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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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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愛的人

陳知流垂下頭,默默地凝視著她發亮的雙眼。

陶祝的眼型圓圓,瞳仁又黑又亮,看著人的時候眼中的情緒一覽無餘,清亮又透徹。

他想,每次她這樣看著他的時候,心不知怎麽就跳得飛快,一點都不想掩藏自己。

陶母看著陳知流亦步亦趨地跟著陶祝走進家門,驚訝:“小陳怎麽回來了?”

“時間太晚,我還是讓他來家裏住一晚。”陶祝解釋。

“行,那陶陶你帶他去客房看看,有什麽缺的拿過去補上。”

陶祝對陳知流招招手:“你跟我來。”

她領著陳知流到二樓的客房,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就是這,你看看。”

陶祝在房間環視了一圈,突然看到墻壁上一片小塗鴉,驚喜地跑過去:“這個!”

“什麽?”陳知流走過去俯下身湊近瞧,“你的名字……和身高記錄?”

“嗯,每次一來外婆都會拉著我量身高,不過到我十五歲就沒記了。”陶祝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跡,“前段時間還在想是在家哪個地方記下這些的。”

陳知流瞧了瞧:“小時候竄得挺快。”

他指著最後一道十五歲時的刻痕:“159,我高一見你那會是165。”

“你怎麽知道我高一是165?”陶祝嘆了口氣,“只不過之後我都沒怎麽長了。”

“高一體檢量身高的時候,我站在你後面。”

陶祝努力想了想,擰著眉道:“真的?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你當時沒有註意到我。”陳知流說著,伸手在那條線上一段距離處點了點,“當時我差不多這麽高。”

“你這時候已經這麽高了?”陶祝有點驚訝,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和墻上的高度,“後面還長了,羨慕。”

她起身拍拍手:“行,你覺得這間怎麽樣?要是不行的話,我家也沒有空的客房了,只能回去……”

“很好,謝謝你。”

陳知流手上的手套取了下來,放在身後的桌子上。

陶祝看著他:“那我就先出去了?給你拿些洗漱的。”

“麻煩了。”

“不用客氣,那個地方是放被子的,你可以先拿出來。”陶祝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位子後轉身跑了出去。

陳知流打開了上方的衣櫃,抱出了被子放在床上。又坐的下來,轉頭望向墻上的那處痕跡。

他想著每個階段陶祝的模樣,嘴角微微一動。

可愛。

--

陶祝給陳知流拿完洗漱用品後回到房間,收拾收拾後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突然發現自己的私信內容裏多了許多條罵她的消息。

她眉目一動,看了看艾特她的人的主頁,不出所料,是岑齊的粉絲。

陶祝粗略看了一遍,內容大概就是岑寧今天在直播的時候說了一句因為之前的歌曲進程不太順利,專輯也耽擱了,最近正在發愁。

粉絲開始懷疑是因為之前跟她的合作不愉快的原因。

陶祝:“……”

岑齊發什麽瘋?

偏偏這種事主動解釋又會顯得自己做賊心虛一樣。

她嘆了口氣,將手機往枕頭下一塞,眼不見心不煩。

雖說這種事發生了不是一次兩次,抗壓能力本應強一些,可看過越來越多之後真的是打心眼兒裏煩躁。

陶祝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還是翻身下了床。她看了眼跟他在同一層的陳知流的房間,輕手輕腳地開了門下樓。

她沒有開燈,憑著那點月光從冰箱裏拿出了幾盒鹵菜,放進微波爐設了六分鐘的加熱時間。

時間滴滴答答,陶祝無所事事地看著微波爐上的時間一點點變少。

“陶祝。”

清晰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裏猛然響起,陶祝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下意識轉身時腳一滑朝後面倒去。

她的手腕被人輕輕一拉,眼前頓時落入一片黑暗,臉也隨即嚴嚴實實地埋在一個胸膛上,衣衫上發出熟悉木調香猝不及防地鉆進了陶祝的鼻子。

“陳知流?”她的聲音從他胸膛處悶悶地傳來,“你怎麽下來了?”

“……下來上個洗手間。”

陶祝擡起頭,疑惑地望著一臉淡定表情的陳知流:“你房間不是有嗎?”

陳知流沒轍了。

他克制著臉不去紅:“忘記了。”

“那你松開我的手。”陶祝提醒他。

叮——

微波爐發出了嗡鳴。

陳知流抿唇,慢慢地松開了手。

“這麽晚,下來吃飯?”他問。

“嗯。”陶祝把鹵菜盒從微波爐裏拿出來,被燙得捏了捏耳垂。

她指著那幾盒鹵菜:“吃嗎?”

陳知流垂眼:“好。”

“等我會,我去拿點飲料,”陶祝跑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從冰箱門後探出頭來,“你喝嗎?”

“我們還是喝常溫的吧?”

