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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你流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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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你流淚的臉

音樂節前兩天。

陳知流再一次查詢了一遍音樂節註意事項。

他有些犯愁。

原因在不知道能不能搶得到前排。

前幾天陳知流在家裏找出了早已積灰的照相機,又上網學習的幾個拍照小技巧,打算像網上說的那樣給陶祝“返圖”。

他看了眼放在記錄著註意事項的本子旁的照相機,拿起來正準備搗鼓搗鼓,陸垣突然來了消息。

“哥們,我發你的那份文件你查收了沒?”

“嗯。”陳知流摁下開機鍵,機身震動了一下,發出開機的聲音。

“過幾天我也要去我爸公司幫他跟進那個項目,開會的時候你在旁邊可得幫我說會話啊。”陸垣撓撓頭,“那些股東都看不慣我,想著法找我茬呢。”

陳知流拿起相機隨機對準了房間一角,一邊哢嚓哢嚓地拍下幾張一邊回著:“我只是作為顧問參與而已,幫不了你太多。”

陸垣聽見了那頭的聲音,耳朵動了動:“什麽聲音?你在拍照?”

“嗯。”

“你開始學攝影了?”陸垣驚訝,“你不是不愛拍照嗎?”

“現在,”陳知流停頓一下,“有了想拍的人。”

陸垣大笑:“行啊,你這小子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是在網上看到陶祝明天有個音樂節在C市,你是要跟著一起去?”陸垣故意揶揄他,“這麽快就有名分了?”

那邊半晌沒動靜。

陸垣還以為是刺激到了陳知流,又喊了幾聲他的名字,電話那頭才好不容易有了回音。

“馬上。”

他的聲音沈靜,像是勝券在握,讓人極易忽略了那一點兒拖移的氣音。

“我要練拍照,沒什麽事掛了。”

電話被迅速掛斷,陳知流看著相機裏的照片,不滿意地努努嘴。

等他再次放下相機,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接近半夜十一點。

明早八點半的登機提醒已經醒目地擺在手機屏幕上,迫使陳知流不得不躺上床開始睡覺。

他以往入睡極其困難,今天卻格外順利,像是身體本能地想快點看到明天。

第二天早上六點,陳知流睜開了眼睛。

他下了床,洗漱完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急急忙忙地拿起客廳裏擺著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和手提包就出了門。

七點,陳知流就到了機場。

他擡起手臂看了眼手表,發現離出發還剩一個多小時。此時的機場人不算多,陳知流在候機室找了個地方坐下,又從包裏拿出了相機擺弄。

昨晚拍到最後也算不上好,陳知流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的。

“陳知流!”

陳知流拿著相機正想著再看幾個教程時,從候機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喊聲。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陶祝正拎著兩個行李箱朝他招手。

今天她換了個風格,一身淺紫色的裹身長裙搭上純白色的寬檐草帽,脖子上用淺色波點長絲巾系了一個松松的單側蝴蝶結,蝴蝶結帶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晃起微妙的弧度。

陶祝看見陳知流回頭,朝他揚起一個笑來。

她小跑兩步到他身邊,放下行李箱後如釋重負般地往陳知流旁邊的座位上一坐,喘了兩口氣:“太重了,早知道不帶這麽多。”

“嗯?”陶祝見他沒坐下,像是楞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伸手在他眼皮底下晃了兩下,“怎麽了?”

“沒事。”陳知流這才眨眨眼,找補道,“我在想準備明天的事情。”

“有什麽準備的?”陶祝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跟著我就行。周姐和小蕓她們不是這趟,估計得晚上才能匯合。”

“這次就麻煩你當導游了。”陳知流含笑,“吃過早飯了嗎?”

陶祝聞言摸了摸肚子:“沒呢,你不說我都忘了。”

“這有早點,你還是得墊墊肚子。”陳知流邊在手機上瀏覽著菜單,邊念叨著,“空腹不好……喝粥嗎?”

“要!”陶祝迅速舉起手,“我想喝甜粥!”

陳知流點點頭:“還有嗎?”

“沒有了。”

十五分鐘後,粥就送了過來。

看得出這粥剛煮好,熱氣源源不斷地從粥面冒出來,滾燙滾燙的。

香也是香,就是瞧著太燙了下不了嘴。

陶祝吹了吹,還是覺著太燙放下了手:“再攤一會吧。”

“我來。”

陳知流突然舉著不知從哪拿出來的本子,開始給這碗粥扇風。

“陶祝,”他扇了一會兒,又摸了摸碗探了下溫度才推給陶祝,“回來之後,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陶祝托腮,伸手拿著勺子先嘗了一口:“行啊,哪裏?”

“先保密吧,”他笑,“是個老地方。”

陶祝在腦子裏努力想了一圈也沒想起來她跟陳知流有什麽老地方。

於是她說:“帶我回學校?”

