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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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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支撐

陶祝呼吸一滯。

陳知流挨得太近了。

他很快就退開,像是若無其事地走到另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還害羞呢。

陶祝瞅著他表情,不禁起了逗他的心思。

“新年快樂。”她先說了一句,隨後用叉子叉起桌上的一個水果遞到他嘴邊,“吃嗎?”

陳知流垂眼,張開嘴吃了下去。

陶祝又叉起一個遞到他嘴邊。

陳知流又吃了下去。

就這麽循環往覆了幾次,陳知流才抿了個無可奈何的笑來:“……夠了。”

他拿起手裏一直握著相機:“再這樣,就不給你玩了。”

“別別,”陶祝從他手中拿走相機,“我想看的。”

她打開相機,舉起鏡頭朝著天空嘗試著拍了幾張。

陶祝總覺得缺了些什麽,晃了晃鏡頭轉向了陳知流:“陳知流,看這。”

他楞了一下,微微撇過頭有些不好意思:“拍我?”

“你好看。”陶祝眼也不眨一下。

“好吧。”他似乎是被她這坦蕩直接的態度弄得也不好再拒絕,又側過頭,“我怎麽擺?”

“嗯……”陶祝思考了一會,用手指了個方向,“你看那試試。”

陳知流看向了那個方向,眼神瞟向她,“可以嗎?”

“可以!”陶祝的臉藏在相機後面,只是抽出一只手來比了一個“ok”。

一頓操作猛如虎,陶祝順利拍完幾張後得意洋洋地把相機遞給陳知流:“您看看,滿意不?”

“……”

見陳知流答應後就在那一個人默默看著照片不說話,陶祝不服氣地探過頭,戳了戳相機上顯示的那張照片:“你覺得怎麽樣?”

照片上的人正微微仰起頭,一臉笑意地看著頭上花樹上開得正盛的花。

連一個花瓣掉落到自己額頭都恍若未聞。

“很好看。”他笑了笑。

“誇我還是誇自己呢。”陶祝嘟囔著,伸手去按切換鍵,“我還拍了幾張,等著。”

她沒註意,把下張鍵按成了上張鍵,顯示屏上猝不及防地跳出了一張陌生又熟悉的照片。

是這個相機第一張照片。

路邊的水灘上映出一個女孩跳躍的影子,她正笑得燦爛,校服的衣擺在空中飄揚。

陶祝瞟了眼日期,十年前。

在他們十七歲的時候。

還沒等陶祝繼續看,陳知流突然拿回了相機,迅速地關機放在了離她遠遠的另一邊桌子上。

他紅了臉,略顯笨拙地斷斷續續解釋:“當時,無意拍到的。”

陶祝笑了笑,沒有戳破他,伸手又拿起一根燒烤餵到他嘴邊:“啊——”

“餵小孩呢你。”

陳知流這樣說著,還是低下頭吃了一口,評價道,“沒我做的好吃。”

“這麽自信?”

“這個方面很自信。”他又吃了兩口,抿起唇,“你吃吧。”

“你明明不愛吃燒烤,為什麽還那麽熱衷做?”陶祝有些好奇。

陳知流擡頭望著天:“有人喜歡吃,我就做了。”

一時無聲。

不遠處的花樹飄來淡淡的香氣,縈繞在身邊久久不散。這個時候的夜風一吹,那一束香好像將人包裹了似的,在她耳廓輕輕地摩挲。

“陶祝,你知道嗎?”他眨了眨眼,輕輕笑了聲,“這麽多年來,我也是過得挺渾渾噩噩的。”

“即便做著之前喜歡的工作,也好像與它漸行漸遠了一樣,逐漸也沒了什麽想做的事。有段時間我在家裏待了足足三個月,直到感覺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要廢掉了的時候,我才想起了些能支撐我下去的東西,所以又出了門。

“可能人真的是需要一些能一直支撐自己的東西才能活的。一些事,或者一個人。”

陳知流講著講著,陶祝忽然想起了自己。她跟陳知流有點像,又不是全然的像。

所幸現在看起來他們兩個人過得似乎還不錯。

她轉過頭:“那你的支撐是什麽呢?”

“是……”他也轉過頭來,雙眼彎彎,“秘密。”

他的話比那些花樹的香氣更讓陶祝的耳廓癢了起來,她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小氣鬼。”

陶祝猜不透他的支撐,可能是他上學期間喜歡的東西吧,畢竟這人成天學習學習的。

其實她內心深處還是有那麽一個大膽的想法,可一想到那個想法,又不由自主地不敢再繼續細究下去。

如果陳知流是個小氣鬼,那她一定是個膽小鬼。

陳知流見她這副模樣,直接伸手擋住她看著星星的目光,逼得陶祝不得不重新轉回頭。

“幹什麽?”她疑惑。

“你就不能猜猜?”陳知流說。

陶祝:“我猜不透嘛,你直說。”

