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我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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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我的脆弱
岑齊只是帶了個帽子遮遮，從陶祝的視角看他的一張臉卻是完整地露了出來。
“這麽巧。”他低笑。
陶祝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開始若無旁人地看起手機。
“為什麽要在微博發那些？”岑齊直接在她對面坐下。
陶祝壓根不想理他，眼眨也不眨地刷著視頻。
“陶祝？”他喊了幾聲，似乎有些不耐煩，直接從另一側傾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陶祝！”
手機瞬間從她的掌心掉落，在地上砸出重重的一聲響。
陶祝終於擡起眼，冷聲道：“放開我。”
她使上勁想甩開岑齊的手腕，他卻越攥越緊，眼神裏略過一絲狠勁。
一陣陣痛意從手腕處傳來，陶祝冷嘶一聲：“再這樣，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得更大。”
“這裏有監控，這家店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監控，嘴角一彎，“你想讓這個被發上網嗎？”
“放心，一定會的。”
又是另一道聲音。
陶祝一驚，下意識轉過頭去，身邊卻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越過她將岑齊的手狠狠一扯。
岑齊一時吃痛急急松開了手：“你誰啊？！”
“陳知流？”陶祝低呼一聲。
陳知流垂眼看她：“沒事吧？”
陶祝搖搖頭：“你怎麽來了？”
“店裏太忙，老板讓我來頂個班。”他解釋。
岑齊這時突然譏笑：“一個服務員敢這麽扯客人？信不信我告你老板？”
“您請。”陳知流輕瞥他一眼，淡淡收回目光。
李匯註意到這邊的爭執趕緊跑了過來：“別吵別吵……陳哥？”
他一臉懵：“你今天來做什麽？不是說有事嗎？”
“客人多，我來幫忙。”
“噢噢，”李匯又望向對面的岑齊，點頭哈腰道，“您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岑齊擡了擡臉，望向陳知流：“他。莫名其妙地沖過來，還拽我胳膊，不應該處理下？”
“該被處理的是你。”陶祝立刻轉頭對李匯說，“他先騷擾的我，陳知流應該只是恰巧看見了過來幫忙。”
“我可什麽都沒做，”岑齊皺眉，“是你自己太敏感。”
陶祝直接向李匯伸出手臂。
手腕那裏的白皙皮膚上赫然出現一道明顯的紅痕。
“加上這裏的監控，你還想抵賴麽？”陶祝直視岑齊，語氣冰冷。
陳知流看著那道紅痕，眼神一暗。
他向李匯說：“把那段監控拿出來。”
“陶祝！”岑齊情緒突然激動來，又傾身逼近陶祝，“你為什麽要發那些？你為什麽要這麽逼我？”
說到最後，他已經歇斯底裏地吼出來。
周圍的人已經頻頻回頭，還有人拿起手機拍起視頻。
陳知流一手護著陶祝，一手將他伸過來的手腕迅速一擰：“你憑什麽要她喜歡你？”
岑齊被陳知流擰得半個身體直接重重摔在木桌上，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陳知流，卻在接觸陳知流眼神的一瞬間退縮。
“你沒那個資格。”
陳知流低下頭，一雙冷清的眼睛此時更冷，那一團濃墨般的黑色瞳仁像裹著刀子般欲墜不墜地望著他，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陶祝拉住陳知流的手，嫌棄地擦了擦碰到岑齊的地方：“再不滾，我就報警。”
“行，”岑齊用手臂撐著坐起來，摸了摸已經腫起來的半張臉：“陶祝，你以為你就沒有把柄在我身上嗎？等著吧！”
“我等著。”陶祝點點頭。
她微微彎下腰，眼神坦然得好似平水一覽無餘：“不要把你那些幻想出來的情感強加在我身上，我不喜歡，也不會接受。”
在岑齊心裏，陶祝一直是個溫柔的，不會生氣的面人。他覺得陶祝是不會生他氣的，所以岑齊才敢使些卑劣手段。
直到這一刻，他才在真真切切地在意識到她的偽裝來。
她跟站在她旁邊的那個人，是一類人。
岑齊在別人自家店裏，確實不太敢再放肆下去，只能拉了拉帽子快速走了出去。
“那個……燒烤來了。”小徐正端著一盤燒烤走過來，看了這個情況後一頭霧水地小聲問李匯，“什麽情況？”
“麻煩幫我打包一下吧。”陶祝淡定揚起頭笑笑。
“好好，您等一下。”小徐麻溜兒地去拿打包盒逃離戰場。
陶祝在原地坐下，看著陳知流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站著，還是把他也拽著坐了下來：“坐吧，站著做什麽。”
陳知流坐了下來，卻一直沒發出什麽響聲。
他自己一個人默默看著桌面，神色倒是沒那麽冷了。
“怎麽了？”陶祝盯著他的側顏半晌，覺察到他有點不對勁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
