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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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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明天有暴雨啊,”陶祝看著手機上的天氣預報,扭頭看向周姐,“應該沒有活動吧?”

周姐淡定地搖搖頭:“有,部門聚餐。”

陶祝哀嚎一聲,撲在周姐身上:“我能不去嗎?”

她剛剛結束完一場活動,最近本沒有安排什麽事,樂得清閑,準備好好搗鼓一下自己的未來計劃,結果突如其來加上一場飯局。

“專門為你辦的你不去?”周姐斜睨著她,“老板說這次演出順利,慶祝一下。”

“在哪?”陶祝認了命,小聲說,“想慶祝不如發下獎金。”

周姐擺了擺手機:“發你了。”

陶祝看著手機上的地址,不可思議道:“這麽遠?快到郊區了吧,去這幹什麽?”

“老板朋友家開的飯店,”周姐湊近陶祝耳朵壓低聲音道,“叫我們去捧場呢。”

“原來如此。”陶祝心服口服,不再多言。

倒是周姐撞了撞她胳膊:“你可不能不去啊。”

“知道了,”陶祝閉上眼,一臉熟稔的表情,“到時候我提前溜,你幫我打下掩護。”

陶祝想起昨晚最後那條評論,睜開眼又打開手機點進那條評論。

說出來,就沒有誤會了?

陶祝看著這句話,撇了撇嘴:“怎麽可能這麽容易。”

她跟陳知流之間那點事,哪是解釋一下就可以翻篇的程度。

兩個人都處在一個很奇怪的點上。要說討厭和恨,大抵算不上,可若要像朋友一樣相處,又覺得別扭得很。

陶祝心裏這麽想著,手卻是不自覺地翻開通訊錄裏陳知流的聯系電話,就留了這麽一個聯系方式,連名字也不敢保存下來,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用。

她盯著那串號碼半天,最終還是打算退出。

結果手指在屏幕上一滑,直接打了過去。

陶祝看著屏幕上正在通話中的文字直接一個激靈,連忙按了好幾遍紅鍵掛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陶祝捂著半張臉,表情覆雜的看著最近通話記錄。

應該……沒看到吧?

“怎麽了?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周姐拍拍她的肩,“受什麽刺激了?”

陶祝轉頭埋在周姐肩上,半晌才幽幽說道:“手指不聽使喚了。”

-

老板招呼著公司的人都去他朋友開的鑫林飯店,一時間熱鬧得很。

大家都是同事,彼此熟悉,飯桌上氣氛挺不錯。只是有時候熱情得太過,就有個不好的習慣——喜歡灌別人酒。

陶祝酒量不錯,可也不太想喝酒,礙於情面也是跟著喝了幾杯。後面大家喝得都上了臉,有同事拿著包想提前走,被人一把拉住,醉醺醺地說著:“走什麽?繼續喝啊。”

“酒鬼啊這是,”周姐看著他們無語地搖搖頭,“等會又得招呼著人送這群酒鬼回去。”

“周姐,”陶祝挪了挪凳子挨得周姐更近了些,從包裏抽出手機,包則是放到周姐手邊,笑吟吟地說,“說好了幫我的,下次請你吃飯。”

周姐抓住陶祝的包,放在桌下的手擺了擺:“行,行,快走吧。”

得到一道陶祝感恩的目光。

陶祝捂著肚子一副上廁所的模樣,表演雖然浮誇,但勝在有用,總算順利地從側門走了出來。

這裏打車回去太貴,為了省點錢,她試著打了個拼車平臺的的士。

本來沒報什麽希望,結果還真有人接了這一單。

那個師傅很快就打了個電話過來:“估計得等一會兒啊,還要去接一個人,很快很快。”

師傅似乎很急,陶祝剛說了一句“好”,他就快速掛斷了電話。

陶祝看了看周圍,她站在飯店側邊位置還是有點偏,怕他開錯了車,想了想還是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師傅,麻煩來鑫林飯店右邊,這兒有個藍色大門的。”

此時雨急風大,她怕聽不見聲音,一點開電話就快速地貼在耳朵邊。

手機那頭傳來模糊的一聲“嗯”,便是“嘟”地一聲掛斷音。

陶祝也不知道說沒說清楚,直接將手機揣進包裏,手伸進兜裏暖和著。

她用胳膊夾著傘站在路邊等車,大概十分鐘後,一輛車突然在眼前停下,車窗隨即緩緩搖下。

陶祝有幾分醉意,但也不糊塗,撐開眼皮看著停在她面前的車,和那張車窗後熟悉的臉,猛地睜開眼驚訝道:“你怎麽在這?”

“不是你打我的電話嗎?”陳知流倒是鎮定,聞到她身上的酒味,眉頭一皺,壓著嗓音說:“來這喝酒,借酒澆愁?”

陶祝窘迫地皺起眉:“我愁什麽?”

