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九章

葉清見來人是楊驚羽,無比震驚,不由緊張起來:“你怎麽來的?此處危險,這縛身鎖並非凡物,你快走,我們自有辦法逃出去。”

聞言,楊驚羽依舊沒有停下擺弄縛身鎖的動作,他擡頭看向葉清,認真道:“花濁大人,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追在你身後的楊家小公子了。”

“我也能獨當一面。”話音剛落,纏繞葉清的靈鎖應聲解開。

那兩日無休止的煉制兵器,他除了在修為上有所提升,心境的感悟更是飛速成長。

“厲害啊,驚羽,你離一個偉大的煉器師越來越近了。”葉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寧暮沈擠開葉清:“餵,小子,到我了。”

介於寧暮沈實力強勁,他身上的鎖比葉清稍多一些,基本把赤剎城存貨全都用上的程度。

於是兩個人埋頭同拆靈器。

“葉清姐,我現在有一種我們還在赤霄城修房子的感覺。”楊驚羽說。

“還說呢,那次撞上風暴,可把你唐音姐嚇得不行,回怨城後我去沐浴,她非要跟進來,看看我是不是還完好無損的......”葉清頓了頓,“等我們離開這裏,就去找她。”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輕顫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煎熬。

“別總把自己想得那麽神通廣大。”葉清一掌拍在他肩上,“你以為你是誰啊。”

“明明剛才還在誇我。”楊驚羽抱怨著,卻松了口氣。

“餵,你們兩個幾歲?”寧暮沈甩了甩解放的雙手,分別捏住葉清和楊驚羽的臉蛋,得意道,“論尋人,我們妖族可比你們強上不少。”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那些人吧。”他擡起下巴。

葉清回頭看去,見一群渾身是血的魔修正提刀朝他們跑來,想來是城主終於回過神,派人來守住寧暮沈。

“還有三條......”楊驚羽不由加快速度,他的腳邊堆了許多廢鎖,鎖身沾著手指磨破沁出的血跡。

拆解靈器極其損耗心神和靈力,若葉清此刻收手去應付敵人,鎖與鎖之間共振帶來的壓力必然使楊驚羽難以承受。

就在這兩相為難之時,出現了一名黑衣人擋在他們身前,他身手不凡,並使用幻術將那群人引走。

“是他。”楊驚羽低呼,“商隊裏的神秘高手,我給過他傷藥。”

“他身上的魔氣很濃郁。”寧暮沈幽幽開口,“危險。”

“好了。”葉清解開纏繞寧暮沈的最後一條枷鎖,她起身朝廣場望去,終於在人群中找到範悠柔的身影。

她正帶著楚絮躲開追殺,往城主府內跑去。

與此同時,地牢方向沖起火光。

“走,過去看看。”葉清叫上楊驚羽和寧暮沈追過去,忽見方才黑衣人站過的地方有什麽亮光在閃。

靠近後才發現那是一把匕首。

很熟悉,正是之前她們在赤鬼城外,唐音給葉清看過的那把,是她準備送給葉清靈的新婚禮物。

“阿音?”

*

身後窮追不舍的魔修並不難對付,但唐音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渾渾噩噩間,她闖進了一座充斥著香氣的庭院。

現在的她是個異類。

跌下山崖後,她雖僥幸未死,但她為了活命,反殺了一名同她一起被水浪沖上岸邊的魔修,並吸收了他的魔氣。

庭院很大,各處都掛著波光粼粼的紗幔,攪得唐音的視線愈發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想為自己找一個藏身之所。

就這麽強撐著穿過回廊,記不得是多少次掀開紗簾,她眼前忽地出現了一個紅色身影。

心臟猛烈地顫動,那兩個字即將脫口,唐音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緩緩放下紗簾,後退,再後退,直到紅影模糊,她才轉身往別的方向逃去。

她不願讓他們看見自己這副非人非魔的樣子。

只是她走出沒多遠,就撞上那些追來的人。

而現在的她,已無力抵抗。

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死去嗎?

“跟我來。”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陸望牽住唐音的手,發覺她無比虛弱後,索性將她橫打抱在懷裏。

“你、”唐音偏頭望著屋檐,粉臉燒得滾燙,無處伸展的手只敢虛虛攏住陸望的肩,“你沒事就好。”

“有事。”陸望實話實說,“我逃出來也廢了一番功夫,差點貞節不保......這麽說,我們可能要一起死在這裏了。”

此處是魅的寢殿,據說原是魔主在赤剎城的落榻處,自魔主自封於魔域二層,這裏也就改給采風使所用了。

方才,陸望用同樣的手段控制魅後,強行沖破結界才逃出來,他的身體也搖搖欲墜。

“那也好,至少有個伴。”唐音撐不住疲憊閉上眼,嘴裏模模糊糊說著,“有個伴,就不孤單了。”

“唐音?”陸望邊跑邊晃了晃她。

她皺著眉兇巴巴說:“別叫我唐音。”

“那叫你什麽?”