陳知流微微擡眉,有點像是被氣笑了般叩了下陶祝腦門:“不是。”

為了滿足好奇心,整個途中她都在問問題。

“在A市嗎?”

“在。”

“我去過?親身去過?你也去過?”

“是的。”

“是高中時候去的地方?”

“是的。”

“不是學校,是在我們社團團建的地方?”

“不是。”

就在陶祝還想問下去的時候,陳知流似是無奈地彎了彎眉:“你跟我玩游戲猜謎呢?”

下飛機前陶祝都在尋思著這個“老地方”到底是在哪裏。

下了飛機後她想起手機本想去看看地圖,卻陡然發現小蕓和周姐半個小時前給她打了將近二十個電話還有幾十條微信消息。

發生什麽事了……

來不及看消息,陶祝轉頭跟陳知流解釋了下就快走幾步馬上撥打了周姐的電話。

“陶祝,”周姐沈默了一小會兒,還是繼續說道,“我們音樂節被取消了。”

陶祝向前的腳步猛然一停:“今天取消?”

“是,”周姐說得有些艱難,“我也是接到消息不久,主辦方那裏給我說的。”

周姐見陶祝那邊久久未答,輕嘆道:“我找人去問了問,應該是岑齊搞的,他家裏有些背景。”

陶祝面上倒還冷靜,只是眉心早已緊擰,她攥緊手機冷笑一聲:“呵。”

追求不成狠狠破防,心眼比針眼還小的一人。

被這種人喜歡上,也是倒黴。

“我知道了。”陶祝說,“你們還沒來吧,趕緊把飛機票退了。”

小蕓氣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祝姐,你怎麽能這麽冷靜啊!我現在真想給岑寧那混蛋一拳!”

“他不要臉,我可要。”陶祝垂眼,“不想鬧太難看,結果他還蹬鼻子上臉了。放心,我不會就這麽過去的。”

她的聲音始終平靜,隔著一個電話更是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我會去公關的,你先好好休息,不用管之後的事了。”

周姐又安慰了她好幾句,這才掛斷了電話。

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先編輯了一條微博給粉絲報了平安,又上網看了看各方的態度。

主辦方不久後就在微博上發布她不參加音樂節的消息。

“因不可抗力因素陶祝小姐退出此次音樂節活動,對此我們深表遺憾……”

陶祝念著念著,忍不住冷笑出聲。

“我們……!”她索性關上手機,收起電話轉過身去。

本想叫住陳知流,頭卻猛地撞進一個胸膛中。

她五官一皺,伸手揉了揉發痛的額頭:“你怎麽這麽近?”

“沒事吧?”

陳知流的右手一落,陶祝就感覺到他發熱的指腹輕輕揉搓著她額頭發痛的那處。

“……”更痛了。

陶祝忍了好一會,眼角還是憋不住地流出了幾滴。

她迅速垂下頭擦去:“沒事。”

額頭那處的些微痛意早已消退,可陳知流的手指還停留在那處,指腹的熱意像是竄進了她的腦袋,莫名激得陶祝又有些想流淚。

意識到這點後,她立即後退一步,聲音也變得激動了些:“你幹嘛?”

陳知流直接上前一步,將兩人之間的位置填得滿滿當當。他也毫不在乎,微微低下頭問:“怎麽了?”

陶祝腦袋一轉:“音樂節被取消了。”

陳知流張開口,正打算說些什麽時看見陶祝突然朝著天空一瞪:“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這仇我一定會找機會報覆回去的。”

陳知流掌心一滑,順勢捧起陶祝的半邊臉頰:“嗯。”

“為什麽取消了?”他問道,“主辦方不會無緣無故地辭退你。”

“岑齊,”陶祝現在一提起這名字就厭惡得很,狠狠皺眉道,“我跟他之間有些矛盾。”

“這次麻煩你了,讓你白跑一趟。”陶祝拿起手機,查看起餐廳來,“我請你吃飯吧,吃完飯就回去。”

“你看這家怎麽樣?新開的我還沒去過呢。這家好像也不錯,這家……”

她不停地說著話,就連陳知流還捧著她的臉都沒有發覺,好似除了剛才那一不小心流出的幾滴眼淚一切都風平浪靜。

陳知流不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可此時此刻,他十分清晰地感覺到陶祝在難過。

他盯著陶祝不停動的嘴唇,來不及去思考,下意識地拇指一動,停在了離她嘴角很近的一個地方。

陶祝像是被突然驚醒,略顯詫異地望向他。

“我覺得應該是我安慰你的。”陳知流忍不住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一直燦爛的,美麗的眼睛,光彩不減。

如今眼角上已微微泛紅,像裹著的堅硬外殼猝不及防地破碎了一小部分。可其餘地方又那樣的堅韌,面對一個突如其來的小傷口根本不算什麽。

“現在就帶你回去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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