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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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師妹
清音門主峰落下一艘飛天畫舫, 那畫舫有不少弟子都見過，是無情峰長老衛淩夙所有。
大家見到的時候，仿佛十年的陰郁心情都一掃而散，那個他們又懼又敬的衛長老回來了！
白毓傾在大殿本來在部署著去三鶴城援助白秋水的計劃, 此時一個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又驚又喜地道：“掌門，掌門！外面……外面……！”
白毓傾神識探出, 心頭一動, 放下手中玉簡, 馬上跑了出去，那一艘飛天畫舫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撐起了她心中飄搖不定的意志。她眼眶泛紅, 看著從畫舫走下來的人, 心跳得飛快。
那人的一頭白發像是針一樣刺在自己心裏，她總是在想，當年如果自己也有去涼州，如果自己能助衛淩夙, 那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她生了魔障, 她拋不開心中無數個‘如果’，因為她認為自己作為掌門, 作為霽霜月的師姐，作為衛淩夙的師叔, 她始終做得不夠好。
她的腳步由慢至快, 小跑到衛淩夙和霽霜月的面前, 紅著眼打量霽霜月和衛淩夙，有不同了卻又好像什麽都還一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本還有滿腔的話要說，最後白毓傾只能咬著唇才能忍住不在眾多弟子面前掉淚, 丟了掌門的面子。
衛淩夙見白毓傾這模樣，消瘦了不少又憔悴了不少，一個化神境的強者如今這精神氣，很難想象這些年她到底承受了什麽。
在清音門，白毓傾也算是跟自己關系最好的人，她還從酆都救過自己，見她如今這副模樣，衛淩夙的心也難免一陣悶疼。
霽霜月走到白毓傾面前，終於可以以霽霜月的身份跟白毓傾見面，誰知道白毓傾整個人都憔悴不已，她嘆了口氣：“你怎生把自己搞成這模樣？”
白毓傾有些疑惑：“何模樣？”
白毓傾摸了摸自己的臉，她也很久沒有留意過自己的容顏，想著也不會老，大概怎麽都差不到哪裏去的。
然而，她消瘦了許多，而且眼底的青黑色明顯，氣血看起來很差，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的人一樣。
霽霜月勾了勾唇，有意捉弄她，道：“像是被女鬼吸了精氣……”
女鬼……白毓傾想起了後山那個‘女鬼’，臉不禁紅了紅，卻依舊努力地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
霽霜月如願見到白毓傾臉上的紅暈，隨後也不再逗她：“你肯定受過傷，而且至今未愈。”
否則，以化神境的修為來說，臉色不該這麽差，隨後霽霜月又道：“心力交瘁，郁結在心，即便我不是醫修都能看出來……老白，你給自己太多壓力了。”
霽霜月在看到白毓傾這副模樣的時候，她愈發覺得自己回來這個決定是對的。
她又怎麽忍心看到自己的摯友孤軍奮鬥呢？
白毓傾只是苦笑了一下：“這不是把你們給盼回來了麽？”
說完，白毓傾看向衛淩夙，關切問道：“傷勢如何？”
那日在涼州管道的人說起衛淩夙的傷勢都不容樂觀，後來又有天雷震天地，若非無情峰的結界還在，白毓傾恐怕都不覺得衛淩夙還活著。
“先管好你自己罷！”
衛淩夙白了白毓傾，她覺得白秋水的性子多少是跟白毓傾有點像的，總是先顧別人再顧自己，那活著得多累呢？
白毓傾知道衛淩夙的脾性，倒也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生氣，反而笑道：“看來你們還有很多經歷要告訴我，先進大殿吧！”
白毓傾看著衛淩夙和霽霜月，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你們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這麽多年來，白毓傾已經習慣了將情緒收於心底，因為她明白作為一派掌門，她是最需要穩住人心的那個人。
她已經許久未曾這般高興過，也未曾這般表達過高興，若非還顧忌周圍都是弟子，她定然無法再克制淚意。
“我也很高興，我……回來了。”
霽霜月曾經想過很多次，若自己以霽霜月的身份回歸，大家會是身份反應，白毓傾會不會高興得把自己抱住，門派弟子會不會全都以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
