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微亮，晨光順著天窗剛照入牢房，範悠柔便帶人接葉清出去，給她沐浴更衣，等待儀式開始。
“緊張嗎？”範悠柔替葉清整理衣襟，她借口缺了副耳環，差遣侍女去取，現下房內只剩她和葉清二人。
“不緊張。”葉清抓住她的手，手指搭在她的脈上，“你的修為漲得很快，修習那種秘術，值得嗎？”
世間任何術法的修習都是公平的，而其中最奢侈的等價物，就是壽命。
“只要下定決心選擇了，那就是值得的。”範悠柔抽回手，門外傳來腳步聲，她快速叮囑，“無論魔靈是否現身，我都會引開看守，屆時你只管逃，隨便找一支商隊，同他們離開赤剎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說完，在侍女進來的前一刻，她把解毒丹塞進葉清手裏。
“統領大人，是時候帶著聖女去神賜廣場了。”
神賜廣場就是城主府的殿前廣場，臺階以上是城主及各統領的設宴點，臺階以下廣場兩側則擺放了許多珍饈瓜果，供城中百姓品賞。
辰時，葉清盛裝出現在廣場入口，在禮樂和司儀聲中往廣場中央的高臺走去，然而一直到儀式結束，寧暮沈和魔靈都始終沒有出現。
期間倒是發生過一起暴動，但經扣押查明，是守舊黨殘存勢力所為。
就在城主下令將葉清綁在祭臺石柱上，施以火刑告慰魔神之靈時，他們終於來了。
寧暮沈隔著人群望向被五花大綁的葉清，不知怎得，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偏頭問小黑球：“你看她，是不是又吃胖了？”
小黑球點頭擺手，主打一個誰也不願得罪。
葉清讀懂了那句唇語，雖然被綁著，也想展示一下自己孔武有力的肌肉。
胖不胖的，試試就知道。
“可以一拳打爆你的頭。”她無聲回應。
人群中，蒙上面紗的楚絮看著二人自然而然的互動，雖然臉上無動於衷，但手掌卻不由握拳。
按照計劃，寧暮沈盡可能拖延時間，先順城主的意，要用魔靈換葉清，等城主派人解了葉清的繩子，他又突然反悔，要帶魔靈離開。
“她不是你的道侶嗎？難道你不管她的死活了？”城主旁邊的男人放聲叱問。
卻見寧暮沈儼然一副浪子姿態：“道侶而已，她死了本殿閉關一段時日即可恢覆巔峰，屆時自有無數女人想成為本殿道侶，而它。”
寧暮沈將小黑球溫柔地捧進掌心，“沒了它，本殿還如何稱霸三界！”
“咦。”小黑球被寧暮沈惡心到炸毛。
“如此。”城主看向範悠柔，“就叫魔蟲讓他認清現實吧。”
“是，大人。”範悠柔領命，取出一只古樸的青銅鈴鐺，註入魔力後，鈴鐺周身紋路亮起光輝。
隨著範悠柔的晃動，一道道鈴音蕩開，普通魔修聽了皆痛苦地捂住雙耳跪倒在地。
寧暮沈一看他們的反應，對楚絮的懷疑消除大半，當即捂住小腹蹲了下去。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黑球也跟著有樣學樣起來。
見寧暮沈已被制服，城主帶人向他走去，這是千載難逢的立功之機，誰也不願落後一步，因此沒人發現悄然離去的範悠柔。
這兩日範悠柔在安排慶典布局時故意將南側宴桌往中心傾斜，如此被鈴音幹擾的人們便會不自主地往中間倒，擋住祭臺一側通路。
要應付守在祭臺的侍衛也相當容易，只需掰扯些保護城主的由頭，就能將他們引開。
但等範悠柔走到祭臺邊，才發現這些侍衛已被人一擊斃命。
她急忙翻身躍上祭臺，見一名男子正在替葉清解開束縛。
“清靈，沒事了，快跟我走。”楚絮下意識拽住葉清的手，卻被葉清悄然躲開。
