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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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離開城主府，初見赤霄城，越往外走，楊驚羽可謂大失所望。
據說那無憂城是赤霄城中魔修所建造，雖算不上氣派，但可見城中百姓安居樂業之景。
至少不會像眼前如此荒蕪破敗。
殘檐斷壁、破瓦裂柱，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再怎麽說初代魔修也是從人而來。
兩相對比，赤霄城裏的魔修還真像凡人嘴裏的仙人，既救凡人於絕路，又苦修於自身。
負責督造的工頭是個上了些年紀的男人，領著基建隊眾修拐進條堪稱廢墟的長街。
剛到目的地，大多數魔修便熟練地找到位置，開始幹起活來。
像葉清、楊驚羽這樣的新人，則由工頭帶著上手。
他給兩人找了一棟被破壞到幾乎只剩光架子的三層樓房，把儲物袋中的建材交給他們後，簡單叮囑兩句就走了。
“葉清姐，這......應該從哪裏下手？”楊驚羽咽了口唾沫，他不過是個半吊子煉器師，何德何能修房子。
葉清正打量著從儲物袋裏取出來的石料，慢悠悠道：“就從它下手。”
這條街不知經歷過什麽，像只被反覆撕咬的老龜，龜殼上舊傷與新傷縱橫交錯，腐肉掛在脆弱的骨架上，岌岌可危。
要想修覆這樣的建築，工頭給的石料是無法做到的。
“我們得先把這些石料煉化。”只有用更堅固的石料，才能攻防兼備。
“煉化我倒是拿手，可.......這麽多石料，得煉化到什麽時候去？”楊驚羽不解地撓撓頭，張望了眼旁邊幹活的魔修，“我看他們也......”
“身為煉器師，最重要的是信念，不管做什麽，都要對得起自己的手藝。”葉清把所有的石料擺在面前，隨後寄予厚望地拍了拍楊驚羽的肩，“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這麽多石料，靠我們倆煉化確實耗時太久。”
“所以，設計個靈器吧——”
“一個用於批量煉化石料的靈器，如果能順便幫忙蓋房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了葉清的話，楊驚羽盯著腳邊石料，若有所思。
趁他琢磨，葉清繞著這棟殘樓轉了一圈，動手拆除開裂的基石。
半個時辰過去，工頭折返來看進度，見楊驚羽仍在原地擺弄一堆破銅爛鐵，又看葉清，轉眼間她就把尚有些樓樣的建築，修得不成樓樣。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工頭氣急敗壞地對他們喊道。
他在赤霄城幹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消極怠工的魔修，心裏對這兩個外城魔的貶低不禁又加深了些，想到司使的叮囑，他憤憤補充，“照你們的做法，這輩子別想換到通行令了！”
可他這般說，那兩人不僅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對他的人也視而不見。
最終，他只能怒氣沖沖地走了。
楊驚羽全程都處於煉器時帶來的玄妙境界中，對工頭的存在毫無感知。
而葉清則懶於解釋。這條街修修補補許多次，轉眼旁邊的魔修就將要完工一座，但他們深知這棟房子撐不了多久，因此修補起來也不甚上心。
不過是無奈之舉。
若他們想改早就改了，至於沒改的原因......葉清望了眼楊驚羽手中即將成型的靈器，希望它能幫助赤霄城中的人不再流離失所吧。
“葉清姐，我好像完成了。”楊驚羽興奮地站起身，朝葉清招手。
葉清走過去，端詳了一圈這個擺在面前有半人高像煉丹爐一樣的靈器，擡手取了一批石料丟進去。
註入魔力後，煉石爐呼嚕呼嚕運作起來，沒一會，它忽然張開大嘴，吐出一堆表面平整、泛著青光的磚石來。
葉清撿起一個拋了拋，重量適中。