又或許白毓傾 會不會安排宴席，廣邀所有人來清音門做客，慶祝霽霜月回歸。每每想到這裏，霽霜月都會覺得白毓傾說得沒錯，有時候自己還是挺愛耍威風，挺喜歡別人仰望自己的目光的。
然而，現實卻是，她再一次淹沒在天雷之中，以齊天劍三問天道，從此不以天道為途，只走自己的心道。
可即便如此，只要是重逢，就是值得喜悅的。
白毓傾本來也很高興，笑意伴隨著淚意而來，然而看見霽霜月滿頭的白發時，她的笑意卻黯然了下去。
那是對天地的控訴，對人心的失望，然而那渾身的煞氣呢？
難道入煞真的能壓制？
隨後衛淩夙和霽霜月隨著白毓傾入殿，隨即便能聽到殿外弟子們的歡呼。在士氣如此低迷的情況之下，清音門迎回來了兩位化神境強者，這讓大家都無比高興。
“看來弟子們都很開心你們能回來。”
白毓傾已經很久沒有見弟子們這麽高興過了，大家都因為魔界即將降臨而感到害怕和有仇。然而，衛淩夙和霽霜月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瞬間就把局勢扭轉了過來。
那可是一次都沒有在魔界降臨中輸過的霽霜月，還有一人一劍退魔界的衛淩夙，這如何能讓人不振奮？
“老白，你就不抱我一下嗎？”
霽霜月知道白毓傾這些年承受了太多，也從一個百事不管的甩手掌櫃變成了現在鎮守一方的掌門，性格也從活潑開朗變成了如今這麽別扭。
剛才，她分明是想抱自己的，甚至還想哭，可這個人硬生生把所有念頭都克制住了。
看來掌門的面子還是得掛住。
白毓傾楞了楞，看著霽霜月那沒心沒肺的笑容，瞬間鼻子泛酸，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霽霜月：“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容易就死的。”
她把頭埋在霽霜月的懷裏，以前也不是沒有這麽抱過，可那還是年少的時候，白毓傾因為研究不出符咒而覺得挫敗，這才抱著霽霜月痛哭的。
這一抱，好似又夢回少年時。
霽霜月雖然不再是那個堅定守護蒼生之人，可她依舊是堅定把在意之人護在懷裏的人。
衛淩夙側目看了眼，這個時候她該吃醋的，可是想到白毓傾那像是枯萎的花一般的精氣神，瞬間就沒有了吃醋的想法。
她心疼這個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霽霜月才半開玩笑地道：“你不會趁機把眼淚和鼻涕都抹我衣服上了吧？”
白毓傾一聽，耳廓一紅，然後把霽霜月推開，低罵了一句：“去你的！”
霽霜月哈哈大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斂起笑容道：“老白，這次回來，我想報仇，你會幫我麽？”
白毓傾擡首抹去臉上的淚痕，還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沒有鼻涕。只見她大袖一揮，把臉上的痕跡都清除幹凈之後，道：“赴湯蹈火。”
霽霜月就知道白毓傾會幫自己，只是還來不及高興，她便認真地道：“老白，其實入煞的痕跡並沒有那麽容易消除，現在的我依舊很想殺人，我想如果劉讓死了我的道心才能穩固，那我就必須做這件事。”
壓制煞氣這件事的確很痛苦，而且至今依舊沒能完全把煞氣全部都壓在自己的道心之下，原因便是她依舊記著那未完的仇怨。
“那就做，把那劉讓從烏龜殼裏打出來。”
白毓傾也覺有怨氣難消，之前她一人難以攻破金旒門的護山大陣，可若霽霜月和衛淩夙合力，那護山大陣必破無疑。
“我知你想知道我入煞之事如何壓制，帶我去見見楚凡，路上我慢慢給你說。”
霽霜月在回來清音門的路上，白秋水就跟自己說了不少，包括被白毓傾養在後山的楚凡。
白毓傾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禁止所有弟子進入後山，她並不想讓大家知道楚凡的存在，但還是被白秋水誤打誤撞知道了。不得已，白毓傾只能說了楚凡的來歷，還有她想要為楚凡壓制煞氣之事。
這一切並不容易，楚凡並非時時都能靠意志力壓制煞氣，若是失控起來，不禁後山的竹子遭殃，就連白毓傾也會遭殃。好在白毓傾不僅法寶多，方法多，符咒也多，每次都能順利把楚凡壓制下來。
可這麽多年下來，白毓傾依舊沒有找到辦法把楚凡的煞氣壓下，這讓她大為苦惱。
至於楚凡入煞的原因，白秋水不知道，霽霜月也不打算現在問，先把方法傳給楚凡為先。
霽霜月把這十年在瑤池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白毓傾十分慶幸霽霜月能夠得此機緣，也慶幸這世上真的有壓制入煞之法。
看到那巨大的雷坑，霽霜月再也沒有恐懼的情緒了，因為她已經不再懼怕天道，天道也無法再制衡她了。
竹林之中，有個穿著白衣的女人緩緩走出，只見她臉色蒼白，渾身環繞著黑氣，目光深幽，眼底還有一抹紅，還真像個藏在後山中的女鬼。
