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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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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走著

車開到離陶祝家不遠的時候正路過一個大商場。

“對,”陶祝拍拍腦袋,“差點忘了,音樂節在下周末,有時間嗎?”

陳知流點點頭,接著將車停在了路邊:“你還沒吃飯吧?”

“怎麽了?”

“之前跟你說過提過我手藝還挺好,今天想不想嘗嘗?”他低下眉。

陶祝望了望四周:“你家在這附近?”

“噓。”他擡起食指抵上唇中,神神秘秘地笑道,“我們去商場。”

十分鐘後。

陶祝跟著陳知流走進一家燒烤店,一位正站在門口的男店員看著與他很相熟,快速地走過來:“陳知流,你來了!”

“嗯。”他答應著,側身看向陶祝時眼睛一彎,介紹道,“今天帶她來嘗嘗我手藝。”

“我還以為你沒女朋友呢,”他拍拍陳知流的肩,朝陶祝笑得殷勤,“陳哥手藝超級好,我們店很多客人都是因為他再來的!”

“只是他來得不多,你可要帶著他多多來啊!”

陶祝尷尬地笑了笑:“我不是他女朋友。”

“是我的相親對象。”

沒有任何空白的時間,陳知流快速接上。

男店員哈哈一笑,快速朝陶祝眨眨眼:“我看陳哥能行。”

“我叫李匯,以後你要是來了找我哈!”李匯自我介紹著,將陶祝和陳知流帶到靠裏的一張桌子前,“有陳哥在,那我就先去忙了。”

李匯急急忙忙地走開去迎新來的客人,陶祝則是緊盯著剛把那本厚文件夾放在桌子上的陳知流:“究竟怎麽回事?”

陳知流快速地垂下頭,陶祝卻還是瞥見了他唇角那小小的弧度。

“我在這裏兼職,”他脫下西裝外套,邊挽衣袖邊說,“你稍等一會兒。”

“等等!”陶祝叫住已經轉過身的陳知流。

陳知流回過頭瞧她。

“我要中辣。”

他點頭:“我記得。”

陶祝眼看著陳知流穿著他那套剛剛工作完一看就很貴的西服大步走進後廚,出來的時候又換上了一條鑲著橙黃衣邊的大紅色燒烤店員工圍裙。

圍裙正中央用毛筆字寫著“鑫鑫燒烤”四個大字。

怎麽忽然有種總裁落難兼職打工的感覺……陶祝默默想。

這人還兼職啊,不是不喜歡重油重辣的東西嗎?

燒烤店這地方,想不聞到這些都難吧?

陳知流遠遠地看了幾眼陶祝後轉過身開始帶上口罩。

隨後他走到烤區,開始動作熟練地翻烤素菜和肉串。刷油,撒料,翻烤,一串串色香味俱全的燒烤看著就這麽輕輕松松地誕生了。

陶祝看著他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驚奇之餘默默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第一次看見陳班長燒烤,嗯,當然得記錄下來。

二十分鐘左右後,陳知流端著幾盤燒烤到陶祝那邊的桌子上。

“你嘗嘗。”他說。

那幾盤燒烤被烤得火候正好,色澤鮮艷,陶祝忍不住吸了吸,驚嘆道:“好香!”

她拿起一串邊吃邊說:“你怎麽開始做這個了?這麽全能?”

陶祝飛快吃完兩串,朝他豎起大拇指,滿臉興奮:“真的很好吃!陳知流!”

陳知流默笑不語,只是把燒烤往陶祝那又推了推。

“我得去工作了,你能等等我嗎?”陳知流問,“有事的話我先送你回去。”

他委婉地這麽說著,卻拿起一根燒烤在陶祝的眼前繞。

在美食誘惑之下。

“當然沒問題,你快去吧。”陶祝已經著手下一盤。

“行。”陳知流笑笑,放下了那根燒烤。

陶祝在他臨走前看了他一眼:“等下,你圍裙松了。”

陳知流將沾了油漬的手放在她面前一擺:“我手上有油。”

“那……”陶祝站起身來。

她從桌上的紙盒裏抽了兩張紙,再擡眼時發現陳知流雖然站在原地,但還是背對著自己。

“陳知流?”陶祝喚,“你怎麽站著不動?”

他挑挑眉,邊轉過頭邊說:“你不是要……”

陳知流的眼神突然落在陶祝手上的那兩張餐巾紙上,口中的話也隨之止住。

他沈默一秒,走過來接下陶祝好心遞來的紙:“謝謝。”

“不用謝,”陶祝像李匯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舉起手臂作握拳狀,“加油小陳!”

陳知流垂下頭悶笑兩聲,最終點點頭:“行,不會辜負你的。”

“陳哥!陳哥!過來幫我搭把手!”一位正在燒烤區的店員大聲地叫陳知流的名字。

陳知流應了一聲,急急地走了過去。

陶祝大快朵頤過後一個人待著實在無聊,往玻璃窗外望了望,正巧看見了一位好久不見的人。

“沈灼?”

她朝沈灼那邊晃了晃手,他似乎也感知到了,側過身朝陶祝這邊看來。

沈灼眼睛一亮,快速走進餐廳到陶祝桌旁:“你怎麽在這?太巧了!”

“上次跟我一起去淮壽的那位,在這兼職呢。”陶祝笑,看了眼已經空空蕩蕩的餐盤,擡手叫來服務生,“麻煩把這上的再上一份,謝謝。”

“他在這兼職?”沈灼瞪大眼睛,“那早知道我就直接找他啊!”

