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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貌美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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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貌美 折辱

◎陸大人是文官,本王憐惜,就賜他廷杖吧。◎

陸燕歸低頭垂眸,入了內殿也是當即跪下,“殿下。”

此時,沈玉君只覺得視線之內多了一個人,一抹極淡的竹香落入鼻尖,讓她覺得這滿溢在屋內的藥味終於驅散了些許。

這一瞬,只是安靜,安靜的可怕。

突然,一股脆響落在了他的耳中,他的視線之內多出了一個剛剛被摔碎的玉壺。這玉壺看起來巴掌大小,玉色通透,毫無雜質,絕對是宮中珍品。

“殿下息怒。”

此時,聽著他謹慎輕顫的聲音,沈玉君微微眨眼,只覺得眼前暈的有些看不清人。

只能看到那男子青色的衣衫,墨色的長發,還有跪在地上依稀顫抖的聲音。

“擡頭。”

隨著他的動作,沈玉君勾起了一抹挑釁的笑容,“你和你父親一脈相承,都是探花郎,容貌想必也相似。”

襯著微光,陸燕歸的視線之中闖入了一肆意傲然之色。

許是因為病了,這位曾經看起來氣勢凜然的宣王殿下如今少了幾分凜冽的冷意,那雙眼睛浸著一抹水光。倒像是和那傳聞之中的元德皇後更像了幾分。出身江南的女子多數帶著特有的柔情婉約,特別是如水的清瞳。

少年一身雪白的中衣,只隨意披著一件外袍,唇色帶著些蒼白,消瘦的身子,纖細的手指指著他。此刻,他更像是一位病弱的嬌弱美人。只可惜,這美人有毒且鋒利。

“臣不知。”

“那你父親不如你?我覺得你貌美。”

陸燕歸垂眸,並未作答。

少年似乎是病了,許久才終於看到那地上的玉壺碎片,“呀,這可是宮中剛剛賜下的,本王最近極為喜歡,怎麽就碎了呢!”

剛剛,親耳聽到是這位殿下自己摔下來的陸燕歸並未露出任何的異色。就這跪下去的動作,他伸出手,將碎片撿起,“臣替殿下撿起。”

沈玉君看著他那雙白皙如玉的手在那玉色碎片之間流轉,就提起了一句,“陛下賜了你什麽官職?”

陸燕歸小心翼翼的將那碎片放在另一側安靜端著托盤的侍女身上,正準備再次跪下去,“就站著說。”

“按照往年例,臣被授予翰林院編修一職。”

“翰林院編修?你爹修了一輩子的編修,沒修好倒是輪到你了。”許是覺得自己說的可笑,沈玉君笑著笑著,聲音更啞了。

剛剛端著托盤的侍女早已下去,從外快步走進來的珍珠端著一份湯羹,“殿下,潤潤喉。”

沈玉君伸出手狀似摸了一下,淡淡的說了一句,“有些涼了。”

珍珠端著湯羹當即退下。離開的時候從陸燕歸的身側微微錯身,卻讓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湯羹當是潤喉的果子和藥材,他不太懂醫術,但那其中滋補的珍貴山參還是認得的。

“陸編修,這麽說,有種在叫你父親的感覺。若是你父親在,還分不清呢!”

陸燕歸又跪下了,“殿下,家父已然離世。”

看著他跟個鋸嘴葫蘆一樣,沈玉君也不知自己是從何而來的氣,當即就想要起身,卻因為無力朝後倒了一下。

陸燕歸察覺,那垂在身側的手也只是一頓,就看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極快出現,而後極快的消失。他掩住自己內心的猜測思索,靜靜的等著這位殿下接下來的刁難。垂下的嘴角卻勾著一抹略帶嘲諷的笑。

被人扶穩之後,沈玉君坐在床榻之上,外袍因動作而落下。那本來柔軟至極的香棉紗被她踩在腳下,隨意找了一床薄被披在身上。

轉頭便看到了已經端著湯羹回來的珍珠,她的唇角帶著笑意,似乎是看到了感興趣的東西。

在珍珠靠近了陸燕歸之際,這位腳步輕盈的侍女停下了,微微側身,呈放托盤的手就托著,遞到了他的面前。

陸燕歸擡頭看了一眼那上首的人一眼,當即伸出手想要接住,卻被避開。

珍珠一臉冷靜的看著眼前這位風姿卓越的大人,眉眼之中未曾有任何的情緒,“大人,請呈給殿下。”

最後,陸燕歸還是伸出了手,端住了那青白瓷的湯碗。就在他指尖顫抖的時候。端著托盤的侍女很快離開,一時間這裏只剩下他們二人,但也只是表象,他未曾忘記剛剛隱約看到的黑影。

指尖微微收力,他起身步子有序的朝著哪位目光灼灼看著自己的殿下走去。“殿下。”

看到這人朝著自己走,沈玉君勾起唇角,在他微微彎腰,似要呈給她的時候,手掌揮出。從他的臉側劃過,在他那雙眸子微微放大之際,那碗湯羹一滴不落的灑在了他青色的長袍上。

那從脖頸,鎖骨而來的刺痛的觸感。伴隨著微甜和濃郁的香氣從身上傳來,可他只能順勢跪下,“殿下,息怒。”

