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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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戚姝一聽,心中頓時明白其中深意,臉上浮現出一抹秒懂的笑容,故意提高聲調,信誓旦旦地說道:“放心,下次我來,定會將我阿弟帶來。 ”

陳桃桃微微低下頭,輕輕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但臉上嘴角微微揚起的那一抹弧度,無不彰顯著她對戚姝的滿意度。

看著陳桃桃走了,戚姝這才背著空籮筐準備回去。此刻不過午時,她就把草藥賣完了,還賺了一大筆錢。捧著碎銀子,戚姝趕忙奔向包子鋪。

臨走時,她又拐進了糕點鋪,再怎麽說這錢也有殷謹辭一份,雖然他沒來,可那張臉著實管用啊,她可得去好好賄賂賄賂他。

此刻回村的人少之又少,都還在縣裏忙活生意呢,就戚姝午時未到就悠哉悠哉地搭著驢車回返了。

趕驢車的大爺平日裏鮮少看見這麽早就把東西賣完的人,不禁好奇地問道:“丫頭賣什麽的呀?怎麽這麽早就收攤了?”

“草藥,清熱解火的草藥。”戚姝滿臉得意,大方地回答道。

“這草藥這麽好賣?”大爺微微瞇起眼睛,繼續追問道,眼中有些詫異。

戚姝一時頓然,哪是草藥好賣,分明就是殷謹辭的臉值錢。但她還是嘿嘿一笑:“許是我運氣好吧,天生就是個經商的好苗子。”

大爺笑了幾聲,不再多問,專心地架著驢車。

驢車搖搖晃晃到了村口,戚姝拿上東西便下了車。

回去後,戚姝遠遠地就在院子邊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阿弟,阿弟,快出來,我給你帶吃的了!”

戚姝聲音賊大,隔壁大娘家的雞鴨鵝都不禁被戚姝這一嗓子震得飛起。

殷謹辭正欲在院子裏打算燒火做飯,冷不丁聽到這一聲震喊,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其一,戚姝怎麽可能這麽早回來,以她的性子不磨蹭到太陽快下山是不會回來的。其二,戚姝這些時日裏對他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怎麽可能這般親昵熱情地喊他,不嫌棄地罵幾聲就算好的了。

“阿弟,快出來呀!”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院子裏也傳來了戚姝急切的腳步聲,殷謹辭這才不得不確定,戚姝是真的回來了。

放下手中柴火,殷謹辭一踏出門檻便瞧見一臉洋溢的戚姝,那小身板歡歡喜喜朝他小跑而來。

許是跑得有些快,戚姝一張小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小口微張輕輕地喘著氣。

殷謹辭莫名有些燥熱,神情微微躲閃開來。

戚姝面露輕微怪嗔:“阿弟,我喊你怎麽不答應呢,趕緊的,給你買肉包子了。”

說著,戚姝就將還帶著溫熱的包子塞到他手中。

殷謹辭低頭看著手中四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以為戚姝沒吃,想還回去兩個。

戚姝卻又把包子推回他手中,樂呵呵地說:“都是你的,吃吧。今天賺了些錢,你敞開了吃。”

殷謹辭看著肉包子,一時間有些猶豫,戚姝這般熱情,反倒讓他心裏有些懷疑,這包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見他遲遲不吃,戚姝有些著急了,催促道:“吃啊,你餓了一早呢,可別餓壞肚子了。”

說著,便拿起一個包子,塞到他嘴邊。

肉包子的香味撲鼻而來,殷謹辭下意識地張開嘴,咬下了一口。

戚姝看著他吃了,一時間臉上堆滿了笑,還想餵下一口呢。

被戚姝這麽餵著,殷謹辭一時有些不自在,臉微微泛紅,他趕忙將包子從戚姝手裏拿到自己手中,微微低了低頭。

戚姝看人站著,又趕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熱情洋溢地說:“走走走,站著做什麽,去桌上吃,坐著吃舒服些。”

身子被戚姝控制著,殷謹辭抱著幾個包子坐了下來。

戚姝也連忙一屁股坐到對面,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表情,從懷裏掏出她買的糕點拆開。

一時間,屋子裏都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

“這是桂花糕,甜而不膩,可好吃了。”說著,戚姝便迫不及待地把桂花糕遞向了他。

殷謹辭咽了咽口中的包子,看著戚姝的眼神滿是覆雜,仿佛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遲疑地問道:“這是給我的?”

