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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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純情蟑螂火辣辣，今晚來到你的家。
葉清從冰窖口拽出一片凍得硬邦邦的菜葉，扔進盛滿水的洗菜池，她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菜葉上，隨後掏出新畫的極速符貼在作為船尾的菜梗處，眨眼間全自動菜船便破開水浪，將她送到對岸。
上岸後，她又爬上岸邊一顆大番茄，用刀切下兩塊鮮嫩多汁的番茄皮，綁在腳下。她擺出專業滑雪運動員的姿勢，身體略微前傾，雙手背於身後，稍作俯沖，整個人便輕盈地順著菜刀斜面溜去。
她帥了一路，卻在出場時因沒能剎住而不慎跌進一個鐵勺裏，鐵勺帶著葉清晃悠悠邊旋轉邊挪動著，倒也陰差陽錯來到木架下方。
鯰魚大廚此刻面朝北方，正哼著歌攪動他精心烹飪的十全大補湯湯底，自然沒註意到葉清的動靜，但她頭頂那十三個待宰的同修全看在眼裏。
他們驚訝葉清竟然沒死之餘，又重燃起生的希望。但總有人聰明絕頂，思維異於常人，想到之前自己在斷魂崖害了葉清，此番定然不是來救他的，於是張嘴就要大喊引來鯰魚大廚，要拉她一起死。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後悔了，確切說，是他在看見葉清對自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時，他剛想閉嘴，一道快得模糊的黃符卻已經搶先進入了他的嘴裏。
他原以為自己要被毒死了，閉上眼感受兩秒後卻無事發生，於是再度犯.賤：“有逃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斷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十指不受控制地蜷縮顫抖，每一寸皮膚下都仿佛有蟲子在蠕動爬行，難以忍受的奇癢讓他止不住地狂笑。
好巧不巧，唱得忘我的鯰魚大廚剛好破了個音。
“你竟敢嘲笑本廚？”鯰魚大廚放下手中的蘿蔔，長刀閃過，那人的性命便隨著笑聲一並停止了。
鯰魚大廚取來一個碗用來接男人的血，男人軟趴趴的屍體則被他搭在碗沿。
“血旺呀，鷹王最愛吃了。”鯰魚大廚尾巴輕甩，腰肢一扭，轉回去繼續雕他的花了。
又死了一個人。明明動手的是鯰魚大廚，但剩下十二人腦海裏不約而同浮現的，卻是不久前葉清在地牢裏殺人的樣子，一時冷汗潸潸，不敢再有任何舉動。
見眾人冷靜下來後，葉清才順著木架背後往上爬，爬到掛住他們繩子的橫梁上。
這橫梁由兩根木條組成，一平一立，平在下立在前，剛好形成一條能遮擋身形的通道。範立果被掛在最裏面，也就是最靠近鯰魚大廚的那方。
剩下的人要麽都救，要麽都殺了滅口，否則就會留下隱患，當然，葉清沒那麽殘暴。
她先從最外面也就是離自己最近的人開始救起。
鯰魚大廚每唱完一首歌，就會回頭來拍拍他的人修食材，葉清掌握好規律，平均每首歌能拽上來兩到三個人，將人解開後，她會用提前在廚臺上搜羅的蔬菜碎塊作為替身，貼上替身符，假扮人修又掛回去。
原本她準備了替身人偶，但都在範悠柔那裏。
這次，被解救的人沒有閑著，而是主動參與到救人行動中，倒讓葉清有些意外。本來她還在想，若是這些人得救後亂跑亂叫，不老實本分，她就把他們通通推下去，制造混亂，帶著範立果一走了之。
很好，省事了。
在眾人齊心協力，和葉清的完美指揮下，整個營救過程相當順利，除了後面蔬菜不夠了，葉清用自己帶的食物補上外，沒發生任何意外。
隨後大家互相攙扶著滑下木架，順著葉清事先綁好的繩索從廚臺下到地面，如一列訓練有素的蟑螂兵悄無聲息地抵達門口。
