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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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明亮的日光透過紫色琉璃穹頂，瞬間變得黯淡起來，莫來時靜靜立在窗前，垂眸看著掌心裏那滴與他血脈相承的陸望的血。
“沒想到，你真是我與阿月的孩子。”沙啞的嗓音在寢殿響起，莫來時望向床上剛剛醒來的陸望，“感覺如何了？”
陸望從床上坐起，雙手撐著床榻邊緣，赤足踩在冰冷的石磚上。
滑落的墨色長發遮住他大半張臉，他擡眼，用那張父子倆如出一轍的唇譏諷道：“你不配。”
“你說的沒錯，我不配。”莫來時平靜地給自己斟了杯酒，“是我辜負了阿月。”
“原來，竟然是我辜負了阿月。”他擡頭一飲而盡。
“一直以來，你都以為我是她和葉凜生下的孩子，對嗎？”陸望沒有給他狡辯的機會，繼續道，“所以你才會假冒成葉凜，殺了我陸氏滿門，以及，我的母親！”
“你不過是個虛情假意的敗類。”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這樣。”莫來時生生將酒杯捏碎，碎片紮進他掌心裏，鮮血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這刺骨的痛，反倒讓他冷靜不少。
“殺阿月的人不是本尊，當年，本尊部下，魔宮護月左使好大喜功，為了搶奪碧落生息丹，趁本尊閉關之際私自召集魔兵，向修真界玄丹谷陸氏發起進攻，本尊趕到時，阿月已經沒了生息。”
“在此之後，本尊便將屠戮陸氏丹修的將士盡數懲戒，他們的頭顱和屍身就掛在魔宮十二條主道兩側，以儆效尤。”
“阿月是我此生摯愛，即便她屬意之人非我，我又怎會忍心傷害她？”
陸望視線落在莫來時鮮血淋漓的掌心，皮肉外翻，隱隱透著白骨，可對方卻不知道疼般，依舊揉捏著那鋒利的碎片。
他側目，嘲問：“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或許這都是你編造的說辭。”
“......你不必信我，長安，你的小名叫長安對嗎？”莫來時走向陸望，他的身形有些佝僂，不看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顯然像個頹廢的中年男人。
他的語氣如哄小孩般輕柔，“阿月跟我講過，若我們有了小孩，就給他的小名取作長安，只願他平安長大就好。”
陸望蹙眉：“我已經不是那蒙昧無知的稚童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長安，和我一起去看阿月吧，我們一家三口終於能夠團聚了。”
自莫來時將陸惜月的遺體從玄丹谷帶走後，他便將她一直存放在他專門為她打造的冰原中。
這本是一間宮殿，莫來時幾乎傾盡了半身修為，才在熔巖世界中為她降下了這幾乎不可能的奇跡。
冰原下凍著不計其數的紫色花朵，陸惜月的冰棺就被那些花簇擁在中間，她面容恬靜，妝發整齊，明顯是被人精心打扮後才放入其中的。
“阿月，是我。”莫來時跪在冰面上，另一只完好的手隔著厚厚冰層撫摸她的臉。
闊別二十年，陸望再度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和記憶中、夢境裏的她都不一樣，他只一眼，就回想起陸氏滅門那日。
“你別碰她！”陸望揚起一拳砸在莫來時臉上。
莫來時扛住了那一拳，他擡手擦掉嘴邊的血，眼神望向陸惜月，低低笑出聲來：“我能救她。”
“長安，我能救你的母親，我能讓她活過來。”
“你瘋了嗎？”陸望只覺他徹底陷入妄念，“我娘去世足有二十年，你如何能覆活她？”
