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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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春生醫館。
“將這些雪薇花種灑在無憂城中，即可吸收雨裏蘊含的魔力，供雪薇花生長，雪薇花開後擴散的花粉能夠洗滌凡人魂魄，恢覆其神智。”林春生將芝麻大小的雪薇花種分放進三個紙袋中，交給葉清五人，“至於赤霄城的危機，我亦有可試之法。”
葉清仔細看了花種，確實是雪薇不錯，奇怪的是無論花圃還是林春生身上，都沒再嗅到轉生草的氣味。
兵分三路，葉清和唐音從東南播撒，抵達城心時寧暮沈已在此處等候許久，他手裏握著個掛墜，垂下來的須穗是淡青色。
“拿的什麽？”葉清問他。
“劍穗。”寧暮沈頓了頓，“一個孩子給我的，讓我救救她的小姨。”
“很好看。”葉清稱讚。
“嗯。”寧暮沈攤開手心，將劍穗遞到葉清眼前，輕聲說，“送你。”
葉清眼尾下彎，拿起劍穗端詳，太和與她心意相通，從虛空中飛出停在劍穗前。
“那我可就收下了。”
細雨朦朧，寧暮沈看著葉清將劍穗系在太和劍柄上，胸腔裏像是燃燒起一團火焰，暖意蔓延全身。
見寧暮沈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葉清蹙眉：“板著個臉盯著我做什麽？反悔了？”
寧暮沈耳根微紅，轉身背對著她。
沒過多久，楊驚羽和陸望姍姍來遲，林春生提供的花種已全部播散完成，轉眼，綻放的雪薇便將整座怨城覆蓋成一片淡藍色花海。
游蕩的凡人紛紛停下腳步，花瓣恍若柔軟的床，跌落其中，亦可陷入甜美夢境。
東方，赤霄城城主仍在堅持。
魔晶蘊含的怨念是無比純粹的，只要他能一直維持魔晶的開啟，這些突如其來的花是不可能阻攔他的計劃。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滿城的雪薇花好似無底洞，不停吸收著雨中逸散的魔氣，直到從雪薇花蕊中冒出一點嫩黃。
“轉生草？雪薇花種裏竟然包裹了轉生草！？”唐音驚詫。
黃既是藍的點綴，也是藍的主宰。萬千朵轉生草不再隱匿自己的行蹤，它們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汲取的養分，順著根莖輸往同一個方向。
春生醫館後院，一棵被精心呵護的轉生草即將孕育出它的果實。
司使凜被束縛在椅子上，沒心思問綁住自己的法器從何而來，她只覺得面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她猜不透他想做什麽，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轉生果比預想中的還要更早成熟。
林春生摘下因被魔氣滋養而變得紅中透紫的果實，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承受如此充盈的魔力，所以在正式開始前，他有些話要對凜說。
“凜。”林春生蹲在凜的腿邊，手抓著椅背，他擡頭，總能對上凜那雙清亮的眼睛，“還記得兒時我犯錯被罰，你就會這麽陪著我，那時候我還以為我們能永遠就這麽生活下去，可惜世事無常，雖父母逝去，但你我仍在，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只是，魔域也好、凡界也罷，能給一個地方賦予意義的從來都不是土地本身，凜，我想留在你身邊，這話從一個壽命太短的凡人口中說出像不像一個笑話？”
