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八荒舊夢（上）
關燈
小
中
大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八荒舊夢（上）
衛淩夙和霽霜月攜手站在陣臺上, 藍少玄在陣臺下布置陣文，風朝暮和季青蓮正緊張地看著二人。
回夢術就是做夢，可這個夢以媒介為牽引，去窺探更久遠或他人的記憶。古人言, 夢即小死, 在夢中二人當保持平靜，至少不能使用神通, 否則這陣臺被打壞, 怕是會傷了她們的神魂。
風朝暮再三叮囑, 是因為她怕衛淩夙那過於不講道理的性子會闖出麻煩來，不過有霽霜月在身邊, 她多少也會收斂一些。
“月華仙子, 要開始了。”
藍少玄平日裏惰性很重，可這次聽到是衛淩夙需要這個回夢陣，他倒也算積極。
聽說上次瑤池來要搶聖蓮子，是衛淩夙暗中相助才讓風朝暮順利保住聖蓮子, 因此心中對她也多了幾分敬意。
“開始吧。”
衛淩夙緊緊抓住霽霜月, 她也是第一次站上回夢陣的陣臺，就怕出什麽意外。
很快, 陣臺就浮現了淡藍色的光芒，衛淩夙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逐漸陷入夢境中, 霽霜月也一樣, 而且她能感覺到整個天地都在晃動, 像是要劃破時光的長河，把她帶回去八荒國的時光。
霽霜月感覺自己陷入了一段很長的黑暗中，當她睜開眼時，第一時間便是去尋衛淩夙。
“莫驚慌, 我在。”
衛淩夙比霽霜月早一些醒來，而眼前便是一座安靜又優雅的宮殿，雕刻著幽冥花的熏香爐裏燃著香，即便在夢中也能聞出來那是安神的沈香。霽霜月和衛淩夙就像兩個幽魂一樣站在宮殿的一角，窺探著一切。
那幔紗散落的床榻裏坐了一個女人，精神萎靡，似乎有病在身。就在此時，外頭一聲尖銳的皇後駕到讓二人順勢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高貴美艷的女人走了進來，神情擔憂。
女人穿著一身金黑色的宮袍，頭戴鳳冠，寬大的袖子藏了外頭的風，一並捎進房子裏。
女人屏退了所有宮人後，這才慢悠悠地坐到床邊，低聲問道：“寧娰，可有好些？”
“臣妾已經好了不少，謝皇後娘娘關心。”
床內之人正是寧娰，只是說話的語氣柔腸百轉，軟到了人的心尖上，與霽霜月一點都不像。床邊之人便是褚華濃了，只是衛淩夙在見到她時，眼神顯然楞了楞，露出驚訝之色來。
因為褚華濃的外貌與自己有幾分神似，只是褚華濃眉眼更深邃，氣質更多了一些上位者的威嚴來。褚華濃端莊而又嚴肅，可看向幔帳內的眼神又格外的帶著柔軟之意，像傾註了這冰冷深宮中難得的溫柔。
“我……臣妾……”
寧娰往褚華濃的方向挪了挪，似乎還有些顧忌，聲如蚊吶地道：“會盡快好起來，臣妾還想與皇後娘娘一同學書裏的知識。”
褚華濃聽罷，眉眼又柔和了下來，伸手進幔帳內拉住寧娰的手，低聲道：“嗯，本宮等你。”
衛淩夙和霽霜月看著二人隔著幔帳卻交纏的眼神，心下不禁有些觸動，仿佛看到了愛情萌芽時那美好的模樣。
忽而，畫面一轉，二人來到了一個書房內，熏香爐依舊散發著裊裊輕煙，寧娰與褚華濃並肩而坐，二人討論著書裏的內容，說著國家大事，說著排兵布陣，有來有往，可見才情雙絕。
褚華濃扭頭看向寧娰滔滔不絕地說著百姓之憂，不禁入了神，眼中又帶著些許惋惜。
這般才情，這般智慧，只因長了一張絕美的臉蛋，便成了人人口中的妖妃？
世人都說帝王之寵乃天賜之恩，可褚華濃認為這是詛咒才是，這是一個會讓所有人忽略此女所有智慧與學識的詛咒。
“為何這般看著臣妾？”
寧娰轉頭看向褚華濃，彎唇笑時像是綻開的花，引著蝴蝶飛來。褚華濃怔楞地看著她，手不知何時已經覆上了寧娰的臉。
溫熱的掌心和冰涼的鎏金護指在寧娰的臉上流轉：“本宮……想吻你。”
寧娰的臉色一郝，卻沒有移開眼神，想要讓褚華濃眼中所有的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讓她那傾註的溫柔都屬於自己。
寧娰就這麽看著褚華濃，目光緩緩地往下移，落在那朱紅色的紅唇之上。那張棱角分明的紅唇微微張開，寧娰只是微微擡顎，那張紅唇便不再猶豫地吻了上來。
眼神間的幾息拉扯，便足以生出燎原之火。
寧娰緊緊抓住褚華濃的宮袍，唇舌熱烈地回應著褚華濃，像是用行動在告訴她，自己已經渴望她多久了。