陳知流搖搖頭，一手接過遞過來的打包袋，一手將陶祝直楞楞地拉了起來：“走吧。”
他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出店，倆人腳步越來越快，到了最後，直接跑出商場。
除夕夜，外面的街上人如潮湧，處處張燈結彩，喜慶的音樂從街邊的各個店傳了出來，黑黢黢的夜空仿佛也被感染，映出了幾分淡淡的紅。
陳知流突然開口：“陶祝。”
“嗯？”陶祝正擡著頭看天上綻開的煙花。
“你……”他輕輕說，“一個人出來的？”
陶祝突然想到她今天早上對陳知流說的那句“我想在家裏待著。”
她後知後覺地有了些心虛，捏了捏懷裏抱著的燒烤袋：“太餓了，想吃這家的燒烤。”
陳知流沒有繼續問，而是微微一笑：“去我車上吧，外面涼。”
“好。”陶祝沒有再拒絕。
上車後，陳知流一邊遞給她紙巾一邊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又去哪兒？”陶祝笑，“還是氣象館嗎？大科學家？”
“我家後院。”
陳知流揚唇，彎起的眼睛裏像有個幽深的漩渦誘惑著她，“今晚的天很美，想去嗎？”
陶祝坦誠：“想。”
她很直白，清清朗朗地表明著自己的想法。
陳知流眼神一定，垂眸盯住陶祝。
窗外的燈光微弱地照進車內，在她的臉上跳躍成五彩的顏色。她纖長的睫毛刮起一陣虹色，向淺色的瞳仁上灑下亮晶晶的光點。
陶祝毫無察覺，只是眨了眨眼。
三分鐘後，車子啟動，用著比以往快得多的車速駛向遠和灣。
--
“請進。”
陳知流從門口鞋櫃裏翻出一雙拖鞋來，放在陶祝腳邊：“你用。”
陶祝穿上鞋，擡頭打量著這個許久不見的屋子。
上次來，還是她剛剛遇見陳知流那會兒。
那時候的屋子，窗簾緊閉，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墻壁上除了氣象圖還是氣象圖，桌上只放著不湊近都能聞到的苦咖啡味和摞了半人高的工作筆記。
其餘地方幹凈整潔得像樣板房一樣，瞧著就是沒動過幾次。
明明高中的時候，陳知流不是那樣的。
至少不是像現在那樣，仿佛時間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整個人板滯得像潭不流動的死水。
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陶祝才深刻的認識到陳知流好像真的變了不少。
或許是她覺察不到自己的變化，又或許是她對他的印象太深。以至於在看到這些第一眼的時候，陶祝心裏有些說不清楚的情緒湧上來。
酸酸的，舌尖發澀，還帶著點疼。
可是今天來的時候，涼絲絲的夜風從大咧咧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來庭外好聞的花草香。
墻壁上竟然清出空間掛上一個毛氈板，上面放了幾張照片。
陶祝走進一瞧——這不是上次在氣象館拍的照片嗎！
她目光上移，看見了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照片已經有些發黃，相紙角也褪了些顏色，微微蜷起。
“這是我……？”陶祝伸手去觸碰那張照片。
照片裏女孩同樣站在氣象館的模擬演播廳內，一頭烏黑長發高高紮起，正神采飛揚地正念著發言稿。
是一張關於她側面視角的照片。
下面緊挨著的就是她和陳知流並肩在演播廳報導的正面錄像剪影。
兩張照片挨在一塊，像是兩個時空突然連接了起來。
誰能想到當初給她拍下這張照片的人後面又跟她回到那兒一起拍了呢。
命運還真是有點奇妙。
“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照片嗎？”她問。
“嗯。”
陳知流走到她身邊，彎腰將下面的幾張照片拿起來釘在了更顯眼的上面。
這幾張才是他在館門口給她拍的照片。
相比於第一張拍她的照片，後面幾張照片的技術已經可以看出技術趨於熟練。
竟然都捕捉到了她笑起來最好看的那一瞬間。
“拍得不錯啊，”陶祝一轉身，“你——多多給我拍照吧？能不能把相機給我看看？”
“你說行就行。”他笑，指了指庭外，“你去那坐坐？我去拿相機。”
“哦。”
陶祝走到庭院，那裏竟像已經準備好了一樣：在一片花樹中留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地，裏面放著大大的搖椅，軟綿綿的墊子和毛毯，桌上放置得滿滿當當的零食水果，一看舒服得很。
她撈起毯子就躺了下去，搖椅發出輕微的一響，隨後開始緩慢的晃了起來。
“喏。”
陶祝正閉著眼享受，頭頂上突然傳來陳知流的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卻發現他的陰影已經完全將她籠罩住。
陳知流正站在陶祝身後，俯身看她。
陶祝從這個視角看陳知流，其實看得也不太清晰。他的臉也是籠在一團陰影裏，只是由於眼睛太亮，所有的情緒都在那雙漂亮的眼裏表露出來了。
陶祝第一次覺得，陳知流其實也不是很會掩飾自己。
她好像已經，快看清了。
自己和他。
……