他苦笑回頭，與範悠柔撞個正著。
範悠柔迅速扯下了他的面紗，真容入目，她怔在原地，脫口而出：“少盟主？”
“不，楚絮，怎會是你！？”
當年在琥珀鎮，就是楚絮親自與他們談話，給了他們進入玄虛仙盟修行的機會。
修行？呵呵。
範悠柔抽劍向楚絮斬去：“受死吧，你們玄虛仙盟沒一個好東西！”
葉清不知範悠柔為何突然就打向楚絮，但顯然即便他們有著無法消解的深仇大恨，這也不是討債的最佳時機。
她只得攔下範悠柔的劍，擋在二人中間。
“清清，你、”範悠柔不可置信地盯著葉清。
“別誤會。”葉清擡腳揣在楚絮的膝蓋窩，趁他踉蹌，拽下他的腰帶將他雙手捆住，“有什麽事我們先走，後面再談好不好？”
“好。”範悠柔點頭。
葉清緊了緊腰帶，楚絮也跟著點頭。
事實上他要掙脫很容易，但他不想，至少是此刻。
三人剛下祭臺，廣場忽然顫動，一道印法從天而降，眼看要將她們罩住。
關鍵時刻，葉清把範悠柔推了出去。
最終葉清、楚絮以及寧暮沈都被抓住，城主與其黨羽簡單商議之後，決定暫時先將他們押入地牢。
“堂堂妖主不是挺厲害嗎？怎麽半刻鐘的時間都拖延不到？”
地牢裏，頭一次聽楚絮冷嘲熱諷，葉清頗覺意外。
寧暮沈的頭橫插在二人中間：“你這庸醫還有臉問，那魔蟲最多讓人全身麻痹不得動彈，經你胡亂指揮，本殿剛捂著肚子故作痛苦，就被他們一眼看穿。”
“真丟本殿的臉。”
葉清撲哧笑出聲：“你怎麽這麽招笑哈哈哈。”
寧暮沈看她笑得眼淚都快冒出來，心裏的郁氣消了不少，他往後仰，懶洋洋地靠著墻：“笑吧笑吧，沒準就快死了。”
“清靈，我不會讓你死的。”楚絮又恢覆成一本正經的模樣。
葉清擦掉眼角的淚，收斂笑意：“楚少盟主，最後說一遍，我叫葉清。”
“好，葉清。”楚絮眼神黯淡，“但無論你叫什麽，我對你的心意都不會改變。”
“嘖。”寧暮沈翻身背對楚絮，若非現下不能讓小黑球隨意現身，否則他真想把小黑球塞他嘴裏，堵住他那張惡心的臭嘴。
*
議事殿又鬧開了鍋。
自範悠柔說明另一個男人的真實身份是玄虛仙盟少盟主楚絮時，每個人都臉色大變。
緊接著，範悠柔提議可以用楚絮作為人質，威脅玄虛仙盟盟主簫崇，放了那些被禁錮於太虛山脈的修士。
但直接遭到了反駁，大多數人理由相同：“就算救出了他們那又如何？他們是靈修，我們是魔修，你以為他們會感謝我們？接納我們？”
“事實上，並不會。”說話者曾是守舊黨，被自己所救的靈修背刺過後，信念轉變，投靠了如今的新城主。
她繼續說道，“我們也曾告訴過那些靈修玄虛仙盟的真面目，可誰相信？他們罵我們是自甘墮落、十惡不赦的邪魔歪道，還通知玄虛仙盟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他們可真恨我們啊，哪怕我們沒有傷害過他們......這是種族的仇恨，與生俱來的仇恨，誰也無法改變。”
“不。”範悠柔皺眉否認，她想說身為靈修的葉清並沒有嫌惡她，她們二人依舊是朋友，想說自己的弟弟也絕不會忘恩負義，但太多例子擺在眼前。
一味地逃避現實是沒有用的，因此，她最終說，“可那又如何？我們之所以魂魄不散、墮入魔道獲得第二次生命，不也憑靠有對在意之人的牽掛嗎？”
議事殿歸於平靜，範悠柔的話確實讓他們想起了剛入魔的樣子。
但那是無知、愚昧的。
“此事我已有決斷。”城主從高位站起，目光掃視殿中眾人，沈聲道，“今夜子時，月升於祭臺，殺楚絮，取首級，贈予修真界，與玄虛仙盟，宣戰！”
“殺楚絮！取首級！”
“殺楚絮！取首級！”
“殺楚絮！取首級！”
......
