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羞辱你

關燈
第42章 羞辱你

炭火盆裏的銀炭燒得正旺,映得屋內暖融融的。

餘銘坐在鋪著厚絨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輕叩桌面,面前攤開的卷軸上,墨字淋漓。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襯裏、石青緞面的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肅殺,多了些許溫潤。

許是連日連著陰雨,身子骨有些發沈,他微微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聲音相較於八年前,更顯醇厚沈緩,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清絕的勁兒。

“太子殿下,治國之道,首在治心。”餘銘的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少年身上,擡眸間,眉眼清俊如畫,“帝王之術,非僅殺伐決斷,更在制衡。你看這‘上下同欲’,於朝堂,是臣心悅誠服;於天下,是百姓安居樂業。”

太子獨孤耀身著一身藏金邊的錦袍,身姿已初具挺拔之勢,眉眼間繼承了皇家的威嚴,端端正正地坐著,聽得極為認真。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藏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深沈與銳利,那是常年身處儲君之位,耳濡目染養成的多疑與戒備。

他微微欠身,拱手道:“先生所言極是。可本宮以為,制衡之術,若稍有不慎,便易引火燒身。譬如近日戶部尚書與吏部侍郎之爭,兒臣若貿然站隊,恐落人口實。”

餘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殿下看得通透。多疑,乃帝王必備之質,但若只疑不信,便成孤家寡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懇切,“你信我,這便是你與其他皇子最大的不同。你可放心依我謀劃,只需記住,凡事留三分餘地,以觀後效,方顯從容。”

獨孤耀擡頭看向餘銘,那雙素來多疑的眼睛裏,瞬間褪去了幾分戒備,染上了全然的信賴與依賴。

他重重地點頭:“全憑先生安排。”

課業講完,餘銘收拾好書卷,起身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從寬大的衣袖內,悄然取出一串用油紙仔細包著的糖葫蘆,紅果晶瑩,糖衣剔透,泛著甜絲絲的香氣。

這是他方才出宮時,特意繞路去買的。

“近來殿下課業辛苦,這是臣吩咐人在宮外買來的,酸甜開胃,殿下嘗嘗。”餘銘將糖葫蘆遞過去,語氣溫和。

獨孤耀眼中瞬間亮起光芒,他接過糖葫蘆,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放進嘴裏,眉眼舒展開來,滿是歡喜:“多謝先生!先生有心了。”

他對餘銘,向來是這般與其他臣子不同的親昵與敬重。

“臣便告退了。”餘銘微微躬身。

“嗯。”獨孤耀應了一聲,看著餘銘單薄的背影,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自然的關切,“近來春寒多雨,先生身子骨弱,路上務必註意保暖。”

“臣記住了,謝殿下掛念。”餘銘笑了笑,推門而出。

一走出崇文閣,餘銘便將那串藏在衣袖深處、特意留出來的另一串糖,緊緊攥在手中。

這串糖葫蘆,他是打算給獨孤默的。

這些年,餘銘是看著獨孤默一點點長大的。

八年前那個怯生生、只會躲在他身後發抖的小不點,如今個子是躥高了,可在他眼裏,依舊是那個自己一手護著、偏愛甜食的小孩子。

只是攻略進度實在讓他費解。

他自問對這小屁孩護得掏心掏肺,百般縱容呵護,能偏疼的地方從沒含糊過,可好感度卻慢得像蝸牛爬。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系統面板上也才堪堪70點。

直到後來餘銘才摸出點門道。

這小家夥的好感度,幾乎只在黏著他的時候才肯動。

隨手摸摸頭,+2;

伸手攬進懷裏暖一暖,+5;

要是他偷偷親一下……更是直接+10!

說起親那一下,那當然是獨孤默偷偷親他。

某次雷雨交加,獨孤默可憐兮兮的要餘銘陪他睡覺。

睡就睡吧,這人還趁他睡著的時候在他臉頰啄了一口。

要是這樣他也就不會發現了,關鍵是他還咬我啊!屬狗的呀?

餘銘當場就僵住,剛沈下臉想起身制止,腦海裏就蹦出系統提示音。

【好感度 +10!】

餘銘:“……”

行吧。

親就親吧。

萬一這孩子只是從小沒娘疼、沒爹愛,在宮裏熬得沒安全感呢?

