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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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旭日初升，城中就開始熱鬧起來。
趕集吆喝的、甩面下餃子的、遛鳥逛街的，人們在街上竄來走去，但見個個喜氣洋洋，精神抖擻。
楊驚羽左手捧著只荷葉雞，右手拎了包油紙裹住的熱饅頭，嘴裏還嚼著塊餅子，快步追上前面四人，神秘兮兮問：“你們猜我花了多少銀子？”
“買這麽多，應該花了不少吧？”唐音接過他手裏的雞，分給葉清等人。
他們從修真界前往凡界，尋找通往魔域的入口，路上經過許多凡人城池，也品嘗了無數美味佳肴，但都比不上這一口荷葉雞。
就連吃不出什麽味道的寧暮沈，也被這鮮嫩的肉質口感微微震住。
“不要錢。”楊驚羽驚嘆道。
他展開雙臂，誇張地轉了個圈，“這無憂城裏，一切吃的喝的玩的都不要錢，堪稱人間仙境！”
無憂城是人界的叫法，在修真界，它被稱為怨城，乃通往魔域的入口。
據記載，無憂城並非是一座固定的城池，只有與無憂城有緣的凡人才能在一個天虹降臨大地的午後見到此城。
城門僅開一個時辰，若一個時辰還未趕到，便會徹底錯過。
而城中有仙人坐鎮，可為走投無路的凡人解憂，在無憂城中居住兩年以上，即可憂思盡散，出城而去，重獲新生。
當然，上述記載皆出自凡界古籍。
真實的無憂城中並無仙人，那些號稱仙君的道長，不過是一個個魔修所扮，無憂城中彌漫著濃郁的魔氣，幾乎是一座魔城。
而所謂解憂，也不過是他們吸食凡人怨氣的手段罷了。
葉清五人，之所以能在清晨入城，也是扮作魔修的緣由，否則等到下一次無憂城開啟，恐怕要許多個月之後。
想要從怨城進入魔域，需先面見怨城城主才行。
“魔域依次往下劃分，共有三層，我們將入的不過是第一層，想要進入第二層找到棲身在那裏的魔主莫來時，則需要通行令。”
“通行令可從魔域一層三位城主手中獲取，也就是說我們需要經過三座城池，分別是赤霄城、赤鬼城、赤剎城，而我們即將面見的，正是赤霄城城主。”
陸望說罷，他擡頭望著明顯高於其他建築一截的城主府，語氣凝重，“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嵌有九幽斂息丸的手鐲，魔族與修士水火不容，一旦暴露，無異於尋死。”
很快，一行人在城主府門口駐足。
守衛上前詢問，陸望稱他們是從赤剎城出來的魔修，去修真界“采靈”暴露遭到修士追殺，逃至凡界，想從赤霄城借道歸家。
“采靈”是指魔修潛入修真界，以生吸修士靈力來提升修為的一種修煉方式。
守門魔修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身份，沒有異樣後，才帶他們進了城主府。
一入城主府，周遭氣息瞬變，不似凡界靈氣幹澀，葉清敏銳地感知到了傳送陣的存在。
想來城主府連接了魔域赤霄城與凡界無憂城。
“近幾年總有人修試圖假扮魔修混入魔域，我這才不得不嚴格了些，莫要怪罪。”
護衛收下陸望遞來的暗石，掂了掂，雖然不多，卻也夠在赤霄城中一頓酒錢，他便順勢多說了兩句，“諸位恐怕見不到城主了。”
“為何？”陸望問。
“城主大人病了，已許久未露面，不過城中有司使大人代勞，倒也不妨礙你們過路。”
“司使大人？”葉清見對方不願再說，又遞了塊暗石過去，“司使大人可有權予通行令？”
“通行令？你們想入第二層？”守衛略顯驚訝。
他停下腳步，目光仔仔細細從五人身上掃過，最後多看了眼寧暮沈，才收回打量好心道，“除了他，你們四個就算拿到通行令也是去找死，別說魔主大人，你連他的府邸都看不見。”
手鐲的主要功能是將修士靈力隱藏、轉換為魔力溢出，但足以轉換的量相當少，因此除寧暮沈這個強大但虛弱的半魔外，另外四人的修為在守衛看來相當之低。