至此，喜悅終結，他們被堵在了門縫處。那縫隙只有女人和個子瘦小的男人能通過，其餘人得另找辦法開門出去。
好在這門並不難打開，想來鯰魚大廚只是身形大，不代表力氣也跟著變大，看似厚重如山的門，五六個男人一齊發力也能勉強推開個足以逃生的口子。
只是這老木門被推動時，發出的刺耳聲響極易招來鯰魚大廚。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葉清。
“水池下有個出水口，被石塞堵住，若是能拔開，一來快速下降的水位可以引開鯰魚妖，二來水流排出的聲音多少能掩蓋住門口動靜。”
還沒等葉清詢問，就有三四個男人站出來，李承乾和範立果赫然在列：“我們跟你去。”
“那好，剩下的人負責開門，擋住門縫，等我們回來立即離開。”
潛入池底後，葉清發現那石塞相當沈重，嘗試了許多方法才將其拔開。池水流失形成的漩渦很快就把鯰魚大廚吸引過來，葉清身子單薄，也險些被吸進去，關鍵時刻，是範立果和李承乾再次入水，才把她拉了出來。
好在虛驚一場。
星月交輝，當十二個人跟隨葉清順利逃出靈膳坊的時候，葉清也見到了朝他們奮力跑來的範悠柔。
隔著人群，範立果在看見安然無恙的範悠柔的瞬間，雙眼通紅，滾燙的眼淚在眶裏打著轉，他張開雙手大步向前，決定暫時放下男子漢人設，要狠狠擁抱自己的姐姐。
範悠柔眸中也淚光閃爍，直直略過範立果，撲進葉清懷裏，帶著濃濃哭腔：“謝謝你，葉清。”
李承乾拍了拍範立果的肩膀，安慰他，男兒有淚不輕彈，別總婆婆媽媽的。
夜空忽然劈開一道亮閃，緊接著從後山傳來爆響聲。
葉清明白自己得抓緊趕去永無塔了，於是和範悠柔匆匆道別後，讓她們去血玉宮的九獸門等自己，她在靈膳坊外給銀留了暗號，他也會去九獸門匯合。
路上，葉清喝完了最後一瓶靈液，她的儲物袋空間有限，放的時候也沒想到能用這麽快。
銀拖延的時間還算充足，葉清趕在守衛回來前一刻用妖主的血成功進入了永無塔。
一進永無塔她就傻眼了，雖然此前銀跟她詳細講過永無塔的情況，但葉清還是感覺自己像進了動物園，劃重點，她是動物。
永無塔裏關押的妖平均年齡都在她之上，這些妖被關在牢房裏沒吃沒喝，沒有任何娛樂活動，隨便提一個出來都多少帶點神經病，此刻見著個如花似玉的小侍女別提多興奮，拍得牢籠震天響，但通往第三層的樓梯入口在最裏面，她必須從這些妖面前穿過。
妖們反常的行為勢必會引起門外守衛懷疑，當然，這些情況葉清和銀早有考量，所以她趁這些妖還沒有徹底陷入瘋狂之前，迅速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食物和酒。
妖對酒的味道是相當敏感的，所以葉清只把迷藥下在了食物裏。許多年沒嘗過外界的味道，有些妖吃著吃著甚至淚流滿面，即便嗅出迷藥的味道，也毫不猶豫咽下，飽餐一頓之後再美美睡一覺，又有何不可。
但分到最後，令葉清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由於在靈膳坊用掉了幾份食物救人，導致剩下的妖根本不夠分。
那幾只妖目光炯炯，眼冒星星，像在街邊蹲守好心人的小流浪貓，抓撓著葉清的心。她嘆了口氣，只能取出要留在第三層用來引誘血蟲的靈肉，血淋淋的生肉看著實在難以下咽，於是她又特意用靈火低溫慢烤至七分熟後，才遞給他們。
給自己都香餓了。
這夜，永無塔一層難得靜謐。皎潔月光透過圓窗，輕撫在吃得滿嘴流油、肚大身圓的眾妖身上。他們睡著後姿態萬千，就像玩偶機裏隨意擺放的動物娃娃，有醉得太厲害的灰兔，把耳朵搭進打鼾的熊嘴裏，也有大大咧咧的老虎緊緊摟著條鱷魚，用他的腦袋給自己磨牙。
不少妖還在無意識砸吧嘴巴，或忽然笑出聲，或不禁流下淚，讓人忍不住好奇，若有幸進入他們的夢，會看到怎樣的場景呢？
葉清走在通往三層的臺階上，想起銀提起一層小妖怪時的語氣。銀說，他們並非窮兇極惡的妖，只要誠意足夠便很好打發。他們之所以被關押於此，只是錯在修為低微，卻又懷揣著被弱肉強食的妖界法則所不容的想法，若是殿下當上妖主，一定會打開牢籠，放他們出來。