大多數魔修魔力低微，和修真界許多資質不佳的修真者一樣，只比普通人在體質方面優越些，幹活之類的也都得身體力行。
倘若提煉後的石磚太沈，會給他們加重負擔。
見葉清讚賞地點點頭，楊驚羽臉色微紅，旋即歉意地笑笑：“不過能直接建房子的靈器，我還沒什麽頭緒，得花時間想想才行。”
“你已經很棒了。”葉清拍拍楊驚羽的肩膀，把石磚裝進磚鬥車裏，回頭叫他，“來吧，讓我們用你煉的精磚，打造一棟堅不可摧的房屋！”
聽葉清這麽說，楊驚羽內心升起一股自豪感，幹活也更加有勁。
工頭埋頭沖回工棚裏，給自己倒了碗水，沁人的茶水直直往下，沖滅了心窩上的那團火，他才逐漸冷靜下來。
“哼。”他把碗放回桌上，面色不愉地提著錘子進了自己負責的那片樓。
同隊負責遞石料的工友聞聲回頭，瞧他沈著個臉，笑問：“嚴哥你這是怎麽了？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回來就跟被人揍了好幾拳似得，眼紅脖子粗。”
“嗨嗨！除了他那小孫女，誰敢揍他！”扶柱子的另一位工友打趣，“肯定是那兩個新來的給他好臉色看了唄。”
“新來的？噢，聽說是赤剎城的魔修，難怪呢......他們可向來瞧不起咱們赤霄城。”
“好了好了。”嚴工頭揮了揮錘子，穿過叮叮當當的響聲，走到最裏面，一邊揮錘子固墻一邊說道，“不管從哪來的，還是要找我們城主討通行令，老子不松口，他們甭想拿！”
“通行令！？”推著石料車正要離開的青年聞言楞在原地，望向嚴工頭，“他們可是要去見魔主？好大的膽子......”
“身上沒點二兩肉的東西，連修房子都不會，就算進了第二層，恐怕見不到魔主就該被那些個兇獸給吃了。”嚴工頭語氣不屑。
“餵，別傻站著，幹活啊！”鋪磚的魔修撿起一塊石子砸那人腦袋上，忍不住譏諷，“你既墮了魔，就好好做魔該做的事，別想著找我們魔主幫你報什麽仇。”
推車那人揉了揉頭，垂眸看著那滿鬥石料，目光落在角落裏一顆奇形怪狀的碎石上，苦笑：“是。”
他如今既被修真界所不容，又難以被魔域接納，就像那顆怪石，要麽被打平棱角，要麽被拋棄。
而這一切都拜玄虛仙盟所賜。
工地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肅，於是有人主動問起嚴工頭：“老嚴，今天怎麽沒見到你孫女？”
“她啊。”提到孫女，嚴工頭臉上有了笑容，“工地上不安全，再說城主府學堂不是要招人了麽？我想送她去學堂上學，她在家裏好好修術法呢。”
“喲，不愧是嚴工頭的孫女，小小年紀志向高遠！沒準還能進內城生活！”
要不了多久嚴工頭就要退休，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夥計都盯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此刻話頭剛開，一大波吹捧紛沓而至。
唯有推車那人默不吭聲。
他今早上工時見過嚴工頭的小孫女，她說她要跟爺爺玩捉迷藏，叫他不要說出去。
嚴工頭最疼愛這個小孫女，想了想，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沈默。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
魔域的太陽紅中帶了些紫，夕陽灑在重建完成的樓棟上，精石表面折射出一層淡淡的紫輝，好似夢境。
“還挺漂亮。”葉清感慨。
楊驚羽沈吟許久，才說：“這個煉石爐我還想改良改良。”
葉清失笑，她站在街口，放眼望去，整條街已經全都被修覆完整，施工大部隊在街的另一邊，一群人小得跟螞蟻似得。
自工頭走後，期間只有一位工友在午時送飯來瞧過他們。
“走吧，別研究了，把窗欞安上，咱今天就能下工了。”葉清伸了個懶腰，拉著楊驚羽進了樓裏。
大門剛剛合攏，一層薄薄的黑霧就從樓前流淌而過，朝城中蔓延。
夕陽不覆，天色陰沈。
當這層黑霧抵達嚴工頭腳邊時，他正指揮工友收拾工具，準備下工回家。
見到黑霧的那一刻，他神色大變，立刻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只信鳥。
