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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知己 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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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知己 難得

◎不是我的知己嗎?你我應如伯牙子期,怎麽不敢?◎

紛紛揚揚的雪愈發的大了,沈玉君踩在雪地裏,身後跟著的珍珠手持一柄青色的傘。

“殿下,天冷。”

可遠處的一個黑點,逐漸靠近,從那彩金的琉璃瓦上飛過,落在了那一襲青衣的少年郎身上。

肩膀上傳來的觸感,讓她勾起唇角,伸出手,那只翠色的鳥兒就這麽飛落在了她的手心,身後的女子順勢遞上了一小香囊的鳥食。

幾步踩過石階,她身上的大氅從朱紅色的廊柱飄過。

一人一鳥坐在走廊盡頭的飄花亭裏。

“你怎麽來了?”

少年溫柔的聲音輕輕的壓低,可惜她手心摸著的鳥兒或許聽不明白。

“啾啾。”

名為啾啾的鳥兒吃完了鳥食,就朝著那剛剛還落在它頭頂的手心啄去,卻被那人的另一只手挪開。“怎麽這麽兇?”

沈玉君不滿的揉了揉啾啾的頭頂,從它的後腿摘下來一卷雪白的宣紙。

上面只有兩個字,卻讓沈玉君的臉色變化了幾分。“過了?”

她的眸子重新落在啾啾的身上,指尖劃過它那漂亮的羽毛,指尖無意識的撥動,“要繼續安靜下來了嗎。”

那一日,思索許久,沈玉君還是讓之前準備好的人收手了。

安王此刻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他的外祖父身居左都禦史,正二品,乃至都察院名義上的最高長官。手下門生眾多,也或許還有不知多少人的把柄握在手中。

她本想斷他後路的,不過經此提醒,她確實不該,或許,還不到時候。

只不過,朝局一樣並不安穩。

從那一日開始,她開始告假,理由便是,天氣太冷。

據說,那封折子在宮中壓了兩天,最後還是被聖上的朱筆批了準字。

坐在飄花亭裏,沈玉君看向這預想之中的發展,不知她的二哥此刻到底有多急...

從前幾日開始,就有兩位禮部的郎中上奏,追封先帝妃嬪,太後,還有帝王妃嬪。畢竟,禮乃是國之根本,人都死了許久了,本朝向來也有追封的慣例。

最初,好似並未有人在意。

直到半月後的今日,朝中已有大半大臣接連上奏,一時間,就連宗室的幾個老王爺也炸出來了。

畢竟,追封先帝妃嬪,這裏面也可能有他們的關系呢!

“殿下,我回來了。”

沈玉君看向一襲紅衣從屋檐跳下的少女,眉眼之中閃過一抹覆雜,“你回來了。”

朱顏點頭,“不過半年而已,殿下離了我,還習慣嗎?”

“想到你在做如此辛苦的事情,我不習慣也只能習慣了。”

少女似是噎住了幾分,而後將自己這些日子收集而來的信息全部拿了出來。

沈玉君打開的很快,眉眼微微顫抖,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突然就蒙上了陰雲,力度將手心的紙張捏的發緊,“宮中和燕王這事先不要插手,他不會喜歡被人逼著選擇,特別是現在。我們現在得去見見我們的知己了。”

“知己?我不在京城半年而已,殿下已經有了知己。”

朱顏從守在門口的黑七接過刀,沈玉君未曾表露異樣,“走吧,今日帶你去看看。我的,這位,知己。”

.......

被人從翰林院叫出來,陸燕歸面上帶著笑容,聽著身後那在他離開之後,瞬息熱鬧起來的翰林院,嘴角不由自主的拉平了。

他自然知道那些人會說什麽,不外乎便是他真的踩了狗屎運,真的攀上了宣王殿下。

“若是早知道,被殿下欺負一番,就能得到如此機會,我也願意被廷杖啊!”

“什麽知己,我看就是他陸燕歸諂媚君上罷了。”

“如此諂媚,那裏能配得上翰林院清貴之地!”

就在此刻,盛霖從一側走過,聲音淡淡的,“據說,當初他被罰,足足半個月都未能下床。”

“半個月而已,若能得殿下,”

“咳咳咳,關鍵是丟人,你別說了,你真願意被廷杖啊!咱們又不是禦史那些老頭子,用不著天天以刑賣直。”

盛霖也是微微一笑,“清貴之地,倒是也有不少擾人之人。”

被他看著的幾人都不想承認他說的是自己,定睛一看的,還是個不能惹的,盛霖的父親可是工部侍郎,可不是他們能比的。

等到他們都安靜下來,盛霖這才擡步走了出去。

“盛大人,今日風雪交加。”

“無礙,觀風賞雪,一大雅事。”

卻不想,他都耽誤了這麽久,還能看到那走在最盡頭的陸燕歸回頭。

二人都頓了一下,微微點頭,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一個出翰林,被權貴所召,一個朝身後走去,腳步閑散。

“醉夢生?”