魔域第二層不僅有魔主，還有許多修為高深的魔獸，這四個人，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
“我們不怕，實不相瞞，我們五人畢生所願，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瞻仰一下魔主大人的英姿，如此才能死而無憾！”葉清目光炯炯，拉住寧暮沈朝西方做了個虔誠的朝聖禮。
這樣的狂熱粉見多了，守衛也不覺稀奇，只說：“總歸我們城主寬宏，想要拿到通行令也很簡單，具體的便同司使大人聊吧。”
說完，守衛已把他們領到了一處偏廳。
赤霄城司使是位年輕的女魔修，正在侍弄偏廳外的花草，見他們來了，把手中的剪子遞給侍女，帶著他們進入偏廳。
“聽說你們想要拿通行令？”司使開門見山，從袖中拿出一道錦帛，丟在空中緩緩展開。
“規矩是初任城主定下的，我赤霄城不看修為只看貢獻，多久做滿，多久就能兌取通行令。”
浮動的文字簡明扼要，兌取通行令的方法有三。
其一入怨城采憂，集滿三千怨氣可換一個通行令；其二入赤霄城建造，或修補舊居、或新造住所，由城主檢驗；其三除濁。
“除濁？”簡單兩字引起唐音好奇，她不由看向司使。
卻見司使徑直從她身旁走過，停在寧暮沈面前。
“諸位中有能力除濁的，只有你一人。”司使擡手，從青蔥指尖探出五條細如金絲的魔力觸須，朝寧暮沈游弋而去。
然而寧暮沈僅淡淡一眼，就嚇得它們縮回體內。
“很強。”司使神情嚴肅，對著寧暮沈行了個禮，“不知大人名諱？”
寧暮沈偏頭，眼神詢問葉清。
葉清撓撓頭，不懂他為什麽看自己。
之前是為了偽裝靈寵，所以才取的名字，現在他們兩人已經沒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了。
“無名。”寧暮沈面無表情地對司使說，“沒人給我取名字，所以我沒有名字。”
眾人很快就分配好任務。
葉清、楊驚羽擅長煉器，選擇入赤霄城進行建造，順勢觀察魔族的人土風情，探聽奇聞八卦，以便更好地融入偽裝。
唐音、陸望兩人回無憂城采憂，至於寧暮沈，他得幸被司使看上，留在城主府中有別的任務去做。
本來以寧暮沈的修為，無需通行令也可直入魔域第二層，但他能多拿一份通行令，也可減輕葉清等人的壓力。
此前在黑市交易所得的暗石悉數留給了葉清和楊驚羽，暗石是魔域的流通貨幣，類似修真界的靈石。
無憂城中無需金錢，但在赤霄城裏就不一樣了，五人約定好今夜亥時於無憂城客棧見面後，各奔東西。
“朋友走了，無名大人會不習慣嗎？”司使在前引路，偶爾回頭看上寧暮沈兩眼。
倒不是他好看，而是他氣息陰沈，透著股危險，出於防備本能，她需要掌握對方的全部行動才能安心。
十多年的逃亡生涯，讓她養成了這個難以戒掉的習慣。
寧暮沈沒有回答，他透過三樓的廊窗，望見葉清正和楊驚羽有說有笑地往赤霄城內走去。
他也會煉器。
但葉清並沒有叫上他。
是因為他沒那麽強大了嗎？所以總是不被需要。
身後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寒意浸骨，司使誤以為是她說錯了話，不禁加快腳步。
“為什麽怕我？”寧暮沈收回目光，問。
司使實話實說：“因為您有隨時終結他人性命的能力。”
並且，看起來似乎還有隨時終結他人性命的想法。
寧暮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走到城主府頂層，通體玄黑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站在大廳中央，手握一卷書的男人聞聲回頭，看向他們。
“城主，這位是無名大人。”司使躬身行禮。
這間書房相當開闊，一側幾乎全是大開的窗，明亮的光線如湖水傾瀉滿室，將城主浸沒其中。
僅兩鬢微白的發下，是一張神采奕奕的臉，絲毫不像守衛所說的重病纏身。
*
在如何采憂上，唐音和陸望有了分歧。
傳統的采憂方式是加入城中正統采憂隊，辰時上工戌時下工，於逍遙館中對前來傾訴怨念的凡人進行采憂。
