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這條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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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這條長路
陶祝不知道陳知流抱了她多久，只覺得直到肩膀有些酸痛的時候，陳知流才輕輕松開。
“回去吧。”陳知流稍稍退後，垂眸看她，“陶祝，謝謝你。”
“不用謝。”
陶祝拉起他手，笑道：“明天，我們還一起吃晚飯吧？”
“我來找你。”陳知流瞇起眼睛，俯身下來又抱了陶祝一下。
這一下抱得又緊又快，陶祝有些面紅耳赤，用氣聲說著：“你先松開。”
陳知流一開始沒松，直到陶祝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才故作吃痛地松開：“你弄疼我了。”
陶祝：？
她剛剛明明都沒用什麽力氣，這人耍賴啥呢。
“別裝，陳知流。”陶祝伸手壓了壓他肩膀，“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樣？”
“我偽裝得好。”陳知流抿唇原本想斂住笑，又徹底笑出聲，垂下頭碰了碰陶祝的額頭。
動作太突兀，卻又太親密，兩人都猝不及防地楞住。
他們的眼睛裏都清晰地映著彼此的倒影。陳知流平日裏烏沈沈的眼睛此時格外明亮，陶祝也看見他眼裏格外明亮的自己。
她自己也在微微笑著。
--
回家後，陳知流的手機突然跳出一條氣象預警消息。
-A市臺陽區2027年01月29日22時01分發布暴雨橙色預警信號。
當他看到消息的剎那，窗外的雨勢忽地猛烈下來，耳朵裏充塞了各種雨聲。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亮，勢頭才開始小了起來。
這一夜，陳知流沒有睡著。
他每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浮現陶祝抱住他的樣子。
那麽那麽的近。
陶祝跟他說他存在著，讓他跟她一起走。
陳知流一邊欣喜，一邊又不敢深想下去。他怕這只是陶祝的一時憐憫，畢竟她的心太軟，別人只要稍稍示弱她就會猶豫。
就這樣昏昏沈沈左思右想了一晚，陳知流起床後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鏡子裏自己眼下的黑眼圈。
“唉。”
陳知流輕嘆一聲，揉了揉眼睛，瞧著那不減的黑眼圈：“今天，我們還要見面呢。”
他洗漱完之後到衣帽間，在鏡子前來來回回地挑了許久，最後罕見地穿了件極顯腰身的西裝，系了一條新領帶。
出門的時候，陳知流從門關處順手拿起一把粉色的長雨傘。
雨傘已經很舊了，傘柄處生了銹，打開的時候還得費些力氣。傘面上畫了一只正在哭的小熊，熊身邊畫了一個碎掉的玻璃瓶，幾顆星星從玻璃瓶裏摔出來，摔出了幾滴淚珠。
像是已經被擦拭過很多遍，畫跡已經模糊不清。
今天陳知流進研究所的時候獲得了尤其多的關註——大家紛紛看著那把傘。
陳知流低咳一聲，把傘放進了辦公室門口的傘架上。
“這陳老師什麽時候喜歡上粉色了？”
陳知流擡眼：“樊永。”
樊永是跟陳知流讀研時候的同學，工作後碰巧在一家研究所，現在也是項目負責人。
他瞅著在傘架上端端正正地放著傘，嘖嘖道：“稀奇啊，你是不知道你就拿了一把粉傘而已，就有好多同事來問我你是不是談上戀愛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樊永滿臉八卦地走進來，“我也覺得你不是會突然換風格的人。”
陳知流自顧自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一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表情。
就在樊永想去拎那把傘的時候，陳知流才突然開口：“別碰。”
樊永：“……”
這人什麽德行？哪個姑娘能受得了？
樊永收回手擡頭，直問：“誰啊？”
陳知流不置可否。
樊永失望透底，擺擺手走出這間辦公室。
他心裏想著，得嘞，反正是要把這消息宣揚出去了，陳知流你就等著吧。
樊永在單位有個別名：樊喇叭。人如其名，他若是想宣傳什麽事出去，誰都攔不住，還誰都得知道。
一個上午，這個消息成功被樊永傳得沸沸揚揚。
事件中心人物則一直坐在辦公室內安安靜靜地處理工作，渾然不覺自己的事已經在單位裏一傳十，十傳百。
中午，雨終於停了。
陳知流拿上文件準備開車去明輝，一打開辦公室的門 ，兩個路過的人就朝陳知流笑道：“陳老師，恭喜恭喜。”
陳知流：什麽？