“你這麽聰明，還沒發現你體內的魔族血脈是如何被封印的嗎？”莫來時擡手指向陸望胸前的項鏈，“那裏面有她的半縷殘魂在保佑著你啊。”
*
見陸望完好無損地從魔主寢宮裏出來，眾人才終於放下心來，只是莫來時僅暫且替他壓制住了他體內暴動的魔族血脈，並未完全解除封印。
因為封印一旦解除，一直守護著他的母親的那縷殘魂也會隨之消散。
如此，就得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需在覆活陸惜月的那天進行，將長命鎖中的殘魂引到她的體內，一舉兩得。
不過有關覆活的事他並沒有告訴葉清他們，只說還要在魔宮中多停留些時日，眾人都能看出陸望並不為父子重逢而喜悅，因此誰也沒有多問。
“正好，唐音姐此前受的傷太嚴重，可以讓魔宮裏醫術高超的醫使們好好治治。”楊驚羽適時轉移話題。
話題轉得太生硬，連唐音都忍不住打趣：“是啊，再不治就得徹底好了。”
亭子裏爆發出一陣笑聲，葉清想到那日在赤鬼城商會客棧的情景，後知後覺問：“我很早就想說了，翠翠呢？怎麽不見她？”
“對啊！”楊驚羽一拍腦門，看向寧暮沈，“翠翠呢？”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緩緩擡眼，他歪頭瞄向葉清，淡淡說了句：“叫了阿銀來接。”
說完又閉目養神去了。
“清清，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魔域？”範悠柔遞給葉清一杯茶，她因進貢千夜果需要在魔宮配合禮祭司入庫，久的話半月有餘。
“應該快了。”葉清抿了口茶水，苦得她下意識皺眉。
她和寧暮沈的約定即將走到目的地。
“離開之後你會去凡界吧？我記得你同我說過，去了凡界之後沒準會當個半吊子捉妖師，再開間清閑鋪子，過過逍遙快活的小日子。”範悠柔抿唇。
葉清會心一笑，這確實是她所向往的。
“妹妹，你存在我那裏的半箱銀錢還沒花完，等此間事了，去落霞城找那店小二取走吧。”陸望拋給她一塊腰牌。
奇怪。葉清接過腰牌，看著他們，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那般輕松：“那你們呢？”
“我成了魔修，想必家裏那群老頑固也不會再認我歸宗，正好，我四處行俠仗義，發揚我的破霞劍法。”唐音將劍抱在懷裏。
楊驚羽羞澀地撓了撓頭：“我想開家煉器鋪，規模越大越好，魔域、妖界、修真界，還有凡界，到時候我就來找葉清姐蹭頓飯吃。”
“好啊。”葉清沒想到自己會出現在楊驚羽的未來裏，瞇了瞇眼，“我除妖你賣法器，保管讓你賺得盆滿缽滿。”
“那我也可以去凡界行俠仗義！”唐音舉劍加入。
“我嘛......”陸望故弄玄虛地拖長語調，“哪裏的酒好喝就去哪裏。”
“你呢？”葉清用肩膀撞向寧暮沈。
假寐的寧暮沈擡手擋住，嘴唇開合：“幼稚。”
眾人早就習慣了他的故作清高，卻又緊接著聽他說。
“本殿要蕩平凡界。”
短暫的寂靜後，楊驚羽大笑出聲：“哈哈哈，寧大哥也有這麽幽默的時候嗎？”
他的笑聲清脆震耳，葉清註意到身旁有些低落的範悠柔，輕聲問：“想立果了？他們年歲相仿，少年心氣也如出一轍。”
“你放心，等我從燼骨淵回來，我會查明玄虛仙盟究竟在做什麽，也會救出立果，千千萬萬個立果。”
“我想，這是我，也曾是我的使命。”
身旁視線灼人，葉清側目看去，見寧暮沈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在葬神墟秘境裏，你和立果也有同睡一室的交情，怎麽？不打算出、”葉清頓住，她又忘了，此去燼骨淵，她和寧暮沈便再沒有關系了。
於是匆忙話鋒一轉，“對了，楚絮去哪了？”
“楚絮少主去拜見魔主了。”範悠柔道。
......