“你還是保守了，我猜你家殿下會直接毀了永無塔。”葉清淡淡反駁了銀。
經過二層時，葉清走得相當謹慎，生怕驚動那裏關押著的真正殺孽深重的惡妖。她沿著旋轉樓梯緩步上行，躡手躡腳的樣子，像極了小偷，今夜，她要偷走永無塔裏最俊美的妖。
在不知沿著塔身繞了多少圈後，眼前終於豁然開朗，三層到了。
這是一個被開辟出來的空間，連時間的流逝都是單獨的。窗外是虛景，只能瞧見白茫茫的霧，時不時有黑影從霧中掠過，那是浮於塔身的禁制，一旦塔中出現異動，就會凝成化神期妖衛，斬殺一切越獄者。
聽銀說，在此前靈氣充沛的時代，禁制所化妖衛都是渡劫修為，與神不過飛升之差。
這麽說來，葉清還得感謝時代的饋贈。
她坐在臺階上，並不忙著真正踏入第三層，此界的時間比外界慢上許多，為的是能讓受刑者飽嘗更綿長的痛苦，所以葉清先心安理得的睡了一覺。
但這一覺並不安穩，她夢見了外婆去世的那日。原是一個晴朗天，她抱著剛撿來的貓，和在院中大樹下，躺在藤椅上乘涼的外婆絮絮叨叨說著話。
那陣風是忽然刮起的，雲霞飛逝，陰雲帶來暴雨壓彎了院外的竹林，冰冷的雨水幾乎是瞬間將她澆透，她不斷搖晃著外婆逐漸冰冷的身體，連小貓也跳到外婆身上，用爪子輕輕拍打外婆。
她跑出去，求來了一向不喜歡她的鄰居讓他把外婆抱進屋裏，大人們很快又走了出來，她永遠記得那個眼神，仿佛在責怪她，是她把一個善良的老太太給克死了。
葉清醒的時候，眼角還有些濕潤，她擡眼，發現泡在血池裏的寧暮沈正盯著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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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後，她又爬上岸邊一顆大番茄，用刀切下兩塊鮮嫩多汁的番茄皮，綁在腳下。她擺出專業滑雪運動員的姿勢，身體略微前傾，雙手背於身後，稍作俯沖，整個人便輕盈地順著菜刀斜面溜去。
她帥了一路，卻在出場時因沒能剎住而不慎跌進一個鐵勺裏，鐵勺帶著葉清晃悠悠邊旋轉邊挪動著，倒也陰差陽錯來到木架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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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驚訝葉清竟然沒死之餘，又重燃起生的希望。但總有人聰明絕頂，思維異於常人，想到之前自己在斷魂崖害了葉清，此番定然不是來救他的，於是張嘴就要大喊引來鯰魚大廚，要拉她一起死。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後悔了，確切說，是他在看見葉清對自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時，他剛想閉嘴，一道快得模糊的黃符卻已經搶先進入了他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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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十指不受控制地蜷縮顫抖，每一寸皮膚下都仿佛有蟲子在蠕動爬行，難以忍受的奇癢讓他止不住地狂笑。
好巧不巧，唱得忘我的鯰魚大廚剛好破了個音。
“你竟敢嘲笑本廚？”鯰魚大廚放下手中的蘿蔔，長刀閃過，那人的性命便隨著笑聲一並停止了。
