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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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
整座城市泡在雨水裏一整夜，經第二天升起的太陽一照，像是塗了厚厚一層顯露光澤度的上光油，晶瑩透亮，煥然一新。
一切都彰顯著今天的天氣正好。
陶祝剛來c市的時候還是陰雨連綿，本來以為這幾日得留在酒店，結果下了一夜的雨後，碰巧出了太陽。
天氣預報顯示明天又要下雨，她便打算趁著今天去逛逛，c市她來得少，許多地方不熟，只能就近去了一家商場。每次一個人的時候，陶祝總是會購物癮大發，哐哐買了幾件衣服後腳終於承受不起開始隱隱發痛，於是找了片休息區坐下來翻起了手機。
她的朋友圈往日都是各種朋友同事的生活日常，小貓小狗，風景美食。陶祝每次都樂呵呵地看一遍，然後再給每個都點上一個讚。
不過這次倒看見了一個很稀奇的名字。
陸垣。
陶祝在腦海裏使勁想了想這個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怎麽加的這人。她點進與他的聊天框，也是一片空白。
陸垣發了一個視頻，背景裏花花綠綠的光線在墻壁上亂晃，電視屏幕上射出的光線白晃晃地遮住了大半內容，只能隱約看出幾個歌詞浮動。似乎是在……KTV？
視頻裏面的聲音吵吵鬧鬧的，數道聲音交雜在一起，聽起來像是有五六個人。歌聲漸大，她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陶祝疑惑地擰起眉心，這不是她的歌麽？
其中有道唱歌的聲音低沈清冷，在那一堆聲音中很是出眾好聽，陶祝只覺聲音有些耳熟，正想再仔細聽聽，便看著拍攝的角度一晃，對準了坐在沙發上的其中一個人。
“陳知流！”陸垣在視頻裏大聲喊著，蓋得所有的聲音都聽不見，“看我，給你拍個視頻玩玩。”
陳知流？！
陶祝呼吸猛地一屏，下意識地眼睛顫了顫。那輕飄飄的三個字隨著那張臉在屏幕上露出，一切都顯得有如實質般沈重起來。
那人只是朝鏡頭瞥了一眼，神情冷淡地放下話筒，張開嘴說了句話。陶祝聽不見，只能瞇起眼睛仔細辨別他的嘴型。
“別，拍，我？”
她剛辨認出來，就聽見陸垣繼續道：“不拍就不拍唄，是不是今天沒打扮不樂意上鏡啊？”
視頻又是一陣翻轉，便暗了下來。
結束了。
陶祝看著黑下來的屏幕，一時間不知是氣是笑。
敢情陳知流是個騙子。
高中時唱歌五音不全還報進了音樂社，唱歌難聽得要命，社長捂著耳朵忍受了大半個月，最後實在忍受不了，決定指明一個人接下額外教導陳知流這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經過一番抽紙條的活動，這個任務最終落在了陶祝手上。
陶祝高二不多的空閑時間都用來幫他練了，半年過去一聽還是個半吊子，跑調跑得厲害無比。
她仍清楚地記得她當時有多努力。
學校讓音樂社在元旦晚會舉辦一個合唱節目，只是陳知流在合唱團裏唱得格格不入的，老師看著只剩一個星期的排練期唉聲嘆氣地說：“知流啊，要不這個活動我們就不參與了？”
陳知流抿著嘴巴，神情嚴肅道：“老師，請給我三天時間，我要是還完成不好就主動退出。”
鑒於陳知流的成績，老師拒絕的話在口裏繞了三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冒出另一句：“那也不能耽誤學習啊。”
事後，這人趁著課間把陶祝堵在樓道，雙手一舉，開始賣慘：“小陶老師，救救我吧，我第一次參加合唱比賽，不想被刷下去。”
陶祝瞅著他那可憐樣兒狠不下心來，想想還是道：“行吧，我答應你。”
自那日起，空餘時間裏的那間社團教室成了兩人專屬的開小竈地點。
“陳知流，你在唱第二個字的時候音調稍微擡一擡好不好？”
“好。”對方此時聽話得很，眉眼彎彎地照著她說的重新唱了一遍。
“陳知流，你再稍微壓低一點吧？”
“嗯。”陳知流點著頭，本來張開口打算再唱，突然道，“陶祝，我記得你之前都叫我班長的。”
自己只是一時生氣忘了喊班長，他就緊巴巴地要糾正過來。
陶祝想到這抿起嘴，拎著幾個衣服袋子站起身來。
那個視頻又開始在腦中回放著，看著不像是在外國，後面墻壁的標牌上印著清晰的中文，難道他回國了？
“還是不想了。”陶祝默念一句，走向電梯準備下樓。
她現在也沒了心情繼續逛下去，準備直接回酒店休息。
陶祝走進酒店，低頭按著電梯鍵。她放在地上的袋子一時沒放穩，袋口倒在了電梯口。
她正打算俯下身準備去撿，一雙方頭黑色薄底皮鞋突然進入視線，大概是被那個袋子擋住了去路，那人在電梯口停住。
“抱歉。”
陶祝剛說出口，他卻比她率先俯身，一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抓起袋繩，一邊跨進電梯一邊將袋子遞給她。
“給。”男人嗓音低沈，帶著微微懶散的勁。