難得有人對他真心好,親近些也正常。

反正漲好感度,怎麽都行。

他循著記憶,徑直走向獨孤默的寢宮。

庭院深處,劍氣凜冽。

只見一道身影在院中騰挪跳躍,青衫翻飛,動作利落迅猛,帶著破風之聲。

少年的身形已抽條拔節,不再是當年那個瘦小的孩童,肩線挺拔,脊背挺直,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淩厲的銳氣。

他的五官也已長開,眉眼間褪去了稚氣,變得深邃銳利,下頜線清晰分明,整個人宛如一柄初露鋒芒的寶劍,蓄勢待發。

餘銘站在院門口,還未出聲,便見那少年劍光一收,長劍“唰”地一聲歸鞘,隨即,一道寒光直直射向他的面門。

是劍。

獨孤默不知是沒看清來人是他,還是故意為之,那柄長劍已然穩穩架在了餘銘的脖頸之上。

冰涼的劍刃貼著肌膚,寒氣刺骨,那一瞬間,仿佛下一刻就要取走性命。

餘銘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血,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中的糖葫蘆“啪嗒”一聲掉落在青石板上,滾出了老遠。

【握草,宿主大大你沒事吧!咱們差點就提前下線了!】119在識海裏驚慌失措地狂吠。

餘銘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

他彎腰,顫著手撿起地上那串沾滿了塵土的糖葫蘆,指尖因為方才的驚嚇而微微發涼。

獨孤默見狀,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餘銘的手臂,眼底滿是關切,聲音甜的膩人:“餘師,你來啦!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嚇到了?”

他的目光掃他手上的糖葫蘆,眼神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茫然,輕聲問:“這是……何物?”

獨孤默其實真的這是什麽,但還是假裝不知道。

餘銘心中一緊,剛想開口說這東西臟了,別吃了。

可下一秒,獨孤默已經拿起一顆,剝去沾著的塵土,直接塞進了嘴裏。

他咀嚼了兩下,眉眼彎彎,一臉滿足的美味模樣:“嗯?是糖啊,挺好吃的。”

餘銘看著他,輕聲解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前些日子外出,看見別家小孩都爭著買,想來你……和太子也會喜歡,就吩咐人買了來。”

“太子?”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瞬間紮進了獨孤默的心裏。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臉色一點點沈了下來,原本含在嘴裏的糖瞬間不甜了,他一步步朝著餘銘逼近。

他的個子已經比餘銘高出了許多,微微低頭,帶著一股壓迫感,聲音冷冽:“哦?原來這不是給我一個人準備的?”

他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屑和陰陽怪氣:“別人挑剩下的東西,我才不要!”

餘銘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很少笑,但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清俊的面容上瞬間添了幾分暖意,如冰雪初融。

“哪有,是特意為你買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默。”

“那太子那邊是……”獨孤默不依不饒。

“唉,都是沾了阿默的光,順帶買的,你呀!”餘銘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笑著哄他,“這麽小氣做什麽。”

獨孤默被他揉得頭頂一癢,心頭的戾氣卻莫名被那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默”哄得煙消雲散。

他看著餘銘近在咫尺的笑臉,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為72】

不行!獨孤默在心裏狠狠警告自己,都是騙子,不要被這點甜頭迷惑了。

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引誘他,然後報覆餘銘。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餘銘纖細冰涼的手,將他往屋裏引,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撒嬌與依賴:“我就知道,餘師對我最好了。還有,我小氣點怎麽了,太子他想要什麽沒有,可在這深宮裏我可只有餘師你了。”

餘銘聞言,指尖微頓,輕輕蹙起眉,帶著幾分縱容笑罵:“說了不得對太子殿下不敬,還有……”

他擡手撫上獨孤默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著少年微涼的肌膚,神色忽然認真起來,眼眸清亮又溫和,字字懇切:“不會的。只要日後你盡心竭力輔佐太子,為大昭江山、為天下百姓謀福祉,定會有很多人尊敬你、愛戴你,你從不是孤身一人,我也會陪著你。”

這話要是說給前世的自己聽,那他可能會當真,但現在聽來,惡心至極。

原來從這時候,你對太子的偏袒就這麽明顯了嗎?

