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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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
“2月5日，是除夕那天的一場音樂節，在D市的一個景區裏，去嗎？”周姐看了看日歷，“D市有點遠，怕你來不及回去。”
“沒事，”陶祝說，“我當天回就行。”
周姐點點頭：“好，那就這麽定了。”
這期間陶祝這些天都在專心準備演出，還是陶母來了個電話，說是明天要去看看外婆，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陶祝想起有些時候沒去了，馬上答應下來。
小時候外婆家去的次數少，她每次都哭鬧著求媽媽帶她去。而外婆每次見著她，都會悄悄塞一個她喜歡的東西，手工編的兔子繩，桂花味的小蛋糕，新做的花衣服，每次都不一樣。
即便後面長大了，陶祝最喜歡的地方也還是外婆家。
當天到外婆家的時候，香氣遠遠地飄到屋外，陶祝一聞就知道外婆正在炸糍粑。
陶祝迫不及待地跑過屋裏，一溜煙鉆進廚房抱住外婆：“外婆，你在炸糍粑呢！”
“對啊，”外婆伸手在旁邊放面粉的碗裏一蘸，抹在陶祝的鼻子上笑道，“你愛吃的紅糖糍粑。”
“往旁邊站點，這油正往外濺呢。”外婆推她。
陶祝聞了一口香氣才退開：“那我好好等您的糍粑。”
“聽說你正在相親，那人怎麽樣？”外婆拿著筷子從油鍋裏撈起一塊炸得金黃的糍耙放在盤子上，又伸手拿起一根長木勺，舀起一勺紅糖漿淋在上面。
香氣撲鼻，陶祝剛想伸手去拿就被外婆打掉：“燙，待會吃。”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陶祝給他默默發了一張好人卡。
這話沒錯，陳知流在她心目中的確是地地道道的好人。
“喜歡嗎？”
“……不知道。”
外婆眉開眼笑，把糍粑夾給她：“沒從你嘴裏聽到不喜歡，我就已經滿足了。”
“為什麽？”
“你這孩子，不喜歡什麽會直接說出來，可一旦喜歡什麽卻總是不肯說。”外婆點點她額頭，“外婆信你，你覺得他人好，估計人是真的不錯。”
陶祝窩在外婆肩頭沈默不說話。
陶母突然在外面喚：“陶陶，小陳來了！”
什麽？
陶祝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聽到陳知流的聲音模糊響起：“謝謝阿姨。”
陶祝跑過去推開門，繞過一個拐角，看見陳知流赫然出現在客廳。
她目瞪口呆：“你怎麽來了？”
陳知流穿著一身灰呢子大衣，系著同色的圍巾，手上還提著幾盒禮品。他的面頰微紅，呼出的熱氣冒成白煙，明顯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他看見陶祝出來，眼睛亮晶晶地朝她走近兩步。
“小陳昨晚給我發消息問我們最近有沒有時間，想再登門拜訪一次，我想著正好今天來這兒，讓你外婆也看看，就叫他一起來了。”
“陶祝，”他輕聲說著，“這幾天你沒給我發消息，我怕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
“沒有啊，”陶祝有些哭笑不得，上前接下那幾盒禮品，“最近在忙工作，抱歉。”
她掂了掂那些盒子，嘶，還真有點重。
“陶陶，這是你的相親對象？”
陶祝一轉頭，看見外婆正端著一盤紅糖糍粑站在轉角處。
“對，”陶祝趕緊找了個地方放禮品盒，開始介紹，“他叫陳知流，在氣象所工作，跟我同歲，是高中同學。”
外婆上前打量了一眼，半晌沒說話。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就在陶祝打算出聲打破沈默時，外婆突然說：“陶陶喜歡吃紅糖糍耙，你吃麽？”
“吃，謝謝外婆。”陳知流笑著接下。
陶祝悄悄拉住陳知流，小聲說：“外婆的紅糖漿是她自己做的，特別甜。”
“沒事，”他垂下頭，聲音放大的同時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我想給外婆留個好印象。”
陶祝退後一步，她紅著臉不敢去看在場其他人的神色，轉身故作忙碌地往廚房裏走：“我去看看有什麽菜。”
“以前沒這麽容易害羞的，”陶母望了望陶祝跑開的背影，笑著朝陳知流招手，“你先坐。”
陳知流坐下的時候有些拘謹。
也是奇怪，剛剛陶祝在的時候他明明沒有這麽緊張。
“你跟我們陶陶相處得怎麽樣？兩人有結婚的打算嗎？”
陳知流正望著廚房方向，猛地聽見陶母說。
他一頓：“如果陶祝願意的話，我都可以。”
陳知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糍粑往嘴裏送，外表被炸得脆脆的糍粑混著紅糖，特別特別甜。