諦聽殿。
莫來時本不打算見楚絮，他對玄虛仙盟沒什麽好印象，正想叫屬下打發他走，這個走，最好是將他從哪來轟回哪去。
但他說“要想徹底覆活陸惜月，還需要一道特殊陣法相輔”，十七年前，簫崇給他的覆活之法只能保陸惜月肉身不腐不滅，無法讓她的魂魄也蘇醒過來。
這點，在他用簫崇給的方法，首次嘗試覆活陸惜月時就得到了驗證。
“本尊倒是很好奇，簫崇那老頭已經快死了麽？竟然派你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來與我交易。”莫來時的手輕叩在王座把手上，輕蔑道。
“盟主近年潛心修煉，無暇出山。”楚絮從容不迫地擡頭直視莫來時，唇角微微上揚，“不知魔主還滿意這份‘父慈子孝’的禮物嗎？畢竟讓陸公子來到魔域，也花了我不少心思。”
他一早就知道陸望並非葉凜之子，但為了讓陸望沒有懷疑地自發前往魔域尋找真相，他還是配合八大世家和葉凜，演了一出貍貓換太子的無聊戲碼。
“呵，你很放肆。”瞬息，莫來時就站到了楚絮身前，五指收攏，捏碎了他的腦袋。
不過幻影而已。
楚絮從另一個方向走出，依舊氣定神閑：“尊上不必動怒，若沒有他，是無法覆活您夫人的。”
“布陣所需的物品我已帶全，但繪制陣法十分消耗靈力，每日僅能完成一部分，若尊上不放心，大可在旁監督。”
莫來時轉身看向他：“難怪你膽子如此之大，沒想到是年紀輕輕就入化神的天縱之才。”
“不過，你當真以為本尊殺不了你？”
“你們玄虛仙盟想要利用魔域做什麽，本尊懶得插手，但在覆活阿月這件事上，最好不要跟本尊耍花招。”
“說出你的條件吧。”
楚絮道：“請尊上允我入神火熔池一觀。”
“僅此而已？”莫來時揚眉，“十三年前，簫崇便已去過......罷了，隨便你們。”
“這次，阿月真的能夠覆活？為何十三年前，簫崇不告訴本尊？讓本尊苦等如此之久？”
提到陸惜月，莫來時的神情又變得激動起來。
楚絮說：“因為祭果尚未成熟。”
“如今，延續了母樹血脈的祭果已完全成熟，才可將那一縷殘魂滋養完整。”
“你的意思是？”莫來時死死盯著楚絮，幽黑的眸子裏似乎凝起一層冰霜。
“尊上，你該慶幸。”楚絮維持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像真心實意地為他感到高興，“這兩樣缺一不可，覆活愛人不是您長久以來的夙願嗎？”
“那點得失算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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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望從床上坐起，雙手撐著床榻邊緣，赤足踩在冰冷的石磚上。
滑落的墨色長發遮住他大半張臉，他擡眼，用那張父子倆如出一轍的唇譏諷道：“你不配。”
“你說的沒錯，我不配。”莫來時平靜地給自己斟了杯酒，“是我辜負了阿月。”
“原來，竟然是我辜負了阿月。”他擡頭一飲而盡。
“一直以來，你都以為我是她和葉凜生下的孩子，對嗎？”陸望沒有給他狡辯的機會，繼續道，“所以你才會假冒成葉凜，殺了我陸氏滿門，以及，我的母親！”
“你不過是個虛情假意的敗類。”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這樣。”莫來時生生將酒杯捏碎，碎片紮進他掌心裏，鮮血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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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阿月的人不是本尊，當年，本尊部下，魔宮護月左使好大喜功，為了搶奪碧落生息丹，趁本尊閉關之際私自召集魔兵，向修真界玄丹谷陸氏發起進攻，本尊趕到時，阿月已經沒了生息。”
“在此之後，本尊便將屠戮陸氏丹修的將士盡數懲戒，他們的頭顱和屍身就掛在魔宮十二條主道兩側，以儆效尤。”
“阿月是我此生摯愛，即便她屬意之人非我，我又怎會忍心傷害她？”