鯰魚大廚取來一個碗用來接男人的血，男人軟趴趴的屍體則被他搭在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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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了一個人。明明動手的是鯰魚大廚，但剩下十二人腦海裏不約而同浮現的，卻是不久前葉清在地牢裏殺人的樣子，一時冷汗潸潸，不敢再有任何舉動。
見眾人冷靜下來後，葉清才順著木架背後往上爬，爬到掛住他們繩子的橫梁上。
這橫梁由兩根木條組成，一平一立，平在下立在前，剛好形成一條能遮擋身形的通道。範立果被掛在最裏面，也就是最靠近鯰魚大廚的那方。
剩下的人要麽都救，要麽都殺了滅口，否則就會留下隱患，當然，葉清沒那麽殘暴。
她先從最外面也就是離自己最近的人開始救起。
鯰魚大廚每唱完一首歌，就會回頭來拍拍他的人修食材，葉清掌握好規律，平均每首歌能拽上來兩到三個人，將人解開後，她會用提前在廚臺上搜羅的蔬菜碎塊作為替身，貼上替身符，假扮人修又掛回去。
原本她準備了替身人偶，但都在範悠柔那裏。
這次，被解救的人沒有閑著，而是主動參與到救人行動中，倒讓葉清有些意外。本來她還在想，若是這些人得救後亂跑亂叫，不老實本分，她就把他們通通推下去，制造混亂，帶著範立果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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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齊心協力，和葉清的完美指揮下，整個營救過程相當順利，除了後面蔬菜不夠了，葉清用自己帶的食物補上外，沒發生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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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門並不難打開，想來鯰魚大廚只是身形大，不代表力氣也跟著變大，看似厚重如山的門，五六個男人一齊發力也能勉強推開個足以逃生的口子。
只是這老木門被推動時，發出的刺耳聲響極易招來鯰魚大廚。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葉清。
“水池下有個出水口，被石塞堵住，若是能拔開，一來快速下降的水位可以引開鯰魚妖，二來水流排出的聲音多少能掩蓋住門口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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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交輝，當十二個人跟隨葉清順利逃出靈膳坊的時候，葉清也見到了朝他們奮力跑來的範悠柔。
隔著人群，範立果在看見安然無恙的範悠柔的瞬間，雙眼通紅，滾燙的眼淚在眶裏打著轉，他張開雙手大步向前，決定暫時放下男子漢人設，要狠狠擁抱自己的姐姐。
範悠柔眸中也淚光閃爍，直直略過範立果，撲進葉清懷裏，帶著濃濃哭腔：“謝謝你，葉清。”
李承乾拍了拍範立果的肩膀，安慰他，男兒有淚不輕彈，別總婆婆媽媽的。
夜空忽然劈開一道亮閃，緊接著從後山傳來爆響聲。
葉清明白自己得抓緊趕去永無塔了，於是和範悠柔匆匆道別後，讓她們去血玉宮的九獸門等自己，她在靈膳坊外給銀留了暗號，他也會去九獸門匯合。
路上，葉清喝完了最後一瓶靈液，她的儲物袋空間有限，放的時候也沒想到能用這麽快。
