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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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楊驚羽跑出沒多遠，就回過神唐音的反常，他把追兵關進賭坊，自己又繞回廢棄宅院的柴房前，推開門，就見唐音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你怎麽回來了？”唐音意識模糊，卻仍舊出於本能地推開楊驚羽，叫他快走。
“果然。”楊驚羽不管不顧地把唐音扛在肩上，剛要出門腳步一頓，他又返回把唐音放了下來。
嘴唇青白的唐音還在喃喃著不要管她。
楊驚羽取下自己的幽魄手鐲，套在她的腕上，隨後毅然決然地沖出宅院。
*
暗石出口就設置在書架後，但葉清和寧暮沈卻沒有急著出去。
顯然，欲女是刻意將他們引入此處，在書架正中央放置著一個木盒，像是禮物般，還用帔帛精心包裹修飾過。
葉清打開木盒，拿出了裏面存放的冊子。
冊子內容僅圍繞著一人記錄，從她自怨城進入魔域，經過赤剎城、赤鬼城和赤霄城，最後抵達魔域二層的全部行蹤。
而這個人正是原主葉清靈。
此外，冊子上還分明寫著煉制帔帛者正是葉清靈，可為何欲女告訴她是個男人？
翻到最後，葉清還在冊子上發現了玄虛仙盟的圖騰。
假設欲女是玄虛仙盟安插在魔域的人，而原主本就是玄虛仙盟的拜月聖女，為何要多此一舉地監視她？
顯然，葉清靈在背著玄虛仙盟暗中前往魔域二層調查什麽。
可這些記憶身為後來者的她卻全然缺失。
思及此，葉清瞥了眼寧暮沈：“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什麽？”
“你和葉清靈、”葉清微頓，“你和我或許在很久之前就認識，甚至相處了一段時間，但我們都對這段記憶沒有任何印象。”
“還有......我曾來過魔域。”葉清翻動冊子，給林春生花種的人是她，為郊外婦人雕刻小貓的是她，煉制出帔帛的也是她。
而她又不是她。
可兩個陌生人真的能默契地做出一模一樣的事情嗎？
大腦忽得劇痛起來。
寧暮沈攬住她的肩膀，俯身額頭相抵，來自道侶的力量溫和地安撫著她的靈臺。
“那便循著曾經的足跡走下去，一定會找到答案。”他說。
從暗石出來是欲女的房間，當然此處早就沒了她的蹤影，寧暮沈推開窗，一道白光從眼前一晃而過。
“不好。”他迅速轉身，拉起在房間裏翻找有用線索的葉清，帶著她往樓下跑去。
“怎麽了？”葉清邊跑邊將搜來的本子塞懷裏問。
“自毀結界開啟了。”
修羅樓共八層，總體呈寶塔型，他話音剛落，樓身開始顫抖，從頂層湧出大量怨氣，如瀑布般向下飛瀉，轉眼便將樓中還不知發生何事的魔修吞沒。
濃郁的怨氣瘋狂地鉆進魔修的身體裏，宛若烈火焚燒他們的理智，很快就把他們改造成了喪失意志的魔物。
就連寧暮沈也險些被幹擾。
見此情形，葉清召出佩劍，擋在他前面，牢牢反握住他的手。
“跟緊我，別松開。”
清冷的嗓音足以掃平他內心燥悶，寧暮沈不由地盯著葉清背影看。
剎那間，世界仿佛只剩了他和她，偶有一兩只鬼影想插在他們中間，也都被他一巴掌甩飛了。
直到一層大堂裏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當著自己的面，丟掉手裏的劍，非要用胳膊擋住某魔物對葉清的小小攻擊。
“楚絮，你沒事吧？”葉清松開寧暮沈，一劍斬滅妄圖再咬一口的魔物，順勢扶住楚絮。
“無礙。”楚絮撕下袖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咬傷，滿不在乎地笑笑，“你沒受傷就好。”
倒是氣得劫滅先飛了出來，直直朝楚絮身後刺去，一連殺了三四個魔物，經過太和劍邊繞了兩圈，才回到寧暮沈手裏。
“太久不見，沒想到你弱得連劍都拿不住，隨便一只魔物就能傷你。”寧暮沈冷臉嘲諷。
楚絮不痛不癢：“在她面前，這些都不重要。”
“呵，裝什麽正人君子。”寧暮沈提劍朝楚絮掠去，“先把你體內不屬於你的東西剖出來再論。”
兵刃相接，在震耳的嗚鳴聲中兩道劍氣蕩開，掃倒一片魔物，葉清躲開掉落的房梁碎瓦，眼見修羅樓即將垮塌，寧暮沈和楚絮卻打得難分難舍。