陶祝跑到廚房沒找到一盤可以端出去的菜，最後只能裝模作樣地拿了幾個水果放在盤子裏走到客廳。
“吃水果。”陶祝把盤子向陳知流推了推，腦子裏飛快地想著要說些什麽。
“下周有時間嗎？”
“嗯？”陶祝擡起頭，“下周？”
“嗯。”
陶祝：“我在D市有個工作，應該不行。”
“好。”陳知流低下頭，拿了兩個小番茄。
“是場音樂節，你要來看嗎？”陶祝看不見他神色，只能試探著發出邀約。
她不知道陳知流習不習慣這種地方，照她對他性子的了解，應該不太想去吧？
“不想去的話……”
“去。”陳知流說完，遲疑了一會才問，“音樂節是什麽？”
陶祝理解，這人不常上網。她解釋了一番，又問：“你真的去？”
陳知流：“一定去。”
“行，到時候帶你。”陶祝一揮手，顯得氣勢豪橫財大氣粗。
“需要準備什麽嗎？”陳知流想了想，有些不確定。
“嗯……準備好你的喉嚨？”陶祝眨眨眼，最後還是憋不住笑，“到時候沒準兒會跟著一起唱呢。”
“行了華婉，跟我去廚房，”外婆起身叫住陶母，“我看他們聊得挺好，讓他們自個兒聊聊吧。”
外婆朝陶祝丟來一個我懂的眼神，叫起陶母徑直走開。
經外婆這麽一說，陶祝突然發覺自己對陳知流有點太熟絡了些。
“會的。”陳知流靜靜回答她的話。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臉上疑惑的表情，嘴角很輕地一升，但並沒有說什麽。
這是陳知流在這個世界上最大又最小的秘密。
大到什麽時候想起來都會開心得要命，小到這個秘密都不足以被稱為秘密。
“你聽過我的歌麽？”陶祝問了出來。
之前數次想問，都怕他說沒聽過，對她來說很尷尬的啊。
可今天卻說什麽都很暢快。
原因是什麽呢？陶祝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聽過。”陳知流聲音平穩，答得也很暢快，快到沒人去發現他耳朵顏色的變化。
“什麽時候的事？”陶祝一聽，豎起耳朵看著陳知流。
陳知流沈默了一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尾低垂，掩著些不被人輕易察覺的黯淡，眉眼間原本的冷淡鋒利似乎褪了個幹凈：“很久之前了。”
沒有具體數字的一個回答，陳知流卻倏然間想起來一件事。
那是高二的時候。
他有一天突然找到陶祝，提醒道：“你已經很久很久沒來社團了。”
“啊？”陶祝猝不及防，“這段時間我有點忙……”
“也沒有很久吧，”她疑惑，“只不過一兩個星期。”
“社團活動一周兩次，已經三次沒來了。”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有些硬。
陶祝不明所以，皺著眉頭對他說：“我已經找社長請過假了謝謝你的提醒，不過不勞你費心。”
他當時手裏還拿著書，聽完後手指緊緊地攥著書頁，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跡：“好。”
那是兩人第一次說話語氣都有點不對勁，搞不懂對方在想些什麽。
因此陳知流的印象尤其深。
他也再沒說過類似的話。
似乎在等待的時間裏，“很久”的時間概念被他無限拉長。
拉長到似乎多久都無所謂，等多久都無所謂。
--
飯後在陶母的提醒下陶祝送陳知流走到了門口。
她望著陳知流，一時沒有說話。
“替我謝謝阿姨和外婆，”陳知流開口，“這次麻煩你們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門口掛上的風鈴在陶祝的黑色瞳孔裏晃，叮叮當當，陳知流好像聽到了它的聲音。
“不麻煩，”陶祝搖搖頭，看著外邊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問，“這麽晚了，回去要多久？”
外婆家離市區遠，估計得開好一會兒的車。
“兩個多小時。”陳知流說。
陶祝瞟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現在九點多，回去不得零點了？
兩人又兀自沈默了一會兒。
她看了看陳知流，感受到他的方向迎面冷冷的風，又回頭看了看窗戶裏透出來的暖黃燈光，咬咬牙說：“要不你留下來……”
陶祝一頓，繼續說：“住一晚吧。”
“好。”陳知流緊接著她的話答。
他似乎瞧見她微顯詫異的表情，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背後的冷風吹得更猛，而兩人挨得太近，風都被陳知流盡數擋下，現在陶祝只能感受到一些風擦過自己的臉，鬢角的發絲被風吹得亂舞，一會向前一會向後。
“怎麽了？”陶祝聽見自己發出了聲音，模糊地好似要消散在夜裏。
陳知流突然淺淺地一笑，他的圍巾也被風吹起來，與她的頭發交錯在了一起。
“陶祝，”陳知流說，“風太大了，我都快聽不清你的聲音了。”
“我應該沒聽錯吧？”
那一瞬間他的音量在她的耳朵裏仿佛按下了上升鍵，直接一鍵升到了最高。
