐終於記起了那段混沌的往事，她淹沒在通往那個熟悉的地方的水裏，心想如何阻止一場神戰。
然而這次，鳶白沒有來。
......
年三月，初春，幽冥重開，鬼差現世。
那天，星君打碎了兩個卦盤，小雀本在遠處觀察赭桐，卻忽然墜地昏迷，葉青野在家中註視著窗外陰雲，喃喃地叫來天川，罕見脆弱地埋進他的鱗片裏。那天，六合的鎮樓法陣轟鳴了整整十二時辰，冥主真身出現在枕雲，引起十二名仙墮。
同一天，鳶樂神陷入沈睡。除五君外無人得知。之後對外，“元柏”仍然活動正常。
同一天，同時失去了兩位主人的家裏，窗邊的小苗悄無聲息地通過了冥主打開的人間的間隙，去往了無人所知的地方。
那天就像是六千多年前鳶樂山傾倒前跌落山峰的第一塊碎石，隨之而來的巨大陰影在當時被看似緊要的事掩蓋，於是沒人聽見足以摧毀一切的巨浪正鋪天蓋地地奔襲而來。
—
半年後。
今天的冥河異常波濤洶湧，來往鬼差見面都在看不見彼此臉面的浪波中大聲抱怨：“誰惹那位大人不高興啦！”
“不會是那位大人又和冥主大人對著幹了吧？”
“不會又是因為那個新來的......誒，這不是小舟嗎？”
只見翻天巨浪之中，竟然有一葉小舟穩穩地隨波行駛，上面載著唯一一名乘客，面龐年輕稚嫩，從衣領裏露出幾縷叛逆的黃毛......竟然睡得四仰八叉！
“小舟！快讓我也上去！”
“天哪小舟，你的技術竟然變得如此之好，快載我一程，要遲到了！”
“我也我也要！誒船夫你別打我下去啊，我錯了，不是嫌棄你技藝不精，都是這河不好——”
小舟目光一凜，長桿一戳，將那翻下船的鬼差和撐船人都拎上了自己的小舟。
“啊......嗷？”睡得很沈的阿黃驟然驚醒，發現身邊多了兩個濕漉漉的家夥，瞬間嫌棄地躲遠了。發生了什麽？
他一掃周圍，發現巨浪滔天，毛都炸開了：“小舟！你也不叫我！”
小舟這些年心平氣和得都快成佛了，一襲長衫穿得都快透明，像個和地府格格不入的苦行僧，今天難得大聲說話：“我叫了，你沒醒！”
呃，這不能怪他。阿黃想，跟小舟同住以來，每天早上都被喊起床，早就形成了免疫。
“快送我去那位大人府上！”阿黃抱緊了尾巴。
小舟迅速行駛，很快就到了一處岸邊。阿黃一到岸就跑得沒影，不過沒忘記拿小舟準備的午飯包袱，另外兩人對撐船人只有敬佩，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阿黃一路小跑，地勢漸高，不過水浪卻還跟得到，在崖邊轟轟作響。然而那正在對峙的兩人卻對愈發激烈的浪花視而不見。
“龍女大人！”
阿黃急得尾巴和耳朵都從衣服和發頂露了出來，就差變成原形撲過去了，拽著那灰色衣擺懇求道：“快消消氣吧，大家上班都要遲到了！”
“......"
龍女神色冷漠，一如過往，負手而立。
她轉過頭，看著小鬼差，露出殘缺的龍角，眼神之森冷直叫人發抖，讓阿黃想起了無數前輩口中能止小鬼夜啼的冥河使者的故事。
冥河使者通身散發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灰白，唯一的那只右龍角上嵌著一只藍色玉環，是唯一鮮明的顏色。阿黃的手只能拽住她的衣服，卻沒有辦法觸碰到她本身，因為在這裏的僅僅是一抹殘魂。
“嗷......”阿黃瑟縮，本能地靠向在場另一個看起來氣息和善的人。
“就去一日，他不會對我怎樣。”那人語氣頗為無奈，默許小鬼差躲在她身後。
“上次，你都險些——”龍女狠狠皺眉，心裏大概把那朵破花罵了百遍。赭桐心虛地想，上次差點回不來是被冥主不知從哪收集到的美酒誘惑了。
“好啦。”赭桐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冷冰冰的龍，於是冥河的波濤瞬間平息了，轉為了看不見摸不著的暗流湧動。
阿黃在後面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在心裏盤算應該怎樣說服這個年輕人每天都進行一下這種有益於龍女大人身心的行為。
“我下午就回來。”那年輕人一錘定音，然後施施然走了。
阿黃立馬跟在那人身後，回頭向還楞在原地的龍女道：“大人再見，謝謝大人！”
......然後小跑跟上前面的人。
“他讓你來接我？”赭桐頭也不回地問。
“是，大人，我叫阿黃。”阿黃說。
“你是犬妖？”
“啊，以前是。”阿黃自認是個成熟的鬼差，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總被認出真身，毫無威懾力了——小舟嚴肅起來都比他嚇人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這才發現這人為何發問，原來他耳朵還沒收回去！
......原來冥主喜歡......？
赭桐心想以前怎麽沒有發現。
那他怎麽還跟葉青野打得不可開交。
難道是因為摸不到？
......
赭桐來幽冥半年，每天都蝸居在龍女住處散漫度日，除了濕度有點高，以及半夜忽然被鱗片包裹太涼了以外，沒有什麽煩心事。
除了某位前老板堅持不懈地想發工資。
“今天是因為什麽？”赭桐以為這麽多天，那家夥什麽借口都該用光了。
“今天是十月二十一，”阿黃這才想起來沒把冥主老人家的話帶到，“前些日子六合仙都廣發喜帖，今日鳶樂神君大婚，冥主說他特意布了水鏡，邀您去觀賞盛禮。”
“......”
“大人實在是太口是心非了。”阿黃毫不猶豫地告訴赭桐，“明明神仙主動建交，他卻一點也不搭理。人家神君結婚，他還要偷偷摸摸去看。”
赭桐心累，有沒有可能你家大人只是想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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