而陸望的采憂方式堪稱邪門歪道，在酒樓裏大設宴席，憑借他那副招蜂引蝶的臉吸引了不少女子前去。
早在他們今晨剛入無憂城時，陸望就以他的容貌轟動過城中凡人了。
其中不乏有男子朝他丟去手絹，指名道姓要讓他來采。
采什麽？采花嗎？不務正業。
唐音不屑。
她自然是選擇了加入正統采憂隊，采憂的過程很簡單，並不如她先入為主的那般殘忍。
采憂者會被凡人稱為仙長，先是念訣引凡人入夢，此夢是他們畢生所求之美夢，但在怨念的幹擾下，夢境會逐漸扭曲、坍塌。
這時采憂者就需要用魔力將這些怨氣引出來，存放在特制的玄晶瓶裏，以維持凡人夢境，直至清醒。
只是采憂的效果僅暫時的，倘若心中執念不消，怨念就會源源而生，這些凡人將會被困在無憂城，再也不得出去。
唐音接手的第一個凡人頗為輕松。
那婦人怨念不深，據身旁采憂的魔修說，她早年喪夫，初來時一心求死，如今卻已釋然，不久便能返回凡間。
第二個就棘手得多。男子原是戰場逃兵，九死一生歸家，卻目睹妻兒慘死於官兵刀下，他心如死灰，攜著滔天怨氣踏入無憂城。
唐音不僅難以控制他的夢境，甚至差點被對方的怨氣幹擾心智。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清幽的花香襲來，唐音睜開眼，餘光中闖入一抹青衫。
她擡頭，只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拈起三根金針，穩而輕地刺入男子顱穴中。
男人痛苦的神情逐漸安穩下去。
“春生兄，你來了。”旁邊的魔修笑著與這位凡人青年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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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這麽多，應該花了不少吧？”唐音接過他手裏的雞，分給葉清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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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吃不出什麽味道的寧暮沈，也被這鮮嫩的肉質口感微微震住。
“不要錢。”楊驚羽驚嘆道。
他展開雙臂，誇張地轉了個圈，“這無憂城裏，一切吃的喝的玩的都不要錢，堪稱人間仙境！”
無憂城是人界的叫法，在修真界，它被稱為怨城，乃通往魔域的入口。
據記載，無憂城並非是一座固定的城池，只有與無憂城有緣的凡人才能在一個天虹降臨大地的午後見到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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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中有仙人坐鎮，可為走投無路的凡人解憂，在無憂城中居住兩年以上，即可憂思盡散，出城而去，重獲新生。
當然，上述記載皆出自凡界古籍。
真實的無憂城中並無仙人，那些號稱仙君的道長，不過是一個個魔修所扮，無憂城中彌漫著濃郁的魔氣，幾乎是一座魔城。
而所謂解憂，也不過是他們吸食凡人怨氣的手段罷了。
葉清五人，之所以能在清晨入城，也是扮作魔修的緣由，否則等到下一次無憂城開啟，恐怕要許多個月之後。
想要從怨城進入魔域，需先面見怨城城主才行。
“魔域依次往下劃分，共有三層，我們將入的不過是第一層，想要進入第二層找到棲身在那裏的魔主莫來時，則需要通行令。”
“通行令可從魔域一層三位城主手中獲取，也就是說我們需要經過三座城池，分別是赤霄城、赤鬼城、赤剎城，而我們即將面見的，正是赤霄城城主。”