殿中吶喊聲震耳欲聾，但他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範悠柔上前詢問城主：“如此便要開戰，不用等待魔神的覆蘇嗎？”
城主垂眼看她：“老城主說得對，這點小事何須驚擾魔神安寧......待我得到魔靈之後，自可成為魔神大人在世間的化身，光耀我魔族正統！”
“為什麽欺瞞我？”範悠柔問。當初她僥幸未死入魔，被玄虛仙盟追殺之際，是城主出現救下了她，城主告訴她，她是來尋找魔靈的。
覆活魔神，讓三界達到一個新的平衡，沒有階級、沒有壓迫，天下大同。她如此說道。
可現在，範悠柔只能從她眼裏看出對權勢的渴望。
計劃有變。範悠柔頭也不回地走出議事殿，將如泡沫般夢幻的假象拋之腦後。
她聯系上守舊黨的線人，不再猶豫。
從始至終，她的目標都很明確，那就是不惜一切手段，救出弟弟。
子時，城主府殿前廣場，冰冷的月光落入祭臺，襯得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影越發蒼白。
與白日不同的事，這個即將被行刑的人，從葉清變成了楚絮。
此前抓捕葉清三人時啟動了廣場陣法，現下陣法尚未恢覆，因而城主在周圍幾乎布下了全部兵力。
這也代表收到消息、早早埋伏於此處的守舊黨有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哀嚎聲起時，城主正從司使手中接過經月華洗禮的短刀，刀身亮得能清晰照出城主的臉，以及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火光。
“敵襲！有敵襲！”
“是守舊黨殺進來了！”
剎那間，廣場上亂作一團，每個人都緊張地拿起自己的武器，見有人朝自己沖來，也不分青紅皂白，迎上去就亂砍一通。
就連城主也被各式各樣的人圍住。
這樣一來，被撂在一旁的寧暮沈和葉清倒顯得有些歲月靜好了。
他們本是來充當殺雞敬猴裏的猴角色，畢竟楚絮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若連他都死了，寧暮沈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誰知雞未被斬首，屠夫先出岔子，兩人乖乖坐在角落裏，靜候一個有緣人給他們解開捆得死死的縛身鎖。
不一會，有緣人從天而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在葉清身前：“葉清姐，寧大哥，我來救你們了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微亮，晨光順著天窗剛照入牢房，範悠柔便帶人接葉清出去，給她沐浴更衣，等待儀式開始。
“緊張嗎？”範悠柔替葉清整理衣襟，她借口缺了副耳環，差遣侍女去取，現下房內只剩她和葉清二人。
“不緊張。”葉清抓住她的手，手指搭在她的脈上，“你的修為漲得很快，修習那種秘術，值得嗎？”
世間任何術法的修習都是公平的，而其中最奢侈的等價物，就是壽命。
“只要下定決心選擇了，那就是值得的。”範悠柔抽回手，門外傳來腳步聲，她快速叮囑，“無論魔靈是否現身，我都會引開看守，屆時你只管逃，隨便找一支商隊，同他們離開赤剎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說完，在侍女進來的前一刻，她把解毒丹塞進葉清手裏。
“統領大人，是時候帶著聖女去神賜廣場了。”
神賜廣場就是城主府的殿前廣場，臺階以上是城主及各統領的設宴點，臺階以下廣場兩側則擺放了許多珍饈瓜果，供城中百姓品賞。
辰時，葉清盛裝出現在廣場入口，在禮樂和司儀聲中往廣場中央的高臺走去，然而一直到儀式結束，寧暮沈和魔靈都始終沒有出現。
期間倒是發生過一起暴動，但經扣押查明，是守舊黨殘存勢力所為。
就在城主下令將葉清綁在祭臺石柱上，施以火刑告慰魔神之靈時，他們終於來了。
