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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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禁地設於後山竹林中，大霧彌漫，寒風蕭瑟，地面鋪了層枯枝落葉，走在上面發出陣陣哢嚓斷裂聲。
負責看管唐音的楊驚羽原本走在唐音前面，此刻卻放緩腳步，縮到她身側，小鳥依人。
“這裏不會有什麽吃人的妖獸吧？”楊驚羽顫顫巍巍問。
“別怕。”唐音雖已淪為囚犯，但還是好脾氣地安撫他，侃侃說道，“把你的匕首借我一用。”
“嗯？是發現什麽了嗎？”楊驚羽把匕首塞到唐音被綁住的兩掌之間，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還鼓起勇氣道，“唐音姐，你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逃走的！”
話音剛落，身旁狂風驟起，唐音瞬間失去蹤影。
......
與此同時，屁股上傳來一陣劇痛，楊驚羽整個人被猛地大力踹向前方的葉清。
“啊啊啊！有采花大盜啊啊啊！唐音姐被擄走了！我的屁股不幹凈了！！！葉清姐、陸望兄，救救我啊！”
正研究禁地路線的葉清二人聞聲回頭，被迫接住哭得梨花帶雨的楊驚羽。
看見他口中的“采花大盜”後，不免嘆了口氣。
“你仔細瞧瞧，是你唐音姐，別總是自己嚇自己。”葉清拍拍他的背。
果真是唐音姐。
“那就好。”楊驚羽松了口氣，但緊接著幽幽道，“好像還是不太好。”
有過被捕經驗的唐音這次做好萬全準備，她掏出佩劍，語氣嚴肅：“不要一錯再錯了，跟我回去吧。”
“你打不過我們。”陸望陳述。
“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們闖下大禍，要麽跟我回去，要麽......殺了我。”唐音沒有絲毫退縮。
葉清拉回兩個楞頭青，抱出兜裏的寧暮沈，搖了搖爪子：“阿音，還記得在元嬰域裏替我們攔下瑤猗的那只妖嗎？”
竹葉簌簌搖晃，霧氣氤氳，葉清的神情看得並不真切，但從她半斂的眼眸與低沈的語氣，足以讓人察覺出她的失落。
“記得。”
“其實他是我的靈獸，被魔氣所傷，命懸一線，需要葉氏禁地裏的幽魄才能救他。”葉清將寧暮沈攬在懷裏，一手揉了他的頭，另一手卡住他的脖子。
要是敢亂動不配合，她就立刻和他同歸於盡。
“這，事出有因，倘若請求、”唐音沒再繼續說下去。
修真界一直與妖界維持著微妙的關系，若非看葉清是從青州來的野修，否則她締結靈獸的事也會被有心人攻擊。
更遑論用葉氏禁地的幽魄來救她的靈獸，就算葉凜同意，其他世家族長也不會允許。
見情緒烘托得差不多了，葉清使出絕殺：“阿音你走吧，此事本就與你無關，就算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就算會遭到全修真界的通緝，我都得去救他。”
“你們也一並離開吧，倘若我不幸被抓住，我不會說出今夜見過你們的事。”
“不必再說了，葉清。”唐音忽地收劍，像是下定決心般，朝她走去，“我幫你，我們是朋友對吧？有難同當！”
看著朝自己遞來的那只手，葉清微怔。
她了解唐音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故意那麽說，只是想把她勸走。
從未想過唐音這樣的人，會主動加入。
“很危險的。”葉清語氣冷硬，“倘若被發現，你的前程定然被毀。”
感動到熱淚盈眶的楊驚羽忽然收住：不對，那我的前程呢？
陸望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就算楊驚羽被發現和他們一起幹壞事，在外人看來，只會覺得他是被蒙騙了。
人傻錢多好忽悠，加上那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心腸。
屬性疊滿。
但唐音不同。
“我準備待世家大會結束後，就辭去玄虛仙盟的職位，外出游歷。”唐音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一直以來，她都想做一個與眾不同的唐氏族人，哪怕結局和葉清靈一樣，被逐出家族。