“什麽?”

沈灼長嘆:“我就是聽說這家燒烤店很有名,專門來做攻略的。”

“沒事,”陶祝安慰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也不算太晚。”

陶祝才想起來另一件事:“對了,我後來問了一下陳知流能不能讓你進泗方,你去了嗎?”

“去了!”

沈灼一說起這事滿臉激動,忍不住朝陶祝那邊傾過身,眉飛色舞地說:“那地方可真是漂亮,做的菜也好吃,我還想找個機會感激他一下!”

他往四周張望一下:“這家店這麽紅火,難道陳知流以前在泗方當過廚師?”

“那你猜得八九不離十,”陶祝用手一托下巴,作深思狀,“陳知流可是說他小時候就跟泗方的師傅學手藝了,如今應該已經大成了?”

她作深思狀之餘還不忘拉長音調營造神秘感,把沈灼唬得一驚一乍。

沈灼遠遠看了眼陳知流熟練翻轉燒烤的動作,轉過頭低聲說:“他是有什麽經濟困難嗎,研究所工作應該不是很輕松吧?”

“我也不太清楚。”陶祝也望了過去。

陳知流擡起頭來,正撞上陶祝眼神。

他眼睛微微一動,轉眼又看見坐在陶祝身邊的沈灼。

陳知流:?

他就在這工作一會兒而已,這沈灼怎麽冒出來的?

“陳哥,這邊加了一盤烤茄子!”李匯喊。

陳知流淡淡應了聲,抿了抿唇繼續手裏的動作。

晚上九點,陳知流提前結束了工作,一轉頭就看見沈灼直接和陶祝坐在了一排,兩人似乎正埋頭一起在看些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涼涼的聲音倏然從陶祝身邊響起,她被嚇一跳,猛地擡起頭瞪向罪魁禍首:“陳知流!”

“你嚇死我了,”她撫了撫心口,“下次走路帶點聲好嗎”

“好。”

他答得倒是痛痛快快,目光卻是直直看著沈灼的座位:“他怎麽在這?”

“我聽說這家店燒烤好吃,慕名而來的。”沈灼笑了笑,露出了手中東西的真面目,“我上次在淮壽拍了些照片,正在給陶祝看。”

“噢,”陳知流回得不鹹不淡,望了眼陶祝對面的位子朝沈灼示意,“麻煩你讓個位置。”

沈灼沒動:“我在這坐的挺好的啊。”

陳知流冷冷笑了一聲。

陶祝眼瞅著這形勢似乎有什麽不對,迅速站起身:“陳知流,你是工作結束了嗎?”

“好不容易結束了,卻看見你在跟他說話。”陳知流淡淡道。

這是什麽話?語氣酸不溜秋的,搞得像一副丈夫辛苦工作回來卻看見妻子有了新歡的模樣。

陶祝繞開沈灼走到過道,拉住陳知流手臂:“那我們先回去?”

好在她也大概知道了一些這人脾性,哄哄就好。

他看向陶祝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微微抿唇:“好。”

陶祝轉頭對沈灼說:“那我們先走了,你慢慢吃。”

沈灼臉上笑得燦爛,像是不知道面前倆人的暗流湧動,朝陶祝招手:“下次見啊陶祝。”

回去的路上,陳知流看了眼一直一言不發的陶祝,突然問:“好奇我為什麽兼職?”

陶祝眨眨眼:“你想說嗎?”

“你想聽我就說。”

此時道路上沒有什麽車,他開得很慢,陶祝能感受耳畔的風輕柔地吹過。

“其實就是偶然一天來這邊吃飯,路過了這家燒烤店,裏面人很多很熱鬧,”陳知流的目光落到陶祝臉上,“突然想到了你。”

陶祝沒有開口,靜靜地等他說下去。

“上高中那會,你記得嗎?”他說,“有次社團團建,就定在燒烤店,你說有次在家試著燒烤,差點把廚房炸了。”

話到了這兒,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陶祝忍不住問:“然後呢?”

陳知流搖了搖頭,話在風中模糊:“沒有了。”

陶祝擡眼看他,他的臉被照得半明半暗,連著表情都變得隱晦起來。

迎著風,陳知流突然笑起來,又問了陶祝一遍:“我做的好吃嗎?”

“特別好吃。”陶祝的語氣非常肯定。

“行。”他的語氣上揚,轉著方向盤開進陶祝家的小區。

車停在她家樓下,陶祝打開車門出來,卻看見陳知流也一起出來了。

“怎麽了?”

“……”

“我覺得那個地方很熱鬧很有煙火氣,”他突然說起之前的話題,“讓我感覺我自己存在著。”

他的車燈開得極亮,橫亙在兩人中間,此時還被路燈照著,彼此臉上的表情更加明顯了,陶祝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

陳知流看著她,半哭半笑的,糾結得很。明明嘴角彎著,眼角卻無可奈何地耷拉著。

就這樣維持了一分鐘。

“陳知流。”陶祝突然朝他走去,伸出雙手抱住了他。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極力抑制,卻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存在著,一直存在著。”陶祝抱得更緊了一些,“跟我一起走吧。”

半晌,他的頭緩緩垂下來,埋在陶祝的肩膀上。陳知流的呼吸有些急促,像在極力尋找些什麽,又很快安靜下來,雙手攀上她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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