寧暮沈隔著人群望向被五花大綁的葉清，不知怎得，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偏頭問小黑球：“你看她，是不是又吃胖了？”
小黑球點頭擺手，主打一個誰也不願得罪。
葉清讀懂了那句唇語，雖然被綁著，也想展示一下自己孔武有力的肌肉。
胖不胖的，試試就知道。
“可以一拳打爆你的頭。”她無聲回應。
人群中，蒙上面紗的楚絮看著二人自然而然的互動，雖然臉上無動於衷，但手掌卻不由握拳。
按照計劃，寧暮沈盡可能拖延時間，先順城主的意，要用魔靈換葉清，等城主派人解了葉清的繩子，他又突然反悔，要帶魔靈離開。
“她不是你的道侶嗎？難道你不管她的死活了？”城主旁邊的男人放聲叱問。
卻見寧暮沈儼然一副浪子姿態：“道侶而已，她死了本殿閉關一段時日即可恢覆巔峰，屆時自有無數女人想成為本殿道侶，而它。”
寧暮沈將小黑球溫柔地捧進掌心，“沒了它，本殿還如何稱霸三界！”
“咦。”小黑球被寧暮沈惡心到炸毛。
“如此。”城主看向範悠柔，“就叫魔蟲讓他認清現實吧。”
“是，大人。”範悠柔領命，取出一只古樸的青銅鈴鐺，註入魔力後，鈴鐺周身紋路亮起光輝。
隨著範悠柔的晃動，一道道鈴音蕩開，普通魔修聽了皆痛苦地捂住雙耳跪倒在地。
寧暮沈一看他們的反應，對楚絮的懷疑消除大半，當即捂住小腹蹲了下去。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黑球也跟著有樣學樣起來。
見寧暮沈已被制服，城主帶人向他走去，這是千載難逢的立功之機，誰也不願落後一步，因此沒人發現悄然離去的範悠柔。
這兩日範悠柔在安排慶典布局時故意將南側宴桌往中心傾斜，如此被鈴音幹擾的人們便會不自主地往中間倒，擋住祭臺一側通路。
要應付守在祭臺的侍衛也相當容易，只需掰扯些保護城主的由頭，就能將他們引開。
但等範悠柔走到祭臺邊，才發現這些侍衛已被人一擊斃命。
她急忙翻身躍上祭臺，見一名男子正在替葉清解開束縛。
“清靈，沒事了，快跟我走。”楚絮下意識拽住葉清的手，卻被葉清悄然躲開。
他苦笑回頭，與範悠柔撞個正著。
範悠柔迅速扯下了他的面紗，真容入目，她怔在原地，脫口而出：“少盟主？”
“不，楚絮，怎會是你！？”
當年在琥珀鎮，就是楚絮親自與他們談話，給了他們進入玄虛仙盟修行的機會。
修行？呵呵。
範悠柔抽劍向楚絮斬去：“受死吧，你們玄虛仙盟沒一個好東西！”
葉清不知範悠柔為何突然就打向楚絮，但顯然即便他們有著無法消解的深仇大恨，這也不是討債的最佳時機。
她只得攔下範悠柔的劍，擋在二人中間。
“清清，你、”範悠柔不可置信地盯著葉清。
“別誤會。”葉清擡腳揣在楚絮的膝蓋窩，趁他踉蹌，拽下他的腰帶將他雙手捆住，“有什麽事我們先走，後面再談好不好？”
“好。”範悠柔點頭。
葉清緊了緊腰帶，楚絮也跟著點頭。
事實上他要掙脫很容易，但他不想，至少是此刻。
三人剛下祭臺，廣場忽然顫動，一道印法從天而降，眼看要將她們罩住。
關鍵時刻，葉清把範悠柔推了出去。
最終葉清、楚絮以及寧暮沈都被抓住，城主與其黨羽簡單商議之後，決定暫時先將他們押入地牢。
“堂堂妖主不是挺厲害嗎？怎麽半刻鐘的時間都拖延不到？”
地牢裏，頭一次聽楚絮冷嘲熱諷，葉清頗覺意外。
寧暮沈的頭橫插在二人中間：“你這庸醫還有臉問，那魔蟲最多讓人全身麻痹不得動彈，經你胡亂指揮，本殿剛捂著肚子故作痛苦，就被他們一眼看穿。”
“真丟本殿的臉。”
葉清撲哧笑出聲：“你怎麽這麽招笑哈哈哈。”
寧暮沈看她笑得眼淚都快冒出來，心裏的郁氣消了不少，他往後仰，懶洋洋地靠著墻：“笑吧笑吧，沒準就快死了。”
“清靈，我不會讓你死的。”楚絮又恢覆成一本正經的模樣。
葉清擦掉眼角的淚，收斂笑意：“楚少盟主，最後說一遍，我叫葉清。”
“好，葉清。”楚絮眼神黯淡，“但無論你叫什麽，我對你的心意都不會改變。”
“嘖。”寧暮沈翻身背對楚絮，若非現下不能讓小黑球隨意現身，否則他真想把小黑球塞他嘴裏，堵住他那張惡心的臭嘴。
*
議事殿又鬧開了鍋。
