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第 14 章

趙小燕看了看自家倒落的半扇門,細細說來。

“我昨夜都不敢睡下,本來天還沒亮就打算去找你的,可一出門就聽見河中死了個人,被撈起來一看,竟然是昨日的王霸。”

河中淹死的?戚姝細眉微微一蹙,這麽突然。

趙小燕捋了捋思緒,繼續說著:“被撈起時,慘白一片,看樣子許是泡了一夜,天蒙蒙亮時才被路過的村民發現。”

說完,她語氣中帶著一絲解氣: “哼,所以說,他這就是惡有惡報,活該被河水給淹死。”

“這樣啊,”戚姝抿了抿唇,順著趙小燕的話說道,“那確實是惡有惡報,活該。”

可話雖這麽說,戚姝總覺得哪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還不待她想出個所以然,便見趙小燕一臉心疼地盯著什麽。

戚姝順勢看去,才發現趙家原本好好的門,卻有半扇門歪歪斜斜地躺在了地上。

還在疑惑著,這門怎麽躺地上的,腳上傳來一股悶痛,就好似踹了什麽似的。腦中暮地想起什麽,戚姝趕忙就要解釋什麽。

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戚姝擡眼看去,只見原本兩日後才能回來的趙家人,此刻竟神色匆匆火急火燎的趕來。

“小燕啊!小燕你沒事吧!”黃大娘一進來,便三步並作兩步,趕忙拉住趙小燕,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仔細看了個遍。

趙大虎和趙大爺也一臉緊張地圍了過來,仔細地檢查著趙小燕有沒有受傷。

他們昨日聽漁霸村的人說起王霸看上了他們村中一人,聽來竟是要搶趙小燕,一時間心急如焚,哪裏還顧得上做工,當即就連夜趕回來。

趙小燕看著爹娘兄長回來了,一時間沒依靠的委屈突然升起,面上不禁有幾分嗚咽。

趙大爺看著心疼,看向倒地的門,一眼便斷定是那王霸所為,一股怒火冒了起來。

抄起一旁的鐮刀就要往外沖,嘴裏還罵罵咧咧道:“老子去砍了這孫子!”

黃大娘也跟著附和,催促著趙大虎趕緊拿上鐮刀一起去。

趙小燕抹了把淚,趕忙伸手拉住他們,急忙說道:“娘,不用了,那王霸已經死了,昨晚就被河水淹死了。”

淹……淹死了?黃大娘楞在了原地,低頭看著地上倒下的半扇門,心中不禁狐疑起來:“那這門不是那孫子砸的…?”

趙小燕看了看地上躺著門,沒多想,一五一十地便說道道:這門是戚姝踹倒的。”

戚姝:“……”

一家人這才註意到一旁還站著個人,竟然是平日裏招搖撞騙的戚姝。

戚姝一臉汗顏,心裏直犯嘀咕,這趙小燕說話怎麽不說全乎啊,門是她踹壞的不假,可她這是為了誰啊,她心裏就沒點數!

本就被黃大娘看成眼中釘肉中刺,戚姝一時有理也不禁心虛。

“那……什麽黃大娘我……”

戚姝剛想解釋,話還未說完,黃大娘便一眼瞥見她手中那把磨得鋥亮的刀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急聲吼道:“好啊,你竟然趁我們不在來搶劫我家!”

戚姝被這突如其來的汙蔑,嚇得眼睛一震,眼見黃大娘就要舉著鐮刀氣勢洶洶地沖向自己。好在趙小燕反應快,及時伸手拉住了黃大娘,她才算是免於一難。

戚姝拍著被嚇壞的胸脯,趕忙對著趙小燕說道:“趕緊解釋解釋啊!”

趙小燕這才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遍。

黃大娘聽後,那原本充滿怨恨的眼神這才微微緩和下來。只是看向戚姝的眼神,依舊有些覆雜,既不是純粹的憤恨,也談不上感激。

戚姝總覺得渾身不自在,自覺在這也怪多餘的,便悄悄挪動腳步,打算不動聲色地離開。

只是剛邁出屋門,戚姝便被黃大娘一聲厲喝怔住:“站住。”

戚姝心中一陣無奈,緩緩轉過身來,囁嚅著說道:“那什麽,小燕不都說清楚……”

話還未說完,戚姝便看著一個窩窩頭遞到了眼前,她頓時被搞得一臉懵。

“這……什麽?”戚姝有些弱弱地問道。

“窩窩頭啊!”趙小燕拿著幾個裝好的窩窩頭,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戚姝當然知道這是窩窩頭,可怎麽突然會給她呢?她小心翼翼地瞥了黃大娘一眼,只見黃大娘目光看向別處,並沒有看她。

趙小燕好似有些不耐煩了,故意提高音量道:“不要,不要我可拿走了!”