熟悉的聲音，熟悉得好像剛剛聽過不久。
陶祝詫異地擡起頭，看見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手中的袋子還提在半空中。
他穿著一身深黑西裝，衣衫挺括，襯得肩寬腰窄。以往搭在前額的頭發也盡數梳上，露出的整張臉清俊又冷峭，眉骨硬挺，輪廓分明，徹徹底底地脫去了從前的青澀稚氣。
陶祝試圖從他臉上尋找從前的痕跡，只有那雙眼一如既往。眼尾微微上挑著，散漫的眼底卻含著股壓不下去的銳氣。
“……陳知流？”
他垂下眼看著她，目光靜靜：“陶祝。”
陶祝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竟有些慌張。
誰能想到剛剛才想起陳知流，就看見了真人。
像是一堵早已封上的門突然打開，在抽出鎖鏈的那一瞬間長了許久的青苔剝落，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望向門內時，卻是白霧遮眼。
讓人無端迷茫。
她接過他手中的袋子，半晌才避開他的目光繼續道，“好久不見。”
陳知流沒有接她的話，轉過身站在她身邊後，目光轉向面前能反射出兩人身影的電梯門。
“來c市了？”他說出口後立刻擰起眉頭，解釋著這句廢話，“來c市工作？”
陶祝點點頭，只覺待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尷尬得很，找著話題繼續道：“你在幾層？”
“不用。”他說。
陶祝收回手，擡頭看著不斷攀升的樓層數靜默下來。
身旁的陳知流卻突然悶悶笑了一聲，他盯著電梯門上映著的陶祝的臉幾秒，隨即轉過頭看著面前的自己時，眉目間突然帶著一股淡淡的嘲弄：“陶祝，你……”
他的話陡然停止。
陶祝不明所以，扭過頭看向陳知流。
陳知流扯了扯嘴角：“你到了。”
“噢，”陶祝面前的電梯門隨之打開，她走出電梯門回身看著陳知流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再見。”
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陳知流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再見。”
陶祝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楞了楞。
電梯沒有停在23，直接向下停在了一樓。
她從包裏拿出房卡，心不在焉地找著房間門號。
“叮——”
一陣電話鈴響起，陶祝回過神接電話：“穗穗，怎麽了？”
沈穗在那邊興高采烈道：“祝祝，你來c市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呀！有時間約吃飯嗎？”
陶祝想了下她的後續行程，抱歉道：“估計不行，演出完就得回A市了。”
“這樣，”沈穗失望地嘆了口氣，“那我下次去A市找你吧？我正好也要去那出趟差。”
“行，”陶祝笑了笑，伸手用房卡刷開門進去，“到時候見啊。”
沈穗突然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的問道：“祝祝，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了？”
“你說陳知流嗎？”陶祝將衣服袋子一放，坐在床上繼續道，“我剛剛還碰見他了。”
沈穗驚呼一聲：“你們碰見了？在哪？”
“酒店。”陶祝神色淡定道，“碰巧在一個酒店。”
“你們現在怎麽樣了？”沈穗小心翼翼地問。
陶祝搖搖頭，想了一下他們剛才的相處模式：“就像是很久不見的同學碰見了，打聲招呼那樣。”
她見沈穗許久沒有說話，挪開手機看了眼屏幕：“怎麽了？”
“我今天還真的挺驚訝的，”陶祝語氣聽著挺輕松，“還真沒想過我們會再碰見，他估計也是一樣吧。”
“祝祝，你現在，是不開心嗎？”沈穗突然道。
“不開心？”陶祝一時語塞，頓了頓道，“哪有不開心，你想多了。”
“我先早點休息了，你也是啊。”陶祝繼續說。
她看著結束通話的屏幕，抱著手機一把栽在被子裏。
“我不開心？”陶祝望著天花板上的覆式掛燈，伸出手指按著自己的嘴角向上提了提，“明明沒有。”
她明明想問陳知流為什麽騙她的，可怎麽也說不出口。那薄薄的一層紙，時日已久，戳完便碎了。
-
一場livehouse結束，陶祝也在當天晚上回到了A市。
整個人渾身沒勁，直接提著行李箱去了爸媽家。陶母見她累得很，提議讓她休息一段時間。
陶祝默默想了一會兒，想著要是沒什麽事還真想請幾天假休息休息。
“對了，”陶母坐在她身邊拉起手，“你項叔兒子今年結婚，邀請我們去呢，就在後天，你去不？”
“項叔叔兒子結婚了？”陶祝一個打滾從沙發上坐起來，驚訝道，“我怎麽之前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陶母打開手機給她看電子邀請函，指著“項臨”的名字嘖嘖兩聲，八卦道：“聽說是閃婚，去不去？”