自範悠柔說明另一個男人的真實身份是玄虛仙盟少盟主楚絮時，每個人都臉色大變。
緊接著，範悠柔提議可以用楚絮作為人質，威脅玄虛仙盟盟主簫崇，放了那些被禁錮於太虛山脈的修士。
但直接遭到了反駁，大多數人理由相同：“就算救出了他們那又如何？他們是靈修，我們是魔修，你以為他們會感謝我們？接納我們？”
“事實上，並不會。”說話者曾是守舊黨，被自己所救的靈修背刺過後，信念轉變，投靠了如今的新城主。
她繼續說道，“我們也曾告訴過那些靈修玄虛仙盟的真面目，可誰相信？他們罵我們是自甘墮落、十惡不赦的邪魔歪道，還通知玄虛仙盟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他們可真恨我們啊，哪怕我們沒有傷害過他們......這是種族的仇恨，與生俱來的仇恨，誰也無法改變。”
“不。”範悠柔皺眉否認，她想說身為靈修的葉清並沒有嫌惡她，她們二人依舊是朋友，想說自己的弟弟也絕不會忘恩負義，但太多例子擺在眼前。
一味地逃避現實是沒有用的，因此，她最終說，“可那又如何？我們之所以魂魄不散、墮入魔道獲得第二次生命，不也憑靠有對在意之人的牽掛嗎？”
議事殿歸於平靜，範悠柔的話確實讓他們想起了剛入魔的樣子。
但那是無知、愚昧的。
“此事我已有決斷。”城主從高位站起，目光掃視殿中眾人，沈聲道，“今夜子時，月升於祭臺，殺楚絮，取首級，贈予修真界，與玄虛仙盟，宣戰！”
“殺楚絮！取首級！”
“殺楚絮！取首級！”
“殺楚絮！取首級！”
......
殿中吶喊聲震耳欲聾，但他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範悠柔上前詢問城主：“如此便要開戰，不用等待魔神的覆蘇嗎？”
城主垂眼看她：“老城主說得對，這點小事何須驚擾魔神安寧......待我得到魔靈之後，自可成為魔神大人在世間的化身，光耀我魔族正統！”
“為什麽欺瞞我？”範悠柔問。當初她僥幸未死入魔，被玄虛仙盟追殺之際，是城主出現救下了她，城主告訴她，她是來尋找魔靈的。
覆活魔神，讓三界達到一個新的平衡，沒有階級、沒有壓迫，天下大同。她如此說道。
可現在，範悠柔只能從她眼裏看出對權勢的渴望。
計劃有變。範悠柔頭也不回地走出議事殿，將如泡沫般夢幻的假象拋之腦後。
她聯系上守舊黨的線人，不再猶豫。
從始至終，她的目標都很明確，那就是不惜一切手段，救出弟弟。
子時，城主府殿前廣場，冰冷的月光落入祭臺，襯得被綁在柱子上的人影越發蒼白。
與白日不同的事，這個即將被行刑的人，從葉清變成了楚絮。
此前抓捕葉清三人時啟動了廣場陣法，現下陣法尚未恢覆，因而城主在周圍幾乎布下了全部兵力。
這也代表收到消息、早早埋伏於此處的守舊黨有了一網打盡的機會。
哀嚎聲起時，城主正從司使手中接過經月華洗禮的短刀，刀身亮得能清晰照出城主的臉，以及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火光。
“敵襲！有敵襲！”
“是守舊黨殺進來了！”
剎那間，廣場上亂作一團，每個人都緊張地拿起自己的武器，見有人朝自己沖來，也不分青紅皂白，迎上去就亂砍一通。
就連城主也被各式各樣的人圍住。
這樣一來，被撂在一旁的寧暮沈和葉清倒顯得有些歲月靜好了。
他們本是來充當殺雞敬猴裏的猴角色，畢竟楚絮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若連他都死了，寧暮沈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誰知雞未被斬首，屠夫先出岔子，兩人乖乖坐在角落裏，靜候一個有緣人給他們解開捆得死死的縛身鎖。
不一會，有緣人從天而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在葉清身前：“葉清姐，寧大哥，我來救你們了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