陶祝笑，眼睛彎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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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陶祝說，“我當天回就行。”
周姐點點頭：“好，那就這麽定了。”
這期間陶祝這些天都在專心準備演出，還是陶母來了個電話，說是明天要去看看外婆，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陶祝想起有些時候沒去了，馬上答應下來。
小時候外婆家去的次數少，她每次都哭鬧著求媽媽帶她去。而外婆每次見著她，都會悄悄塞一個她喜歡的東西，手工編的兔子繩，桂花味的小蛋糕，新做的花衣服，每次都不一樣。
即便後面長大了，陶祝最喜歡的地方也還是外婆家。
當天到外婆家的時候，香氣遠遠地飄到屋外，陶祝一聞就知道外婆正在炸糍粑。
陶祝迫不及待地跑過屋裏，一溜煙鉆進廚房抱住外婆：“外婆，你在炸糍粑呢！”
“對啊，”外婆伸手在旁邊放面粉的碗裏一蘸，抹在陶祝的鼻子上笑道，“你愛吃的紅糖糍粑。”
“往旁邊站點，這油正往外濺呢。”外婆推她。
陶祝聞了一口香氣才退開：“那我好好等您的糍粑。”
“聽說你正在相親，那人怎麽樣？”外婆拿著筷子從油鍋裏撈起一塊炸得金黃的糍耙放在盤子上，又伸手拿起一根長木勺，舀起一勺紅糖漿淋在上面。
香氣撲鼻，陶祝剛想伸手去拿就被外婆打掉：“燙，待會吃。”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陶祝給他默默發了一張好人卡。
這話沒錯，陳知流在她心目中的確是地地道道的好人。
“喜歡嗎？”
“……不知道。”
外婆眉開眼笑，把糍粑夾給她：“沒從你嘴裏聽到不喜歡，我就已經滿足了。”
“為什麽？”
“你這孩子，不喜歡什麽會直接說出來，可一旦喜歡什麽卻總是不肯說。”外婆點點她額頭，“外婆信你，你覺得他人好，估計人是真的不錯。”
陶祝窩在外婆肩頭沈默不說話。
陶母突然在外面喚：“陶陶，小陳來了！”
什麽？
陶祝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聽到陳知流的聲音模糊響起：“謝謝阿姨。”
陶祝跑過去推開門，繞過一個拐角，看見陳知流赫然出現在客廳。
她目瞪口呆：“你怎麽來了？”
陳知流穿著一身灰呢子大衣，系著同色的圍巾，手上還提著幾盒禮品。他的面頰微紅，呼出的熱氣冒成白煙，明顯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他看見陶祝出來，眼睛亮晶晶地朝她走近兩步。
“小陳昨晚給我發消息問我們最近有沒有時間，想再登門拜訪一次，我想著正好今天來這兒，讓你外婆也看看，就叫他一起來了。”
“陶祝，”他輕聲說著，“這幾天你沒給我發消息，我怕是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
“沒有啊，”陶祝有些哭笑不得，上前接下那幾盒禮品，“最近在忙工作，抱歉。”
她掂了掂那些盒子，嘶，還真有點重。
“陶陶，這是你的相親對象？”
陶祝一轉頭，看見外婆正端著一盤紅糖糍粑站在轉角處。
“對，”陶祝趕緊找了個地方放禮品盒，開始介紹，“他叫陳知流，在氣象所工作，跟我同歲，是高中同學。”
外婆上前打量了一眼，半晌沒說話。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就在陶祝打算出聲打破沈默時，外婆突然說：“陶陶喜歡吃紅糖糍耙，你吃麽？”
“吃，謝謝外婆。”陳知流笑著接下。
陶祝悄悄拉住陳知流，小聲說：“外婆的紅糖漿是她自己做的，特別甜。”
“沒事，”他垂下頭，聲音放大的同時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我想給外婆留個好印象。”
陶祝退後一步，她紅著臉不敢去看在場其他人的神色，轉身故作忙碌地往廚房裏走：“我去看看有什麽菜。”
“以前沒這麽容易害羞的，”陶母望了望陶祝跑開的背影，笑著朝陳知流招手，“你先坐。”
陳知流坐下的時候有些拘謹。
也是奇怪，剛剛陶祝在的時候他明明沒有這麽緊張。
“你跟我們陶陶相處得怎麽樣？兩人有結婚的打算嗎？”
陳知流正望著廚房方向，猛地聽見陶母說。
他一頓：“如果陶祝願意的話，我都可以。”
陳知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糍粑往嘴裏送，外表被炸得脆脆的糍粑混著紅糖，特別特別甜。
陶祝跑到廚房沒找到一盤可以端出去的菜，最後只能裝模作樣地拿了幾個水果放在盤子裏走到客廳。
“吃水果。”陶祝把盤子向陳知流推了推，腦子裏飛快地想著要說些什麽。