楚凡本以為只會見到白毓傾，可當她見到滿頭白發的霽霜月和完好無缺的衛淩夙時，心中生起了難得的快樂。
“你們……怎麽都回來了？”
楚凡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現在的情緒，別扭得緊，好像是高興的，可是她的手和腳就像不是自己的，不知道該如何行動才是。
“小師妹，好久不見。”
霽霜月彎唇一笑，上前兩步，也不懼怕那些壓迫感十足的黑氣，把楚凡輕輕抱住：“師姐來幫你了。”
楚凡楞住，手臂訥訥地擡了擡，僵硬地把手放在霽霜月的背後，眼眶不自覺地一圈圈泛紅。
小師妹……霽師姐還願意叫我小師妹。
霽霜月嘆了口氣，把楚凡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她渾身的疲憊都掃去，她知道入煞後有多痛苦，日夜要被最痛苦的回憶糾纏，如墜地獄。
我的小師妹，這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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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毓傾在大殿本來在部署著去三鶴城援助白秋水的計劃, 此時一個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又驚又喜地道：“掌門，掌門！外面……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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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了魔障, 她拋不開心中無數個‘如果’，因為她認為自己作為掌門, 作為霽霜月的師姐，作為衛淩夙的師叔, 她始終做得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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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夙見白毓傾這模樣，消瘦了不少又憔悴了不少，一個化神境的強者如今這精神氣，很難想象這些年她到底承受了什麽。
在清音門，白毓傾也算是跟自己關系最好的人，她還從酆都救過自己，見她如今這副模樣，衛淩夙的心也難免一陣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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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消瘦了許多，而且眼底的青黑色明顯，氣血看起來很差，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的人一樣。
霽霜月勾了勾唇，有意捉弄她，道：“像是被女鬼吸了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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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涼州管道的人說起衛淩夙的傷勢都不容樂觀，後來又有天雷震天地，若非無情峰的結界還在，白毓傾恐怕都不覺得衛淩夙還活著。
“先管好你自己罷！”
衛淩夙白了白毓傾，她覺得白秋水的性子多少是跟白毓傾有點像的，總是先顧別人再顧自己，那活著得多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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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霜月曾經想過很多次，若自己以霽霜月的身份回歸，大家會是身份反應，白毓傾會不會高興得把自己抱住，門派弟子會不會全都以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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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分明是想抱自己的，甚至還想哭，可這個人硬生生把所有念頭都克制住了。