“不去，”陶祝對此沒什麽興趣，拿過手機把邀請函放大看了看，“江臺酒店，這地方離家挺遠的。要不你和爸明天去我家住一晚？”
“不用，明天你自己回去住，”陶母扭過頭，皺了皺鼻子道，“別打擾我們了。”
敢情她這是打擾二人世界了？
陶祝無語，扭過頭去：“行行行，我走。”
她整了整衣服從沙發站起來回臥室，今天太累，早早就入了睡，只是睡得很不踏實。
陶祝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夢。
夢裏她一把扯過陳知流的衣領，兩人的臉挨得極近，鼻尖相觸，呼吸相抵。
陶祝眼角處莫名流了滴眼淚，惡狠狠地瞪向陳知流，大聲質問他為什麽騙她，結果他冷哼一聲，退開一步與她拉出距離。
“報覆你。”他的神色冷得可怕，眉目猶如結了一層薄霜。
陳知流鮮少露出這種冷漠的表情，所以顯得尤其可怕。
報覆我？
陶祝頓住，睫毛忍不住顫動，緊攥著衣領的手也緩緩松開。
她退後兩步，突然張口大聲說：“我……”
！
陶祝突然從夢裏醒來，她大聲地喘了幾口氣，額角處滲出幾滴冷汗。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手機，手機打開後的冷白光線照在臉上，陶祝才鎮定了幾分。她很想找個地方傾洩一下，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地劃動著，陡然間停在了一個地方。
另一邊。
純黑紋理的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突然亮起白光，打向坐在床頭處理工作文件的某人身上。
R音-特別關註：您的特別關註今天不下雨發了新動態哦～
一根修長的手指劃開手機屏幕，點進動態欄。
今天不下雨：做了個可怕的夢。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隨即開始打字。
rain：什麽夢？
今天不下雨：遇見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
十五分鐘後，陶祝才看見回覆。
rain：或許他想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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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顯示明天又要下雨，她便打算趁著今天去逛逛，c市她來得少，許多地方不熟，只能就近去了一家商場。每次一個人的時候，陶祝總是會購物癮大發，哐哐買了幾件衣服後腳終於承受不起開始隱隱發痛，於是找了片休息區坐下來翻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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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倒看見了一個很稀奇的名字。
陸垣。
陶祝在腦海裏使勁想了想這個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怎麽加的這人。她點進與他的聊天框，也是一片空白。
陸垣發了一個視頻，背景裏花花綠綠的光線在墻壁上亂晃，電視屏幕上射出的光線白晃晃地遮住了大半內容，只能隱約看出幾個歌詞浮動。似乎是在……KTV？
視頻裏面的聲音吵吵鬧鬧的，數道聲音交雜在一起，聽起來像是有五六個人。歌聲漸大，她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陶祝疑惑地擰起眉心，這不是她的歌麽？
其中有道唱歌的聲音低沈清冷，在那一堆聲音中很是出眾好聽，陶祝只覺聲音有些耳熟，正想再仔細聽聽，便看著拍攝的角度一晃，對準了坐在沙發上的其中一個人。
“陳知流！”陸垣在視頻裏大聲喊著，蓋得所有的聲音都聽不見，“看我，給你拍個視頻玩玩。”
陳知流？！
陶祝呼吸猛地一屏，下意識地眼睛顫了顫。那輕飄飄的三個字隨著那張臉在屏幕上露出，一切都顯得有如實質般沈重起來。
那人只是朝鏡頭瞥了一眼，神情冷淡地放下話筒，張開嘴說了句話。陶祝聽不見，只能瞇起眼睛仔細辨別他的嘴型。
“別，拍，我？”
她剛辨認出來，就聽見陸垣繼續道：“不拍就不拍唄，是不是今天沒打扮不樂意上鏡啊？”
視頻又是一陣翻轉，便暗了下來。
結束了。
陶祝看著黑下來的屏幕，一時間不知是氣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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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祝高二不多的空閑時間都用來幫他練了，半年過去一聽還是個半吊子，跑調跑得厲害無比。