陸望視線落在莫來時鮮血淋漓的掌心，皮肉外翻，隱隱透著白骨，可對方卻不知道疼般，依舊揉捏著那鋒利的碎片。
他側目，嘲問：“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或許這都是你編造的說辭。”
“......你不必信我，長安，你的小名叫長安對嗎？”莫來時走向陸望，他的身形有些佝僂，不看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顯然像個頹廢的中年男人。
他的語氣如哄小孩般輕柔，“阿月跟我講過，若我們有了小孩，就給他的小名取作長安，只願他平安長大就好。”
陸望蹙眉：“我已經不是那蒙昧無知的稚童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長安，和我一起去看阿月吧，我們一家三口終於能夠團聚了。”
自莫來時將陸惜月的遺體從玄丹谷帶走後，他便將她一直存放在他專門為她打造的冰原中。
這本是一間宮殿，莫來時幾乎傾盡了半身修為，才在熔巖世界中為她降下了這幾乎不可能的奇跡。
冰原下凍著不計其數的紫色花朵，陸惜月的冰棺就被那些花簇擁在中間，她面容恬靜，妝發整齊，明顯是被人精心打扮後才放入其中的。
“阿月，是我。”莫來時跪在冰面上，另一只完好的手隔著厚厚冰層撫摸她的臉。
闊別二十年，陸望再度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和記憶中、夢境裏的她都不一樣，他只一眼，就回想起陸氏滅門那日。
“你別碰她！”陸望揚起一拳砸在莫來時臉上。
莫來時扛住了那一拳，他擡手擦掉嘴邊的血，眼神望向陸惜月，低低笑出聲來：“我能救她。”
“長安，我能救你的母親，我能讓她活過來。”
“你瘋了嗎？”陸望只覺他徹底陷入妄念，“我娘去世足有二十年，你如何能覆活她？”
“你這麽聰明，還沒發現你體內的魔族血脈是如何被封印的嗎？”莫來時擡手指向陸望胸前的項鏈，“那裏面有她的半縷殘魂在保佑著你啊。”
*
見陸望完好無損地從魔主寢宮裏出來，眾人才終於放下心來，只是莫來時僅暫且替他壓制住了他體內暴動的魔族血脈，並未完全解除封印。
因為封印一旦解除，一直守護著他的母親的那縷殘魂也會隨之消散。
如此，就得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需在覆活陸惜月的那天進行，將長命鎖中的殘魂引到她的體內，一舉兩得。
不過有關覆活的事他並沒有告訴葉清他們，只說還要在魔宮中多停留些時日，眾人都能看出陸望並不為父子重逢而喜悅，因此誰也沒有多問。
“正好，唐音姐此前受的傷太嚴重，可以讓魔宮裏醫術高超的醫使們好好治治。”楊驚羽適時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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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緩緩擡眼，他歪頭瞄向葉清，淡淡說了句：“叫了阿銀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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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魔域？”範悠柔遞給葉清一杯茶，她因進貢千夜果需要在魔宮配合禮祭司入庫，久的話半月有餘。
“應該快了。”葉清抿了口茶水，苦得她下意識皺眉。
她和寧暮沈的約定即將走到目的地。
“離開之後你會去凡界吧？我記得你同我說過，去了凡界之後沒準會當個半吊子捉妖師，再開間清閑鋪子，過過逍遙快活的小日子。”範悠柔抿唇。
葉清會心一笑，這確實是她所向往的。
“妹妹，你存在我那裏的半箱銀錢還沒花完，等此間事了，去落霞城找那店小二取走吧。”陸望拋給她一塊腰牌。