“那還等什麽？”楊驚羽拉過葉清的手蓋在唐音的手背上，“有難同當！”
“好吧，有難同當。”
“哎呀哎呀，有難同當吧。”
“無聊。”
四只手外加一只貓爪，疊在一起，朝上空晃開。
今夜，對著碎星起誓，他們將結伴同行，成為生死不離的夥伴。
半刻後。
月色下沈，照得竹林深處那泊湖水如鏡，但只需細看，就能見有屢屢黑氣從湖面裊裊飄出。
旁邊，楊驚羽死死抱住一塊巨石，不肯下去。
“沒什麽好可怕的，你陸望兄不是已經下去了嗎？”葉清哄道。
楊驚羽搖頭：“可這麽久過去了，他還沒有浮上來。”
“死人才會浮上來。”葉清失笑，與唐音對視一眼，“那你就在上面等我們，別亂跑。”
說罷，葉清不再多勸，潛入水中。
“唐音姐。”楊驚羽望著唐音，這面湖與他記憶中的那面太像，他始終沒有勇氣跳下去，“對不起。”
唐音學著葉清那樣摸了摸楊驚羽的頭：“沒事，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這很正常。”
他怕的不是湖水，而是過去。
看著唐音消失的位置，漣漪層層蕩開，楊驚羽腦海中驀然浮現大哥的面容。
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睛瞪得極大，直楞楞盯著天空。
那天，他終於在湖面上發現失蹤三日的大哥，於是興奮地跑過去。
冰涼刺骨的湖水凍結了他的身體和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大哥從身旁漂遠，後知後覺地伸手，只抓住一片破爛的衣角。
那湖水也散發著黑氣，二哥說，是死去的妖獸融入湖中的血所致。
他應該下去的。
恐懼不是他失信於朋友的借口，他要和葉清姐他們一起共進退。
楊驚羽起身，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閉上眼，心一橫，直挺挺倒了下去。
意料中的溺水感並未到來。
與通過築基域的那片湖不同，他們上次是潛入湖底才找到入口，而葉氏禁地的湖只需跳下，便會被傳送到一處平地。
因此，楊驚羽這不正常的姿勢，註定了他摔個面朝地、底朝天的下場。
“臉疼嗎？”有人問。
楊驚羽吐出一口裹著苔蘚的泥，狡辯道：“不疼。”
他擡頭，發現四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葉清和唐音互相擊掌，眉開眼笑地朝另外兩人伸出手：“一人兩顆上品靈石啊，願賭服輸，別想抵賴。”
“賭了什麽？”楊驚羽揉著火辣辣的臉問。
“賭你會不會下來。”陸望嘆了口氣，從寧暮沈手裏撿走兩顆靈石，加上自己的一並遞給葉清和唐音，“我們輸了。”
原以為自己下來後葉清四人已經走遠，沒想到他們還在原地等他。
“那我也輸了。”楊驚羽擦掉眼角不知是疼得還是怎麽的淚水，從儲物袋裏摸出兩塊靈石。
“妄自菲薄可不好。”葉清嘴上如此說，手上還是麻利地收下了，“快走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兩側築起高墻，眾人走進一條似是從山體中挖出來的甬道。
不見天日之後，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感官與情緒也愈發敏感。
好在楊驚羽堅持不懈地講著從市井小巷聽來的趣聞八卦，時不時穿插一些冷笑話，再掏出一兩個道具，氣氛歡快不少。
讓人平白生出一種外出游玩順便冒險的錯覺。
很快眼前就出現一扇高逾十丈的巨門。
門呈玄黑，材質似寒鐵，上刻無數晦澀符文，僅是遙望，就能感受到一股來自亙古的威壓。
此外，門前還有六個盔甲石人鎮守，左右各三，身長皆八尺有餘，手持長劍，面向來者。
“這守衛好生熟悉。”楊驚羽仔細端詳那六名盔甲人的形態與站位，恍然道，“我楊氏禁地也有類似的，威力堪比元嬰修士，一旦靠近便會觸發。”
“不過，若想不驚動他們，倒也簡單。”楊驚羽順著六名盔甲人視線匯聚之處，找到一塊特殊的地磚。
四人一貓正對大門蹲在這塊地磚前。
“此磚也另有玄機，上下有別。”楊驚羽按在石磚上部，信誓旦旦，“好了，危機解除。”
“我有個問題。”陸望忽然提問，“石磚的上下是指來的方向還是去的方向？”
“自然是去的方向。”
可他們的站位......