“祝你二人百年好合，我不便打攪，先走了！”葉清說完，很快從魔物中殺出一條退路跳窗離開。
寧暮沈一直分神關註著葉清的動靜，他對她還算了解，一早就猜中了她的意圖，在葉清跳窗的瞬間，他猝然收劍，刻意拉近與楚絮的距離，一掌重重拍在對方的肩上：“嘬嘬，仙盟的小少主，別跟丟了。”
楚絮被打回了魔物堆，葉清殺出來的通道也在眨眼間被重新填滿。
“無恥之徒。”
*
分明不是春蘭花開的季節，黃色的小碎花卻鋪滿整片林園，斑駁光影灑在花叢上，露水泛起寶石般的色彩，一如初見。
佟子真知道眼前所見皆是假象，就像此刻呼喚他的“陸惜雪”不過是欲女所化，但他還是忍不住靠近。
他太久沒見到她了，就快忘了她的聲音、她的笑容，因此哪怕是假的，他也想沈溺進去。
欲女見時機成熟，悄然舉起了匕首，正要往佟子真後背刺下，她的心臟驟然一縮。
如潮水般湧來的悲傷瞬間將她淹沒。
也就是這一停頓，匕首被趕來的陸望打飛，欲女見勢不妙撤了幻境繼續往渡口方向逃去。
“沒受傷吧，佟老頭？”陸望塞了顆丹藥在他嘴裏。
佟子真見是他來，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小子不好好養傷亂跑做什麽？快回去！”
“她是我姨母，是陸氏族人，我怎能坐視不理......你，”陸望輕咳，模糊地說，“也算得上我姨父吧。”
“臭小子。”佟子真壓了壓嘴角無果，最後放任爽朗笑聲響徹雲霄，隨後，他認真看了眼陸望，叮囑他，“好好活下去。”
佟子真趁陸望不備下了地縛咒，把他困在原地後獨自追向欲女。
到了渡口，見欲女果然在那裏，她沒再逃跑，江風不停攪亂她的額發，而她卻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整理，似乎在等人。
等她的情人。
她的情人是修真界受萬人敬仰的修士，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他曾承諾會回到魔域來接她離開，就一定會來。
......
三柄柳葉刀從後方飛來，切下即將撲倒楊驚羽的魔修頭顱，霎那間鮮血噴濺，楊驚羽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袍的中年男人緩緩落到他身前。
甫一擡手，那些試圖靠近的魔修便灰飛煙滅。
他並未掩藏自己的靈修身份，這份膽識和魄力倒讓其餘魔修不敢再輕舉妄動
“起來吧，楊家小友。”玄袍男人向他遞出手。
楊驚羽沒接，自己爬了起來，警惕問：“閣下是誰？怎認識我？”
“你進入修羅樓後應該有所察覺。”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別的，“你父母督造修羅樓有功，至此，你的任務也可提前結束，去百鬼道口吧，那裏有離開魔域回到修真界的出口，楊族長在外面等你。”
他說完，沒給楊驚羽繼續發問的機會，轉身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葉清三人帶著已逼出毒素的唐音找到了楊驚羽，唐音把幽魄手鐲還給了他，一行人就近返回客棧。
目前陸望和佟子真下落不明，但就佟子真長期以來對欲女的調查來看，應該能從他下屬口中得知二人去向。
果然，經過一番仔細詢問，“渡口”這個地點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阿音，你......”葉清想讓唐音留在客棧等待，她失了幽魄，又帶著傷，顯然不適合再摻和進來。
唐音自是明白這個道理，說到底修羅樓一事終歸因她而起。
楊驚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赤鬼城中有一處連接魔域與修真界的傳送陣，就在百鬼道口，我可以送唐姑娘先離開。”沈默許久的楚絮適時開口，他還指出這陣法是早些年盟主簫崇派人所造。
“那欲女也是你玄虛仙盟中人？”葉清問。
“她曾是歷任銀雲聖女。”楚絮道。
“難怪。”唐音恍悟，“她對我敵意不淺，原來還有此淵源。”
“楚少主，能否說說你們玄虛仙盟到底想做什麽？而你此前帶著古凝雨闖入怨城又是所為何事？”葉清繼續追問。
楚絮看著一張張熟悉面孔，沈吟：“那我便不瞞各位了。”
