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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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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

春喜頗覺興奮,忙問:“那你們呢?找到賀阿義了?”

伍英識臉色一變:“不是說了要懂禮數嗎?”

“哦,”春喜不高興地癟了癟嘴,“那,大人,伍縣丞,可有進展?”

應萬初不禁一笑。

伍英識說:“有有有,但你就別操心了,單大嫂給你留著湯,喝去吧,葛鞍你留下。”

春喜轉頭就走,邁了兩步,又扭頭回來,硬梆梆甩下一句:“卑職告退!”

伍英識:“……”

“我當初就不同意她來!”伍縣丞憤怒道。

“好了,”應萬初淺笑說,“葛鞍,你們路上順利嗎?”

“……順利。”葛鞍違心道。

就是吵了兩架。

應萬初道:“好,既然你與春喜能合作無間,將來有需要她出面的差事,便由你陪同,你看如何?”

葛鞍:“啊?”

“啊什麽?”伍英識冷酷無情地說。

葛鞍:“沒,沒什麽。”

正在此時,有個差兵回來,稟告道:“大人,伍縣丞,我們拿著賀阿義的畫像在蔡敏家附近問了一圈,左右好幾個鄰居都認出了他,而且清楚他和蔡敏的關系,但細問最近幾天,就沒人見過他了。”

說著,不等伍英識問話,迫不及待又道:“但是就在五天前,有人看到蔡敏的那個丈夫和賀阿義在街上爭吵!”

伍英識眼前一亮,道:“細說。”

差兵神色振奮道:“有個姓邢的巡街賣餅的人,旁人都叫他老邢,那天他在街上賣餅,親眼看見賀阿義在推搡蔡敏的丈夫,兩人吵得很厲害。”

“他怎麽知道那是蔡敏的丈夫?”

“他們都認識那人,這對夫妻間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蔡敏剛買下宅子搬過去住的那一兩年,她丈夫還上門找了幾次,後來就不找了,只是喝醉了酒就在周圍晃悠,因為穿衣打扮很富貴,又總是醉醺醺的,很好認。老邢還說這兩人發生沖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伍英識立即看一眼應萬初,隨即問:“之後呢?”

差兵道:“這個老邢怕餅涼了,就沒停下來細看,只看見賀阿義手裏提了許多東西,扯扯之間散了一地,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說完,便垂下眼,一副慚愧的模樣。

伍英識往這差兵臉上看了兩眼,松松肩膀,回身朝應萬初說:“瞧,咱們還是有好幾個得力的手下的,是不是?”

應萬初微笑,遂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差兵一聽,整個人的激動起來,脫口而出:“卑職鮑清!聽候大人差遣!”

伍英識站得近,耳朵炸了一下,說:“喊什麽呢?大人耳朵又不聾!”

鮑清慌道:“呃,大,大人恕罪!”

“無妨,”應萬初道,“你辛苦了,另一隊去找郭府的人情況如何你知道嗎?”

鮑清忙道:“那是鄧六他們,他們找到郭家了!不過拍門始終沒人答應。”

“行,”伍英識點頭,轉向葛鞍,“賀阿義的那個相好,城南雪中春脂粉鋪子的掌櫃蔡敏,她的丈夫名叫郭用,家住雁行坊,據蔡敏說,他家裏養了很多姬妾,整日閉門飲酒作樂,你帶著鮑清去郭家府上,和鄧六一起把人請來縣衙。”

葛鞍忙答應:“是!”

應聲之後,兩人互相對視,鮑清興奮難掩,葛鞍也笑笑,朝他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他們走後,伍英識轉頭看應萬初,說:“縣事大人,看見了嗎?你問一問人家的名字,人家就恨不得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應萬初:“是嗎?請問縣丞老爺尊姓大名?”

伍英識嗤笑,“行,卑職伍英識,聽候大人差遣。”

應萬初輕笑,隨即道:“現在來看,郭用並不像蔡敏說的那樣,對她不聞不問、聽之任之。”

伍英識聳聳肩,“蔡敏說她丈夫整天尋歡作樂,郭用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和什麽人往來,這就不可能是不聞不問的狀態。難道賀阿義的失蹤真的和郭用有關系?一個憤怒的丈夫謀害了妻子的情人?”

兩人心裏都是一沈。

這樁失蹤案這麽查下去,似乎很難有好的結果了。

——下午申時前後,郭用總算被請來了縣衙。

葛鞍畢竟不比丁捕頭,面皮薄了些,鮑清也不敢太張揚,至於鄧小六,他還沒親口在縣事大人跟前報上姓名,底氣並不那麽足——這三人一道辦差,做事便講究些先禮後兵。

然而幾人等了又等,人家始終‘酒醉未醒’,三人耐心耗盡,撥開那些姬妾女人,不管醒與不醒,將人拖起就走。

訊問堂酒氣熏人,郭先生神志卻還算清醒,冷臉控訴:

“在下並不曾殺人放火,你們平白無故闖進我家裏,將我當成人犯一般押來縣衙,是什麽道理?”

