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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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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

出館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微微暗下來了。

陶祝本想繼續下樓梯,陳知流卻拉住她:“我給你拍張照片吧。”

“拍照?”陶祝微微睜大眼,望了望四周,“在這嗎?”

“嗯。”陳知流從包裏拿出準備已久的相機,笑意盈盈地舉起來擺正,“我練習好久了,就為了給你出一張好看的圖,不能浪費。”

陶祝看著鏡頭,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臉:“剛剛路過裏面有個很好看的星空頂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啊?”

“在哪都很漂亮。”陳知流語氣特別正兒八經的。

“好吧,那我,”陶祝又四處瞅了瞅,還是舉棋不定的,最後向陳知流說,“那您說,我站哪?”

陳知流立刻指了指館牌旁邊。

“可以。”陶祝整理了下衣著,隨後走到館牌旁邊,規規矩矩地舉起手比了個耶。

本以為會一張結束,結果陳知流圍在她身邊簡直將她三百六十度各個角度都拍了個遍,還美名其曰:“每個角度都很好看,都想拍下來。”

陶祝發現這人嘴突然甜了不止一個度。

這是怎麽了?

“給我看看。”陶祝想去看看相機裏自己的樣子,腦袋剛伸過去,陳知流卻突然把相機往身後一藏,遮遮掩掩地不肯給她看。

陶祝危險地瞇起眼:“是不是很醜?”

“不是,”陳知流矢口否認得倒是快,“等我整理好,全都給你。”

他一邊匆匆忙忙地把相機放進包裏,一邊指了指天:“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

“一定要給我看!”鑒於今天陳知流表現良好,陶祝決定暫時放過他。

回去後,周姐突然給陶祝打了個電話,語氣興奮:“陶祝,有個好消息!”

“什麽?”

陶祝一回到家,就已經開始著手整理之前岑齊對雙方之間的商業合作使絆子以及對自己糾纏的各種證據。

其中牽涉的人眾多,陶祝先前不願一一麻煩,可一再避讓,岑齊像是半分都沒意識到似的。

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留什麽情面。

“江承先我們一天去了音樂節準備,他說他偶然錄到了岑齊跟主辦方那邊的工作人員談你音樂節的事情。錄音裏清清楚楚地錄著他讓主辦方取消你音樂節的話,一發出去就是鐵證。”

“江承?”

陶祝一時間沒想起來這人,還是在周姐提醒之後才記起是上次陳知流來公司時在公司遇見的那個男孩。

周姐說:“我找些營銷號把錄音放出去扭轉一下輿論,然後……”

陶祝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打斷周姐:“周姐,我想直接在我個人博上發。”

“為什麽?”周姐想也沒想就拒絕,“你還是不要親自出面比較好,岑齊有背景,你說的話難免會被人借題發揮的。”

“我想表明我的態度,不想跟他再有什麽牽扯了,無論什麽方面。”

陶祝說得很堅決。

周姐長嘆一聲,她沈默了一會兒:“我只是怕你會被傷害到。”

“我不會的,”陶祝笑,“相信我吧,周姐。”

兩人斷了電話後,周姐立刻把那段錄音發了過來。

陶祝試著在微信裏翻找了一下,發現竟然有江承的微信。

估計是在公司哪次團建的時候加上的吧。

她向那邊發了句謝謝,沒想到江承立刻就回覆了消息。

【不用謝陶祝姐,幸虧我發現了,能幫到你是最好的。】

【真的很謝謝你,你是怎麽發現的?】

【當時我路過後臺,看見一些工作人員抱著我們為舞臺準備的東西進了儲存室,我就想跟上去看看怎麽回事,結果在路過休息室的時候聽到了岑齊的說話聲。】

【原來這樣,有空請你吃飯。】

【好,我等著陶祝姐。】

江承緊接著發了一個期待的表情包。

陶祝彎起嘴角,這件事有了他的錄音將會順利許多。

花了將近半個晚上,在淩晨三點半的時候,她把一切整理好發上了微博。

做完這一切後陶祝的眼睛已經困得快睜不開,一沾上床便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悠悠轉醒,瞇著眼睛在被窩裏掏了半天手機才掏了出來。

她摁開手機屏幕,映入眼簾的是來自各個社交軟件99+的消息。

陶祝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邊劃開鎖屏一邊念叨著:“直面恐懼吧,陶祝!”

在點進評論前,一個電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屏幕——陳知流。

她咬咬牙,還是接了電話:“餵?”

陶祝想,雖然陳知流上網速度不快,但他倆這同學的身份,應該是知道這事了吧?

那邊靜了一秒,說:“答應你的照片已經寄給你了,馬上就到。”

嗯?不是這事?

“什麽?”

“忘了嗎?”他笑,“不是說要看我給你拍的照片?”

陳知流說得輕快,就像是平常間的朋友討論話題,不夾雜著絲毫別的情緒。

他應該是還不知道?

“我記得,等到了再跟你說吧。”陶祝作勢想要掛斷電話,“那我掛了?”