“不久前，我奉盟主之命前往赤霄城奪取魔晶，然魔晶不慎被羲和所毀，任務失敗，盟主又將目標轉移到魔主身上，所以我才重新來到魔域。”
“盟主要魔晶做什麽？”唐音不解。她任聖女位時間不長，鮮少見到簫崇，印象裏簫崇是個神秘莫測的人，但從未做過對修真界不利之事。
楚絮看向葉清：“修道終是為了成神，可如今的修真界靈氣匱乏，百年來無一成神者，盟主閉門修煉多年，一直在找尋突破之法。”
“他下了一盤大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身在棋盤中者，亦看不清棋局。”
“我只知局面已然失控，義父也非當年那個重振修真界受萬人敬仰的無上尊者，他逐漸被私欲操控、淪陷......走向毀滅。”
“據我的暗中調查，陸氏滅門案、楊氏夫婦的失蹤、妖界銀狼一族的屠殺等等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現在他究竟要用魔晶做什麽我無從知曉，但僅憑我一人力量難以阻止。”
葉清點破他的心思：“所以你想和我們合作？”
“嗯。”楚絮大方承認，“我總覺得我們就該並肩作戰的......或許我們曾經是這樣。”
葉清想到欲女提過的那個男人，莫非楚絮的記憶也被篡改過？大腦變得越發混亂時，右肩猛地一沈。
變成貓的寧暮沈旁若無人般熟練地踩著葉清的肩膀跳進他的專屬斜兜裏。
楚絮：“......”
楊驚羽的突然出聲打破短暫沈默：“是盟主，方才救下我的人是簫盟主。”
“你是說簫崇也在赤鬼城中？”葉清神情一凜。
“嗯。”楊驚羽說，“在你們來之前，是他救了我，他向我指明百鬼道口後就消失在了眼前。”
“他來恐怕是為了處理欲女。”唐音接道，“欲女的修為應該就是被他所封印，如今借我之手解除，他定然有所察覺。”
“那事不宜遲，我們速速前往渡口。”葉清起身，歉疚地看向唐音，“阿音，你......”
“可以讓楊驚羽護送我去百鬼道口嗎？”她笑笑，“等我回到修真界養好傷再來尋你們。”
“好啊，唐音姐，我樂意至極！”楊驚羽從椅子上蹦起來。
“唐姑娘，這個令牌你收好。”楚絮把自己的私人玉佩交到她手中。
“謝謝。”最後，唐音和葉清擁抱了一下，“保重。”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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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回來了？”唐音意識模糊，卻仍舊出於本能地推開楊驚羽，叫他快走。
“果然。”楊驚羽不管不顧地把唐音扛在肩上，剛要出門腳步一頓，他又返回把唐音放了下來。
嘴唇青白的唐音還在喃喃著不要管她。
楊驚羽取下自己的幽魄手鐲，套在她的腕上，隨後毅然決然地沖出宅院。
*
暗石出口就設置在書架後，但葉清和寧暮沈卻沒有急著出去。
顯然，欲女是刻意將他們引入此處，在書架正中央放置著一個木盒，像是禮物般，還用帔帛精心包裹修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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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內容僅圍繞著一人記錄，從她自怨城進入魔域，經過赤剎城、赤鬼城和赤霄城，最後抵達魔域二層的全部行蹤。
而這個人正是原主葉清靈。
此外，冊子上還分明寫著煉制帔帛者正是葉清靈，可為何欲女告訴她是個男人？
翻到最後，葉清還在冊子上發現了玄虛仙盟的圖騰。
假設欲女是玄虛仙盟安插在魔域的人，而原主本就是玄虛仙盟的拜月聖女，為何要多此一舉地監視她？
顯然，葉清靈在背著玄虛仙盟暗中前往魔域二層調查什麽。
可這些記憶身為後來者的她卻全然缺失。
思及此，葉清瞥了眼寧暮沈：“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什麽？”
“你和葉清靈、”葉清微頓，“你和我或許在很久之前就認識，甚至相處了一段時間，但我們都對這段記憶沒有任何印象。”