“當然,你可是我阿弟,我不疼你誰疼你?”

戚姝大手一揮,一副大姐大的派頭,好似自己真的是他如假包換的親阿姐一般。

戚姝諂媚討好的臉藏都藏不住,那模樣,讓殷謹辭覺得有些詭異。

不知怎麽地,比起她這副獻媚熱情樣,他竟覺得她平日裏使喚自己,吼自己的模樣,都比這個順眼得多。

若是下毒,戚姝沒理由搞這麽大的架勢,又是肉包子,又是桂花糕的。

以她那嗜錢如命的性子,怎麽可能這般大費周章。

可戚姝今天的表現實在太不正常了,最初還沒被裹砸時,看他的眼神色瞇瞇的,就差沒把“我饞你身子”寫在臉上了。

而現在,她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堆錢財,好似他能值多大錢似的,滿眼都是銅臭味。

戚姝今兒個那叫個開心,就連同晚時準備去洗澡時還一臉諂媚走到殷謹辭身旁:“阿弟,你要洗澡了嗎?”

殷謹辭面色流轉,瞧著戚姝眼睛緊緊盯著他,一時間他眼底微微帶起了些許警惕,一臉狐疑看向她。

瞧著人這般,戚姝很快意識到一點,急忙擺手:“我……我可不是要偷看你洗澡。”

戚姝趕忙澄清:“是如果你想先洗,我可以讓你。”

將戚姝上下打量了個遍,殷謹辭最終低低出聲:“不必,我不急。”

戚姝也不再勉強,反正她讓過了,便轉身拿上衣裳去院子洗澡了。

瞧著戚姝離去,殷謹辭腦中還在回蕩戚姝讓他洗澡的話。

不一會水流稀稀落落傳入耳中,不知怎的,殷謹辭莫名感覺有些不自在,心中燥火一般燒著。

心裏盤算著第二日還要去采草藥,說不定又能大賺一筆,想著想著戚姝動作跟快了些。

披上衣裳回來時,一眼便瞧見在拿蒲扇扇風的殷謹辭,戚姝隨口問了句:“你很熱呀?”

一股淡淡地香氣隨著戚姝而來,殷謹辭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怎麽,沒搭理她拿上一旁的衣裳徑直出了屋。

應當是去洗澡了,戚姝也沒管,便樂滋滋睡下了。

院落的大缸中還留有半缸水,是戚姝沒用完?還是她微倒?

水光艷艷,倒映著殷謹辭有些局促的臉色,鬼使神差地殷謹辭沒有換水直接將它用了。

清涼地水從肩頸淋下,絲毫沒有解燥的感覺,反而缸中的水好似都熱了幾分。舔了舔幹澀的唇,殷謹辭索性舀了瓢井中剛打出的涼水從頭上一澆而下。

不知連續幾瓢淋下身,內心那股隱隱的無名火總算滅了下去。

幽靜的院落之中,斷斷續續傳來清水澆灌的聲響。

殷謹辭沖洗完身子回來,一推開房門,就看見戚姝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正要移開視線,戚姝卻忽而翻了個身,殷謹辭的眸色因她的動作微微一怔。

戚姝睡覺只穿了裏衣,許是她睡前沒扣緊領口,此刻領口都被她扯開了些許,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眸中印著那片肌膚,殷謹辭腦中莫名又想起戚姝洗澡那日,他不小心瞥見的那一幕。

霎時,他只覺得喉結有些發幹,一顆星心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剛澆下去下氣焰好似又燃燒起來,一時間他看向戚姝的眼神都有些發熱,心中燥熱得很。