註入魔力後，信鳥飛向內城上空，伴隨著一聲清脆貫耳的啼鳴，一束金光從城主府中射出，到達一定高度後，散成恍如密織的網，緩緩落下。
見護城結界已開啟，嚴工頭清點在場人數，發現只少了葉清兩人，於是派出一人去叫他們，自己先帶施工隊返回內城。
腳邊霧色愈發濃郁，接到苦差事的魔修一路罵罵咧咧跑過去，目光觸及那棟外表精致光潔的建築時不由一滯，但性命攸關，他來不及多欣賞，只在樓下短暫駐足張望了一會。
沒見到那兩個外城人的身影，也許他們已經早早下工歸家，走之前他還是張嘴嚎了兩嗓子：“餵，你們在嗎？風暴要來了，快速速返回內城躲躲吧！”
說完，他縮著脖子一溜煙跑了。
風暴降臨的頻次越來越快，不知不覺中就從原本的十年縮短到了一月，上回就有三個外城的居民因未及時撤離而死無全屍。
他可不想被那兩個新來的拖累。
抵達內城時，由城主府展開的結界已降下大半，工頭去城主府匯報情況，他只得找到做入城登記的管事確認情況。
“兩個外城人？一男一女對吧？”管事執筆回憶了一下，男人一襲紅衣風流倜儻，她倒是印象深刻，“他們去怨城了，不在赤霄城內。”
“如此說來，我就放心了。”負責叫葉清二人歸城的青年松了口氣，又不免埋怨兩人的不靠譜，怎麽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呢？
這麽想著，他迎面撞上了個人。
是同在施工隊裏的陳馳。
和他們不同，陳馳是從修真者墮入魔道，只是不知他經歷了什麽，一身修為盡毀，只靠微末魔力和強烈的怨念維持魂魄不散、肉身不腐。
“萊哥，怎得走路也分神？是那兩個外城人給你找不痛快了？”陳馳一臉關切，絲毫沒有被撞的不滿。
青年正想找人吐槽這兩個不懂規矩的外鄉人，倒了一通苦水後，心裏舒坦多了，忍不住提點兩句：“陳馳兄弟，既已入魔就別總端著修真界的架子，好好幹，赤霄城會接納你的。”
“謝謝萊哥。”陳馳淡淡揚唇，又問，“對了，你回來的路上還有遇到別人嗎？”
“自上個月死了三個族人後，除了我們施工隊，誰還會閑得無聊跑外城去？”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城主會保護好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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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城主府，初見赤霄城，越往外走，楊驚羽可謂大失所望。
據說那無憂城是赤霄城中魔修所建造，雖算不上氣派，但可見城中百姓安居樂業之景。
至少不會像眼前如此荒蕪破敗。
殘檐斷壁、破瓦裂柱，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再怎麽說初代魔修也是從人而來。
兩相對比，赤霄城裏的魔修還真像凡人嘴裏的仙人，既救凡人於絕路，又苦修於自身。
負責督造的工頭是個上了些年紀的男人，領著基建隊眾修拐進條堪稱廢墟的長街。
剛到目的地，大多數魔修便熟練地找到位置，開始幹起活來。
像葉清、楊驚羽這樣的新人，則由工頭帶著上手。
他給兩人找了一棟被破壞到幾乎只剩光架子的三層樓房，把儲物袋中的建材交給他們後，簡單叮囑兩句就走了。
“葉清姐，這......應該從哪裏下手？”楊驚羽咽了口唾沫，他不過是個半吊子煉器師，何德何能修房子。
葉清正打量著從儲物袋裏取出來的石料，慢悠悠道：“就從它下手。”
這條街不知經歷過什麽，像只被反覆撕咬的老龜，龜殼上舊傷與新傷縱橫交錯，腐肉掛在脆弱的骨架上，岌岌可危。
要想修覆這樣的建築，工頭給的石料是無法做到的。
“我們得先把這些石料煉化。”只有用更堅固的石料，才能攻防兼備。
“煉化我倒是拿手，可.......這麽多石料，得煉化到什麽時候去？”楊驚羽不解地撓撓頭，張望了眼旁邊幹活的魔修，“我看他們也......”