“女劍客!”想到有趣的事,她來了些許精神,瞇著個眼說,“你個愁眉苦臉的小丹修,要叫我女劍客,不然等我長大了,就不保護你了!”

“這就是藥田嗎?好香啊。”

“聞多了怎麽暈乎乎的。”

“別不開心啊小丹修,我舞劍給你看啊。”

“小丹修......你怎麽不說話?”

陸望按住唐音胡亂揮舞的手,有些無奈。人生地不熟,後還有追兵,懷裏的丫頭也不老實,陸望笑著嘆了口氣,叫她:“好好好女劍客,怎麽短短幾天沒見,就長這般瘦了......”

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認出了她。

很顯然,是那個在藥田裏迷路的笨蛋啊。

繞了大半個宅院,前路被一座古樸的偏殿攔住,陸望能感受到那道殿門上布著極其覆雜的陣法,背後通往的或許是兇險秘境。

“阿音,願意和我一起同生共死嗎?”他問。

懷中的人沒有猶豫:“心甘情願。”

......

得到回應,陸望上前推門,不出所料,門後果然是人為開辟的秘境。

暮色如火,散發著熒光的藍色花朵宛如星空般鋪滿了整片平原,微風感受到生人氣息,卻沒有驅趕他們,反而拂起花浪,似是在迎接。

“好美啊。”唐音喃喃。

“嗯。”陸望不敢放松警惕,畢竟越美麗的事物越危險,他環顧四周後,抱著唐音往花海中央的木屋跑去。

“阿音,等進入房間後我會為你護法,引導你將體內的魔氣化為己用。”

“可,那樣我會墮魔。”唐音抗拒。

“難道是否墮魔比你的性命還重要嗎?”陸望酸溜溜地補充道,“我見你在怨城,和那些采憂隊的魔修稱兄道弟,相處得好不快活。”

“你好吵。”唐音用盡全身力氣伸手捂住了陸望的嘴。

*

“可以松開我了嗎?”雙手被綁的楚絮用肩膀撞開一名試圖偷襲範悠柔的魔修後,對範悠柔問道。

解決完正面來敵,範悠柔提劍送那名魔修上路,才回頭看他,面無表情道:“不行,玄虛仙盟的人不值得我信任。”

她還要用楚絮換回自己的弟弟。

又有一波追兵趕來,楚絮沒再多言,雖然雙手受縛,但至少還有兩條腿可以踢踹,靈力被封,蠻力也可補足。

就這麽橫沖直撞著,兩人勉強挺了過去,但聽腳步又有人來,楚絮叫她:“我們該先躲一陣。”

範悠柔瞥見楚絮後背的刀傷,他的衣服已經被血染成深褐色,卻從始至終都一聲未吭。

當然,她很清楚那些傷大多是怎麽來的。

“老實點,跟上我。”範悠柔帶他去了附近的藏藥館。

城主府內亂不休,藏藥館的人早就收到風聲撤離,此刻藥堂裏空曠無人,範悠柔憑感覺隨意挑揀了些藥材,解開捆住楚絮的縛身鎖,把藥材丟給他,讓他自己上藥。

屏風後,楚絮褪去外衣,內裏布料早與皮肉粘粘,他顧不得處理,直接將碾碎的藥草敷上去。

屏風外,範悠柔擦拭著劍上的血跡,思考如何才能將楚絮帶出魔域。

重新穿好衣服後,楚絮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他雙手並攏,遞到範悠柔面前。

“又想耍什麽花招?”範悠柔擡劍抵住他的脖頸。

“不綁上嗎?”楚絮眼神示意她腳邊的縛身鎖,“你不信任我,便不要給自己埋下隱患。”

“你、”範悠柔的劍又逼近幾分,倘若用力,定能豁開一道血口,但對方卻無動於衷。

最終,她收劍,“少主當真不知道嗎?玄虛仙盟究竟在做什麽。”

一直以來,楚絮都是修真界的希望,是百年來最有可能飛升成神的尊者,他本是個靈根盡毀的普通人,卻能達到今日成就,振奮了無數平凡修者將要熄滅的道心。

回想當初她從妖界死裏逃生出來,得知楚絮要親自接見她,還會派人去妖界營救她弟弟等人時,她內心那種無比澎拜的喜悅和尊崇,至今都無法讓她徹底認定楚絮與玄虛仙盟同流合汙的猜想。

或許,他也並不知情。

畢竟玄虛仙盟真正的主人是簫崇。

“抱歉,我知道。”楚絮斷絕了她心裏為他找好的托詞,但又給了她新的期望,“待我覺察到簫崇利用玄虛仙盟都做了些什麽時已經太遲,我只能順著他的命令,暗中尋找破解之法。”

“什麽意思?”範悠柔楞怔。

“太虛山脈被困的弟子、八大世家裏被獻祭的族人,都與魂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包括你、”楚絮看著她,“你的魂魄也並不完整。”

“魂修?”範悠柔還是不太明白,“我魂魄受損是因為我已入魔......魔修的三魂七魄都是不全的。”

“事實上,恰恰相反。”楚絮解釋道,“你的魂魄被抽離後,因極深的怨念才會入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