楊驚羽剛說完，身後便傳來接二連三的哢嚓響動。
聲音不大，但足以在深幽的山體甬道中，讓人泛起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意。
“完了。”無論楊驚羽如何瘋狂地重新按壓石磚，也無法阻止那六名盔甲人蘇醒。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將四人震散。
閃著冷光的長劍掃開，眼看就要將楊驚羽一分為二，好在陸望反應迅速把他拽走。
葉清與唐音趁機聯手，斬下那盔甲人一臂。
落地的斷臂散作碎石，卻在震動中重新凝聚歸位，形成一條新的手臂。
“不死不滅。”葉清面色凝重，她當機立斷，拿出家主玉拋給離大門更近的陸望二人，喝道，“我們拖住這些盔甲人，你們快去開門！”
根據戰力分配，寧暮沈一打四，葉清和唐音一人一個，正正好。
“葉清，真有你的。”寧暮沈面無表情捏碎一個盔甲人的頭顱，歪頭又踢斷另一個的手臂。
爪風狠厲，似乎他殺的不是盔甲人，而是某人。
葉清笑瞇瞇回：“誰讓你那麽厲害，不好好表現，豈非浪費？”
只是盔甲人並不如他們的預料，仍有一個追向了陸望和楊驚羽。
“望哥，小心身後。”楊驚羽不知哪來的勇氣，扛著口大鍋罩在盔甲人頭上。
“不錯，獎勵你去開門。”陸望把家主玉塞給楊驚羽，運力將他推過去，自己則轉身與那撕碎大鍋的盔甲人纏鬥起來。
糟糕的是，又來一只。
劍未至，風刃先行，若楊驚羽躲開，必會被攔下，再無脫身的可能。
他回望了眼打鬥中的眾人，旋即縱身一躍。
風刃削去他一截衣袍，在那長劍即將劃破他腰腹時，他將家主玉扣在了寒鐵門上。
符紋亮起，像一朵盛開的古神花，大門緩緩朝兩邊打開，盔甲人停下手中動作，各回其位。
楊驚羽虛脫地靠在門檻上，喘著粗氣，他看著顫抖的雙手，掌心有血，卻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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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不會有什麽吃人的妖獸吧？”楊驚羽顫顫巍巍問。
“別怕。”唐音雖已淪為囚犯，但還是好脾氣地安撫他，侃侃說道，“把你的匕首借我一用。”
“嗯？是發現什麽了嗎？”楊驚羽把匕首塞到唐音被綁住的兩掌之間，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還鼓起勇氣道，“唐音姐，你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逃走的！”
話音剛落，身旁狂風驟起，唐音瞬間失去蹤影。
......
與此同時，屁股上傳來一陣劇痛，楊驚羽整個人被猛地大力踹向前方的葉清。
“啊啊啊！有采花大盜啊啊啊！唐音姐被擄走了！我的屁股不幹凈了！！！葉清姐、陸望兄，救救我啊！”
正研究禁地路線的葉清二人聞聲回頭，被迫接住哭得梨花帶雨的楊驚羽。
看見他口中的“采花大盜”後，不免嘆了口氣。
“你仔細瞧瞧，是你唐音姐，別總是自己嚇自己。”葉清拍拍他的背。
果真是唐音姐。
“那就好。”楊驚羽松了口氣，但緊接著幽幽道，“好像還是不太好。”
有過被捕經驗的唐音這次做好萬全準備，她掏出佩劍，語氣嚴肅：“不要一錯再錯了，跟我回去吧。”
“你打不過我們。”陸望陳述。
“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們闖下大禍，要麽跟我回去，要麽......殺了我。”唐音沒有絲毫退縮。
葉清拉回兩個楞頭青，抱出兜裏的寧暮沈，搖了搖爪子：“阿音，還記得在元嬰域裏替我們攔下瑤猗的那只妖嗎？”
竹葉簌簌搖晃，霧氣氤氳，葉清的神情看得並不真切，但從她半斂的眼眸與低沈的語氣，足以讓人察覺出她的失落。
“記得。”
“其實他是我的靈獸，被魔氣所傷，命懸一線，需要葉氏禁地裏的幽魄才能救他。”葉清將寧暮沈攬在懷裏，一手揉了他的頭，另一手卡住他的脖子。