銀拖延的時間還算充足，葉清趕在守衛回來前一刻用妖主的血成功進入了永無塔。
一進永無塔她就傻眼了，雖然此前銀跟她詳細講過永無塔的情況，但葉清還是感覺自己像進了動物園，劃重點，她是動物。
永無塔裏關押的妖平均年齡都在她之上，這些妖被關在牢房裏沒吃沒喝，沒有任何娛樂活動，隨便提一個出來都多少帶點神經病，此刻見著個如花似玉的小侍女別提多興奮，拍得牢籠震天響，但通往第三層的樓梯入口在最裏面，她必須從這些妖面前穿過。
妖們反常的行為勢必會引起門外守衛懷疑，當然，這些情況葉清和銀早有考量，所以她趁這些妖還沒有徹底陷入瘋狂之前，迅速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食物和酒。
妖對酒的味道是相當敏感的，所以葉清只把迷藥下在了食物裏。許多年沒嘗過外界的味道，有些妖吃著吃著甚至淚流滿面，即便嗅出迷藥的味道，也毫不猶豫咽下，飽餐一頓之後再美美睡一覺，又有何不可。
但分到最後，令葉清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由於在靈膳坊用掉了幾份食物救人，導致剩下的妖根本不夠分。
那幾只妖目光炯炯，眼冒星星，像在街邊蹲守好心人的小流浪貓，抓撓著葉清的心。她嘆了口氣，只能取出要留在第三層用來引誘血蟲的靈肉，血淋淋的生肉看著實在難以下咽，於是她又特意用靈火低溫慢烤至七分熟後，才遞給他們。
給自己都香餓了。
這夜，永無塔一層難得靜謐。皎潔月光透過圓窗，輕撫在吃得滿嘴流油、肚大身圓的眾妖身上。他們睡著後姿態萬千，就像玩偶機裏隨意擺放的動物娃娃，有醉得太厲害的灰兔，把耳朵搭進打鼾的熊嘴裏，也有大大咧咧的老虎緊緊摟著條鱷魚，用他的腦袋給自己磨牙。
不少妖還在無意識砸吧嘴巴，或忽然笑出聲，或不禁流下淚，讓人忍不住好奇，若有幸進入他們的夢，會看到怎樣的場景呢？
葉清走在通往三層的臺階上，想起銀提起一層小妖怪時的語氣。銀說，他們並非窮兇極惡的妖，只要誠意足夠便很好打發。他們之所以被關押於此，只是錯在修為低微，卻又懷揣著被弱肉強食的妖界法則所不容的想法，若是殿下當上妖主，一定會打開牢籠，放他們出來。
“你還是保守了，我猜你家殿下會直接毀了永無塔。”葉清淡淡反駁了銀。
經過二層時，葉清走得相當謹慎，生怕驚動那裏關押著的真正殺孽深重的惡妖。她沿著旋轉樓梯緩步上行，躡手躡腳的樣子，像極了小偷，今夜，她要偷走永無塔裏最俊美的妖。
在不知沿著塔身繞了多少圈後，眼前終於豁然開朗，三層到了。
這是一個被開辟出來的空間，連時間的流逝都是單獨的。窗外是虛景，只能瞧見白茫茫的霧，時不時有黑影從霧中掠過，那是浮於塔身的禁制，一旦塔中出現異動，就會凝成化神期妖衛，斬殺一切越獄者。
聽銀說，在此前靈氣充沛的時代，禁制所化妖衛都是渡劫修為，與神不過飛升之差。
這麽說來，葉清還得感謝時代的饋贈。
她坐在臺階上，並不忙著真正踏入第三層，此界的時間比外界慢上許多，為的是能讓受刑者飽嘗更綿長的痛苦，所以葉清先心安理得的睡了一覺。
但這一覺並不安穩，她夢見了外婆去世的那日。原是一個晴朗天，她抱著剛撿來的貓，和在院中大樹下，躺在藤椅上乘涼的外婆絮絮叨叨說著話。
那陣風是忽然刮起的，雲霞飛逝，陰雲帶來暴雨壓彎了院外的竹林，冰冷的雨水幾乎是瞬間將她澆透，她不斷搖晃著外婆逐漸冰冷的身體，連小貓也跳到外婆身上，用爪子輕輕拍打外婆。
她跑出去，求來了一向不喜歡她的鄰居讓他把外婆抱進屋裏，大人們很快又走了出來，她永遠記得那個眼神，仿佛在責怪她，是她把一個善良的老太太給克死了。
葉清醒的時候，眼角還有些濕潤，她擡眼，發現泡在血池裏的寧暮沈正盯著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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