他再向外走了幾步，迎面遇上了一位領導，那位領導拍拍陳知流的肩，笑得慈祥和藹：“小陳啊，聽說你快辦喜酒了？到時候一定要叫我去啊！”
陳知流微微挑眉，他意識到了什麽，停頓幾秒才接道：“您聽錯了，我跟她還在接觸中。”
“啊？”領導有些意外，扶了扶眼鏡，“那……還是祝你順利哈，姑娘怎麽樣？”
“她很好，”陳知流笑，“謝謝您。”
領導瞧他表情就已經明了，又拍拍陳知流的肩，握著保溫杯但笑不語地走過去。
陳知流擡手給陶祝發消息：“今天幾點下班？”
“中午就問我啦？”陶祝發了條語音。
陳知流點開，那邊的環境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室外，而陶祝似乎在吃東西，聲音含糊得斷斷續續說著。
陳知流想了想，長按下也發了條語音：“在吃午飯？”
他發完，才後知後覺得覺得自己發了條廢話，這不明擺著的麽。
陶祝沒發覺，繼續發著：“是啊，小蕓發現了一家特別好吃的店，我們決定來探店！噢噢對了，小蕓是我助理哈。你呢，在吃午飯嗎？”
“……”
她連發了好幾條語音，陳知流一條一條地點開來聽完。
“剛剛結束研究所的工作，”他望著手裏握著的文件，“現在準備去明輝。”
“嗯？你不吃飯嗎？”
陳知流：“從這到明輝要兩個多小時，吃完再去的話恐怕要跟人失約了。”
“這麽可憐？”陶祝心裏升起同情，就這麽順口一問，“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下午四點有四十分鐘間歇，”陳知流故意湊近收音口，“要不要來可憐我一下？”
陶祝一楞，回他：“那我來投餵你一下？”
陳知流抿唇笑起來，正走到一片人比較多的休息區，他感受到一道道八卦的視線投在身上，手指一頓才開始打字：“有勞。”
下午三點多，陶祝拎著一袋子的零食回了公司。
對面不遠處明輝的玻璃窗被雨後的太陽照得金燦燦的，晃到了陶祝的眼睛。
她望了一眼後就收回眼神，坐在休息室從袋子裏撈出幾塊餅幹開始吃。
“祝姐，”小蕓坐在她身邊：“你買這麽多吃的幹嘛？不是說吃完中飯後絕對要開始減肥了嗎？”
陶祝伸出食指搖了搖：“這我帶給別人的。”
“誰啊？”小蕓湊過去笑嘻嘻地咬了一口陶祝遞過來的餅幹。
“中午那一點，根本沒飽。”她癟癟嘴。
陶祝思考了一小會，突然認真問：“如果我說是我的相親對象，你覺得怎麽樣？”
小蕓震驚：“……！”
她手裏拿過來的半塊餅幹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誰？！你怎麽從來沒跟我提起來過！”
“就……最近的事。”陶祝張張嘴，正打算再解釋解釋，一個電話突然打過來。
手機屏幕上赫然“陳知流”三個大字。
她在小蕓灼灼目光之下靜靜接了電話，聲音竟然帶上幾分做賊心虛：“餵？”
“在公司嗎？”他在電話那頭問。
“你在明輝裏面嗎？”
陳知流那邊突然變吵了一些，隱隱約約帶著車輛鳴笛聲：“剛出明輝，我來找你。”
“好。”
陶祝放下手機，正撞上小蕓探究的眼神——
“怎麽啦？”陶祝哭笑不得，“待會他來了就見到了，到時候再幫我看看？”
“行，我幫你把把關。”小蕓迅速答應，從沙發上站起來：“不過我就不當電燈泡了，找個地方觀察你倆！”
小蕓果然吃瓜吃得快。陶祝一邊感慨著，一邊下樓去接陳知流。
誰知道陳知流比她還快，陶祝剛坐電梯下樓到大廳就看見陳知流站在門口朝這邊望著。
“陳知流！”陶祝一邊喊他一邊跑過去，“你怎麽這麽快？”
“我跑過來的，”他微喘著氣，眼睛有些濕潤，面頰微微發紅，“正好碰上了。”
“走，我帶你去休息室。”陶祝領著他走到電梯口，看他一路規行矩步的模樣，笑道，“怎麽了？”
陳知流沈默幾秒，跟著她進了電梯，這時候幾個人也一同進了電梯。
他動了動嘴唇，正打算說時那幾個人中的一個男生看見了陶祝，興奮地朝她招手道：“陶小姐，好巧。”
“你好。”陶祝微微笑，“你是？”
“我是你要參加的那場節目的工作人員，今天來公司做些交接工作，”那人到了樓層，朝陶祝道別，“到時候見啊！”
陶祝也招了招手：“再見。”
電梯門緩緩合上，裏面終於沒了人。陶祝的手落下，兩人站得太近，她的手指突然在陳知流的手背上擦過。
陶祝垂頭看了看兩人的站位——什麽時候這麽近了？
“第一次來你公司，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陳知流的口氣尤其正經，像是要來這裏應聘一樣。
“註意？”陶祝倒沒想過這些，他這麽一問，陶祝猛地想起來要叮囑的話，“待會要是有人找你來八卦的話，你就說我們倆是同學，好嗎？”
陳知流垂眼，盯著陶祝正瞟向電梯樓層的眼睛：“為什麽？”
“因為，”陶祝指了指電梯門，“我怕他們裏面有些人會亂傳，我不想毀你清白啊。”
“清白？”陳知流終於笑起來，“我哪有這東西。”
他看著陶祝面露疑惑，繼續說道：“我們那都傳成我們要辦喜酒了。”