陸望說罷，他擡頭望著明顯高於其他建築一截的城主府，語氣凝重，“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嵌有九幽斂息丸的手鐲，魔族與修士水火不容，一旦暴露，無異於尋死。”
很快，一行人在城主府門口駐足。
守衛上前詢問，陸望稱他們是從赤剎城出來的魔修，去修真界“采靈”暴露遭到修士追殺，逃至凡界，想從赤霄城借道歸家。
“采靈”是指魔修潛入修真界，以生吸修士靈力來提升修為的一種修煉方式。
守門魔修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身份，沒有異樣後，才帶他們進了城主府。
一入城主府，周遭氣息瞬變，不似凡界靈氣幹澀，葉清敏銳地感知到了傳送陣的存在。
想來城主府連接了魔域赤霄城與凡界無憂城。
“近幾年總有人修試圖假扮魔修混入魔域，我這才不得不嚴格了些，莫要怪罪。”
護衛收下陸望遞來的暗石，掂了掂，雖然不多，卻也夠在赤霄城中一頓酒錢，他便順勢多說了兩句，“諸位恐怕見不到城主了。”
“為何？”陸望問。
“城主大人病了，已許久未露面，不過城中有司使大人代勞，倒也不妨礙你們過路。”
“司使大人？”葉清見對方不願再說，又遞了塊暗石過去，“司使大人可有權予通行令？”
“通行令？你們想入第二層？”守衛略顯驚訝。
他停下腳步，目光仔仔細細從五人身上掃過，最後多看了眼寧暮沈，才收回打量好心道，“除了他，你們四個就算拿到通行令也是去找死，別說魔主大人，你連他的府邸都看不見。”
手鐲的主要功能是將修士靈力隱藏、轉換為魔力溢出，但足以轉換的量相當少，因此除寧暮沈這個強大但虛弱的半魔外，另外四人的修為在守衛看來相當之低。
魔域第二層不僅有魔主，還有許多修為高深的魔獸，這四個人，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
“我們不怕，實不相瞞，我們五人畢生所願，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瞻仰一下魔主大人的英姿，如此才能死而無憾！”葉清目光炯炯，拉住寧暮沈朝西方做了個虔誠的朝聖禮。
這樣的狂熱粉見多了，守衛也不覺稀奇，只說：“總歸我們城主寬宏，想要拿到通行令也很簡單，具體的便同司使大人聊吧。”
說完，守衛已把他們領到了一處偏廳。
赤霄城司使是位年輕的女魔修，正在侍弄偏廳外的花草，見他們來了，把手中的剪子遞給侍女，帶著他們進入偏廳。
“聽說你們想要拿通行令？”司使開門見山，從袖中拿出一道錦帛，丟在空中緩緩展開。
“規矩是初任城主定下的，我赤霄城不看修為只看貢獻，多久做滿，多久就能兌取通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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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入怨城采憂，集滿三千怨氣可換一個通行令；其二入赤霄城建造，或修補舊居、或新造住所，由城主檢驗；其三除濁。
“除濁？”簡單兩字引起唐音好奇，她不由看向司使。
卻見司使徑直從她身旁走過，停在寧暮沈面前。
“諸位中有能力除濁的，只有你一人。”司使擡手，從青蔥指尖探出五條細如金絲的魔力觸須，朝寧暮沈游弋而去。
然而寧暮沈僅淡淡一眼，就嚇得它們縮回體內。
“很強。”司使神情嚴肅，對著寧暮沈行了個禮，“不知大人名諱？”
寧暮沈偏頭，眼神詢問葉清。
葉清撓撓頭，不懂他為什麽看自己。
之前是為了偽裝靈寵，所以才取的名字，現在他們兩人已經沒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了。
“無名。”寧暮沈面無表情地對司使說，“沒人給我取名字，所以我沒有名字。”