陸燕歸擡頭,看到了那朱紅的牌匾,身側走過的人身上都帶著一股酒氣,讓他微微錯開身子,生怕撞到了人。

領路的玄色袍子的男子,小聲提醒了一句,“陸大人,殿下等您許久了。”

陸燕歸笑的有禮,帶著些歉意,“抱歉,第一次聽說,有些好奇。”

男子並未意外,只是帶著人從大廳直上三樓,走在那紅木的臺階上,腳下輕巧的腳步聲被不少人帶著酒醉的聲音掩蓋,可那細碎的樂聲,好似從樓上飄揚落下。

看到那扇鎏金的梅花紋的門被推開,剛剛隱隱約約的樂聲此刻清晰了幾分。

腳下邁動幾步,他並未擡頭,朝著雅間之中主位的方向躬身行禮,“見過宣王殿下。”

琴聲卻從剛剛的急促突然斷開,“不是本王的知己嗎?坐。”

陸燕歸小心擡頭,就看到了那主位空空如也,一個紅衣少女此刻晃了晃指尖的匕首,給他踹了一把凳子。

“殿下的知己,坐。”

“多謝殿下。”陸燕歸好似只是尋常的接受了一個座位,而後靜靜的坐在了那凳子上。

琴聲再次響起,那抹急促更加的明顯,一滴水好似拼命的湧入了江海,而後面對的便是無盡的虛妄和迷茫,那迷茫讓它無力的墜落,墜落到了深海。

轟然,琴聲乍停。

陸燕歸一直並未擡頭,直到看到了一抹青色的衣角落在他的餘光之中,貢品之中的天絲錦,多為水碧色,據說產此天絲錦的天水州一年至多百匹。一半進貢宮中。

“知己,覺得如何?”

“殿下的琴藝高超,臣不敢評價。”

“不是我的知己嗎?你我應如伯牙子期,怎麽不敢?”

又一次被少年的手擡起了臉,他的指尖今日帶著微涼,抵在他的下巴,讓他用力的擡起。

目光之中,是少年昳麗的面容,還有微微擰緊的眉頭。

一抹濕潤感從他的指尖傳來,陸燕歸剛想開口,那少年的指尖從他的臉側劃過,”你去,就彈剛剛的曲子。“

陸燕歸起身,直到坐在那琴前,他才看到,琴弦斷開了。

上面細微的血跡,還有臉上微微濕潤的痕跡,他未曾多嘴,也不曾開口。指尖落在琴弦上的那一刻,那個靠在一側,指尖的匕首玩的非常溜的少女幾步走了過來。

在他退後兩步讓開的時候,不過轉瞬,就換好了琴弦。

此曲名為清平,他是知道,並且熟悉的。

只因為,他記得,他的父親極愛這首曲子,最初他不想知道,可那些流言蜚語一樣會落入他的耳中,父親愛此曲,是因為那位不可說的娘娘喜愛。畢竟,二人曾是青梅竹馬,他的父親回憶往昔,愛恨難分的時候總是這般。

彈琴,飲酒,種花,好似忘記一切。

可他雖被打發的遠遠的,可到底是翰林院編修,所以他不能沈浸太久,他要撰書,要查閱資料。要做的事情太多太滿,或許也是因為如此,他顧不得他,顧不得他這個兒子。

指尖落在這琴上,陸燕歸雖然做足了準備,卻仍舊被這琴的音色所驚艷。

緩緩流淌的聲音遍布整個雅間,一股酒氣好似就在周圍彌漫開來。

“陸燕歸,你可有字。”

面對這位興趣來了,走到他面前的殿下,陸燕歸當即開口,“父親離世的早,當時為臣取字,悠然。”

“悠然?”

他好似只是隨口一問,一股酒香氣突然彌漫。

“整個建安城,這醉夢生的大夢是最好的酒,我今日請知己喝一杯。”

不等陸燕歸擡頭,一雙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那杯酒就這麽被倒入他的口中。

酒液傾灑,落在了琴上,琴聲戛然而止,卻被這位目光透著些紅的殿下冷厲看著,“彈。”

琴音重新響起,伴隨著灑在琴上的酒液,他的臉上逐漸泛起紅暈,眼前甚至快要看不清琴弦。

卻只聽得這位殿下笑著說著,“如何?可是最好?”

“殿下說的是。”他的目光隱約可以看到那抹衣角,心中無意識提起的警惕愈發的惴惴不安。

突然之間,少年那雙瀲灩的眸子含著一抹恨落在他的眸中,那眼神帶著不愉,雖然看著他,好似看的卻不是他。

“那好,告訴我,陸春書他埋在哪!”

好似突然清醒,陸燕歸的手同樣崩斷了琴弦,眼睛微微放大看向眼前,宣王殿下,四個字在建安代表的就是權貴,他尊貴無雙,說出的話卻讓人詫異。

“不想告訴我嗎?你是怕我,挖了你爹的墳嗎?”

沈玉君臉上帶笑,可那聲音落在他的耳中,卻是冷的,冷的刺骨。

他當即跪下,“殿下,您若有不滿,大可對臣發作,父親已然離世,就算曾對您有虧欠,罪也不至於禍及屍骨。”

“屍骨,他陸春書也配被子孫供奉,那般小人是你的父親,你還想前途光明,光覆陸家。”

被掐的下巴傳來刺骨痛感,陸燕歸察覺出,他這一次是真的很生氣,為什麽?

他的計劃已經一團亂麻,父親到底還做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有看的寶寶,可以給我評論一下嘛[哈哈大笑][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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