多久了？是入宮後第一次去請安時，看到她坐在鳳座那端莊大方的模樣，自己便已經忍不住渾身發熱。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反應，但是寧娰明白，褚華濃才是自己此生想要的人。
衛淩夙見寧娰與褚華濃吻在一起，一旁的人還看得入神，瞬間皺起眉頭，然後伸手把霽霜月的眼睛遮住，低聲道：“不準看。”
霽霜月能聽出衛淩夙的語氣中還帶著些慍怒，一開始霽霜月還不解，隨後她才笑道：“師尊是不是看寧娰與我長了一張臉，見她與他人歡好，你便吃醋了？”
衛淩夙看著霽霜月，明明被遮住眼睛，可那張張合合的嘴依舊能惹人惱，便忍不住傾身咬了咬她的唇：“知道還說？”
“不說便見不著師尊這般有趣的反應了。”
霽霜月咯咯在發笑，衛淩夙本還想再咬她，可此時畫面再轉，便已經來到了冬日。
褚華濃在自己的行宮之中喝茶，正好寧娰來請安，可她卻停在了院子裏，看著那棵禿禿的桃樹。褚華濃見此，便由宮人扶著出去，寧娰這才知道失禮，馬上請安。
褚華濃屏退宮人後，才問：“為何看著這棵樹？”
寧娰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只是覺得花開花落終有時，之前還見它生機勃勃，如今便已經毫無生機，待春而發。”
寧娰低下頭，嘆氣時呼出了一團濁氣：“或許，緣起緣盡……”
還未說完，褚華濃便已經把寧娰抱住，柔聲道：“本宮不會讓皇帝把你送給別人的，絕對不會。”
褚華濃語氣溫柔，卻說得堅定。敵國連年侵犯，寧家子弟拼死守護國土，朝中居然還有人建議把寧娰送給敵國求和。
寧家沒有欠八荒國的，寧娰更沒有欠任何人的，褚華濃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褚華濃把寧娰護在自己的懷裏，低聲道：“相信本宮，只要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寧娰埋首在褚華濃的懷中，疲憊地合上雙眼，腦子裏卻又響起了各種紛亂的聲音。
有百姓在說她妖妃，也有百姓希望皇帝把她這個禍害送走的，更有朝臣把自己說得一文不值，禍亂後宮的。
多年來，這些話都讓她身心疲憊，尤其當父親和哥哥們在外堅守國土，始終不願意用自己去換和平時，寧娰尤覺愧疚。
她曾經無數次地在想，是不是自己被送過去了，邊界才能太平，百姓能平安，哥哥和父親也不必日夜受生死之憂？
用她一人換太平，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這種想法沒日沒夜地折磨著她，可她又眷戀，又自私，她舍不得這個人世間，更舍不得懷中的褚華濃。
她不願……不願去沒有褚華濃的地方。
衛淩夙和霽霜月能聽見寧娰的心聲，見寧娰心中如此憂愁，二人剛才那打鬧的氣氛也淡了下來。尤其霽霜月，她像是感同身受一樣，心揪得厲害，像是快要被什麽擰碎一樣。
分明是這國家為君昏庸，為臣無能，偏偏要一個女子承擔這一切，果然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可這妖孽卻是這群滿口仁義道德，家國大事的男人。
霽霜月的臉色也蒼白了下來，似是為了寧娰而傷心，又好像她便是寧娰，陷在這一場自我拉扯，自我折磨的煎熬之中。
畫面再轉，寧娰躺在床上，禦醫給她把脈之後只是搖了搖頭，道：“娘娘，你憂思太重，再這樣下去……”
一旁的女子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看著禦醫，道：“你一定要治好寧娘娘！”
說話的正是褚雲裳，她容貌與褚華濃有四分相似，多了分稚嫩與孩子氣，也帶著少年一般的沖動。
這是霽霜月和衛淩夙第一次看清褚雲裳的面容，沒有那可怖的黑紋，不再是蒼白如鬼，她是生動的，是活的，更是有溫度的。她急得快哭的模樣讓寧娰有些無奈，她道：“雲裳，休得無禮。”
褚雲裳是褚華濃的妹妹，經常出入宮闈，性子活潑好動，很討妃嬪們的喜歡，她便也常來了。
然而，後宮三千褚雲裳偏偏喜歡上寧娰，而她也深知褚華濃與寧娰兩情相悅，她保守著秘密，卻又忍不住靠近，無法自拔。
寧娰遣退禦醫之後，便對著依舊有些委屈的褚雲裳道：“雲裳，無妨的，還有……不要告訴你姐姐。”
“為何？”
褚雲裳紅著眼看著始終低著頭的寧娰，她多想讓寧娰擡擡頭看她一眼，可是……
寧娰肯定是知道了，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喜歡’早就寫在了臉上，只是大家都秘而不宣，當做這只是一個小孩子一樣的胡鬧。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雲裳，算我求你的。”