“無妨，像個笑話也無妨。”林春生站起身，低頭在凜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還好你這個缺了情根的魔不會聽懂。”
林春生揚唇，在凜茫然的眼神中吞下了轉生果。
黑氣從林春生體內穿出，將他完完全全地包裹起來，只剩他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你要變成魔？”凜終於反應過來，她不解，“為什麽要成魔？你會沒命的，快停下！”
回應她的依舊只有那單薄的聲調。
出於本能，凜在一番掙紮下掙脫了繩索。
她不顧肆虐的魔氣，終於步步靠近林春生，但在見到對方青灰發白的臉剎那，一股莫名的懼意令她僵在原地。
被攪成廢墟的後院忽然闖進五個人影。
寧暮沈果斷出手，很快穩住處於崩潰邊緣的林春生，另外葉清四人受幽魄影響，只能盡力相助，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場危機總算過去。
魔氣散開的剎那，無憂城中的雪薇花與轉生草在同一時刻枯萎，魔晶剩餘的力量已無法再對清洗後的無憂城進行改造。
“你倒是我見過頭一個求轉生果入魔的凡人，恭喜你，得償所願。”葉清遞給林春生一枚丹藥，轉生果幾乎是重塑了他的□□魂魄，但尚不穩定。
“多謝。”林春生接過，再次對她說道，“多謝葉姑娘成全。”
凜新奇地盯著林春生看了會，最後接受了他成魔的事實。
她在赤霄城的宅院還有一間廂房空著，可以接林春生暫住，而赤霄城中許多魔修都認識他，想來徹底融入這個族群不算什麽問題。
“還笑得出來？”凜繃著臉對林春生冷冷道，“你私自培育靈植、利用城主一事絕不可能輕易翻篇，等此事過後，非得受好一頓懲罰。”
“誰來動刑？”林春生問。
“自然是我。”司使拍了拍腰間的鞭子。
林春生嘟囔了句“那也不是不可”，被唐音聽了去大受震撼。
“不過，我已有解決赤霄城處境的辦法，也算將功補過吧。”林春生從花房裏搬來一箱幼苗。
“古血藤、冠青樹、洇狼花......”葉清一一道，“都是些能夠隱匿氣息的植物，幼苗比正常品種都大些，你是想？”
“嗯。”林春生說出自己的計劃，“經過我多年培育，即便是在魔氣稀薄的土壤裏也能迅速長出三丈高，倘若在赤霄城周播種，以魔力灌溉，很快就能形成一座天然屏障，將赤霄城隱匿其中，那些魔物便很難發現，即便發現了也難以闖入。”
林春生跟在凜身邊太久，對赤霄城的情況也相當了解。
城東，赤霄城城主聽完林春生的計劃後，沈吟片刻問：“若要等它們悉數成長，最快需要多久？”
“不到一年。”林春生答。
“哼。”城主冷喝，“投機取巧的鼠輩，若非你從中作梗，新的赤霄城已然誕生，何需再等一年！？”
三位元老把目光從魔晶移回林春生身上，似笑非笑。
他們猜到了林春生做了什麽，也心知肚明他為何那麽做，雖對林春生提出的解決方案不甚滿意，但那也算得上兩全之策了。
魔修並非無心無情之人，怨城何嘗不是他們的手足？
城主要罵，也是罵林春生的“狼心狗肺”和“膽大妄為”。
自多年前城主收養凜和林春生起，便早就將她們二人視為己出，凡人入魔，當真是不怕死的癡兒。
“罷了罷了。”城主罵夠了，心知此次將怨城改造成新赤霄城的計劃大勢已去，準備將魔晶收回。
凜松了口氣，擡手一巴掌拍在林春生的後腦勺上。
“剛才多謝你們，否則春生恐怕......”
“誒，舉手之勞而已。”楊驚羽攬住寧暮沈的肩膀，洋洋得意，“我寧大哥的實力毋庸置疑！想當初在無間妖獄的沙漠裏，他和我葉清姐......”