“還有......我曾來過魔域。”葉清翻動冊子，給林春生花種的人是她，為郊外婦人雕刻小貓的是她，煉制出帔帛的也是她。
而她又不是她。
可兩個陌生人真的能默契地做出一模一樣的事情嗎？
大腦忽得劇痛起來。
寧暮沈攬住她的肩膀，俯身額頭相抵，來自道侶的力量溫和地安撫著她的靈臺。
“那便循著曾經的足跡走下去，一定會找到答案。”他說。
從暗石出來是欲女的房間，當然此處早就沒了她的蹤影，寧暮沈推開窗，一道白光從眼前一晃而過。
“不好。”他迅速轉身，拉起在房間裏翻找有用線索的葉清，帶著她往樓下跑去。
“怎麽了？”葉清邊跑邊將搜來的本子塞懷裏問。
“自毀結界開啟了。”
修羅樓共八層，總體呈寶塔型，他話音剛落，樓身開始顫抖，從頂層湧出大量怨氣，如瀑布般向下飛瀉，轉眼便將樓中還不知發生何事的魔修吞沒。
濃郁的怨氣瘋狂地鉆進魔修的身體裏，宛若烈火焚燒他們的理智，很快就把他們改造成了喪失意志的魔物。
就連寧暮沈也險些被幹擾。
見此情形，葉清召出佩劍，擋在他前面，牢牢反握住他的手。
“跟緊我，別松開。”
清冷的嗓音足以掃平他內心燥悶，寧暮沈不由地盯著葉清背影看。
剎那間，世界仿佛只剩了他和她，偶有一兩只鬼影想插在他們中間，也都被他一巴掌甩飛了。
直到一層大堂裏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當著自己的面，丟掉手裏的劍，非要用胳膊擋住某魔物對葉清的小小攻擊。
“楚絮，你沒事吧？”葉清松開寧暮沈，一劍斬滅妄圖再咬一口的魔物，順勢扶住楚絮。
“無礙。”楚絮撕下袖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咬傷，滿不在乎地笑笑，“你沒受傷就好。”
倒是氣得劫滅先飛了出來，直直朝楚絮身後刺去，一連殺了三四個魔物，經過太和劍邊繞了兩圈，才回到寧暮沈手裏。
“太久不見，沒想到你弱得連劍都拿不住，隨便一只魔物就能傷你。”寧暮沈冷臉嘲諷。
楚絮不痛不癢：“在她面前，這些都不重要。”
“呵，裝什麽正人君子。”寧暮沈提劍朝楚絮掠去，“先把你體內不屬於你的東西剖出來再論。”
兵刃相接，在震耳的嗚鳴聲中兩道劍氣蕩開，掃倒一片魔物，葉清躲開掉落的房梁碎瓦，眼見修羅樓即將垮塌，寧暮沈和楚絮卻打得難分難舍。
“祝你二人百年好合，我不便打攪，先走了！”葉清說完，很快從魔物中殺出一條退路跳窗離開。
寧暮沈一直分神關註著葉清的動靜，他對她還算了解，一早就猜中了她的意圖，在葉清跳窗的瞬間，他猝然收劍，刻意拉近與楚絮的距離，一掌重重拍在對方的肩上：“嘬嘬，仙盟的小少主，別跟丟了。”
楚絮被打回了魔物堆，葉清殺出來的通道也在眨眼間被重新填滿。
“無恥之徒。”
*
分明不是春蘭花開的季節，黃色的小碎花卻鋪滿整片林園，斑駁光影灑在花叢上，露水泛起寶石般的色彩，一如初見。
佟子真知道眼前所見皆是假象，就像此刻呼喚他的“陸惜雪”不過是欲女所化，但他還是忍不住靠近。
他太久沒見到她了，就快忘了她的聲音、她的笑容，因此哪怕是假的，他也想沈溺進去。
欲女見時機成熟，悄然舉起了匕首，正要往佟子真後背刺下，她的心臟驟然一縮。
如潮水般湧來的悲傷瞬間將她淹沒。
也就是這一停頓，匕首被趕來的陸望打飛，欲女見勢不妙撤了幻境繼續往渡口方向逃去。
“沒受傷吧，佟老頭？”陸望塞了顆丹藥在他嘴裏。
佟子真見是他來，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小子不好好養傷亂跑做什麽？快回去！”
“她是我姨母，是陸氏族人，我怎能坐視不理......你，”陸望輕咳，模糊地說，“也算得上我姨父吧。”
“臭小子。”佟子真壓了壓嘴角無果，最後放任爽朗笑聲響徹雲霄，隨後，他認真看了眼陸望，叮囑他，“好好活下去。”
佟子真趁陸望不備下了地縛咒，把他困在原地後獨自追向欲女。
到了渡口，見欲女果然在那裏，她沒再逃跑，江風不停攪亂她的額發，而她卻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整理，似乎在等人。
等她的情人。
她的情人是修真界受萬人敬仰的修士，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他曾承諾會回到魔域來接她離開，就一定會來。
......