陶祝驚得結巴了一下：“喜，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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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找你。”陳知流瞇起眼睛，俯身下來又抱了陶祝一下。
這一下抱得又緊又快，陶祝有些面紅耳赤，用氣聲說著：“你先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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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偽裝得好。”陳知流抿唇原本想斂住笑，又徹底笑出聲，垂下頭碰了碰陶祝的額頭。
動作太突兀，卻又太親密，兩人都猝不及防地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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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浮現陶祝抱住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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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昏昏沈沈左思右想了一晚，陳知流起床後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鏡子裏自己眼下的黑眼圈。
“唉。”
陳知流輕嘆一聲，揉了揉眼睛，瞧著那不減的黑眼圈：“今天，我們還要見面呢。”
他洗漱完之後到衣帽間，在鏡子前來來回回地挑了許久，最後罕見地穿了件極顯腰身的西裝，系了一條新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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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傘已經很舊了，傘柄處生了銹，打開的時候還得費些力氣。傘面上畫了一只正在哭的小熊，熊身邊畫了一個碎掉的玻璃瓶，幾顆星星從玻璃瓶裏摔出來，摔出了幾滴淚珠。
像是已經被擦拭過很多遍，畫跡已經模糊不清。
今天陳知流進研究所的時候獲得了尤其多的關註——大家紛紛看著那把傘。
陳知流低咳一聲，把傘放進了辦公室門口的傘架上。
“這陳老師什麽時候喜歡上粉色了？”
陳知流擡眼：“樊永。”
樊永是跟陳知流讀研時候的同學，工作後碰巧在一家研究所，現在也是項目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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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喜歡的人了？”樊永滿臉八卦地走進來，“我也覺得你不是會突然換風格的人。”
陳知流自顧自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一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表情。
就在樊永想去拎那把傘的時候，陳知流才突然開口：“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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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什麽德行？哪個姑娘能受得了？
樊永收回手擡頭，直問：“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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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完，才後知後覺得覺得自己發了條廢話，這不明擺著的麽。
