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因著上一次在山中遭遇黑毛狼,戚姝有些心有餘悸,這次便不再冒險鉆去深山中,只在山腳附近空曠的地徘徊。

山腳下的草藥大多長得頗為高挑,像是故意和戚姝作對一般。

戚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伸長了手臂,腳尖都踮得酸痛,卻連草藥葉子都未能碰到,正郁悶著呢。

倏地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她眼前掠過,毫不費力地將草藥采了過去,戚姝回頭一看,殷謹辭正氣定神閑把草藥放進自己籮筐中。

視線還低頭意味深長看了眼戚姝。

那眼神,仿若帶著一絲戲謔與得意。

戚姝頓時瞇了瞇眼,心中湧起一股郁結,她怎麽看,都覺得這殷謹辭是在赤裸裸地挑釁她!

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扭頭走到一旁。

看著頭頂那株似乎在向她示威的草藥,順了順氣,正欲跳起試試時,眼角餘光瞥見殷謹辭那副得瑟的模樣,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停住了動作。

隨即,她換上一副親切的笑容,朝著殷謹辭甜甜喊道:“阿弟,這還有一株呢。”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嬌嗔,仿佛真的是在向自家弟弟求助。

殷謹辭聽著她這聲音,有些楞怔,沒有吭聲,只是不緊不慢地伸出長臂,輕輕松松便把草藥拿在手中,然後轉身繼續去采方才還未采完的草藥。

可沒過一會兒,戚姝又站在另一處,大聲喊道:“阿弟,這個太高了,還得你來!”

殷謹辭無奈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再次走了過來。

采完這株後,他剛轉身走出去沒幾步,戚姝的聲音又如同鬼魅般傳來。

“阿弟……這還有。”

“殷謹辭……過來。”

“阿弟……”

戚姝看著殷謹辭來回奔波的身影,額間都不禁浸出些許細小汗珠。忍不住在心底偷笑,嘴角也憋得微微顫抖。

讓你剛才得瑟,讓你嫌我矮,這下看你還怎麽得意。

殷謹辭難得喘了口氣,只是看著那株只需戚姝擡擡手就能采到的草藥,眼神中閃過一絲嗤笑,視線緩緩凝向戚姝,語氣幽幽地問道。

“這,你也采不到?”

戚姝這才擡頭一看,有些滯然,自己使喚殷謹辭太過投入,竟然都沒註意到這草藥自己完全能夠得著。

她心中有些尷尬,但臉上卻強裝鎮定,將草藥采了下來。

殷謹辭一臉怨氣地轉身走開,之後不管戚姝怎麽呼喊,他都充耳不聞,鐵了心不再過來。

戚姝瞧著也不在喊他,只是碰著些夠不著的,戚姝便走開,殷謹辭看到了也會默默采下。

這一趟下來,戚姝倒是沒怎麽受累,倒是殷謹辭,被她使喚來使喚去。回去的時候,那一向挺直的肩背,都不禁微微彎了彎。

原本一向在她之後才上床睡覺的殷謹辭,今日竟然在她之前便早早爬上了床。

而戚姝呢,完全沒有困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似的,怎麽也睡不著。

黑夜中,她也不知道殷謹辭睡著了了沒有,只是自己實在無聊得緊,忍不住輕聲喊了兩聲:“殷謹辭……殷謹辭。”

戚姝以為他故意不搭理自己,心中有些不悅,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查看。

走近一看,只見殷謹辭雙眼緊閉,呼吸均勻而平穩。

月光如同輕紗,透過窗戶的縫隙,溫柔地灑在他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精致的輪廓。

眉骨高挺優越,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搭在眼睫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不淡不紅的唇緊緊閉著,透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但又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若是換在之前,戚姝高低得忍不住上手占點小便宜,過把手癮。

可如今不同了,她一個死過三次的人,什麽俊俏公子哥沒見過,何必吊在他這顆陰晴不定,或許還會一刀捅破她胸膛的小白臉上。

想著,戚姝便收回視線,摸索著回了床榻。

黑夜中,戚姝不知道的是,她剛轉身,方才還熟睡的男人,竟恍然睜開了眼。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漆黑深邃,眸中閃過幾分覆雜之意。

旁人不知,可殷謹辭卻清楚得很,他最是痛恨那些覬覦他面容的人。

他本該在戚姝一來時便立刻起身,威脅她、警告她,制止她,讓她不死了這條心思。

可不知為何,他的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一般,竟然沒動。不僅如此,他心中還隱隱生出一種別樣的情緒,竟然還想看看她究竟會做些什麽。

夜悄然寂靜,堂風拂過河道,水面一時波光粼粼。

第二日一早,戚姝便麻利地收拾好草藥,準備前往縣裏售賣。

殷謹辭見狀,自覺地伸手要去背上另外一個籮筐,可戚姝卻將所有草藥全部並在了一起。

殷謹辭自覺的要背上另外一個籮筐,可戚姝卻把草藥全部並在一起。

殷謹辭還以為她要讓自己一個人背,就見戚姝動作利落地自己背上了。

殷謹辭看著不禁疑惑,戚姝會讓自己閑著?

