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關燈
第一百零六章

書房不大,擺放著原主葉清靈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書籍。

葉清循著記憶尋到一扇暗門,裏面是些珍貴不外傳的葉氏劍譜,並無家主玉的蹤跡。

臨走時,她從書架上隨手取了本書下來,外皮寫著“天闕山草木志”,但翻開卻是原主的筆跡。

【三月初三,晴,討厭的葉淺吟帶著她的大傻兄長又來找我麻煩......】

是葉清靈的日記手劄。

草草翻了幾頁,哀怨跳脫的文字讓葉清情不自禁笑出聲。

日記內容斷斷續續,但堅持寫到原主離開葉氏才終止,葉清頭一次對原主生出幾分興趣,於是將日記順走了。

畢竟她占了原主的身體,萬一原主有什麽幼時未能實現的小願望,比如吃吃糖葫蘆什麽的,她也可以幫著了卻。

絕不是因為她八卦。

從書房出來後,葉清去了靜室,原主彈琴、繪畫的地方。

木板鋪就的靜室被一道花鳥屏風分割為二,外側為琴房,內側為畫室。

琴房布置簡雅,僅列六張古琴,琴身皆經過精心養護,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旁邊還擺放了數盆青松,亭亭玉立,長勢喜人。

畫室墻上則掛滿許多水墨畫。

山川之美,田園野趣,人物肖像,應有盡有。

其中一幅繪著清麗少女的畫風格外不同,應是葉凜為原主所作。

這幅畫被格外細心地裝裱起來,畫布一角磨損痕跡明顯,應是有人常取下來觀賞。

轉了一圈,除了感嘆原主畫技高超,葉清仍是一無所獲。

她忽然記起經過原主寢殿時,曾瞥見墻上也掛著一副畫。

當時沒來畫室還不覺奇怪,現在回想如此多的畫卷,為何偏偏唯那一副掛在寢殿裏?

思及此,葉清迅速折返回去,看清畫上內容後,不由一驚。

那是一幅靈貍賞月圖,畫中之景正是原主寢殿外的那條荷花回廊。

她取下畫,朝回廊走去,腳步停在畫面取景的位置,隨後緩緩把畫卷挪到眼前。

兩相對比,心中震撼不已。

眼前之景與畫中之景基本重合,若說有何不同,便是池中荷花盛開的角度,夜空皎月懸掛的高度。

以及畫中靈貍有的尾巴,而變回妖身的寧暮沈卻沒有。

但這些,在葉清看見畫中靈貍賞月的姿態與坐在回廊邊望月的寧暮沈姿態完全一致時,都已不再重要。

原主一定認識寧暮沈。

這個想法瞬間占據葉清大腦,可無論她如何細致地回憶,都沒能從原主記憶中找到相關片段。

“你來過這裏嗎?”葉清盯著寧暮沈的背影問。

寧暮沈只覺莫名:“本殿怎會來過這種破地方。”

說罷,為了證明自己的嫌棄,他還不滿地把從荷池裏“跳”上岸的小魚拍下去。

“我尋到一幅畫,頗覺有趣,你來看看。”葉清把畫攤在寧暮沈眼前。

寧暮沈坐在畫邊,盯了半晌後,才語氣古怪地問:“你不會覺得這只靈貍是我吧?”

見葉清沈默,他冷笑兩聲,爪子猛猛拍在畫中靈貍的尾巴上:“本殿的尾巴可比他的好看多了。”

反話正說,實則醜陋許多。

對於寧暮沈的說法,葉清並沒有懷疑,當然只針對第一個問題。

以她對寧暮沈的了解,他的尾巴絕對要比畫上靈貍醜得多。

嘴硬罷了。

帶寧暮沈去靜室的路上,葉清越想越覺得矛盾。

不論畫上的靈貍是否是寧暮沈,都代表著葉清靈曾有過一只貓,家貓也好,野貓也罷,既肯細心為它作畫,想來十分重視。

不至於連點零星記憶也沒有。

但轉念一想,自己兒時也餵過許多流浪貓,長什麽樣子,確也記不太清。

“嗯。”寧暮沈於靜室站在原主的肖像畫前,面色嚴肅地端詳良久,似是想起什麽,“這不是你上妝前的樣子嗎?”

葉清賞了他一個白眼。

這下她足以確信,寧暮沈真的不認識葉清靈。

也對,若寧暮沈真的來過這裏,不僅認識葉清靈,兩人似乎還度過了一段友好時光。

那麽他後來也犯不著裝作不認識葉清靈,大鬧她的婚禮,綁了她折磨她要殺她。

但葉清仍覺得,既然寧暮沈丟失的尾巴在原主體內,那麽他們二人應該是有過交集,哪怕間接。

總感覺缺少了些什麽。

把寧暮沈趕回廊上後,葉清獨自去原主寢殿將畫掛回去。

她又端詳畫許久,忽地目光一凝,從畫中靈貍頭上,也就是那懸掛於廊角的風鈴中,發現了家主玉。

原來另一小半家主玉就垂在風鈴中,只是被雕刻成小貓玉墜的形狀。

也算意外之喜。

天色已晚,拿到家主令後,葉清就乘坐寧暮沈原路潛出棲雲小築。

雙腳剛沾地,便與另一名形跡可疑之人在墻角撞個正著。

好在葉清眼急手快地捂住了對方的嘴,沒有引起巡邏守衛的註意。

待彼此看清對方面容,二人都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原來是你。”

緊接著,楊驚羽兩眼放光,對葉清開心道:“葉清姐,沒想到在這遇上你,你給我的糖太好吃了,我也給你帶了好吃的酥餅,正準備給你呢。”

斜兜裏準備翻身入睡的寧暮沈瞬間就不困了,化身地獄惡鬼,想要爬出來把這兩人通通拉去下油鍋。

尤其是最愛撒謊騙人的葉清。

葉清幹笑兩聲:“什麽糖,我什麽時候給過你糖,誒誒,不對啊,你在這裏幹什麽呢?”