陶祝看了看手中正冰被冰得凍人的飲料,想起現在正在半夜,還是默默放了回去,從櫥櫃裏拿了兩瓶常溫的。

“我們去陽臺吃,味道散得快。”陶祝皺皺鼻子,“我媽媽鼻子可好了,起得也早,要在客廳吃明兒一點味都能聞到。”

她正想去拿那幾盒燙手的鹵菜,卻被陳知流提前一步拿起來。

他說:“走吧,去陽臺。”

現在的風比之前溫和了不少,帶著外邊飄來的冷桂香吹了進來。

陶祝深深吸了一口,將飲料往玻璃桌面上一放,碰出了清脆一響:“來!”

“是發生什麽了麽?”

陳知流打開了汽水瓶扣,推到陶祝那一邊。他的眼眸深邃,不帶疏遠冷意的時候就會分外柔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語氣也淡定得讓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陶祝發現陳知流有時候還是很敏銳的。

她擡眼,長睫一眨,呼吸放緩。

“陳老師這是要給我排憂解難麽?”

他頷首。

“所以,是什麽?”

陶祝笑了笑,與他碰杯:“那我就先謝謝您啦。”

“就是,”陶祝蹙起眉斟酌著措詞,“一個之前跟我合作過的人向我表白,但我拒絕了。無非就破防了,之後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引導輿論攻擊我。”

陶祝突然看見陳知流那比她皺得還緊的眉心,反過來安慰他:“沒事,你不用擔心這個,不是什麽大事。”

陳知流明顯是在生氣,不止擰著眉,連眼神都變了許多,冷冷冰冰,黝黑的瞳孔不帶什麽情緒,氣息陰沈。

不過一會兒,陶祝聽見他問:“他叫什麽?”

陶祝警惕地看他一眼:“你想幹什麽?”

印象裏陳知流是很冷靜的人,可他現在實在不像是就此揭過的表情。

“想看看誰這麽不要臉。”他說。

不要臉?他怎麽罵人都這麽軟和。

“噗哈哈哈哈,”陶祝努力捂著嘴憋笑,瞇起眼去瞧他,“雖然很感謝你,但怎麽感覺你說出來很好笑啊?”

難道是反差?

表情嚴肅又兇狠,說出來的話卻帶著意外的萌點。

陳知流松了松表情轉向了疑惑,才終於沒那麽可怕:“好笑?”

“不好笑。”陶祝邊笑邊說。

她經跟陳知流這麽一聊天,心情意外輕松了許多。

一夜無眠,睡了個徹底的好覺。

陶祝第二天早早地就醒了,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聽見窗外幾聲清脆的鳥鳴。她混混沌沌地想,這叫聲似乎跟之前的鳥叫不大一樣,應該是來了新鳥。

她下床推開窗,早晨產生的涼氣立刻鉆進了臥室。

陶祝打了個哆嗦,立刻關上窗後退幾步。

叩叩。

臥室門被人敲響,是陶母:“下來吃飯。”

陶祝覺得有些冷,順手拿了條毯子裹著,扒拉了一下頭發就朝樓下走,被陶母一把拉住:“小陳也在樓下。”

“怎麽了,”陶祝有些不解,“他不是昨晚住在這了嗎?”

陶母望了她一眼,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不收拾一下自己?”

“我這挺好的啊?”陶祝拍了拍自己衣服,拉著陶母往樓下走,“走吧走吧,真有點餓了。”

她興致沖沖地跑到飯桌旁:“今天這麽豐盛。”

陶母敲敲她腦袋:“快吃飯。”

“小陳啊,合不合胃口?”陶母給陳知流夾了口菜,“要是有喜歡的,告訴阿姨,下次來給你做。”

“謝謝阿姨,您手藝真好。”

陶祝在喝粥的間隙稀奇得瞅了陳知流一眼,心想著他的嘴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甜了。

陳知流似乎察覺到她視線,擡眼看向陶祝。

陶祝措不及防地與他對視上,看見他朝自己笑了笑,指了指放在自己手邊的牛奶。

她隨著他的目光看向盛著牛奶的玻璃杯,伸手觸上時一片溫柔,顯然是剛熱好不久。

陶祝掏出手機打字:“謝謝。”

陳知流朝她搖搖頭,垂下頭繼續吃著陶母夾給他的菜。

早餐很快就吃完了,陶祝再次送他到大門口,在陳知流往外走了幾步時突然叫住了他:“陳知流!”

他倏然回首。

細密的早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在他眼前晃,陳知流瞇了瞇眼:“什麽?”

“昨晚謝謝你,”陶祝抿唇,“大半夜陪我在陽臺吹冷風,聽我說那些事。”

“沒事,”陳知流嘴角揚起,擡起胳膊朝陶祝擺擺手,“有事的話,可以隨時跟我說!”

他看起來好像比之前開心了好多。

陶祝也朝他揮手:“回去註意安全!”

她想了想,又說:“去音樂節前我會給你發消息的。”

陳知流點點頭,坐進車內。

陶祝正準備轉身回去,突然看到陳知流開著他的車轉了個彎,主駕駛的車窗穩穩地停在她面前落下。

陳知流突然探出頭:“陶祝,到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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