要是敢亂動不配合，她就立刻和他同歸於盡。
“這，事出有因，倘若請求、”唐音沒再繼續說下去。
修真界一直與妖界維持著微妙的關系，若非看葉清是從青州來的野修，否則她締結靈獸的事也會被有心人攻擊。
更遑論用葉氏禁地的幽魄來救她的靈獸，就算葉凜同意，其他世家族長也不會允許。
見情緒烘托得差不多了，葉清使出絕殺：“阿音你走吧，此事本就與你無關，就算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就算會遭到全修真界的通緝，我都得去救他。”
“你們也一並離開吧，倘若我不幸被抓住，我不會說出今夜見過你們的事。”
“不必再說了，葉清。”唐音忽地收劍，像是下定決心般，朝她走去，“我幫你，我們是朋友對吧？有難同當！”
看著朝自己遞來的那只手，葉清微怔。
她了解唐音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故意那麽說，只是想把她勸走。
從未想過唐音這樣的人，會主動加入。
“很危險的。”葉清語氣冷硬，“倘若被發現，你的前程定然被毀。”
感動到熱淚盈眶的楊驚羽忽然收住：不對，那我的前程呢？
陸望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就算楊驚羽被發現和他們一起幹壞事，在外人看來，只會覺得他是被蒙騙了。
人傻錢多好忽悠，加上那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心腸。
屬性疊滿。
但唐音不同。
“我準備待世家大會結束後，就辭去玄虛仙盟的職位，外出游歷。”唐音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一直以來，她都想做一個與眾不同的唐氏族人，哪怕結局和葉清靈一樣，被逐出家族。
“那還等什麽？”楊驚羽拉過葉清的手蓋在唐音的手背上，“有難同當！”
“好吧，有難同當。”
“哎呀哎呀，有難同當吧。”
“無聊。”
四只手外加一只貓爪，疊在一起，朝上空晃開。
今夜，對著碎星起誓，他們將結伴同行，成為生死不離的夥伴。
半刻後。
月色下沈，照得竹林深處那泊湖水如鏡，但只需細看，就能見有屢屢黑氣從湖面裊裊飄出。
旁邊，楊驚羽死死抱住一塊巨石，不肯下去。
“沒什麽好可怕的，你陸望兄不是已經下去了嗎？”葉清哄道。
楊驚羽搖頭：“可這麽久過去了，他還沒有浮上來。”
“死人才會浮上來。”葉清失笑，與唐音對視一眼，“那你就在上面等我們，別亂跑。”
說罷，葉清不再多勸，潛入水中。
“唐音姐。”楊驚羽望著唐音，這面湖與他記憶中的那面太像，他始終沒有勇氣跳下去，“對不起。”
唐音學著葉清那樣摸了摸楊驚羽的頭：“沒事，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這很正常。”
他怕的不是湖水，而是過去。
看著唐音消失的位置，漣漪層層蕩開，楊驚羽腦海中驀然浮現大哥的面容。
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睛瞪得極大，直楞楞盯著天空。
那天，他終於在湖面上發現失蹤三日的大哥，於是興奮地跑過去。
冰涼刺骨的湖水凍結了他的身體和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大哥從身旁漂遠，後知後覺地伸手，只抓住一片破爛的衣角。
那湖水也散發著黑氣，二哥說，是死去的妖獸融入湖中的血所致。
他應該下去的。
恐懼不是他失信於朋友的借口，他要和葉清姐他們一起共進退。
楊驚羽起身，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閉上眼，心一橫，直挺挺倒了下去。
意料中的溺水感並未到來。
與通過築基域的那片湖不同，他們上次是潛入湖底才找到入口，而葉氏禁地的湖只需跳下，便會被傳送到一處平地。
因此，楊驚羽這不正常的姿勢，註定了他摔個面朝地、底朝天的下場。
“臉疼嗎？”有人問。
楊驚羽吐出一口裹著苔蘚的泥，狡辯道：“不疼。”