她仍清楚地記得她當時有多努力。
學校讓音樂社在元旦晚會舉辦一個合唱節目，只是陳知流在合唱團裏唱得格格不入的，老師看著只剩一個星期的排練期唉聲嘆氣地說：“知流啊，要不這個活動我們就不參與了？”
陳知流抿著嘴巴，神情嚴肅道：“老師，請給我三天時間，我要是還完成不好就主動退出。”
鑒於陳知流的成績，老師拒絕的話在口裏繞了三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冒出另一句：“那也不能耽誤學習啊。”
事後，這人趁著課間把陶祝堵在樓道，雙手一舉，開始賣慘：“小陶老師，救救我吧，我第一次參加合唱比賽，不想被刷下去。”
陶祝瞅著他那可憐樣兒狠不下心來，想想還是道：“行吧，我答應你。”
自那日起，空餘時間裏的那間社團教室成了兩人專屬的開小竈地點。
“陳知流，你在唱第二個字的時候音調稍微擡一擡好不好？”
“好。”對方此時聽話得很，眉眼彎彎地照著她說的重新唱了一遍。
“陳知流，你再稍微壓低一點吧？”
“嗯。”陳知流點著頭，本來張開口打算再唱，突然道，“陶祝，我記得你之前都叫我班長的。”
自己只是一時生氣忘了喊班長，他就緊巴巴地要糾正過來。
陶祝想到這抿起嘴，拎著幾個衣服袋子站起身來。
那個視頻又開始在腦中回放著，看著不像是在外國，後面墻壁的標牌上印著清晰的中文，難道他回國了？
“還是不想了。”陶祝默念一句，走向電梯準備下樓。
她現在也沒了心情繼續逛下去，準備直接回酒店休息。
陶祝走進酒店，低頭按著電梯鍵。她放在地上的袋子一時沒放穩，袋口倒在了電梯口。
她正打算俯下身準備去撿，一雙方頭黑色薄底皮鞋突然進入視線，大概是被那個袋子擋住了去路，那人在電梯口停住。
“抱歉。”
陶祝剛說出口，他卻比她率先俯身，一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抓起袋繩，一邊跨進電梯一邊將袋子遞給她。
“給。”男人嗓音低沈，帶著微微懶散的勁。
熟悉的聲音，熟悉得好像剛剛聽過不久。
陶祝詫異地擡起頭，看見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手中的袋子還提在半空中。
他穿著一身深黑西裝，衣衫挺括，襯得肩寬腰窄。以往搭在前額的頭發也盡數梳上，露出的整張臉清俊又冷峭，眉骨硬挺，輪廓分明，徹徹底底地脫去了從前的青澀稚氣。
陶祝試圖從他臉上尋找從前的痕跡，只有那雙眼一如既往。眼尾微微上挑著，散漫的眼底卻含著股壓不下去的銳氣。
“……陳知流？”
他垂下眼看著她，目光靜靜：“陶祝。”
陶祝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竟有些慌張。
誰能想到剛剛才想起陳知流，就看見了真人。
像是一堵早已封上的門突然打開，在抽出鎖鏈的那一瞬間長了許久的青苔剝落，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望向門內時，卻是白霧遮眼。
讓人無端迷茫。
她接過他手中的袋子，半晌才避開他的目光繼續道，“好久不見。”
陳知流沒有接她的話，轉過身站在她身邊後，目光轉向面前能反射出兩人身影的電梯門。
“來c市了？”他說出口後立刻擰起眉頭，解釋著這句廢話，“來c市工作？”
陶祝點點頭，只覺待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尷尬得很，找著話題繼續道：“你在幾層？”
“不用。”他說。
陶祝收回手，擡頭看著不斷攀升的樓層數靜默下來。
身旁的陳知流卻突然悶悶笑了一聲，他盯著電梯門上映著的陶祝的臉幾秒，隨即轉過頭看著面前的自己時，眉目間突然帶著一股淡淡的嘲弄：“陶祝，你……”
他的話陡然停止。
陶祝不明所以，扭過頭看向陳知流。
陳知流扯了扯嘴角：“你到了。”
“噢，”陶祝面前的電梯門隨之打開，她走出電梯門回身看著陳知流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再見。”
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陳知流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再見。”
陶祝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楞了楞。
電梯沒有停在23，直接向下停在了一樓。
她從包裏拿出房卡，心不在焉地找著房間門號。
“叮——”
一陣電話鈴響起，陶祝回過神接電話：“穗穗，怎麽了？”
沈穗在那邊興高采烈道：“祝祝，你來c市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呀！有時間約吃飯嗎？”