十二點，家裏的鐘聲敲響，他流動了動手指，身體卻行動得更快——他靠近她，湊近陶祝的耳朵。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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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在微博發那些？”岑齊直接在她對面坐下。
陶祝壓根不想理他，眼眨也不眨地刷著視頻。
“陶祝？”他喊了幾聲，似乎有些不耐煩，直接從另一側傾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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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上勁想甩開岑齊的手腕，他卻越攥越緊，眼神裏略過一絲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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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流垂眼看她：“沒事吧？”
陶祝搖搖頭：“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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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齊這時突然譏笑：“一個服務員敢這麽扯客人？信不信我告你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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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懵：“你今天來做什麽？不是說有事嗎？”
“客人多，我來幫忙。”
“噢噢，”李匯又望向對面的岑齊，點頭哈腰道，“您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岑齊擡了擡臉，望向陳知流：“他。莫名其妙地沖過來，還拽我胳膊，不應該處理下？”
“該被處理的是你。”陶祝立刻轉頭對李匯說，“他先騷擾的我，陳知流應該只是恰巧看見了過來幫忙。”
“我可什麽都沒做，”岑齊皺眉，“是你自己太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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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這裏的監控，你還想抵賴麽？”陶祝直視岑齊，語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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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齊被陳知流擰得半個身體直接重重摔在木桌上，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陳知流，卻在接觸陳知流眼神的一瞬間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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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祝拉住陳知流的手，嫌棄地擦了擦碰到岑齊的地方：“再不滾，我就報警。”
“行，”岑齊用手臂撐著坐起來，摸了摸已經腫起來的半張臉：“陶祝，你以為你就沒有把柄在我身上嗎？等著吧！”
“我等著。”陶祝點點頭。
她微微彎下腰，眼神坦然得好似平水一覽無餘：“不要把你那些幻想出來的情感強加在我身上，我不喜歡，也不會接受。”
在岑齊心裏，陶祝一直是個溫柔的，不會生氣的面人。他覺得陶祝是不會生他氣的，所以岑齊才敢使些卑劣手段。
直到這一刻，他才在真真切切地在意識到她的偽裝來。
她跟站在她旁邊的那個人，是一類人。
岑齊在別人自家店裏，確實不太敢再放肆下去，只能拉了拉帽子快速走了出去。
“那個……燒烤來了。”小徐正端著一盤燒烤走過來，看了這個情況後一頭霧水地小聲問李匯，“什麽情況？”
“麻煩幫我打包一下吧。”陶祝淡定揚起頭笑笑。
“好好，您等一下。”小徐麻溜兒地去拿打包盒逃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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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流坐了下來，卻一直沒發出什麽響聲。