言罷,又忽然冷笑一聲,看著應萬初說:“這位就是縣事大人吧?我倒也有所耳聞,大人如今名聲赫赫、只手遮天,可真是好大的威風!”

“郭先生,”伍英識道,“不要動氣,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了我便要回答?”郭用反問。

“那當然了。”伍英識說。

“你……”

“賀阿義,你知道嗎?”伍英識說。

郭用眉頭一皺,“怎麽又來一個賀阿義?他和賀阿平是什麽關系?”

伍英識示意鮑清將賀阿義的畫像拿給他看,郭用掃了一眼,厭惡道:“這不就是賀阿平嗎?這畫是她畫的吧?”

“她是誰,你的妻子蔡敏?”伍英識問。

“嗯。”

“蔡敏說你們夫妻已經一兩年不在一處了,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索性和離?”

郭用道:“怎麽,這種小事也要勞煩大人過問?我聽說伍縣丞很樂於幫人家和離,但那結果,似乎也說不上好吧?”

伍英識眼神一厲,“你再說一遍。”

——綺娘之死始終是他心裏的一根刺,哪怕許堯已判死罪,楊武也吃了一番苦頭,也難解此恨。

“郭用,”應萬初忽然輕聲叫他,“畫像上的人和蔡敏的關系,你是否清楚?”

郭用不吭聲。

伍英識厲聲道:“說話!”

郭用一怔,不情願地開口:“清楚。賀阿平勾引有夫之婦,是個不知廉恥的敗類!”

“他真名叫賀阿義,”應萬初道,“雖然你們夫妻關系惡劣,但蔡敏畢竟是你的妻子,她這麽光明正大和別人在一起,你想必十分憤怒,你和賀阿義曾經數次爭執,甚至動手,是不是?”

——這兩個姓賀的到底怎麽回事,郭用在醉中一時無法理清,然而怒火已是大燃,拔高聲調道:

“是又怎麽樣?二位也是男人,易地而處,難道你們能很高興嗎?”

應萬初不為所動,平聲說:“但現在的事情是,賀阿義失蹤了,生死未蔔,郭先生,你覺得縣衙今日請你來是為什麽?”

郭用一頓,臉色變了。

“我看你並非粗莽之人,”應萬初道,“郭用,我現在問你,五日前你與賀阿義在街頭爭執、推搡,之後發生了什麽?”

“等等,”郭用醒過神來,愕然看向兩人,“賀阿義失蹤了?你們覺得此事與我有關?”

應萬初看著他,“現在你身上的嫌疑有多大,你應該很清楚。”

“我……”郭用幾乎脫口要說話,卻倏然住口,鎮靜下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正容拱手道:“縣事大人,郭某不才,是太和元年泓州府院試第十三名生員,算有功名在身,至於後宅私事,說來令人汗顏,但要說我私下將賀阿……賀阿義如何,還請大人明鑒,我自幼讀聖賢書,不會做這樣的事。”

——先前的醉與怒一概消失,他平心靜氣、言辭溫文,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這讓應、伍二人大為意外,對視一眼,應萬初道:“你可曾再考?”

“不曾,”郭用搖頭,“我志不在此,且當年父母接連病故,我守孝五年,又失幼弟,到如今,早無功名之心。”

伍英識打量他片刻,道:“好吧,既然郭先生是個正派的讀書人,你大可直接舉告蔡敏與人有私,讓官府替你解決此事,好過你在她宅外醉酒流連,鬧得人盡皆知,平白惹出非議,不是嗎?”

郭用神色黯然道:“若我真的舉告她,此罪名不淺,她恐怕……她畢竟是我的發妻,曾與我一同為父母守孝,這並非我所願。”

一番話懇切得不得了,伍英識卻實在難以相信。

這個姓郭的哪像蔡敏嘴裏那個背信棄義、風流成性的丈夫?

簡直是個忍辱負重的癡情男人。

郭用又道:“當日我與賀阿義糾纏,說的都是舊話,讓他盡早離開罷了,他卻對我橫眉怒目,爭吵過後,我們各自離開,我回家,他去了哪裏,我不知道。”

“誰能作證?”伍英識道,“你府裏那些女人可不能算。”

郭用垂眸,道:“那我,就沒有證人了。”

“賀阿義那天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應萬初忽然問。

郭用被問得一楞,想了想,道:“似乎是一些布匹,還有些,吃食?”

“什麽樣的布匹?”

“我……不太清楚,是一些鮮亮的綢布,上面像有龍鳳花紋。”

伍英識明白過來,那是賀阿義要拿回家的東西,那布匹應該是蔡敏替他準備送給‘大嫂’用來贈予接生婆的綢布。

他立刻到應萬初身邊,附耳道:“我去找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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