陳知流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笨蛋。”

這人有的時候挺聰明,這時候笨蛋起來。

“以後再說。”他重新躺了回去,雙臂一展攤在脖子後墊著。

……

“所以,”過了好一會兒,陳知流又開始說,“你也可以偶爾依靠我一下的。”

我,偶爾也可以成為你的支撐的。

他說這句的時候也只敢趁著夜色遮掩做了做嘴型,最終也沒有說出聲。

身邊的人靜悄悄的,一時沒有接話。

陳知流用餘光看了看她。

原來是睡著了。

陶祝的腦袋歪歪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眼睛輕輕閉著,嘴邊還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一看就已經睡熟了。

陳知流垂下頭低低一笑。

“你啊。”

--

第二天。

陶祝睜眼的一瞬間,在看到完全陌生的房間時,心差點停跳一拍。

昨天晚上的記憶迅速浮現在腦海——

她跟陳知流聊著天,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看樣子是陳知流把她扛到房間的?

陶祝下意識地摸了摸衣服。

完好無損。

還好還好。

她翻身下床,踩著拖鞋輕輕地走去打開了門。

“啊!”陶祝驚呼一聲,捂著心臟對面前的人說,“你怎麽站在門口啊?”

陳知流指向樓下:“我想來叫你吃飯。”

他仔細看了看了下陶祝的臉色:“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陶祝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你應該直接叫醒我呀,麻煩你一晚了。”

“那個,我先去洗漱一下,等會兒就下去。”她說。

“不麻煩。”陳知流頷首,轉過身下樓。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一點點異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的緣故。

陶祝搓了搓臉,迅速地洗漱完下樓走到飯桌旁坐下。

雖然是早上,但桌上的早餐也足夠豐盛了,樣樣都不缺,做了個十全十。

“好豐盛。”陶祝眼睛一亮,拿起筷子朝坐在正對面的陳知流說,“我可以開始了嗎?”

“請吧,”他淺笑,“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做了這麽多,還怕沒有我喜歡的啊?”陶祝一邊調侃一邊動手夾了個油條麻糍放進口裏。

321。

陳知流靜靜觀察她的反應,默數著數。

“唔!”

油條麻糍把她臉頰塞得鼓鼓囊囊的,她一邊吃一邊舉起了大拇指,斷斷續續地說:“好吃!”

陶祝吃完又立刻低頭勺了一顆餛飩。

沒過一會兒,陶祝重新擡起頭,鄭重其事地向陳知流伸出了一只手:“陳大廚,您能在閑暇之餘偶爾給我做下飯嗎,我會付你工資的!”

果然不愧是得泗方裏的師傅真傳啊!要是下回還能去淮壽的話,她還真挺想去泗方再嘗嘗。

陳知流看著這根拋出來的橄欖枝,眉一挑:“工資怎麽算?”

“您提。”陶祝態度十分誠懇。

“這樣吧,”陳知流說,“一頓飯,換一件今天讓你開心的事。”

“什麽?”陶祝詫異,“是我說一件今天開心的事就可以換一頓飯嗎?”

他點點頭,朝陶祝也伸出手:“答應麽?”

“當然!”陶祝迅速地握上他的手,隨即晃了晃,笑道,“那成交啦陳大廚!”

“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情感需求呢。”她松開手,“就不怕我胡謅一件事做交換嗎?”

陳知流:“說出來的時候不就是開心的?”

“也對。”陶祝問,“那要是我每天說一件,你做不完怎麽辦?”

“那就攢著,往後一天一天做。”他朝陶祝伸出小拇指,“拉鉤。”

陳知流傾身上前,雙眼含笑:“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人的小拇指勾住纏繞,大拇指上的指紋一點點交合。他勾得緊,陶祝的指腹處傳來一絲細細的癢意。

吃完飯,陶祝才拿起手機。

一會兒不看,手機裏的消息已經一溜兒地滑不完。其中發的最猛的當屬崔聽南。

她照例發了幾個表情包問候,最後結束說:“你在哪呢?去你家找不到你。”

陶祝一陣沈默。

她擡頭望了望正在書架旁檢查資料的陳知流,小聲說話:“這我怎麽說得清楚啊。”

“我在一個朋友家,馬上就回來。”陶祝答得含糊。

崔聽南這方面的警覺性非常之強,一聽就知道不對勁,哼哼笑了兩聲:“男朋友啊?還是你那個即將成為男朋友的相親對象?”

“你小聲點啊,”陶祝趕緊把手機音量鍵調小,臉上竟然有幾分心虛,“我們回去再說。”

在那邊的陳知流註意到陶祝這邊的動靜,望了過來:“我快整理好了,馬上送你回去。”

“沒事,”陶祝擺擺手,“你先忙。”

她低下頭,對電話那頭的崔聽南道:“聽南,我先掛了哈。”

“行行,您先忙~”崔聽南抿唇掩住笑聲,“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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