“身為煉器師，最重要的是信念，不管做什麽，都要對得起自己的手藝。”葉清把所有的石料擺在面前，隨後寄予厚望地拍了拍楊驚羽的肩，“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這麽多石料，靠我們倆煉化確實耗時太久。”
“所以，設計個靈器吧——”
“一個用於批量煉化石料的靈器，如果能順便幫忙蓋房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了葉清的話，楊驚羽盯著腳邊石料，若有所思。
趁他琢磨，葉清繞著這棟殘樓轉了一圈，動手拆除開裂的基石。
半個時辰過去，工頭折返來看進度，見楊驚羽仍在原地擺弄一堆破銅爛鐵，又看葉清，轉眼間她就把尚有些樓樣的建築，修得不成樓樣。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工頭氣急敗壞地對他們喊道。
他在赤霄城幹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消極怠工的魔修，心裏對這兩個外城魔的貶低不禁又加深了些，想到司使的叮囑，他憤憤補充，“照你們的做法，這輩子別想換到通行令了！”
可他這般說，那兩人不僅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對他的人也視而不見。
最終，他只能怒氣沖沖地走了。
楊驚羽全程都處於煉器時帶來的玄妙境界中，對工頭的存在毫無感知。
而葉清則懶於解釋。這條街修修補補許多次，轉眼旁邊的魔修就將要完工一座，但他們深知這棟房子撐不了多久，因此修補起來也不甚上心。
不過是無奈之舉。
若他們想改早就改了，至於沒改的原因......葉清望了眼楊驚羽手中即將成型的靈器，希望它能幫助赤霄城中的人不再流離失所吧。
“葉清姐，我好像完成了。”楊驚羽興奮地站起身，朝葉清招手。
葉清走過去，端詳了一圈這個擺在面前有半人高像煉丹爐一樣的靈器，擡手取了一批石料丟進去。
註入魔力後，煉石爐呼嚕呼嚕運作起來，沒一會，它忽然張開大嘴，吐出一堆表面平整、泛著青光的磚石來。
葉清撿起一個拋了拋，重量適中。
大多數魔修魔力低微，和修真界許多資質不佳的修真者一樣，只比普通人在體質方面優越些，幹活之類的也都得身體力行。
倘若提煉後的石磚太沈，會給他們加重負擔。
見葉清讚賞地點點頭，楊驚羽臉色微紅，旋即歉意地笑笑：“不過能直接建房子的靈器，我還沒什麽頭緒，得花時間想想才行。”
“你已經很棒了。”葉清拍拍楊驚羽的肩膀，把石磚裝進磚鬥車裏，回頭叫他，“來吧，讓我們用你煉的精磚，打造一棟堅不可摧的房屋！”
聽葉清這麽說，楊驚羽內心升起一股自豪感，幹活也更加有勁。
工頭埋頭沖回工棚裏，給自己倒了碗水，沁人的茶水直直往下，沖滅了心窩上的那團火，他才逐漸冷靜下來。
“哼。”他把碗放回桌上，面色不愉地提著錘子進了自己負責的那片樓。
同隊負責遞石料的工友聞聲回頭，瞧他沈著個臉，笑問：“嚴哥你這是怎麽了？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回來就跟被人揍了好幾拳似得，眼紅脖子粗。”
“嗨嗨！除了他那小孫女，誰敢揍他！”扶柱子的另一位工友打趣，“肯定是那兩個新來的給他好臉色看了唄。”
“新來的？噢，聽說是赤剎城的魔修，難怪呢......他們可向來瞧不起咱們赤霄城。”
“好了好了。”嚴工頭揮了揮錘子，穿過叮叮當當的響聲，走到最裏面，一邊揮錘子固墻一邊說道，“不管從哪來的，還是要找我們城主討通行令，老子不松口，他們甭想拿！”
“通行令！？”推著石料車正要離開的青年聞言楞在原地，望向嚴工頭，“他們可是要去見魔主？好大的膽子......”