“等等,”陳知流急急叫住她,“我今天能見到你嗎?”

“我今天不太想出來,”陶祝垂下眼看著又不斷冒出的消息,“想待家裏睡覺。”

陳知流突然說:“阿祝。”

“怎麽了?”陶祝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驚到。

“不要自己一個人,”陳知流慢慢說,“如果你想找個地方傾訴,可以考慮一下我。”

“哈哈哈,”陶祝撲哧一聲笑起來,“陳知流,你不是說過,我最勇敢了嗎?你不相信我?”

“我一直相信你。”他說。

“好啦,”陶祝蹦下床,精神抖擻地做了做熱身運動,“我已經準備好了!”

她掛斷電話,專心致志地看起現在的風向。

那條微博的內容證據十分充分且清晰,大部分人都能明辨是非,看過後自會明白是非曲直。

現在風向是在她這一邊的。

就在形勢一片大好之時,一條微博又被頂上了前排:

#陶祝 天音#

天音就是她解約的前公司。

陶祝看到這個詞條眉頭一皺,還是點了進去。

第一條就是不知從哪冒出的天音內部工作人員稱,她數次拒絕公司安排的工作,工作態度極差。話裏話外還隱晦地說她本人能力不行,簽約天音之後除了剛出的兩三首,後面出的歌都反響平平。

一路翻下去,後面一邊說她與岑齊的那些合作是因為她個人不負責任所以岑齊才想拒絕合作,一邊又說岑齊只是正常追求。

陶祝看著這條消息忍不住嗤笑一聲。這是要編造幾個她的黑料用來掩蓋岑齊的事?

她一邊洗漱一邊翻著網友評論。

網友甲:這麽明顯的證據擺在眼前你們還洗什麽?

網友乙:雙方不是都有黑料嗎,別太早下定論了。

網友丙:cq現在流量這麽大,誰知道這人是不是想蹭!

網友丁:……

陸陸續續地有人發出她在公司未履行的合同的照片。

陶祝點進去瞅了眼,發現那是在她跟公司解約前一段時間與天音溝通後同意取消的不適合自己的工作。

“什麽東西。”陶祝一張張地翻過,越發地覺得不對勁起來。

周姐的電話急急響起:“那些合同是怎麽回事?合同從哪來的?”

“都是已經拒絕了的合同,”陶祝蹙起眉頭,“誰知道會被他們再拿出來生事。”

“這樣,我先去模擬一份聲明,你找找當時拒絕了的證據發給我。”周姐又雷厲風行地掛斷了電話。

已經是兩年前的合同了,陶祝找了整整一天才把基本的備份找了出來發給了周姐。

天音估計沒想到她有備份,畢竟在公司眼裏,她只是個沈迷創作的歌手,單純又天真,足夠的理想主義,對於商業輿論這些東西一竅不通。

可陶祝並非是這樣。

她雖然不常去想,但一切都懂,只是情願當個活在自己天地裏的人。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就當個面團和過去。

期間崔聽南急急忙忙地來了電話:“你沒什麽事吧?要不要過來陪你?”

“不用,”陶祝笑了笑,反過來安撫她,“我沒事,你放心。”

外面天色已暗,陶祝一天沒吃肚子早已餓得發慌,腦子裏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上次跟著陳知流去吃的那家燒烤店。

腦袋一想,肚子也跟著饞起來。

她在某團上搜了半天,發現那家燒烤店竟然沒開通外賣!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掙紮,還是捱不過饞著那味的嘴巴,最後拿著口罩和墨鏡戴上出了門。

今天曝光度比較高,陶祝出門都變得小心翼翼了些。

她打了個的迅速地抵達了燒烤店,好巧不巧的又碰上了李匯在店門口迎客,店裏的燒烤香氣已經遠遠地飄到了店外,隔著層口罩陶祝都能聞到。

陶祝想了想,還是決定不亮明身份,壓緊了墨鏡和口罩朝李匯走去:“還有桌子嗎?”

“有有,您幾個人?”李匯將陶祝迎了進去,擡頭朝裏面正擦桌子的小徐一喊,“小徐!”

“一個,”陶祝壓低了聲音,“幫我安排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吧,謝謝。”

小徐趕緊跑了過來把陶祝帶到位置上,從桌下抽出一張菜單遞給她,“您點,我馬上過來拿。”

除夕夜,店裏生意太火爆,幾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陶祝望後廚望了眼,倒是沒發現陳知流的身影。

也對,按他的性子,應該是在家裏的。

她自顧自地點了一些菜,遞給跑過來的小徐:“對了,再上一瓶酒。”

“好嘞。”小徐利索地記下,快速地跑向後廚。

店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陶祝覺得有些熱,拉了拉口罩準備呼吸口新鮮空氣。

“陶祝?”一道不確定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

陶祝陡然覺得這個聲音有幾分熟悉。

是熟悉的厭惡感。

她快速地拉好口罩,神色平靜地擡頭望向來人。

“岑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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