葉清捂住他的嘴，微笑著結束了他的“可汗大點兵”。
魔晶的開啟與收回都需要時間，前者林春生和城主串通騙過了凜，現下凜回過味來，沈著個臉帶隊前去安置城中凡人。
三位元老和唐音幾人圍著林春生研究他的特殊體質，要知道在赤霄城，凡人入魔修這可是稀罕事。
“怪哉怪哉！林小子的魂魄竟是完整無缺！”大元老感嘆。
半空中，魔晶在城主的掌控下漸漸收斂光芒。
“聽說魔晶來自第二層的燼骨淵，這燼骨淵與魔神心臟墜入的無妄淵本是同出一地，你修覆魔晶時有察覺出什麽嗎？”葉清擡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寧暮沈。
寧暮沈瞟了眼魔晶，語氣平淡：“沒有。”
“那小黑球狀態如何了？”葉清眼神真摯。
腦海中回憶起那夜蜻蜓點水的觸感，寧暮沈垂眸看她：“不知道。”
緊接著，他又說：“但你可以試著探查。”
“怎麽探查？”葉清問。
“你應該心知肚明吧？畢竟在這方面你不是很主動嗎？”寧暮沈埋頭湊近葉清的耳畔，“就是道侶間最常用的方法。”
聽他故作玄虛地說完，葉清泛起一身雞皮疙瘩，恍惚間只覺大地都在顫抖。
喧鬧聲驟起，在城中安置凡人的魔修們全都又圍攏到城東來，嘴裏高聲喊著：“敵襲敵襲！修真界的走狗打來了！”
只是話未說完，跑最後面的魔修就被一只疾馳而來的靈箭穿胸，生命隨破碎的魔核消亡。
原來顫抖是因突如其來的襲擊而起。
凜和三位元老迅速進入戰備狀態，魔晶還未收回，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守護魔晶與城主。
無憂城的天恰在此刻放晴。
被修真者強行從外撕破的結界緩緩顯露出凡界真正面目，蒼穹中一輪璀璨的烈日高照，似乎要將這座潮濕陰郁的城焚燒殆盡。
正邪兩道被切割得分明。
兀地，空中浮現出兩個人影，男人手裏搖著把折扇，立於拉弓的女人身側。
“他怎麽來了？”葉清心裏犯嘀咕，視線卻被女人手裏的弓箭吸引。
同樣認出這把弓的還有唐音。
“那不是存放在你們葉氏‘玲瓏閣’裏的神弓‘破浪’嗎？怎麽會出現在......”唐音瞳孔驟縮，語調不自覺拔高，“古凝雨！？竟然是古凝雨！？”
“那旁邊的就是......”
“楚絮。”葉清接話。
他們的身份還不能被識破，現下只能躲在一旁看情況再做打算。
楊驚羽也難得乖巧地沒有出聲。
魔族三位元老此刻迎了上去，謹慎地合力展開攻擊，卻被對方一箭輕易吞噬，他們意識到當務之急是給城主拖延時間收回魔晶，等退回赤霄城再痛痛快快地大幹一場。
畢竟無憂城中還躺著許多昏迷中的凡人。
想到此，他們展開了結界，並讓凜帶一部分族人先走。
撤退的動作太過明顯，古凝雨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戲謔道：“想跑？還沒有魔能跑得過‘破浪’！”
她拉弓瞄準結界，弦動箭出，仿佛掀起驚天駭浪，帶著震耳欲聾的尖嘯聲擊碎結界後，直奔即將落入城主手心的魔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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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些雪薇花種灑在無憂城中，即可吸收雨裏蘊含的魔力，供雪薇花生長，雪薇花開後擴散的花粉能夠洗滌凡人魂魄，恢覆其神智。”林春生將芝麻大小的雪薇花種分放進三個紙袋中，交給葉清五人，“至於赤霄城的危機，我亦有可試之法。”
葉清仔細看了花種，確實是雪薇不錯，奇怪的是無論花圃還是林春生身上，都沒再嗅到轉生草的氣味。
兵分三路，葉清和唐音從東南播撒，抵達城心時寧暮沈已在此處等候許久，他手裏握著個掛墜，垂下來的須穗是淡青色。
“拿的什麽？”葉清問他。
“劍穗。”寧暮沈頓了頓，“一個孩子給我的，讓我救救她的小姨。”
“很好看。”葉清稱讚。
“嗯。”寧暮沈攤開手心，將劍穗遞到葉清眼前，輕聲說，“送你。”
葉清眼尾下彎，拿起劍穗端詳，太和與她心意相通，從虛空中飛出停在劍穗前。
“那我可就收下了。”
細雨朦朧，寧暮沈看著葉清將劍穗系在太和劍柄上，胸腔裏像是燃燒起一團火焰，暖意蔓延全身。
見寧暮沈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葉清蹙眉：“板著個臉盯著我做什麽？反悔了？”
寧暮沈耳根微紅，轉身背對著她。
沒過多久，楊驚羽和陸望姍姍來遲，林春生提供的花種已全部播散完成，轉眼，綻放的雪薇便將整座怨城覆蓋成一片淡藍色花海。
游蕩的凡人紛紛停下腳步，花瓣恍若柔軟的床，跌落其中，亦可陷入甜美夢境。
東方，赤霄城城主仍在堅持。
魔晶蘊含的怨念是無比純粹的，只要他能一直維持魔晶的開啟，這些突如其來的花是不可能阻攔他的計劃。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滿城的雪薇花好似無底洞，不停吸收著雨中逸散的魔氣，直到從雪薇花蕊中冒出一點嫩黃。
