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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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回歸
東龍海外的某座被雲霧繚繞的島嶼內有著華麗的宮殿, 如同仙宮，仙鳥飛舞，靈草叢生，像是世外仙境。
飛瀑如流星墜下, 底下的山形石被沖刷得光滑, 隱約可見瀑布中有一人影正在打坐，身影幾乎被飛瀑淹沒。
瀑布旁, 一個白衣女子負劍而立, 脖子上的咒文淺淡了許多, 卻依舊如萬千鉤子一樣纏繞在她身上。眉間的朱砂消失不見，面容一如既往地冷艷, 卻又多了一絲病色。
“師尊。”
衛淩夙喊了一聲, 瀑布的人影似乎動了動，而後又聽衛淩夙道：“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到了。”
此時，一道黑色的人影沖出飛瀑，水撒如星, 渾身濕透。霽霜月眉間多了一道黑紅色的印記, 像菱形火焰的形狀，不見煞氣環繞, 只是眼底始終多了一抹冷意。
然而，這一抹冷意在看到衛淩夙的時候全化作了柔情。
“你這般喚我, 我竟有些不習慣了。”
霽霜月擡手摸了摸鼻子, 然後打了個響指化去身上的水跡, 瞬間變得清爽起來。她牽過衛淩夙的手，低聲道：“今日可有好好服藥？”
“有，師尊莫要擔心。”
衛淩夙忍不住又多看了霽霜月一眼，依舊記得自己醒來時見到霽霜月的狂喜。她還想起來, 當她說起自己早就知道霽霜月的身份時，霽霜月那一臉驚愕和挫敗。
有人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惜她還未成為白骨妖之前太過沒心沒肺了，就連自己的動作習慣和說過的話都不記得，這才錯漏百出。
若非凡玄女早就提醒過衛淩夙，恐怕霽霜月早就被雷劈死了。
二人說著話，織雲仙子迎面而來，手裏還捧著新鮮摘採的靈果：“你們修煉完了麽，正好師尊有事要找你們，你們快去吧！”
二人心有所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自她們來了瑤池之後，瑤池聖母很少主動面見她們，除非有什麽要緊事，上一次便是瑤池弟子出海遭遇了海妖獸的攻擊，二人趕忙營救，這次莫非又有麻煩了？
二人一路穿過幽草小徑，穿越一個九轉回廊之後，來到了瑤池聖母會客的大廳。
瑤池聖母穿著清雅端莊，面容已過半百且慈祥華貴，她朝著二人招了招手，引二人進去。
還記得十年前霽霜月抱著衛淩夙跪在東龍海邊求了三天三夜，王冬年這個老家夥也難得出山求情，瑤池聖母只好親自出海迎接。
霽霜月，曾經的修仙界第一人，瑤池聖母原以為她已經死了，可她卻換了另一副模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仿佛有重重謎團讓瑤池聖母不解。
更重要的是，曾經的修仙界第一人，以齊天劍守護蒼生之人卻不知為何入煞，而她懷中的還是如今的修仙界第一人。
二人一重傷一入煞，瑤池聖母原以為是魔界再臨，卻未曾想她們是被人心逼入絕路，被天道企圖湮滅生機。
王冬年只是簡單地說了事情的經過，祈求瑤池聖母救一救衛淩夙，也解救入煞的霽霜月。
瑤池本已不理世俗之事，然而眼前二人之功績可是護衛過蒼生，拯救過無數生命之人，瑤池聖母很快就決定把二人接入島中。
瑤池聖母還記得當時霽霜月渾身黑氣環繞，一副隨時要殺人的模樣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而衛淩夙……若非王冬年出手，恐怕早就魂斷中州了。
都說瑤池是天下修仙法之出處，然而事實並未有這般誇張，但瑤池裏確實有很多已經失傳的仙法。
大家都認為入煞如同絕癥無可救藥，可實際上這是道心破碎，被道心壓制的負能量化作煞氣侵蝕神識而致。
這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被一大片墨汁侵染了一樣。
不過瑤池有的是方法把這片墨汁聚攏在一起，修出道種先壓制，再重新修出道心。
修出道種的方法瑤池就有，而這個過程霽霜月用了五年，瑤池眾人也用盡辦法壓制她的煞氣和殺意五年。
衛淩夙來到這裏之後，瑤池聖母就給了霽霜月兩個選擇，一是讓衛淩夙入煞，走霽霜月的路，先修道種再修道心，瑤池聖母會盡力壓制，但風險依舊很大。