眾人很快就分配好任務。
葉清、楊驚羽擅長煉器，選擇入赤霄城進行建造，順勢觀察魔族的人土風情，探聽奇聞八卦，以便更好地融入偽裝。
唐音、陸望兩人回無憂城采憂，至於寧暮沈，他得幸被司使看上，留在城主府中有別的任務去做。
本來以寧暮沈的修為，無需通行令也可直入魔域第二層，但他能多拿一份通行令，也可減輕葉清等人的壓力。
此前在黑市交易所得的暗石悉數留給了葉清和楊驚羽，暗石是魔域的流通貨幣，類似修真界的靈石。
無憂城中無需金錢，但在赤霄城裏就不一樣了，五人約定好今夜亥時於無憂城客棧見面後，各奔東西。
“朋友走了，無名大人會不習慣嗎？”司使在前引路，偶爾回頭看上寧暮沈兩眼。
倒不是他好看，而是他氣息陰沈，透著股危險，出於防備本能，她需要掌握對方的全部行動才能安心。
十多年的逃亡生涯，讓她養成了這個難以戒掉的習慣。
寧暮沈沒有回答，他透過三樓的廊窗，望見葉清正和楊驚羽有說有笑地往赤霄城內走去。
他也會煉器。
但葉清並沒有叫上他。
是因為他沒那麽強大了嗎？所以總是不被需要。
身後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寒意浸骨，司使誤以為是她說錯了話，不禁加快腳步。
“為什麽怕我？”寧暮沈收回目光，問。
司使實話實說：“因為您有隨時終結他人性命的能力。”
並且，看起來似乎還有隨時終結他人性命的想法。
寧暮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走到城主府頂層，通體玄黑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站在大廳中央，手握一卷書的男人聞聲回頭，看向他們。
“城主，這位是無名大人。”司使躬身行禮。
這間書房相當開闊，一側幾乎全是大開的窗，明亮的光線如湖水傾瀉滿室，將城主浸沒其中。
僅兩鬢微白的發下，是一張神采奕奕的臉，絲毫不像守衛所說的重病纏身。
*
在如何采憂上，唐音和陸望有了分歧。
傳統的采憂方式是加入城中正統采憂隊，辰時上工戌時下工，於逍遙館中對前來傾訴怨念的凡人進行采憂。
而陸望的采憂方式堪稱邪門歪道，在酒樓裏大設宴席，憑借他那副招蜂引蝶的臉吸引了不少女子前去。
早在他們今晨剛入無憂城時，陸望就以他的容貌轟動過城中凡人了。
其中不乏有男子朝他丟去手絹，指名道姓要讓他來采。
采什麽？采花嗎？不務正業。
唐音不屑。
她自然是選擇了加入正統采憂隊，采憂的過程很簡單，並不如她先入為主的那般殘忍。
采憂者會被凡人稱為仙長，先是念訣引凡人入夢，此夢是他們畢生所求之美夢，但在怨念的幹擾下，夢境會逐漸扭曲、坍塌。
這時采憂者就需要用魔力將這些怨氣引出來，存放在特制的玄晶瓶裏，以維持凡人夢境，直至清醒。
只是采憂的效果僅暫時的，倘若心中執念不消，怨念就會源源而生，這些凡人將會被困在無憂城，再也不得出去。
唐音接手的第一個凡人頗為輕松。
那婦人怨念不深，據身旁采憂的魔修說，她早年喪夫，初來時一心求死，如今卻已釋然，不久便能返回凡間。
第二個就棘手得多。男子原是戰場逃兵，九死一生歸家，卻目睹妻兒慘死於官兵刀下，他心如死灰，攜著滔天怨氣踏入無憂城。
唐音不僅難以控制他的夢境，甚至差點被對方的怨氣幹擾心智。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清幽的花香襲來，唐音睜開眼，餘光中闖入一抹青衫。
她擡頭，只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拈起三根金針，穩而輕地刺入男子顱穴中。
男人痛苦的神情逐漸安穩下去。
“春生兄，你來了。”旁邊的魔修笑著與這位凡人青年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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