“身上沒點二兩肉的東西，連修房子都不會，就算進了第二層，恐怕見不到魔主就該被那些個兇獸給吃了。”嚴工頭語氣不屑。
“餵，別傻站著，幹活啊！”鋪磚的魔修撿起一塊石子砸那人腦袋上，忍不住譏諷，“你既墮了魔，就好好做魔該做的事，別想著找我們魔主幫你報什麽仇。”
推車那人揉了揉頭，垂眸看著那滿鬥石料，目光落在角落裏一顆奇形怪狀的碎石上，苦笑：“是。”
他如今既被修真界所不容，又難以被魔域接納，就像那顆怪石，要麽被打平棱角，要麽被拋棄。
而這一切都拜玄虛仙盟所賜。
工地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肅，於是有人主動問起嚴工頭：“老嚴，今天怎麽沒見到你孫女？”
“她啊。”提到孫女，嚴工頭臉上有了笑容，“工地上不安全，再說城主府學堂不是要招人了麽？我想送她去學堂上學，她在家裏好好修術法呢。”
“喲，不愧是嚴工頭的孫女，小小年紀志向高遠！沒準還能進內城生活！”
要不了多久嚴工頭就要退休，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夥計都盯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此刻話頭剛開，一大波吹捧紛沓而至。
唯有推車那人默不吭聲。
他今早上工時見過嚴工頭的小孫女，她說她要跟爺爺玩捉迷藏，叫他不要說出去。
嚴工頭最疼愛這個小孫女，想了想，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沈默。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
魔域的太陽紅中帶了些紫，夕陽灑在重建完成的樓棟上，精石表面折射出一層淡淡的紫輝，好似夢境。
“還挺漂亮。”葉清感慨。
楊驚羽沈吟許久，才說：“這個煉石爐我還想改良改良。”
葉清失笑，她站在街口，放眼望去，整條街已經全都被修覆完整，施工大部隊在街的另一邊，一群人小得跟螞蟻似得。
自工頭走後，期間只有一位工友在午時送飯來瞧過他們。
“走吧，別研究了，把窗欞安上，咱今天就能下工了。”葉清伸了個懶腰，拉著楊驚羽進了樓裏。
大門剛剛合攏，一層薄薄的黑霧就從樓前流淌而過，朝城中蔓延。
夕陽不覆，天色陰沈。
當這層黑霧抵達嚴工頭腳邊時，他正指揮工友收拾工具，準備下工回家。
見到黑霧的那一刻，他神色大變，立刻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只信鳥。
註入魔力後，信鳥飛向內城上空，伴隨著一聲清脆貫耳的啼鳴，一束金光從城主府中射出，到達一定高度後，散成恍如密織的網，緩緩落下。
見護城結界已開啟，嚴工頭清點在場人數，發現只少了葉清兩人，於是派出一人去叫他們，自己先帶施工隊返回內城。
腳邊霧色愈發濃郁，接到苦差事的魔修一路罵罵咧咧跑過去，目光觸及那棟外表精致光潔的建築時不由一滯，但性命攸關，他來不及多欣賞，只在樓下短暫駐足張望了一會。
沒見到那兩個外城人的身影，也許他們已經早早下工歸家，走之前他還是張嘴嚎了兩嗓子：“餵，你們在嗎？風暴要來了，快速速返回內城躲躲吧！”
說完，他縮著脖子一溜煙跑了。
風暴降臨的頻次越來越快，不知不覺中就從原本的十年縮短到了一月，上回就有三個外城的居民因未及時撤離而死無全屍。
他可不想被那兩個新來的拖累。
抵達內城時，由城主府展開的結界已降下大半，工頭去城主府匯報情況，他只得找到做入城登記的管事確認情況。
“兩個外城人？一男一女對吧？”管事執筆回憶了一下，男人一襲紅衣風流倜儻，她倒是印象深刻，“他們去怨城了，不在赤霄城內。”
“如此說來，我就放心了。”負責叫葉清二人歸城的青年松了口氣，又不免埋怨兩人的不靠譜，怎麽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呢？
這麽想著，他迎面撞上了個人。
是同在施工隊裏的陳馳。
和他們不同，陳馳是從修真者墮入魔道，只是不知他經歷了什麽，一身修為盡毀，只靠微末魔力和強烈的怨念維持魂魄不散、肉身不腐。
“萊哥，怎得走路也分神？是那兩個外城人給你找不痛快了？”陳馳一臉關切，絲毫沒有被撞的不滿。
青年正想找人吐槽這兩個不懂規矩的外鄉人，倒了一通苦水後，心裏舒坦多了，忍不住提點兩句：“陳馳兄弟，既已入魔就別總端著修真界的架子，好好幹，赤霄城會接納你的。”
“謝謝萊哥。”陳馳淡淡揚唇，又問，“對了，你回來的路上還有遇到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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