“要……要……要。”

送上門的東西哪有不要的道理,戚姝趕忙伸手將幾個窩窩頭接了下來。

嗅著窩窩頭的香氣,走的時候,戚姝還揚聲喊了一句:“謝謝黃大娘。”

抱著窩窩頭走出了趙家,耳邊傳來河水潺潺的流淌聲,戚姝看著路道旁的河發起呆來。

她心裏越想越不對勁,這路邊的河水淺得連只狗都淹不死,除非是走到河中央那稍微深一點的地方,才有那麽一絲可能淹死個人。

可這河這麽寬,正常走路怎麽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跌倒河中央啊。除非,有人故意將王霸扔進去,還死死地按到河裏,讓他活活溺死。

活活溺死。

這四個字在戚姝腦中不斷盤旋,她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

回到家,殷謹辭正在竈間燒柴火,火苗映照著他的臉龐,忽明忽暗的。

戚姝走進屋,喊住了他。

“不用燒了,今日我們吃窩窩頭。”

桌前,二人相對而坐。

戚姝看著殷謹辭,腦子裏轉了轉,便忍不住說道:“欸,你知道我這窩窩頭怎麽來的嗎?”

“搶的。”殷謹辭想也沒想,便淡淡地出聲。

戚姝一聽,頓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正想張嘴反駁,順便教育他幾句,可一想到心裏一直琢磨的那件事,又強行壓下火氣,溫和下來。

“那哪能啊,”戚姝瞥了他一眼,得意地說道,“這是趙小燕給我的。是我救了她,她為了感謝我,這才送了幾個窩窩頭。”

戚姝說著,還特意看了眼殷謹辭,語氣故意上揚,想要引起他的註意:“不過呀說起來,我都還沒來得及施展身手呢,那王霸就死了。”

瞧著殷謹辭依舊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戚姝忍不住探了探身子,湊近問道:“你就不好奇那人渣怎麽死的?”

殷謹辭總算緩緩擡起頭來,桌子本就狹窄,要不是戚姝反應快,及時往後退了一下,兩人險些就撞上了。

“他怎麽死的?”殷謹辭一臉不知所以的樣子,眼神平靜地看著戚姝。

“淹死的,就淹死在河中。被發現的時候皮膚都被泡發白了,想必昨夜就死了。”

戚姝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殷謹辭的反應,還故意拖長了語調。

“你說這河百八十年都淹不死一個人,怎麽他就這麽倒黴,恰好走到河最深的地方,還把自己給活活溺死了呢!”

她說得莫名有些口幹,可視線卻一刻也沒離開殷謹辭。

戚姝話音落在耳邊,殷謹辭眸色低了低,將手中窩窩頭放下,眼神直直地看向了戚姝,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聲音卻透著一股沈然。

“阿姐這麽好奇,不妨親自去體驗一番,不就知曉了。”

男人那長長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可戚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閃而過的狠厲殺意。一時間,她只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似有一股無形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戚姝嗓子像是被什麽哽住了,強裝鎮定,有些急促地說道:“我當然不好奇了。”

話音剛落,她便趕忙扯開話題,指著窩窩頭道:“來吃窩窩頭,吃窩窩頭。”

說著,就將窩窩頭塞到殷謹辭手中,自己則借口口渴,匆匆起身去院中取水。

瞧著戚姝慌亂的身影,殷謹辭倒覺得她一點都不怕,不然怎麽能前一秒看著他身前的死人,後一秒便威脅自己將自己綁了回來。

出門的那一刻,戚姝只覺得空氣都變得順暢了不少。

原本她還只是隱隱猜測王霸是被殷謹辭按到河中淹死的,經過這番試探,她心裏已經基本確定,準是他沒錯了。

只是她實在想不明白,他之前不是明確表示不願意幫忙嗎?怎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了呢?

戚姝努力回想著昨日的點點滴滴,她向殷謹辭尋求幫忙時,他的表現都還一切正常。

若說非得找出個動機的話……莫不是,王霸臨走時看了他一眼,那色瞇瞇的眼神讓他不爽,所以他就一怒之下將人給淹了?

“阿姐。”

忽地一聲傳來,戚姝被嚇得心差點蹦了出來。

她生怕殷謹辭看出自己的異樣,趕忙深吸一口氣,努力順了順氣,裝作若無其事看向了他。

“阿姐還吃嗎?”殷謹辭已經吃完了,見她久久未回去,便出來問問。

吃?吃什麽?

戚姝這才想起自己帶了窩窩頭回來,還沒啃幾口呢,怎麽能便宜他。

“吃。”

談論起吃的,戚姝心中那點事,都不足擾她心神。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雖然這人陰晴不定的,可不妨礙她使喚人啊。

吃完窩窩頭,戚姝便喊著殷謹辭一起上山采草藥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