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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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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

梁涉水從賬本後擡起頭,瞅了他倆一眼:“結賬?”

“結賬。”陶祝說。

梁涉水看向陳知流,忽然嗤笑道:“沒想到啊。”

陶祝不明所以,轉頭也望向陳知流:“沒想到?”

“沒想到我會帶你來吃飯。”陳知流語氣有些僵硬地解釋。

他直接掃碼付完賬,轉身想走,臨了被梁涉水叫住:“怎麽突然回來了?”

“旅游,”陳知流瞄了眼陶祝,“順便當個導游。”

“行,那下次有時間再聊。”梁涉水頭一放,又閉著眼靠在沙發上休息去。

這位梁老板看著對營業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陶祝這也來了消息,崔聽南睡足了正在問她到哪去了。

“聽南正喊我呢,”陶祝叫了陳知流一聲,指了指外邊,“要不我先回去?”

“不用,一起回。”陳知流說。

回去的路上陶祝看著崔聽南發來的商場地址,問了聲:“這個商場順路嗎?”

“順路。”陳知流轉了轉方向盤,直接把陶祝送到商場門口。

陶祝打開車門,正回頭準備說聲謝謝,突然瞟到陳知流眼底劃過的暗芒。

像是在幽靜之地流淌過一條黑河,沒有了從前的安靜,而是迂曲地流向它的目的地。

且蓄勢待發,迫不及待。

陶祝看著那雙眼,莫名心驚了一下。

她怎麽會突然覺得,陳知流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給你。”她突然從袋子裏翻找出一塊從泗方裏打包出來的點心。

點心被老式褐黃油紙包裹,四方系著豆青色的麻繩,陶祝提著中心紮的著雙耳結遞給陳知流。

“在店裏就覺得這個最好吃。”

陶祝見陳知流似乎是沒反應過來,抿著嘴直接把點心放到了他手心,隨即轉過身下車離開。

陳知流看著陶祝跑向商場裏面直至不見,才一點點低下頭盯著手掌心上那一塊點心。就這麽盯了幾分鐘,他才慢慢解開繩子,點心的香氣立刻在車內蔓延開來。

他咬了一小塊含在嘴裏,感受到它一點點在嘴裏化開,直到剩下化不開的點心餡,才開始吃下去。

剛剛在泗方見她喜歡吃這一盤,一連吃了好幾塊。

他本來是不怎麽喜歡這類甜膩的糕點香,可今天突然覺得沒了以往討厭的味道。

最後不知不覺間吃了一整塊。

“挺……好吃的。”陳知流低聲道。

--

陶祝一溜煙地跑進商場才停下,喘著氣給崔聽南打電話:“你在哪一層呢?”

“四樓,聽說這裏有個館子很好吃,你來跟我一起嘗嘗。”崔聽南身邊吵吵嚷嚷的,連著話都聽得不大清楚。

陶祝:“怎麽那麽吵?”

“什——麽——?你說什麽?”崔聽南捂著耳朵大聲道。

“行行,你把餐館名字發……我。”

她握著手機貼在耳側,正站電梯上樓時,突然在一個店裏看見了熟悉的側影。

“何叔叔?”陶祝下意識地喊出聲。

站在何運生旁邊的銷售很熱情,正拿著幾款口紅試著顏色。何運生接了過來,只不過他的動作一眼就能看出挺不熟練的,抹在手背上後立刻著急忙慌地捂著手找卸妝棉。

他的氣色瞧著比幾天前好了些,下巴上的胡茬盡數剃去,亂糟糟的頭發也打理了,穿上得體的黑色西裝,顯露出幾分精神氣來。

何運生似乎聽到了陶祝的聲音,輕蹙著眉擡頭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陶祝?”他透過玻璃窗看到站在扶手電梯上向上的陶祝,不太確定地朝她揮了揮手。

陶祝也揮了揮手作回應:“何叔。”

隨著電梯向上升去,何運生的身影很快被遮擋不見。

一道聲音出其不意地在陶祝身後響起:“嘿!”

緊接著一雙手拍了拍她的肩。

“誰?”陶祝肩膀一抖,迅速扭過頭朝身後望去。

“抱歉抱歉,”沈灼看見她的動作,舉著雙手後退一步,他站在下一階電梯上擡著頭笑得開心,“你怎麽來這兒了?”

“跟朋友吃飯,你怎麽也在這?”她詫異地揚起眉。

沈灼提了提手中的禮品袋:“來這買些禮物。”

“我剛剛還看見何叔了,他好像也在買禮物。”沈灼忐忑地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他現在應該沒事吧?”

“應該吧。”陶祝想了想方才何運生的狀態,應該是正常的。

不過鑒於之前何運生在寺廟的事情,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打算發個信息給陳知流。

沈灼這時撓撓頭笑:“發現我對挑這些禮物不是很擅長。”

他低下頭,瞅見陶祝手機頁面上仍在通話當中,指了指說:“你手機?”

“哎呀忘了,”陶祝急忙拿起手機,“聽南?”

“想起我了?”崔聽南嘻嘻笑道,“誰跟你說話啊?”

陶祝:“一個朋友,當初不是還給你發了個淮壽的攻略,就是他寫的。”

“那個沈灼嗎?”崔聽南感興趣起來,“長得怎麽樣?你們在哪?看看看看!”