“轉生草？雪薇花種裏竟然包裹了轉生草！？”唐音驚詫。
黃既是藍的點綴，也是藍的主宰。萬千朵轉生草不再隱匿自己的行蹤，它們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汲取的養分，順著根莖輸往同一個方向。
春生醫館後院，一棵被精心呵護的轉生草即將孕育出它的果實。
司使凜被束縛在椅子上，沒心思問綁住自己的法器從何而來，她只覺得面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她猜不透他想做什麽，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轉生果比預想中的還要更早成熟。
林春生摘下因被魔氣滋養而變得紅中透紫的果實，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承受如此充盈的魔力，所以在正式開始前，他有些話要對凜說。
“凜。”林春生蹲在凜的腿邊，手抓著椅背，他擡頭，總能對上凜那雙清亮的眼睛，“還記得兒時我犯錯被罰，你就會這麽陪著我，那時候我還以為我們能永遠就這麽生活下去，可惜世事無常，雖父母逝去，但你我仍在，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只是，魔域也好、凡界也罷，能給一個地方賦予意義的從來都不是土地本身，凜，我想留在你身邊，這話從一個壽命太短的凡人口中說出像不像一個笑話？”
“無妨，像個笑話也無妨。”林春生站起身，低頭在凜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還好你這個缺了情根的魔不會聽懂。”
林春生揚唇，在凜茫然的眼神中吞下了轉生果。
黑氣從林春生體內穿出，將他完完全全地包裹起來，只剩他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你要變成魔？”凜終於反應過來，她不解，“為什麽要成魔？你會沒命的，快停下！”
回應她的依舊只有那單薄的聲調。
出於本能，凜在一番掙紮下掙脫了繩索。
她不顧肆虐的魔氣，終於步步靠近林春生，但在見到對方青灰發白的臉剎那，一股莫名的懼意令她僵在原地。
被攪成廢墟的後院忽然闖進五個人影。
寧暮沈果斷出手，很快穩住處於崩潰邊緣的林春生，另外葉清四人受幽魄影響，只能盡力相助，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場危機總算過去。
魔氣散開的剎那，無憂城中的雪薇花與轉生草在同一時刻枯萎，魔晶剩餘的力量已無法再對清洗後的無憂城進行改造。
“你倒是我見過頭一個求轉生果入魔的凡人，恭喜你，得償所願。”葉清遞給林春生一枚丹藥，轉生果幾乎是重塑了他的□□魂魄，但尚不穩定。
“多謝。”林春生接過，再次對她說道，“多謝葉姑娘成全。”
凜新奇地盯著林春生看了會，最後接受了他成魔的事實。
她在赤霄城的宅院還有一間廂房空著，可以接林春生暫住，而赤霄城中許多魔修都認識他，想來徹底融入這個族群不算什麽問題。
“還笑得出來？”凜繃著臉對林春生冷冷道，“你私自培育靈植、利用城主一事絕不可能輕易翻篇，等此事過後，非得受好一頓懲罰。”
“誰來動刑？”林春生問。
“自然是我。”司使拍了拍腰間的鞭子。
林春生嘟囔了句“那也不是不可”，被唐音聽了去大受震撼。
“不過，我已有解決赤霄城處境的辦法，也算將功補過吧。”林春生從花房裏搬來一箱幼苗。
“古血藤、冠青樹、洇狼花......”葉清一一道，“都是些能夠隱匿氣息的植物，幼苗比正常品種都大些，你是想？”
“嗯。”林春生說出自己的計劃，“經過我多年培育，即便是在魔氣稀薄的土壤裏也能迅速長出三丈高，倘若在赤霄城周播種，以魔力灌溉，很快就能形成一座天然屏障，將赤霄城隱匿其中，那些魔物便很難發現，即便發現了也難以闖入。”
林春生跟在凜身邊太久，對赤霄城的情況也相當了解。
城東，赤霄城城主聽完林春生的計劃後，沈吟片刻問：“若要等它們悉數成長，最快需要多久？”
“不到一年。”林春生答。
“哼。”城主冷喝，“投機取巧的鼠輩，若非你從中作梗，新的赤霄城已然誕生，何需再等一年！？”
三位元老把目光從魔晶移回林春生身上，似笑非笑。
他們猜到了林春生做了什麽，也心知肚明他為何那麽做，雖對林春生提出的解決方案不甚滿意，但那也算得上兩全之策了。
魔修並非無心無情之人，怨城何嘗不是他們的手足？
城主要罵，也是罵林春生的“狼心狗肺”和“膽大妄為”。
自多年前城主收養凜和林春生起，便早就將她們二人視為己出，凡人入魔，當真是不怕死的癡兒。
“罷了罷了。”城主罵夠了，心知此次將怨城改造成新赤霄城的計劃大勢已去，準備將魔晶收回。
凜松了口氣，擡手一巴掌拍在林春生的後腦勺上。
“剛才多謝你們，否則春生恐怕......”