陶祝想了下她的後續行程，抱歉道：“估計不行，演出完就得回A市了。”
“這樣，”沈穗失望地嘆了口氣，“那我下次去A市找你吧？我正好也要去那出趟差。”
“行，”陶祝笑了笑，伸手用房卡刷開門進去，“到時候見啊。”
沈穗突然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的問道：“祝祝，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了？”
“你說陳知流嗎？”陶祝將衣服袋子一放，坐在床上繼續道，“我剛剛還碰見他了。”
沈穗驚呼一聲：“你們碰見了？在哪？”
“酒店。”陶祝神色淡定道，“碰巧在一個酒店。”
“你們現在怎麽樣了？”沈穗小心翼翼地問。
陶祝搖搖頭，想了一下他們剛才的相處模式：“就像是很久不見的同學碰見了，打聲招呼那樣。”
她見沈穗許久沒有說話，挪開手機看了眼屏幕：“怎麽了？”
“我今天還真的挺驚訝的，”陶祝語氣聽著挺輕松，“還真沒想過我們會再碰見，他估計也是一樣吧。”
“祝祝，你現在，是不開心嗎？”沈穗突然道。
“不開心？”陶祝一時語塞，頓了頓道，“哪有不開心，你想多了。”
“我先早點休息了，你也是啊。”陶祝繼續說。
她看著結束通話的屏幕，抱著手機一把栽在被子裏。
“我不開心？”陶祝望著天花板上的覆式掛燈，伸出手指按著自己的嘴角向上提了提，“明明沒有。”
她明明想問陳知流為什麽騙她的，可怎麽也說不出口。那薄薄的一層紙，時日已久，戳完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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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livehouse結束，陶祝也在當天晚上回到了A市。
整個人渾身沒勁，直接提著行李箱去了爸媽家。陶母見她累得很，提議讓她休息一段時間。
陶祝默默想了一會兒，想著要是沒什麽事還真想請幾天假休息休息。
“對了，”陶母坐在她身邊拉起手，“你項叔兒子今年結婚，邀請我們去呢，就在後天，你去不？”
“項叔叔兒子結婚了？”陶祝一個打滾從沙發上坐起來，驚訝道，“我怎麽之前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陶母打開手機給她看電子邀請函，指著“項臨”的名字嘖嘖兩聲，八卦道：“聽說是閃婚，去不去？”
“不去，”陶祝對此沒什麽興趣，拿過手機把邀請函放大看了看，“江臺酒店，這地方離家挺遠的。要不你和爸明天去我家住一晚？”
“不用，明天你自己回去住，”陶母扭過頭，皺了皺鼻子道，“別打擾我們了。”
敢情她這是打擾二人世界了？
陶祝無語，扭過頭去：“行行行，我走。”
她整了整衣服從沙發站起來回臥室，今天太累，早早就入了睡，只是睡得很不踏實。
陶祝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夢。
夢裏她一把扯過陳知流的衣領，兩人的臉挨得極近，鼻尖相觸，呼吸相抵。
陶祝眼角處莫名流了滴眼淚，惡狠狠地瞪向陳知流，大聲質問他為什麽騙她，結果他冷哼一聲，退開一步與她拉出距離。
“報覆你。”他的神色冷得可怕，眉目猶如結了一層薄霜。
陳知流鮮少露出這種冷漠的表情，所以顯得尤其可怕。
報覆我？
陶祝頓住，睫毛忍不住顫動，緊攥著衣領的手也緩緩松開。
她退後兩步，突然張口大聲說：“我……”
！
陶祝突然從夢裏醒來，她大聲地喘了幾口氣，額角處滲出幾滴冷汗。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手機，手機打開後的冷白光線照在臉上，陶祝才鎮定了幾分。她很想找個地方傾洩一下，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地劃動著，陡然間停在了一個地方。
另一邊。
純黑紋理的床頭櫃上放著的手機突然亮起白光，打向坐在床頭處理工作文件的某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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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下雨：做了個可怕的夢。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隨即開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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