三柄柳葉刀從後方飛來，切下即將撲倒楊驚羽的魔修頭顱，霎那間鮮血噴濺，楊驚羽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袍的中年男人緩緩落到他身前。
甫一擡手，那些試圖靠近的魔修便灰飛煙滅。
他並未掩藏自己的靈修身份，這份膽識和魄力倒讓其餘魔修不敢再輕舉妄動
“起來吧，楊家小友。”玄袍男人向他遞出手。
楊驚羽沒接，自己爬了起來，警惕問：“閣下是誰？怎認識我？”
“你進入修羅樓後應該有所察覺。”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別的，“你父母督造修羅樓有功，至此，你的任務也可提前結束，去百鬼道口吧，那裏有離開魔域回到修真界的出口，楊族長在外面等你。”
他說完，沒給楊驚羽繼續發問的機會，轉身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葉清三人帶著已逼出毒素的唐音找到了楊驚羽，唐音把幽魄手鐲還給了他，一行人就近返回客棧。
目前陸望和佟子真下落不明，但就佟子真長期以來對欲女的調查來看，應該能從他下屬口中得知二人去向。
果然，經過一番仔細詢問，“渡口”這個地點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阿音，你......”葉清想讓唐音留在客棧等待，她失了幽魄，又帶著傷，顯然不適合再摻和進來。
唐音自是明白這個道理，說到底修羅樓一事終歸因她而起。
楊驚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赤鬼城中有一處連接魔域與修真界的傳送陣，就在百鬼道口，我可以送唐姑娘先離開。”沈默許久的楚絮適時開口，他還指出這陣法是早些年盟主簫崇派人所造。
“那欲女也是你玄虛仙盟中人？”葉清問。
“她曾是歷任銀雲聖女。”楚絮道。
“難怪。”唐音恍悟，“她對我敵意不淺，原來還有此淵源。”
“楚少主，能否說說你們玄虛仙盟到底想做什麽？而你此前帶著古凝雨闖入怨城又是所為何事？”葉清繼續追問。
楚絮看著一張張熟悉面孔，沈吟：“那我便不瞞各位了。”
“不久前，我奉盟主之命前往赤霄城奪取魔晶，然魔晶不慎被羲和所毀，任務失敗，盟主又將目標轉移到魔主身上，所以我才重新來到魔域。”
“盟主要魔晶做什麽？”唐音不解。她任聖女位時間不長，鮮少見到簫崇，印象裏簫崇是個神秘莫測的人，但從未做過對修真界不利之事。
楚絮看向葉清：“修道終是為了成神，可如今的修真界靈氣匱乏，百年來無一成神者，盟主閉門修煉多年，一直在找尋突破之法。”
“他下了一盤大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身在棋盤中者，亦看不清棋局。”
“我只知局面已然失控，義父也非當年那個重振修真界受萬人敬仰的無上尊者，他逐漸被私欲操控、淪陷......走向毀滅。”
“據我的暗中調查，陸氏滅門案、楊氏夫婦的失蹤、妖界銀狼一族的屠殺等等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現在他究竟要用魔晶做什麽我無從知曉，但僅憑我一人力量難以阻止。”
葉清點破他的心思：“所以你想和我們合作？”
“嗯。”楚絮大方承認，“我總覺得我們就該並肩作戰的......或許我們曾經是這樣。”
葉清想到欲女提過的那個男人，莫非楚絮的記憶也被篡改過？大腦變得越發混亂時，右肩猛地一沈。
變成貓的寧暮沈旁若無人般熟練地踩著葉清的肩膀跳進他的專屬斜兜裏。
楚絮：“......”
楊驚羽的突然出聲打破短暫沈默：“是盟主，方才救下我的人是簫盟主。”
“你是說簫崇也在赤鬼城中？”葉清神情一凜。
“嗯。”楊驚羽說，“在你們來之前，是他救了我，他向我指明百鬼道口後就消失在了眼前。”
“他來恐怕是為了處理欲女。”唐音接道，“欲女的修為應該就是被他所封印，如今借我之手解除，他定然有所察覺。”
“那事不宜遲，我們速速前往渡口。”葉清起身，歉疚地看向唐音，“阿音，你......”
“可以讓楊驚羽護送我去百鬼道口嗎？”她笑笑，“等我回到修真界養好傷再來尋你們。”
“好啊，唐音姐，我樂意至極！”楊驚羽從椅子上蹦起來。
“唐姑娘，這個令牌你收好。”楚絮把自己的私人玉佩交到她手中。
“謝謝。”最後，唐音和葉清擁抱了一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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