他擡頭，發現四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葉清和唐音互相擊掌，眉開眼笑地朝另外兩人伸出手：“一人兩顆上品靈石啊，願賭服輸，別想抵賴。”
“賭了什麽？”楊驚羽揉著火辣辣的臉問。
“賭你會不會下來。”陸望嘆了口氣，從寧暮沈手裏撿走兩顆靈石，加上自己的一並遞給葉清和唐音，“我們輸了。”
原以為自己下來後葉清四人已經走遠，沒想到他們還在原地等他。
“那我也輸了。”楊驚羽擦掉眼角不知是疼得還是怎麽的淚水，從儲物袋裏摸出兩塊靈石。
“妄自菲薄可不好。”葉清嘴上如此說，手上還是麻利地收下了，“快走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兩側築起高墻，眾人走進一條似是從山體中挖出來的甬道。
不見天日之後，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感官與情緒也愈發敏感。
好在楊驚羽堅持不懈地講著從市井小巷聽來的趣聞八卦，時不時穿插一些冷笑話，再掏出一兩個道具，氣氛歡快不少。
讓人平白生出一種外出游玩順便冒險的錯覺。
很快眼前就出現一扇高逾十丈的巨門。
門呈玄黑，材質似寒鐵，上刻無數晦澀符文，僅是遙望，就能感受到一股來自亙古的威壓。
此外，門前還有六個盔甲石人鎮守，左右各三，身長皆八尺有餘，手持長劍，面向來者。
“這守衛好生熟悉。”楊驚羽仔細端詳那六名盔甲人的形態與站位，恍然道，“我楊氏禁地也有類似的，威力堪比元嬰修士，一旦靠近便會觸發。”
“不過，若想不驚動他們，倒也簡單。”楊驚羽順著六名盔甲人視線匯聚之處，找到一塊特殊的地磚。
四人一貓正對大門蹲在這塊地磚前。
“此磚也另有玄機，上下有別。”楊驚羽按在石磚上部，信誓旦旦，“好了，危機解除。”
“我有個問題。”陸望忽然提問，“石磚的上下是指來的方向還是去的方向？”
“自然是去的方向。”
可他們的站位......
楊驚羽剛說完，身後便傳來接二連三的哢嚓響動。
聲音不大，但足以在深幽的山體甬道中，讓人泛起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意。
“完了。”無論楊驚羽如何瘋狂地重新按壓石磚，也無法阻止那六名盔甲人蘇醒。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將四人震散。
閃著冷光的長劍掃開，眼看就要將楊驚羽一分為二，好在陸望反應迅速把他拽走。
葉清與唐音趁機聯手，斬下那盔甲人一臂。
落地的斷臂散作碎石，卻在震動中重新凝聚歸位，形成一條新的手臂。
“不死不滅。”葉清面色凝重，她當機立斷，拿出家主玉拋給離大門更近的陸望二人，喝道，“我們拖住這些盔甲人，你們快去開門！”
根據戰力分配，寧暮沈一打四，葉清和唐音一人一個，正正好。
“葉清，真有你的。”寧暮沈面無表情捏碎一個盔甲人的頭顱，歪頭又踢斷另一個的手臂。
爪風狠厲，似乎他殺的不是盔甲人，而是某人。
葉清笑瞇瞇回：“誰讓你那麽厲害，不好好表現，豈非浪費？”
只是盔甲人並不如他們的預料，仍有一個追向了陸望和楊驚羽。
“望哥，小心身後。”楊驚羽不知哪來的勇氣，扛著口大鍋罩在盔甲人頭上。
“不錯，獎勵你去開門。”陸望把家主玉塞給楊驚羽，運力將他推過去，自己則轉身與那撕碎大鍋的盔甲人纏鬥起來。
糟糕的是，又來一只。
劍未至，風刃先行，若楊驚羽躲開，必會被攔下，再無脫身的可能。
他回望了眼打鬥中的眾人，旋即縱身一躍。
風刃削去他一截衣袍，在那長劍即將劃破他腰腹時，他將家主玉扣在了寒鐵門上。
符紋亮起，像一朵盛開的古神花，大門緩緩朝兩邊打開，盔甲人停下手中動作，各回其位。
楊驚羽虛脫地靠在門檻上，喘著粗氣，他看著顫抖的雙手，掌心有血，卻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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