第二個選擇便是讓霽霜月把衛淩夙身上的煞氣都抽到自己身上，讓霽霜月為衛淩夙承擔風險，再解詛咒，風險能夠大大降低。
霽霜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而壓制煞氣修道種這個過程有多困難和痛苦，也只有霽霜月知道了。
修出道種之後，霽霜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道心所在，在瑤池的十年，她的道種已經長出了道心，暫時把煞氣給壓了下去。
“前輩，可是有要事需要我們幫忙？”
霽霜月開口，見瑤池聖母愁眉不展，又馬上道：“只要是前輩開口，我們定然義不容辭。”
霽霜月從進瑤池時不喜言語到現在敞開心扉，足足用了十年，如今她已經把瑤池弟子當成家人，也把瑤池當成避風港了。
瑤池聖母掃了二人一眼，眼底充滿不舍，這讓霽霜月和衛淩夙嗅到了離別的味道。
“我收到消息，魔界即將再臨，大概就這半年內了，而且……我聽說有人企圖解封一個可怕的東西，我想若是你們不在，或許修仙界是撐不住的。”
衛淩夙眼色一凜，冷笑一聲：“這修仙界撐不住也罷。”
狠話說完了，想到清音門的同道，她還是補了句：“先殺金旒門，再殺魔族。”
霽霜月倒是沒有說話，思慮了一番之後，再問道：“前輩，淩夙的傷已經都好了麽？”
雖說衛淩夙的修為已經幾乎恢覆，可她臉上始終帶著病色，霽霜月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還未。”
瑤池聖母緩緩上前，拉起衛淩夙的手腕把了把，道：“她多年來皆斷斷續續遭詛咒反噬，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哪有這麽快好全。”
說完，瑤池聖母拿出一顆仙靈丹，道：“服下罷。”
這是修仙界難得一見的療傷仙品，瑤池聖母自己煉制的，全天下也只有三顆，如今衛淩夙便得了一顆。
“前輩，此物太貴重。”
衛淩夙自然知道仙靈丹的價值，也知道瑤池聖母贈仙靈丹是真的希望二人能夠出島回中州抵禦魔界。
十年對於修仙者來說只是很短的時間，可人間卻可以天翻地覆，也不知道如今外頭是何光景。
“不貴重，藥只有用上了才有價值，藏著放著也不過是死物罷了。”
瑤池聖母倒是一點也不心疼，反倒是 想起衛淩夙來時那幾乎只剩一口氣的破碎模樣而露出了心疼之色。
衛淩夙思忖了一番，最終還是收下，而這也意味著她答應了出島。只不過，霽霜月依舊有疑慮，她道：“前輩見多識廣，其實在我修無情道之時，我的師尊們曾說過我無情則萬法自然，動情則萬劫不覆，這次出島不知是否會為天下帶來禍亂。”
在涼州官道上，天雷滾滾降下來之時，霽霜月忽然就明白了為何之前她會渡劫失敗。
好像那道雷劈的不止是她的命，還劈散了封鎖住她記憶和因果的枷鎖——她乃寧娰轉世而來，刻在靈魂裏的承諾便是與褚華濃共度日月，飛升之時是她的靈魂解開了封印，情根歸體，渡劫失敗，全為應約重生。
這也是為何她的魂魄會自然而然地跑到了荒龍山，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古墓，再住進了寧娰的骸骨中。
原來，是她的累世情深，引情歸體，渡魂歸骨。
瑤池聖母聽罷，半虛著眼看著霽霜月，眼角的皺褶和眼底的柔和光芒像是要看透霽霜月的靈魂一樣，讓霽霜月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瑤池聖母的修為霽霜月看不透，好似比化神境還要強上一些，她是靈修也是器修，無論煉藥，煉器還是研究道法都是大師級別的存在。
她如人間真仙，也該隱世在此，莫要讓凡塵沾染這瑤池之地才是。
瑤池聖母緩緩收回眼神，心疼地看著霽霜月，柔聲道：“孩子，你以劍三問蒼天，扛過了天雷浩劫，天地尚且無法再束縛你，更何況是一個預言？”
瑤池聖母說完後，又苦笑道：“若說那預言必然成真，那涼州之事早已兌現，天下再分，無論是人間還是修仙界都因痛失兩位大能而分崩離析，但這不是你的錯，是人心所造之因，必食其果。”
霽霜月和衛淩夙安靜地聽著，猶如聽一個早就看透人間的仙人在論道。
“且預言並非不可逆，我見你一生多結善緣，又有凡玄女從中提點，舉世皆劫這個預言，早在我瑤池收你入島時便破了。”
霽霜月楞了楞，她怎麽知道凡玄女？還知道凡玄女說過舉世皆劫這句話？靈修當真如此神奇？
瑤池聖母擡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慢慢匯聚成一幅畫，那是金色小人模擬霽霜月與衛淩夙曾經在人間所行之事，所結之緣。