奇怪。葉清接過腰牌，看著他們，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那般輕松：“那你們呢？”
“我成了魔修，想必家裏那群老頑固也不會再認我歸宗，正好，我四處行俠仗義，發揚我的破霞劍法。”唐音將劍抱在懷裏。
楊驚羽羞澀地撓了撓頭：“我想開家煉器鋪，規模越大越好，魔域、妖界、修真界，還有凡界，到時候我就來找葉清姐蹭頓飯吃。”
“好啊。”葉清沒想到自己會出現在楊驚羽的未來裏，瞇了瞇眼，“我除妖你賣法器，保管讓你賺得盆滿缽滿。”
“那我也可以去凡界行俠仗義！”唐音舉劍加入。
“我嘛......”陸望故弄玄虛地拖長語調，“哪裏的酒好喝就去哪裏。”
“你呢？”葉清用肩膀撞向寧暮沈。
假寐的寧暮沈擡手擋住，嘴唇開合：“幼稚。”
眾人早就習慣了他的故作清高，卻又緊接著聽他說。
“本殿要蕩平凡界。”
短暫的寂靜後，楊驚羽大笑出聲：“哈哈哈，寧大哥也有這麽幽默的時候嗎？”
他的笑聲清脆震耳，葉清註意到身旁有些低落的範悠柔，輕聲問：“想立果了？他們年歲相仿，少年心氣也如出一轍。”
“你放心，等我從燼骨淵回來，我會查明玄虛仙盟究竟在做什麽，也會救出立果，千千萬萬個立果。”
“我想，這是我，也曾是我的使命。”
身旁視線灼人，葉清側目看去，見寧暮沈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在葬神墟秘境裏，你和立果也有同睡一室的交情，怎麽？不打算出、”葉清頓住，她又忘了，此去燼骨淵，她和寧暮沈便再沒有關系了。
於是匆忙話鋒一轉，“對了，楚絮去哪了？”
“楚絮少主去拜見魔主了。”範悠柔道。
......
諦聽殿。
莫來時本不打算見楚絮，他對玄虛仙盟沒什麽好印象，正想叫屬下打發他走，這個走，最好是將他從哪來轟回哪去。
但他說“要想徹底覆活陸惜月，還需要一道特殊陣法相輔”，十七年前，簫崇給他的覆活之法只能保陸惜月肉身不腐不滅，無法讓她的魂魄也蘇醒過來。
這點，在他用簫崇給的方法，首次嘗試覆活陸惜月時就得到了驗證。
“本尊倒是很好奇，簫崇那老頭已經快死了麽？竟然派你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來與我交易。”莫來時的手輕叩在王座把手上，輕蔑道。
“盟主近年潛心修煉，無暇出山。”楚絮從容不迫地擡頭直視莫來時，唇角微微上揚，“不知魔主還滿意這份‘父慈子孝’的禮物嗎？畢竟讓陸公子來到魔域，也花了我不少心思。”
他一早就知道陸望並非葉凜之子，但為了讓陸望沒有懷疑地自發前往魔域尋找真相，他還是配合八大世家和葉凜，演了一出貍貓換太子的無聊戲碼。
“呵，你很放肆。”瞬息，莫來時就站到了楚絮身前，五指收攏，捏碎了他的腦袋。
不過幻影而已。
楚絮從另一個方向走出，依舊氣定神閑：“尊上不必動怒，若沒有他，是無法覆活您夫人的。”
“布陣所需的物品我已帶全，但繪制陣法十分消耗靈力，每日僅能完成一部分，若尊上不放心，大可在旁監督。”
莫來時轉身看向他：“難怪你膽子如此之大，沒想到是年紀輕輕就入化神的天縱之才。”
“不過，你當真以為本尊殺不了你？”
“你們玄虛仙盟想要利用魔域做什麽，本尊懶得插手，但在覆活阿月這件事上，最好不要跟本尊耍花招。”
“說出你的條件吧。”
楚絮道：“請尊上允我入神火熔池一觀。”
“僅此而已？”莫來時揚眉，“十三年前，簫崇便已去過......罷了，隨便你們。”
“這次，阿月真的能夠覆活？為何十三年前，簫崇不告訴本尊？讓本尊苦等如此之久？”
提到陸惜月，莫來時的神情又變得激動起來。
楚絮說：“因為祭果尚未成熟。”
“如今，延續了母樹血脈的祭果已完全成熟，才可將那一縷殘魂滋養完整。”
“你的意思是？”莫來時死死盯著楚絮，幽黑的眸子裏似乎凝起一層冰霜。
“尊上，你該慶幸。”楚絮維持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像真心實意地為他感到高興，“這兩樣缺一不可，覆活愛人不是您長久以來的夙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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