“誒，舉手之勞而已。”楊驚羽攬住寧暮沈的肩膀，洋洋得意，“我寧大哥的實力毋庸置疑！想當初在無間妖獄的沙漠裏，他和我葉清姐......”
葉清捂住他的嘴，微笑著結束了他的“可汗大點兵”。
魔晶的開啟與收回都需要時間，前者林春生和城主串通騙過了凜，現下凜回過味來，沈著個臉帶隊前去安置城中凡人。
三位元老和唐音幾人圍著林春生研究他的特殊體質，要知道在赤霄城，凡人入魔修這可是稀罕事。
“怪哉怪哉！林小子的魂魄竟是完整無缺！”大元老感嘆。
半空中，魔晶在城主的掌控下漸漸收斂光芒。
“聽說魔晶來自第二層的燼骨淵，這燼骨淵與魔神心臟墜入的無妄淵本是同出一地，你修覆魔晶時有察覺出什麽嗎？”葉清擡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寧暮沈。
寧暮沈瞟了眼魔晶，語氣平淡：“沒有。”
“那小黑球狀態如何了？”葉清眼神真摯。
腦海中回憶起那夜蜻蜓點水的觸感，寧暮沈垂眸看她：“不知道。”
緊接著，他又說：“但你可以試著探查。”
“怎麽探查？”葉清問。
“你應該心知肚明吧？畢竟在這方面你不是很主動嗎？”寧暮沈埋頭湊近葉清的耳畔，“就是道侶間最常用的方法。”
聽他故作玄虛地說完，葉清泛起一身雞皮疙瘩，恍惚間只覺大地都在顫抖。
喧鬧聲驟起，在城中安置凡人的魔修們全都又圍攏到城東來，嘴裏高聲喊著：“敵襲敵襲！修真界的走狗打來了！”
只是話未說完，跑最後面的魔修就被一只疾馳而來的靈箭穿胸，生命隨破碎的魔核消亡。
原來顫抖是因突如其來的襲擊而起。
凜和三位元老迅速進入戰備狀態，魔晶還未收回，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守護魔晶與城主。
無憂城的天恰在此刻放晴。
被修真者強行從外撕破的結界緩緩顯露出凡界真正面目，蒼穹中一輪璀璨的烈日高照，似乎要將這座潮濕陰郁的城焚燒殆盡。
正邪兩道被切割得分明。
兀地，空中浮現出兩個人影，男人手裏搖著把折扇，立於拉弓的女人身側。
“他怎麽來了？”葉清心裏犯嘀咕，視線卻被女人手裏的弓箭吸引。
同樣認出這把弓的還有唐音。
“那不是存放在你們葉氏‘玲瓏閣’裏的神弓‘破浪’嗎？怎麽會出現在......”唐音瞳孔驟縮，語調不自覺拔高，“古凝雨！？竟然是古凝雨！？”
“那旁邊的就是......”
“楚絮。”葉清接話。
他們的身份還不能被識破，現下只能躲在一旁看情況再做打算。
楊驚羽也難得乖巧地沒有出聲。
魔族三位元老此刻迎了上去，謹慎地合力展開攻擊，卻被對方一箭輕易吞噬，他們意識到當務之急是給城主拖延時間收回魔晶，等退回赤霄城再痛痛快快地大幹一場。
畢竟無憂城中還躺著許多昏迷中的凡人。
想到此，他們展開了結界，並讓凜帶一部分族人先走。
撤退的動作太過明顯，古凝雨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戲謔道：“想跑？還沒有魔能跑得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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