竟有些慌不擇路怪嗔,她到底還是不女人了,他這麽一個大男人還在呢,就敢睡得這麽沈。

趕忙撇開視線,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他匆匆又出了屋。

夜晚的清風輕輕拂在臉上,帶著絲絲涼意,讓他燥熱的臉龐漸漸恢覆了平靜,那種異樣的感覺也隨之消散了許多。

翌日一早,戚姝便從床上爬了起來。看向殷謹辭平日裏睡的那塊板子,卻沒見到人。

她隨意吃了點東西,便背上籮筐準備去山上采草藥。

殷謹辭聽到聲響,順手拿起鐮刀就要跟著一起走,戚姝卻伸手拉住了他。

“你不必去了,就在家休息休息吧。”戚姝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說道。

殷謹辭覺得這事透著一股詭異,若說戚姝買了吃的回來還算說得過去,畢竟她自己也愛吃。

可這個平日裏幾次三番催趕著自己去采草藥的人,怎麽忽然間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戚姝沒管他那疑惑的眼神,畢竟之後還得靠著他賣草藥賺大錢呢,可不得先好好賄賂賄賂他。

一個人采草藥的效率終究比不上兩個人。都過去這麽久了,戚姝才采了半籮筐都不到。要不是這些高處的草藥采不到,高低得裝滿半籮筐,一時間,她竟有些後悔沒喊著殷謹辭來了。

她擡手抹了把額前的汗珠,正欲借助一塊石頭去采摘高處的草藥,可一只手卻先她一步將草藥采走了。

心中正惱怒著誰敢和她搶呢,頭一轉,眸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微微一怔。

殷謹辭,他怎麽來了?

“你怎麽來了?”戚姝看著他背上背著籮筐,裏面也裝了幾株草藥,不解的問著。

殷謹辭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采著草藥,語氣悠然,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怕,被人說成是小白臉。”

小白臉?

聽到這三個字,戚姝心底一楞。

他竟然知道!

戚姝有些局促,自黃大娘這麽罵開始,她好像有有意無意這般說殷謹辭。

完全忘了是自己讓他不要走動,不讓他出去,其實就是她怕別人也看上他。

翌日一早,戚姝將采來的草藥裝好,眼角的餘光瞥見還打算進屋的殷謹辭,戚姝有些著急。

“幹什麽呢你?趕緊背上這籮筐走啊!”她話語中滿是催促之意,完全忘了自己昨日所言。

殷謹辭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催促,不禁回頭,一臉狐疑地看著她:“你不是說坐驢車要錢,能省則省嗎?”

戚姝被這一問,滯楞了一下,才記起自己昨日確實這般說過,可今時不同往日了,今日還得靠他呢。

她趕忙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道:“那什麽,也不差這麽點是吧,正好帶你去見見世面嘛。”

說話間,她眼神閃爍,似有幾分心虛。

殷謹辭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對勁,可又實在找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

戚姝眼見著不早了,便趕忙一股腦地讓殷謹辭背上籮筐,雙手緊促地推搡著他出門,嘴裏還催促著:“趕緊的,別墨跡了!”

兩人好不容易坐上驢車,殷謹辭坐在車上,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他總覺得這架勢就像要把他拿去賣了似的。可是,再看看戚姝那一臉坦蕩蕩的樣子,又讓他不禁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進縣城,熱鬧的景象撲面而來。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戚姝輕車熟路地拉著殷謹辭來到了一個熟悉的位置坐下。也不把草藥擺出來,按戚姝的話來說就是擺出來怕被太陽曬蔫了。

殷謹辭兩袖清風地站在一旁,原以為戚姝會看不得自己閑著,像往常一樣讓自己去大聲嚷嚷兩聲,招攬些生意。

可戚姝不僅自己一屁股坐了下來,還連帶一臉笑瞇瞇地看著他,說道:“坐呀,站著幹什麽?”

那笑容,在殷謹辭看來,倒是有些過於熱情了。

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在戚姝的拉扯下,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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