“下周有時間嗎？”
“嗯？”陶祝擡起頭，“下周？”
“嗯。”
陶祝：“我在D市有個工作，應該不行。”
“好。”陳知流低下頭，拿了兩個小番茄。
“是場音樂節，你要來看嗎？”陶祝看不見他神色，只能試探著發出邀約。
她不知道陳知流習不習慣這種地方，照她對他性子的了解，應該不太想去吧？
“不想去的話……”
“去。”陳知流說完，遲疑了一會才問，“音樂節是什麽？”
陶祝理解，這人不常上網。她解釋了一番，又問：“你真的去？”
陳知流：“一定去。”
“行，到時候帶你。”陶祝一揮手，顯得氣勢豪橫財大氣粗。
“需要準備什麽嗎？”陳知流想了想，有些不確定。
“嗯……準備好你的喉嚨？”陶祝眨眨眼，最後還是憋不住笑，“到時候沒準兒會跟著一起唱呢。”
“行了華婉，跟我去廚房，”外婆起身叫住陶母，“我看他們聊得挺好，讓他們自個兒聊聊吧。”
外婆朝陶祝丟來一個我懂的眼神，叫起陶母徑直走開。
經外婆這麽一說，陶祝突然發覺自己對陳知流有點太熟絡了些。
“會的。”陳知流靜靜回答她的話。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臉上疑惑的表情，嘴角很輕地一升，但並沒有說什麽。
這是陳知流在這個世界上最大又最小的秘密。
大到什麽時候想起來都會開心得要命，小到這個秘密都不足以被稱為秘密。
“你聽過我的歌麽？”陶祝問了出來。
之前數次想問，都怕他說沒聽過，對她來說很尷尬的啊。
可今天卻說什麽都很暢快。
原因是什麽呢？陶祝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聽過。”陳知流聲音平穩，答得也很暢快，快到沒人去發現他耳朵顏色的變化。
“什麽時候的事？”陶祝一聽，豎起耳朵看著陳知流。
陳知流沈默了一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尾低垂，掩著些不被人輕易察覺的黯淡，眉眼間原本的冷淡鋒利似乎褪了個幹凈：“很久之前了。”
沒有具體數字的一個回答，陳知流卻倏然間想起來一件事。
那是高二的時候。
他有一天突然找到陶祝，提醒道：“你已經很久很久沒來社團了。”
“啊？”陶祝猝不及防，“這段時間我有點忙……”
“也沒有很久吧，”她疑惑，“只不過一兩個星期。”
“社團活動一周兩次，已經三次沒來了。”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有些硬。
陶祝不明所以，皺著眉頭對他說：“我已經找社長請過假了謝謝你的提醒，不過不勞你費心。”
他當時手裏還拿著書，聽完後手指緊緊地攥著書頁，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跡：“好。”
那是兩人第一次說話語氣都有點不對勁，搞不懂對方在想些什麽。
因此陳知流的印象尤其深。
他也再沒說過類似的話。
似乎在等待的時間裏，“很久”的時間概念被他無限拉長。
拉長到似乎多久都無所謂，等多久都無所謂。
--
飯後在陶母的提醒下陶祝送陳知流走到了門口。
她望著陳知流，一時沒有說話。
“替我謝謝阿姨和外婆，”陳知流開口，“這次麻煩你們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門口掛上的風鈴在陶祝的黑色瞳孔裏晃，叮叮當當，陳知流好像聽到了它的聲音。
“不麻煩，”陶祝搖搖頭，看著外邊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問，“這麽晚了，回去要多久？”
外婆家離市區遠，估計得開好一會兒的車。
“兩個多小時。”陳知流說。
陶祝瞟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現在九點多，回去不得零點了？
兩人又兀自沈默了一會兒。
她看了看陳知流，感受到他的方向迎面冷冷的風，又回頭看了看窗戶裏透出來的暖黃燈光，咬咬牙說：“要不你留下來……”
陶祝一頓，繼續說：“住一晚吧。”
“好。”陳知流緊接著她的話答。
他似乎瞧見她微顯詫異的表情，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背後的冷風吹得更猛，而兩人挨得太近，風都被陳知流盡數擋下，現在陶祝只能感受到一些風擦過自己的臉，鬢角的發絲被風吹得亂舞，一會向前一會向後。
“怎麽了？”陶祝聽見自己發出了聲音，模糊地好似要消散在夜裏。
陳知流突然淺淺地一笑，他的圍巾也被風吹起來，與她的頭發交錯在了一起。
“陶祝，”陳知流說，“風太大了，我都快聽不清你的聲音了。”
“我應該沒聽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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