戚姝看著殷謹辭那狐疑的神情,很快說道:“這次你不用去了,我一個人去就行。”

“畢竟驢車也是要出錢的,能省則省。”

之前讓他去,那不是擔心縣城人魚混雜,怕遇上什麽事,他好頂上嗎。可經上次那麽一趟,壓根就沒這事,還一片昌順,她還能浪費些錢在他身上不成。

殷謹辭瞇了瞇眼,仿佛那日說驢車也要不了幾個錢硬拉著他去集的人不是戚姝。

戚姝說完,便沒心思管她,趕忙去村口趕驢車去了。

到了縣城,熱鬧的集市已經熙熙攘攘,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動。

戚姝熟門熟路地又占據了之前她擺攤的位置,將草藥全部擺放出來。

因著之前那日的無人問津,戚姝對於今日可能的冷清場面,已經習慣了許多。

為了省些力氣,她一屁股坐了下來,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人群,腦海中不禁暢享著有那麽一位貴人,會同第一日那樣,將她的草藥全都買走。

這樣她就又能去對面包子鋪買那香氣四溢的肉包子了,戚姝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仿佛那美味的包子已經在嘴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眼睛一動不動,緊緊盯著包子鋪,眼神中滿是對肉包子的饞意。

忽地,視線被一抹藕粉色錦繡裙擋住。

戚姝下意識地偏了偏頭,想要繼續看向包子鋪。

剛偏頭,她就趕忙意識到什麽,急忙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笑容,熱情地說道:“這位姑娘是想看看草藥……”

當她瞧見對方面容時,雙眼頓時一亮,驚喜地說道:“是小姐你呀。”

來人正是之前買完她草藥的女子。陳桃桃淺笑了笑,點了點頭:“那日回去後,煮了些喝,確實很清涼爽口,所以就又來看看。”

戚姝聽著這般好評,趕忙附和著:“那是自然,這可是大夫認證過的,品質絕對有保障。”

“對了,小姐這次要多少?”

她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這位如財神般的人,兩手也不自覺地搓了搓,已經迫不及待她一口氣全要了。

陳桃桃卻沒立即回話,只是微微側頭,往她身後看了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卻始終看不到那個身影,不禁又看向她。

低聲有些遲疑地問:“那位……公子呢?”

公子?什麽公子?她賣的是草藥又不是公子。

戚姝一臉懵,脫口而出,“什麽公子?”

陳桃桃白皙的臉上,瞬間泛起幾分不自在的紅暈,但還是鼓起勇道:“就是……就是那日在你身旁的那位公子。”

她身旁?

戚姝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噢~你說我阿弟啊。”

阿弟,陳桃桃眼睛頓時一亮,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他是你阿弟?”

戚姝頓了頓,雖然是半路認的弟弟,可在外她都這麽說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對,他是我阿弟。”

“那他為何沒來?”陳桃桃手緊緊抓著裙擺,臉上有些緊張的急切。

為何?

戚姝看著陳桃桃那張有些緊張肉嘟嘟的臉,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這陳桃桃八成是看上殷謹辭了吧,難怪那日她大手一揮就把草藥全買走了。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是經商天才呢,如今看來還是得了殷謹辭的福。

戚姝眉眼一擡,想了想,抿了抿唇說道:“我阿弟原本是要來的,可是忽然感了點風寒。”

說著,還假裝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自己滿滿當當的草藥,“這不,我掙點錢去給他買點藥。”

陳桃桃一聽殷謹辭病了,面上頓時浮現出擔憂之色。

戚姝看在眼裏,適時問道:“那姑娘這次要買多少草藥?”

陳桃桃回過神來,一想起殷謹辭受著生病之苦,立即便大手一揮,大氣道:“全都包起來。”

戚姝那叫一個激動,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她雙手忙不疊地將草藥一股腦兒裝起來,趕忙算著草藥價格。

可還未等她算出個所以然,陳桃桃身旁的婢女已然遞過來一塊碎銀子但隨即有些犯難。

“那什麽,要不到這麽多,況且我也沒零錢找補。”

陳桃桃卻一臉無所謂,輕輕擺了擺手:“那就不用找了,留著給你阿弟買些好的藥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