晚膳過後,殿外的春雨果然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欞上,劈裏啪啦作響,風卷著雨絲裹著寒意,透著濃濃的濕冷。

宮人收拾好碗筷退下,屋內只剩兩人,暖意融融。

獨孤默望著餘銘起身欲辭行的身影,快步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指尖緊緊攥著那截微涼的衣料,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直白的依賴。

“餘師,留下來陪我睡好不好?”

少年聲音放得輕柔,帶著幾分忐忑的懇求,“我不想一個人睡。”

餘銘身形一頓,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溫和的正色:“阿默,不可胡鬧,這不合規矩。你是皇子,我是臣下,怎可同榻而眠。”

“可是小時候不也……”

獨孤默攥著他衣袖的手緊了緊,擡眼望向窗外滂沱的雨勢,眼圈微微泛紅,聲音染上了不易察覺的怯意,字字都帶著委屈:“餘師,你聽,外面雨下得好大,待會兒肯定要打雷的。你是知道的,我最怕打雷了……”

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顫,聲音低了下去,滿是落寞:“小時候娘親還在的時候,每次打雷,都會抱著我,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可現在……”

話說到一半,他沒再繼續,那份深宮之中無依無靠的孤單,盡數落在言語裏。

他又擡眼看向餘銘,語氣軟乎乎地勸著:“況且這雨這麽大,你回去的路途不近,定會被雨水淋濕的。”

餘銘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懼意與落寞,心頭終究是軟了。

他久病心善,最見不得這孩子這般委屈模樣,思慮片刻,終是松了口。

“……那好吧,我留下。”

得到應允,獨孤默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光亮,藏起了眼底深處轉瞬即逝的狡黠。

入夜歇息,宮人早已鋪好床榻,餘銘怕逾越規矩,特意抱來一床厚實的被褥,平鋪在床榻中間,硬生生隔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躺臥在外側,身姿端正,始終與獨孤默保持著距離。

夜色漸深,屋內燭火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窗外偶爾劃過一道閃電,借著轉瞬即逝的清冷月光,原本閉著眼的獨孤默,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身,黑漆漆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身旁平躺的餘銘。

月光透過窗紗,輕柔地灑在餘銘的側臉上,映得他本就蒼白清俊的面容,愈發溫潤柔和。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線淺淡,平日裏清冷病弱的模樣,在夜色與月光的包裹下,竟顯得格外……秀色可餐。

獨孤默的目光,沈沈地落在那張臉上,眼底翻湧著黑暗的情緒,有恨意,有執念。

他伸手,輕輕的描摹著眼前人的輪廓,從眉心到鼻梁再到唇瓣,指尖摩挲著,力道越來越大,像是要蹂躪這人。

末了,許是見人沒醒,便大膽起來,輕車熟路的翻身起來,把清瘦的人罩在身下。

兩人離的極近,獨孤默就這樣張開雙臂和雙腿撐著,也不嫌累。

靜靜的看了一會,滾燙的呼吸惹的身下人睫毛微顫,像是要醒了。

但獨孤默卻沒有露怯也沒有起身。

他在餘銘的茶裏下了藥,他深知以餘銘脆弱的體質一點就夠,他不會醒過來的。

下一秒,他輕低頭,唇瓣貼合在一起。

吻像洪水猛獸般向身下人襲去,不止唇,不止臉,不止白皙的脖頸……

還惡意的用尖尖的虎牙磨蹭。

但餘銘卻只能皺著眉緊閉雙眼,手指一會緊抓著被褥,一會無力的放開,像是深陷夢中沼澤。

時不時在猛烈的空隙裏洩出一聲受不住的嗚咽。

“呃……唔。”

但獨孤默怎麽會可憐他?

餘銘是殺了他的仇人!我恨你,我就應該羞辱你,像現在這般任我玩弄。

不過這般滋味是他前世從未嘗過的。

“嘖……可惡。”

【任務目標好感度+5】

但,誰說餘銘不知道?

從他答應留下來開始,之後的一切都是他默許的……縱容。

真期待“我發現我心愛的學生對我有這般情愫的那一刻”

會是怎樣的感受呢?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