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沈玉君微微動了一下,伸出腳的同時縮了回去,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浸濕的衣袍上,“息怒?冒犯本王,你該殺。”

被捏住下巴的陸燕歸面上仍是愧疚和恐慌,“是臣不夠小心。”

這樣一張臉,露出這般神情,似乎讓這位高高在上的殿下很是滿意。

“對,來人,將這位,冒犯了本王的,翰林院,編修,拉出去。”她的語氣一錯一錯的,似乎是在鬧這人玩。

此刻,跪地垂眸的陸燕歸眸中閃過解脫,卻聽到她帶著笑意的沙啞聲音,“陸大人是文官,本王憐惜,就賜他廷杖吧。”

在陸燕歸擡頭,略帶驚訝的看著她的時候,她繼續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笑,美人一笑似珠玉生光,可那光卻好似帶著一股邪氣。“不是什麽大錯,就二十下吧。正好,陸大人登科之後也並未返鄉,既然還不算正式入朝,這傷養養也就差不多了。”

本朝的進士及第之後又三月之內的返鄉假期,可惜陸燕歸父母俱亡,親族都隨他來了建安,便並未領此假。

所以,她也不想讓他瀟灑。在建安,她說了算。

喝著珍珠剛剛呈上來的湯羹,沈玉君將碗遞出去,聽著耳邊院子之中的聲音,木板拍下的聲音似乎隨風一樣,鼻尖似乎經這風飄來了一段玉蘭花香。

沈玉君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擴大,忍不住地咳嗽了幾聲,卻在面對珍珠的急切的時候微微擺手,還是笑著的。

胸口的那股痛,在聽著耳邊的聲音,鼻尖的玉蘭香氣之刻,似乎終於能散去幾分。

珍珠看到闔上雙眼的殿下,為其蓋上了錦被,悄聲退去,而後在外殿叫上了剛剛熏香的翡翠,二人的目光交錯,悄無聲息的離開內殿。

輕巧的邁下臺階,二人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那就在院子之中被廷杖的大人。

聽說,是探花郎呢!長相清俊,本還前途無量。可惜了,殿下不喜歡他...

陸燕歸若是得知她們的想法,或許還會高興幾分,畢竟這代表著在這建安城,不知道二人糾葛的一樣很多。

只可惜,他現在緊緊得盯著眼前的青玉石板,手心緊緊的攥著,身後的痛楚讓他極力忍耐,也不想在那人面前發出一點聲音。

可到底,還是心有不甘?

憑什麽呢?

直到被送回陸家,他都在思索,到底是憑什麽!就憑他那位除了啟蒙也並未搭理他的父親嗎?少時,他還會思考,為什麽父親不喜他?

可後來,便不會了。因為他知道了,他不是父親期待而來的孩子,甚至沒有人期待他。父親更想見的,是遠在建安的那位不可言說的娘娘,也或許是那位娘娘的子嗣,但反正不是他罷了。

他的母親,是啊,他甚至不知道他的母親是誰?父親一句死了便掩蓋了一切。

在他最為怨恨的那個兩年,最為疼愛的伯母也去了,那偌大的一個陸家,好似突然就冷的徹骨寒涼。

直到,父親的死。他猶記得,父親離去的那一日,還曾問他,“玉蘭花,開了嗎?”

冬日大雪覆蓋了一切,可十三歲的他仍舊知道,那時候不是玉蘭花的花期。他如實地搖搖頭,卻聽到了那個男人的笑聲,“便是可惜,花未開,婉君,從今以往,勿覆相思。”

那句話是他留給他的最後一句,那名字,他從知道建安,知道父親的心上人便知曉了。

據說是那位陛下追封的皇後娘娘的閨名,這位皇後娘娘據說也有一個兒子。“若是遇到,悠然可要相讓。”

悠然,悠然,他為他取字,想讓他安穩落寞下去,想讓他接受陸家的現實,想讓他遇到那人步步退讓。

其實,本也是尋常。那高高在上的殿下,他若不退讓,又能如何!

被攙扶著回到陸家的陸燕歸吐出了一口血,可在看到那模糊影子的時候,他還是要努力揚起微笑,“祖母,不必擔心。孫兒很好。”

陸家老夫人滿臉的擔驚受怕,而這一切在看到被扶著回來的孫子更是急切,“來人,扶少爺回去。”

陸燕歸本來攥緊的手松開,努力的站穩,“祖母,不必擔心。”

卻不想,下一刻他竟然感覺眼前發暈,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識。

被叫來的大夫說了許多的詞語,可陸老夫人也只聽得了兩個,“急火攻心,氣血上湧,孽緣啊,孽緣啊!”可她到底不是無知婦人,吩咐了當日的大夫和下人,消息不可走漏分毫...

【作者有話說】

[抱抱][抱抱][抱抱]有沒有看到這裏的寶啊![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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