陶祝沒發覺，繼續發著：“是啊，小蕓發現了一家特別好吃的店，我們決定來探店！噢噢對了，小蕓是我助理哈。你呢，在吃午飯嗎？”
“……”
她連發了好幾條語音，陳知流一條一條地點開來聽完。
“剛剛結束研究所的工作，”他望著手裏握著的文件，“現在準備去明輝。”
“嗯？你不吃飯嗎？”
陳知流：“從這到明輝要兩個多小時，吃完再去的話恐怕要跟人失約了。”
“這麽可憐？”陶祝心裏升起同情，就這麽順口一問，“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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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祝一楞，回他：“那我來投餵你一下？”
陳知流抿唇笑起來，正走到一片人比較多的休息區，他感受到一道道八卦的視線投在身上，手指一頓才開始打字：“有勞。”
下午三點多，陶祝拎著一袋子的零食回了公司。
對面不遠處明輝的玻璃窗被雨後的太陽照得金燦燦的，晃到了陶祝的眼睛。
她望了一眼後就收回眼神，坐在休息室從袋子裏撈出幾塊餅幹開始吃。
“祝姐，”小蕓坐在她身邊：“你買這麽多吃的幹嘛？不是說吃完中飯後絕對要開始減肥了嗎？”
陶祝伸出食指搖了搖：“這我帶給別人的。”
“誰啊？”小蕓湊過去笑嘻嘻地咬了一口陶祝遞過來的餅幹。
“中午那一點，根本沒飽。”她癟癟嘴。
陶祝思考了一小會，突然認真問：“如果我說是我的相親對象，你覺得怎麽樣？”
小蕓震驚：“……！”
她手裏拿過來的半塊餅幹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誰？！你怎麽從來沒跟我提起來過！”
“就……最近的事。”陶祝張張嘴，正打算再解釋解釋，一個電話突然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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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小蕓灼灼目光之下靜靜接了電話，聲音竟然帶上幾分做賊心虛：“餵？”
“在公司嗎？”他在電話那頭問。
“你在明輝裏面嗎？”
陳知流那邊突然變吵了一些，隱隱約約帶著車輛鳴笛聲：“剛出明輝，我來找你。”
“好。”
陶祝放下手機，正撞上小蕓探究的眼神——
“怎麽啦？”陶祝哭笑不得，“待會他來了就見到了，到時候再幫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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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蕓果然吃瓜吃得快。陶祝一邊感慨著，一邊下樓去接陳知流。
誰知道陳知流比她還快，陶祝剛坐電梯下樓到大廳就看見陳知流站在門口朝這邊望著。
“陳知流！”陶祝一邊喊他一邊跑過去，“你怎麽這麽快？”
“我跑過來的，”他微喘著氣，眼睛有些濕潤，面頰微微發紅，“正好碰上了。”
“走，我帶你去休息室。”陶祝領著他走到電梯口，看他一路規行矩步的模樣，笑道，“怎麽了？”
陳知流沈默幾秒，跟著她進了電梯，這時候幾個人也一同進了電梯。
他動了動嘴唇，正打算說時那幾個人中的一個男生看見了陶祝，興奮地朝她招手道：“陶小姐，好巧。”
“你好。”陶祝微微笑，“你是？”
“我是你要參加的那場節目的工作人員，今天來公司做些交接工作，”那人到了樓層，朝陶祝道別，“到時候見啊！”
陶祝也招了招手：“再見。”
電梯門緩緩合上，裏面終於沒了人。陶祝的手落下，兩人站得太近，她的手指突然在陳知流的手背上擦過。
陶祝垂頭看了看兩人的站位——什麽時候這麽近了？
“第一次來你公司，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陳知流的口氣尤其正經，像是要來這裏應聘一樣。
“註意？”陶祝倒沒想過這些，他這麽一問，陶祝猛地想起來要叮囑的話，“待會要是有人找你來八卦的話，你就說我們倆是同學，好嗎？”
陳知流垂眼，盯著陶祝正瞟向電梯樓層的眼睛：“為什麽？”
“因為，”陶祝指了指電梯門，“我怕他們裏面有些人會亂傳，我不想毀你清白啊。”
“清白？”陳知流終於笑起來，“我哪有這東西。”
他看著陶祝面露疑惑，繼續說道：“我們那都傳成我們要辦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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