“我打錯電話了?”她翻出手機看著通話記錄,“你來得這麽快,真的很像司機。”

這怎麽辦?打錯了一個電話,竟然把陳知流請來了。

她看著陳知流:“對不起啊,我應該是打錯了,要不你……?”

陶祝搖了搖手機,屏幕上是打車的界面。

“你要換一個司機?”陳知流垂下眼,說,“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陶祝立馬打給另一個司機:“師傅,你來了嗎?”

“可能還要等一會兒,那個人還沒接到呢,”司機尷尬地哈哈笑了兩聲,“姑娘,要不你換一個?”

“好好,沒事。”陶祝放心了一半,掛了電話。

“師傅,”她看著眼前的陳知流,心一橫,走了幾步靠近車窗,“我打的,可以嗎?”

傘尖上的雨水順著風飄進車裏,直接落到了陳知流的脖頸處。

他的喉結滑動,帶著冰涼的雨水滾落進了衣服裏,洇濕了一小塊衣領。

陳知流眼神晦暗不明,直直盯著陶祝的眼睛,手指卻摸索著扣住開後車門的鍵。

“哢。”

“進來。”他說。

陶祝猶疑了一瞬,還是拉開後車門坐進去,前面的人突然道:“前面的筐裏有毛巾。”

“謝謝。”陶祝半個身子傾斜上去,伸手在小筐裏翻找著,拿起毛巾的瞬間,一張工作證貼在下面被帶著落在了地上。

她伸手撿起來,看見工作證上印著陳知流的證件照。

看著比現在年輕了幾歲,估計是在大學,眉梢眼角還帶著些許柔和,只是表情太冷,緊繃著嘴,也不知道笑一笑。

陶祝不動聲色地繼續往下看著。

氣象科學研究所。

陶祝遲疑道:“我記得……”

管理部門?陳知流似乎對這方面沒什麽興趣吧。

她猛地停住話,默默將工作證放回原處,眼神不自在地瞟向車窗外。

“過了這麽久,”陳知流從後視鏡裏看見了她拿著他的工作證,不甚在意道,“我也是會變的。”

陶祝望著車窗外淅淅瀝瀝的大雨,微微抿起唇:“真的嗎?”

她的話一說出口,車子突然緩緩地停了下來。

陳知流轉過身看向身後,他目光幽深,宛若暴雨前烏黑的天空,深不見底。

“陶祝,”他話說得很慢,仿佛故意似的說得很清晰,又格外認真,“對不起。”

陳知流執拗地緊盯著陶祝,像是非要從她眼睛裏看出什麽來。

陶祝聽著耳邊那句“對不起”,突然想到幾年前她給陳知流發過的最後一條信息。

-對不起。

她當時太害怕了,怕陳知流會說出什麽狠話,也不想兩人後續再有什麽聯系,發完後就直接刪了陳知流的微信。

他這句“對不起”,又是什麽?

“對不起?”陶祝抿抿嘴,試探道,“對不起什麽?”

陳知流笑得極輕,此時倒是輕松地勾起嘴角,又轉過身去繼續開車:“哪有逼人說對不起的內容的。”

陶祝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幹脆閉上了嘴。

“去哪?”陳知流沒有再提,只是問道。

陶祝報出公司的地址。

他擡手在手機上輸入地址,開動車駛了出去。

整整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只有陶祝拿著毛巾擦著衣服和頭發的摩挲聲。

送到地點後,陶祝拿起那條已經擦得半濕的毛巾:“我洗了之後給你吧。”

“有路費,”陳知流言簡意賅,“毛巾不用你洗。”

陶祝拿起手機問:“我掃碼?”

“真把我當司機呢,”陳知流打開微信的二維碼名片,“轉給我吧。”

陶祝默默地掃碼然後下車,臨走前想起來些什麽,轉過身對陳知流說:“再見。”

陳知流笑了笑,眼睛難得彎了起來:“再見。”

“那,我走了?”陶祝點頭。

他聲音一頓,看著陶祝喝酒後微微發紅的臉頰:“註意安全。”

-

陶祝到公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

她快速地給周姐打個了電話:“周姐,我包是在你那吧?”

周姐那邊的聲音很急,背景音很是嘈雜,似乎還在店裏:“你在哪啊?”

“我……”陶祝有些心虛地勾了勾手指,“我先回公司了。”

“那怎麽辦?”周姐難辦,“我們這還沒結束呢。”

陶祝:“沒事沒事,你待會不是要回公司嗎,我等你。”

“那我先掛了,等我。”

電話剛剛結束,陶祝就看見通訊錄處多了個小紅點:yx添加你為好友。

是陳知流吧?

陶祝點了通過,等了一會,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她不太確定是不是他,只能先發:“陳知流?”

yx:是我。

陶祝:車費多少?

那邊慢悠悠地回覆:五塊?

“……”

陶祝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昧著良心地告訴他。

-你可能搭得少所以不太清楚

-這種路程一般都是七八十了。

yx:我比較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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