“我、”楊驚羽心虛地壓低聲音,“我是來瞻仰偶像故居的,葉清姐你呢?”

“巧了,我也是,葉清靈風華絕代,一直都是我心中女神。”

“真好。”楊驚羽眼眶濕潤,他和他的偶像有同一個偶像,他們真是太有緣了。

自在沙狐洞中,他猜到了葉清的身份,雖心中有猶如驚濤駭浪般的激動難以掩蓋,但他還是在見到葉清後忍住了。

他只是個沒什麽本事的廢物器修,若真將這層身份捅破,還有資格和葉清做朋友嗎?

等到他能夠獨當一面的那天,他再光明正大地與“花濁”相見。

“葉清姐,下次不要翻竹林了,很危險。”楊驚羽伸手摘掉葉清頭上卡的竹葉,隨後誠懇大方地分享道,“我發現了一個狗洞。”

“哈、哈,改日吧驚羽,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葉清拍了拍楊驚羽的肩,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就見負責接應的陸望朝她走來,葉清擠眉弄眼,表示家主玉已得手,需速速撤離。

“不對!”楊驚羽還是追了上來,看見陸望時,腳步一頓,“陸兄也在,你們兩個果然有事瞞著我!”

“呀,是驚羽啊。”陸望莞爾一笑,在靠近楊驚羽的剎那,猛地解開袖子,捂住他的頭,與葉清一起,將他拖進了一處樹林暗角。

考慮到無間妖獄中的異樣與魔有關,而幽魄正是魔域之物,擔心葉氏反應過來會加強對禁地的看守,所以陸望和葉清二人,決定一拿到家主令,就前往禁地盜取幽魄。

卻不料撞上了楊驚羽。

殺人滅口這種事,若對象換成已將其視為弟弟的楊驚羽,葉清還真做不到。

但只是綁住他,敲暈他,難保他不會將今日所見所聞說出去,即便無心。

到時候幽魄失竊,自然會懷疑到他們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陸望看出了葉清的為難,淡淡道:“你不想動手,為兄願意代勞。”

都什麽時候了還為兄,未免入戲太深。

葉清腹誹之餘,想著有沒有什麽能抹去記憶的靈器,忽聽楊驚羽幽幽說道:

“你們是要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嗎?應該會很危險吧,我可以幫你,葉清姐。”

“你在沙狐妖手中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幫你。”說罷,楊驚羽頓了頓,“除非與我二哥有關,若真與他有關,你們就利落殺了我吧。”

忽有只蛐蛐罵罵咧咧從三人中間跳過。

“傻不傻啊你。”葉清伸出根手指推了推楊驚羽的額頭,無奈道。

“好吧。”陸望也狠不下心。

只能給楊驚羽餵了顆辟谷丹,騙他是毒藥,隨後將他們要去的地方告訴了他。

多一個人,倒也多一份助力。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看著從樹林裏鬼鬼祟祟走出的三人,唐音也迅速跟了上去,但見他們繞開守衛,直奔後山,並配合默契地放倒了看守禁地的侍衛。

唐音痛心疾首。

她原以為楊驚羽被陸望綁走後會寧死不從,沒想到葉清對他這樣那樣後,他竟然從受害者變成了幫兇。

顯然,他們要擅闖葉氏禁地。

即便這個事實明晃晃擺在唐音眼前,她還是不願相信葉清會這麽做。

在無間妖獄中,與葉清並肩對抗元嬰妖獸的生死經歷猶在眼前,她知道葉清絕非是心思邪惡之人。

也正因如此,她必須立刻出去,阻止他們釀成大禍。

“諸位,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唐音從他們身後走出,正義淩然道:“葉姑娘,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不要怕,說出來,我會與你一同去找葉族長解決!”

三人正欲踏入禁地的身形齊齊僵住。

“怎麽辦?”葉清問陸望。

“只能......綁了吧?”陸望很絕望,頭一次對自己的吹雨樓分舵主身份產生懷疑。

唯有楊驚羽一臉欣喜:“葉清姐,陸兄,咱們又有新幫手了!”

“驚羽,你還是太天真了。”葉清手搭在楊驚羽的肩膀上,生無可戀,“那可是你剛正不阿的唐音姐,固守成規的斷岳崖唐氏,鐵面無私的羲和聖女。”

陸望取下束袖的黑繩,纏繞在手腕上,事已至此,他已經無需再隱藏實力。

而唐音本是來勸友人回頭是岸的,懷著一顆赤誠之心,連佩劍都沒掏出來。

因此,眨眼功夫就被金丹巔峰的陸望擒獲,並五花大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