他自己一個人默默看著桌面，神色倒是沒那麽冷了。
“怎麽了？”陶祝盯著他的側顏半晌，覺察到他有點不對勁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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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陶祝正擡著頭看天上綻開的煙花。
“你……”他輕輕說，“一個人出來的？”
陶祝突然想到她今天早上對陳知流說的那句“我想在家裏待著。”
她後知後覺地有了些心虛，捏了捏懷裏抱著的燒烤袋：“太餓了，想吃這家的燒烤。”
陳知流沒有繼續問，而是微微一笑：“去我車上吧，外面涼。”
“好。”陶祝沒有再拒絕。
上車後，陳知流一邊遞給她紙巾一邊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又去哪兒？”陶祝笑，“還是氣象館嗎？大科學家？”
“我家後院。”
陳知流揚唇，彎起的眼睛裏像有個幽深的漩渦誘惑著她，“今晚的天很美，想去嗎？”
陶祝坦誠：“想。”
她很直白，清清朗朗地表明著自己的想法。
陳知流眼神一定，垂眸盯住陶祝。
窗外的燈光微弱地照進車內，在她的臉上跳躍成五彩的顏色。她纖長的睫毛刮起一陣虹色，向淺色的瞳仁上灑下亮晶晶的光點。
陶祝毫無察覺，只是眨了眨眼。
三分鐘後，車子啟動，用著比以往快得多的車速駛向遠和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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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來，還是她剛剛遇見陳知流那會兒。
那時候的屋子，窗簾緊閉，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墻壁上除了氣象圖還是氣象圖，桌上只放著不湊近都能聞到的苦咖啡味和摞了半人高的工作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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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她覺察不到自己的變化，又或許是她對他的印象太深。以至於在看到這些第一眼的時候，陶祝心裏有些說不清楚的情緒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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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陶祝伸手去觸碰那張照片。
照片裏女孩同樣站在氣象館的模擬演播廳內，一頭烏黑長發高高紮起，正神采飛揚地正念著發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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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照片嗎？”她問。
“嗯。”
陳知流走到她身邊，彎腰將下面的幾張照片拿起來釘在了更顯眼的上面。
這幾張才是他在館門口給她拍的照片。
相比於第一張拍她的照片，後面幾張照片的技術已經可以看出技術趨於熟練。
竟然都捕捉到了她笑起來最好看的那一瞬間。
“拍得不錯啊，”陶祝一轉身，“你——多多給我拍照吧？能不能把相機給我看看？”
“你說行就行。”他笑，指了指庭外，“你去那坐坐？我去拿相機。”
“哦。”
陶祝走到庭院，那裏竟像已經準備好了一樣：在一片花樹中留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地，裏面放著大大的搖椅，軟綿綿的墊子和毛毯，桌上放置得滿滿當當的零食水果，一看舒服得很。
她撈起毯子就躺了下去，搖椅發出輕微的一響，隨後開始緩慢的晃了起來。
“喏。”
陶祝正閉著眼享受，頭頂上突然傳來陳知流的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卻發現他的陰影已經完全將她籠罩住。
陳知流正站在陶祝身後，俯身看她。
陶祝從這個視角看陳知流，其實看得也不太清晰。他的臉也是籠在一團陰影裏，只是由於眼睛太亮，所有的情緒都在那雙漂亮的眼裏表露出來了。
陶祝第一次覺得，陳知流其實也不是很會掩飾自己。
她好像已經，快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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