“若你不以劍三問蒼天，或許預言的力量還在，可你以入煞為代價抗下天道雷劫，脫離天道束縛，以善緣為舟，早已度過萬重山。”
瑤池聖母看著那些金色小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道：“天道不容你，但你做過的事，結下的緣都不會背棄你。人並非全是醜惡不堪，總有人還在等著你們，護著你們。”
瑤池聖母收回金光，轉頭看向二人：“那你們，可還願回到塵世，為這個瘡痍滿目的大陸再努力一把？”
霽霜月剛才看到了那些金色小人，她知道那是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摯友同伴，白毓傾，楚凡，風朝暮，還有錢寶她們，還有許許多多以身殉道，為守一方太平的同門和前輩。
還有她的師尊們……
“有恩報恩，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如此，才是正道。”
瑤池聖母頓了頓，不舍地看著二人笑道：“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瑤池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天道不公，紅塵未了，仙途渺渺，那又何妨？
誰言紅塵無仙人，不與天道為伍，不以天地法則為規，僅以劍問道，以心為尺，便是紅塵仙。
瑤池聖母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不禁苦笑。
她修為高於化神境，是為紅塵仙，鎮守瑤池實則是以仙身守護修仙界氣運。
未曾想關乎修仙界氣運的二人就這麽來到自己的面前，冥冥中都是緣分使然，原來她鎮守數百年只為了等此二人。
她想……經此一役，她的責任或許就已經盡了。
有些事，該是年輕人去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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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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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旁, 一個白衣女子負劍而立, 脖子上的咒文淺淡了許多, 卻依舊如萬千鉤子一樣纏繞在她身上。眉間的朱砂消失不見，面容一如既往地冷艷, 卻又多了一絲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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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道黑色的人影沖出飛瀑，水撒如星, 渾身濕透。霽霜月眉間多了一道黑紅色的印記, 像菱形火焰的形狀，不見煞氣環繞, 只是眼底始終多了一抹冷意。
然而，這一抹冷意在看到衛淩夙的時候全化作了柔情。
“你這般喚我, 我竟有些不習慣了。”
霽霜月擡手摸了摸鼻子, 然後打了個響指化去身上的水跡, 瞬間變得清爽起來。她牽過衛淩夙的手，低聲道：“今日可有好好服藥？”
“有，師尊莫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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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惜她還未成為白骨妖之前太過沒心沒肺了，就連自己的動作習慣和說過的話都不記得，這才錯漏百出。
若非凡玄女早就提醒過衛淩夙，恐怕霽霜月早就被雷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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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們來了瑤池之後，瑤池聖母很少主動面見她們，除非有什麽要緊事，上一次便是瑤池弟子出海遭遇了海妖獸的攻擊，二人趕忙營救，這次莫非又有麻煩了？