看來掌門的面子還是得掛住。
白毓傾楞了楞，看著霽霜月那沒心沒肺的笑容，瞬間鼻子泛酸，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霽霜月：“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容易就死的。”
她把頭埋在霽霜月的懷裏，以前也不是沒有這麽抱過，可那還是年少的時候，白毓傾因為研究不出符咒而覺得挫敗，這才抱著霽霜月痛哭的。
這一抱，好似又夢回少年時。
霽霜月雖然不再是那個堅定守護蒼生之人，可她依舊是堅定把在意之人護在懷裏的人。
衛淩夙側目看了眼，這個時候她該吃醋的，可是想到白毓傾那像是枯萎的花一般的精氣神，瞬間就沒有了吃醋的想法。
她心疼這個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霽霜月才半開玩笑地道：“你不會趁機把眼淚和鼻涕都抹我衣服上了吧？”
白毓傾一聽，耳廓一紅，然後把霽霜月推開，低罵了一句：“去你的！”
霽霜月哈哈大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斂起笑容道：“老白，這次回來，我想報仇，你會幫我麽？”
白毓傾擡首抹去臉上的淚痕，還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沒有鼻涕。只見她大袖一揮，把臉上的痕跡都清除幹凈之後，道：“赴湯蹈火。”
霽霜月就知道白毓傾會幫自己，只是還來不及高興，她便認真地道：“老白，其實入煞的痕跡並沒有那麽容易消除，現在的我依舊很想殺人，我想如果劉讓死了我的道心才能穩固，那我就必須做這件事。”
壓制煞氣這件事的確很痛苦，而且至今依舊沒能完全把煞氣全部都壓在自己的道心之下，原因便是她依舊記著那未完的仇怨。
“那就做，把那劉讓從烏龜殼裏打出來。”
白毓傾也覺有怨氣難消，之前她一人難以攻破金旒門的護山大陣，可若霽霜月和衛淩夙合力，那護山大陣必破無疑。
“我知你想知道我入煞之事如何壓制，帶我去見見楚凡，路上我慢慢給你說。”
霽霜月在回來清音門的路上，白秋水就跟自己說了不少，包括被白毓傾養在後山的楚凡。
白毓傾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禁止所有弟子進入後山，她並不想讓大家知道楚凡的存在，但還是被白秋水誤打誤撞知道了。不得已，白毓傾只能說了楚凡的來歷，還有她想要為楚凡壓制煞氣之事。
這一切並不容易，楚凡並非時時都能靠意志力壓制煞氣，若是失控起來，不禁後山的竹子遭殃，就連白毓傾也會遭殃。好在白毓傾不僅法寶多，方法多，符咒也多，每次都能順利把楚凡壓制下來。
可這麽多年下來，白毓傾依舊沒有找到辦法把楚凡的煞氣壓下，這讓她大為苦惱。
至於楚凡入煞的原因，白秋水不知道，霽霜月也不打算現在問，先把方法傳給楚凡為先。
霽霜月把這十年在瑤池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白毓傾十分慶幸霽霜月能夠得此機緣，也慶幸這世上真的有壓制入煞之法。
看到那巨大的雷坑，霽霜月再也沒有恐懼的情緒了，因為她已經不再懼怕天道，天道也無法再制衡她了。
竹林之中，有個穿著白衣的女人緩緩走出，只見她臉色蒼白，渾身環繞著黑氣，目光深幽，眼底還有一抹紅，還真像個藏在後山中的女鬼。
楚凡本以為只會見到白毓傾，可當她見到滿頭白發的霽霜月和完好無缺的衛淩夙時，心中生起了難得的快樂。
“你們……怎麽都回來了？”
楚凡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現在的情緒，別扭得緊，好像是高興的，可是她的手和腳就像不是自己的，不知道該如何行動才是。
“小師妹，好久不見。”
霽霜月彎唇一笑，上前兩步，也不懼怕那些壓迫感十足的黑氣，把楚凡輕輕抱住：“師姐來幫你了。”
楚凡楞住，手臂訥訥地擡了擡，僵硬地把手放在霽霜月的背後，眼眶不自覺地一圈圈泛紅。
小師妹……霽師姐還願意叫我小師妹。
霽霜月嘆了口氣，把楚凡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她渾身的疲憊都掃去，她知道入煞後有多痛苦，日夜要被最痛苦的回憶糾纏，如墜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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