沈灼聽見了崔聽南的聲音,倒也沒拘著,濃眉一挑直接爽快道:“既然你朋友都邀請了,我去坐坐唄?”

“在東城菜館,快來!”

兩人趕到她說的那個館子,一眼就看見在窗邊坐著的崔聽南,她彎著一雙翹眉,眼底的青黑經過一覺後已經恢覆,正氣色紅潤地喝著茶。

“聽南!”陶祝喚了一聲,走到崔聽南身邊坐下,順勢望向沈灼示意道,“這就是沈灼。沈灼,這是我朋友崔聽南。”

介紹完,她低下頭在桌子底下給陳知流悄悄發了何叔的信息。

對方幾乎秒回:【知道了,放心。】

崔聽南則抿著嘴邊那抹笑,看著沈灼點點頭道:“你好。”

她正經得不過一瞬,隨即迅速湊到陶祝臉側,壓低聲音道:“長得不錯嘛。”

陶祝笑晲著崔聽南,一雙眼像那聳起小山巒彎彎,右邊的眉頭輕輕擰著道:“那聞昭呢?”

“聞昭?”崔聽南張張嘴,又滿不在意地擺擺手,“他也不錯,不過不是我的菜。”

陶祝覺得崔聽南的神情有些不大對勁,可在沈灼面前不好直接說出 ,只能揮揮手叫來服務員:“你們先點著,我來之前吃了一些,現在還不怎麽餓。”

“行吧,”崔聽南把菜單遞給沈灼,繼續道,“沈灼,你測評過這家店嗎?要不幫我看看?”

沈灼笑:“嗯,這家店不錯,很正宗的本地菜。”

“你們喜歡什麽口味?”

“我們都沒有什麽忌口,隨便點就行。”

“好嘞。”他熟練地點了幾道菜,將菜單遞給了服務員,轉頭瞟向陶祝:“你們是哪裏人?”

陶祝:“A市。”

沈灼眼一亮,身體往前一傾:“這麽巧,我也是A市人!”

陶祝本來就不大習慣別人突如其來的熱情,現今微微局促地笑笑:“是挺巧的。”

菜被送了上來,陶祝簡單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崔聽南吃得歡,中途夾了兩口菜給陶祝:“這個不錯。”

“之前沒聽說過這個地兒,現在來了發現是真不錯。”崔聽南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發到朋友圈裏,撇撇嘴道,“前幾天在出差的地方找吃的,個個都不合胃口。”

“有個飯館叫泗方,那裏的特別好吃,”陶祝用手肘推了推崔聽南,“下次帶你去嘗嘗。”

沈灼本來正在吃飯,突然擡頭道:“泗方?是在臺水巷的泗方飯館嗎?”

陶祝點頭:“你知道?”

“當然知道,聽說泗方在這兒開了一百多年,平常想進去都不容易。”沈灼伸進他一直隨身背著的旅行包掏來掏去,最後拿出一本被翻得邊角已經破損的牛皮本,“不瞞你們說,我在這留了這麽久,就是想進泗方。”

他把牛皮本裏折角的一頁翻開,轉過來亮在陶祝和崔聽南面前。

一張泗合外門的照片,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泗方山莊,臺水巷163號,菜品齊全,菜色鮮美,擅以淮山藥草入味……

後面零零散散地記了幾道陶祝曾在泗方的菜單裏看過的菜。

關於泗方的介紹戛然而止,剩餘的部分似乎在後一頁,只是沈灼沒有繼續翻下去。

“為什麽會很難進去?”崔聽南又夾了一筷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是有什麽要求嗎?”

“其實泗方主要是招待自家的客人,若不是跟老板有點關系,是進不去的。”沈灼抱臂長嘆一聲,“只是這泗方的老板太神秘,我是怎麽都打聽不到。”

神秘?

陶祝腦海裏浮現出方才在泗合的櫃臺後面翻著賬簿的“梁老板”,感覺跟神秘這個詞不是很搭?

“陶祝,你有門路的話,能帶我一起進去嗎?”沈灼的眼神變得殷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

他的眼神太過直接,陶祝幹笑道:“沒什麽門路,是一個朋友認識帶我進去的,你這一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帶你們進去了。”

“是陳知流吧?”崔聽南瞇眼笑得不停,“你在這淮壽也沒有別的認識的朋友,肯定是他。”

“你這話密得也不怕噎著了。”陶祝倒了杯水給她,面前猝不及防地出來了一個玻璃杯。

她的視線從玻璃杯上一點點向上,看見沈灼正笑著點點頭:“麻煩你了。”

陶祝提壺的動作突然停止,她的視線從沈灼臉上錯開,望向沈灼背後的一個身影。

他的目光冷銳卻不平靜,褪去了往日溫和的保護色,底下的瘋意就像潮水一般肆意地翻湧上來,與她剛下車見到的那個眼神分外相似,可此時愈發強烈,止也止不住。

是陳知流。

他的眼神從沈灼身上緩緩挪開,與她正對上視線。

陶祝看見陳知流眼皮極慢地開合了兩下,再次睜眼的時候,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弧度,眼底的那些看不明白的情緒也漸漸平息,直到看不出痕跡。

他說:“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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