二人一路穿過幽草小徑，穿越一個九轉回廊之後，來到了瑤池聖母會客的大廳。
瑤池聖母穿著清雅端莊，面容已過半百且慈祥華貴，她朝著二人招了招手，引二人進去。
還記得十年前霽霜月抱著衛淩夙跪在東龍海邊求了三天三夜，王冬年這個老家夥也難得出山求情，瑤池聖母只好親自出海迎接。
霽霜月，曾經的修仙界第一人，瑤池聖母原以為她已經死了，可她卻換了另一副模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仿佛有重重謎團讓瑤池聖母不解。
更重要的是，曾經的修仙界第一人，以齊天劍守護蒼生之人卻不知為何入煞，而她懷中的還是如今的修仙界第一人。
二人一重傷一入煞，瑤池聖母原以為是魔界再臨，卻未曾想她們是被人心逼入絕路，被天道企圖湮滅生機。
王冬年只是簡單地說了事情的經過，祈求瑤池聖母救一救衛淩夙，也解救入煞的霽霜月。
瑤池本已不理世俗之事，然而眼前二人之功績可是護衛過蒼生，拯救過無數生命之人，瑤池聖母很快就決定把二人接入島中。
瑤池聖母還記得當時霽霜月渾身黑氣環繞，一副隨時要殺人的模樣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而衛淩夙……若非王冬年出手，恐怕早就魂斷中州了。
都說瑤池是天下修仙法之出處，然而事實並未有這般誇張，但瑤池裏確實有很多已經失傳的仙法。
大家都認為入煞如同絕癥無可救藥，可實際上這是道心破碎，被道心壓制的負能量化作煞氣侵蝕神識而致。
這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被一大片墨汁侵染了一樣。
不過瑤池有的是方法把這片墨汁聚攏在一起，修出道種先壓制，再重新修出道心。
修出道種的方法瑤池就有，而這個過程霽霜月用了五年，瑤池眾人也用盡辦法壓制她的煞氣和殺意五年。
衛淩夙來到這裏之後，瑤池聖母就給了霽霜月兩個選擇，一是讓衛淩夙入煞，走霽霜月的路，先修道種再修道心，瑤池聖母會盡力壓制，但風險依舊很大。
第二個選擇便是讓霽霜月把衛淩夙身上的煞氣都抽到自己身上，讓霽霜月為衛淩夙承擔風險，再解詛咒，風險能夠大大降低。
霽霜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而壓制煞氣修道種這個過程有多困難和痛苦，也只有霽霜月知道了。
修出道種之後，霽霜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道心所在，在瑤池的十年，她的道種已經長出了道心，暫時把煞氣給壓了下去。
“前輩，可是有要事需要我們幫忙？”
霽霜月開口，見瑤池聖母愁眉不展，又馬上道：“只要是前輩開口，我們定然義不容辭。”
霽霜月從進瑤池時不喜言語到現在敞開心扉，足足用了十年，如今她已經把瑤池弟子當成家人，也把瑤池當成避風港了。
瑤池聖母掃了二人一眼，眼底充滿不舍，這讓霽霜月和衛淩夙嗅到了離別的味道。
“我收到消息，魔界即將再臨，大概就這半年內了，而且……我聽說有人企圖解封一個可怕的東西，我想若是你們不在，或許修仙界是撐不住的。”
衛淩夙眼色一凜，冷笑一聲：“這修仙界撐不住也罷。”
狠話說完了，想到清音門的同道，她還是補了句：“先殺金旒門，再殺魔族。”
霽霜月倒是沒有說話，思慮了一番之後，再問道：“前輩，淩夙的傷已經都好了麽？”
雖說衛淩夙的修為已經幾乎恢覆，可她臉上始終帶著病色，霽霜月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還未。”
瑤池聖母緩緩上前，拉起衛淩夙的手腕把了把，道：“她多年來皆斷斷續續遭詛咒反噬，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哪有這麽快好全。”
說完，瑤池聖母拿出一顆仙靈丹，道：“服下罷。”
這是修仙界難得一見的療傷仙品，瑤池聖母自己煉制的，全天下也只有三顆，如今衛淩夙便得了一顆。
“前輩，此物太貴重。”
衛淩夙自然知道仙靈丹的價值，也知道瑤池聖母贈仙靈丹是真的希望二人能夠出島回中州抵禦魔界。
十年對於修仙者來說只是很短的時間，可人間卻可以天翻地覆，也不知道如今外頭是何光景。
“不貴重，藥只有用上了才有價值，藏著放著也不過是死物罷了。”
瑤池聖母倒是一點也不心疼，反倒是 想起衛淩夙來時那幾乎只剩一口氣的破碎模樣而露出了心疼之色。
衛淩夙思忖了一番，最終還是收下，而這也意味著她答應了出島。只不過，霽霜月依舊有疑慮，她道：“前輩見多識廣，其實在我修無情道之時，我的師尊們曾說過我無情則萬法自然，動情則萬劫不覆，這次出島不知是否會為天下帶來禍亂。”
在涼州官道上，天雷滾滾降下來之時，霽霜月忽然就明白了為何之前她會渡劫失敗。
好像那道雷劈的不止是她的命，還劈散了封鎖住她記憶和因果的枷鎖——她乃寧娰轉世而來，刻在靈魂裏的承諾便是與褚華濃共度日月，飛升之時是她的靈魂解開了封印，情根歸體，渡劫失敗，全為應約重生。
這也是為何她的魂魄會自然而然地跑到了荒龍山，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古墓，再住進了寧娰的骸骨中。
原來，是她的累世情深，引情歸體，渡魂歸骨。
瑤池聖母聽罷，半虛著眼看著霽霜月，眼角的皺褶和眼底的柔和光芒像是要看透霽霜月的靈魂一樣，讓霽霜月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瑤池聖母的修為霽霜月看不透，好似比化神境還要強上一些，她是靈修也是器修，無論煉藥，煉器還是研究道法都是大師級別的存在。
她如人間真仙，也該隱世在此，莫要讓凡塵沾染這瑤池之地才是。
瑤池聖母緩緩收回眼神，心疼地看著霽霜月，柔聲道：“孩子，你以劍三問蒼天，扛過了天雷浩劫，天地尚且無法再束縛你，更何況是一個預言？”
瑤池聖母說完後，又苦笑道：“若說那預言必然成真，那涼州之事早已兌現，天下再分，無論是人間還是修仙界都因痛失兩位大能而分崩離析，但這不是你的錯，是人心所造之因，必食其果。”
霽霜月和衛淩夙安靜地聽著，猶如聽一個早就看透人間的仙人在論道。
“且預言並非不可逆，我見你一生多結善緣，又有凡玄女從中提點，舉世皆劫這個預言，早在我瑤池收你入島時便破了。”
霽霜月楞了楞，她怎麽知道凡玄女？還知道凡玄女說過舉世皆劫這句話？靈修當真如此神奇？
瑤池聖母擡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慢慢匯聚成一幅畫，那是金色小人模擬霽霜月與衛淩夙曾經在人間所行之事，所結之緣。
“若你不以劍三問蒼天，或許預言的力量還在，可你以入煞為代價抗下天道雷劫，脫離天道束縛，以善緣為舟，早已度過萬重山。”
瑤池聖母看著那些金色小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道：“天道不容你，但你做過的事，結下的緣都不會背棄你。人並非全是醜惡不堪，總有人還在等著你們，護著你們。”
瑤池聖母收回金光，轉頭看向二人：“那你們，可還願回到塵世，為這個瘡痍滿目的大陸再努力一把？”
霽霜月剛才看到了那些金色小人，她知道那是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摯友同伴，白毓傾，楚凡，風朝暮，還有錢寶她們，還有許許多多以身殉道，為守一方太平的同門和前輩。
還有她的師尊們……
“有恩報恩，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如此，才是正道。”
瑤池聖母頓了頓，不舍地看著二人笑道：“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瑤池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天道不公，紅塵未了，仙途渺渺，那又何妨？
誰言紅塵無仙人，不與天道為伍，不以天地法則為規，僅以劍問道，以心為尺，便是紅塵仙。
瑤池聖母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不禁苦笑。
她修為高於化神境，是為紅塵仙，鎮守瑤池實則是以仙身守護修仙界氣運。
未曾想關乎修仙界氣運的二人就這麽來到自己的面前，冥冥中都是緣分使然，原來她鎮守數百年只為了等此二人。
她想……經此一役，她的責任或許就已經盡了。
有些事，該是年輕人去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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