寧娰嘆了一口氣，沒有去看褚雲裳灼熱的眼神，而那人抹去了臉上的一把淚，轉身離開了，最後只留下一句：“我要去神醫谷，神醫谷的仙人一定能救你。”
哎……雲裳你這是何苦？
我回應不了你，更救不了我自己，我……早就病入膏肓了。
寧娰很明白，她的身體強撐了多久，憂思入骨，以至於每次生病，身體都像是多了個無法愈合的傷口。而今，她渾身精氣不聚，四肢寒涼，經常覺得這一躺下去就會醒不過來，好像生命已經逐漸走到了盡頭。
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那麽地近，那麽地讓她厭惡。
-----------------------
作者有話說：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衛淩夙和霽霜月攜手站在陣臺上, 藍少玄在陣臺下布置陣文，風朝暮和季青蓮正緊張地看著二人。
回夢術就是做夢，可這個夢以媒介為牽引，去窺探更久遠或他人的記憶。古人言, 夢即小死, 在夢中二人當保持平靜，至少不能使用神通, 否則這陣臺被打壞, 怕是會傷了她們的神魂。
風朝暮再三叮囑, 是因為她怕衛淩夙那過於不講道理的性子會闖出麻煩來，不過有霽霜月在身邊, 她多少也會收斂一些。
“月華仙子, 要開始了。”
藍少玄平日裏惰性很重，可這次聽到是衛淩夙需要這個回夢陣，他倒也算積極。
聽說上次瑤池來要搶聖蓮子，是衛淩夙暗中相助才讓風朝暮順利保住聖蓮子, 因此心中對她也多了幾分敬意。
“開始吧。”
衛淩夙緊緊抓住霽霜月, 她也是第一次站上回夢陣的陣臺，就怕出什麽意外。
很快, 陣臺就浮現了淡藍色的光芒，衛淩夙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逐漸陷入夢境中, 霽霜月也一樣, 而且她能感覺到整個天地都在晃動, 像是要劃破時光的長河，把她帶回去八荒國的時光。
霽霜月感覺自己陷入了一段很長的黑暗中，當她睜開眼時，第一時間便是去尋衛淩夙。
“莫驚慌, 我在。”
衛淩夙比霽霜月早一些醒來，而眼前便是一座安靜又優雅的宮殿，雕刻著幽冥花的熏香爐裏燃著香，即便在夢中也能聞出來那是安神的沈香。霽霜月和衛淩夙就像兩個幽魂一樣站在宮殿的一角，窺探著一切。
那幔紗散落的床榻裏坐了一個女人，精神萎靡，似乎有病在身。就在此時，外頭一聲尖銳的皇後駕到讓二人順勢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高貴美艷的女人走了進來，神情擔憂。
女人穿著一身金黑色的宮袍，頭戴鳳冠，寬大的袖子藏了外頭的風，一並捎進房子裏。
女人屏退了所有宮人後，這才慢悠悠地坐到床邊，低聲問道：“寧娰，可有好些？”
“臣妾已經好了不少，謝皇後娘娘關心。”
床內之人正是寧娰，只是說話的語氣柔腸百轉，軟到了人的心尖上，與霽霜月一點都不像。床邊之人便是褚華濃了，只是衛淩夙在見到她時，眼神顯然楞了楞，露出驚訝之色來。
因為褚華濃的外貌與自己有幾分神似，只是褚華濃眉眼更深邃，氣質更多了一些上位者的威嚴來。褚華濃端莊而又嚴肅，可看向幔帳內的眼神又格外的帶著柔軟之意，像傾註了這冰冷深宮中難得的溫柔。
“我……臣妾……”
寧娰往褚華濃的方向挪了挪，似乎還有些顧忌，聲如蚊吶地道：“會盡快好起來，臣妾還想與皇後娘娘一同學書裏的知識。”
褚華濃聽罷，眉眼又柔和了下來，伸手進幔帳內拉住寧娰的手，低聲道：“嗯，本宮等你。”
衛淩夙和霽霜月看著二人隔著幔帳卻交纏的眼神，心下不禁有些觸動，仿佛看到了愛情萌芽時那美好的模樣。
忽而，畫面一轉，二人來到了一個書房內，熏香爐依舊散發著裊裊輕煙，寧娰與褚華濃並肩而坐，二人討論著書裏的內容，說著國家大事，說著排兵布陣，有來有往，可見才情雙絕。
褚華濃扭頭看向寧娰滔滔不絕地說著百姓之憂，不禁入了神，眼中又帶著些許惋惜。
這般才情，這般智慧，只因長了一張絕美的臉蛋，便成了人人口中的妖妃？
世人都說帝王之寵乃天賜之恩，可褚華濃認為這是詛咒才是，這是一個會讓所有人忽略此女所有智慧與學識的詛咒。
“為何這般看著臣妾？”
寧娰轉頭看向褚華濃，彎唇笑時像是綻開的花，引著蝴蝶飛來。褚華濃怔楞地看著她，手不知何時已經覆上了寧娰的臉。
溫熱的掌心和冰涼的鎏金護指在寧娰的臉上流轉：“本宮……想吻你。”
寧娰的臉色一郝，卻沒有移開眼神，想要讓褚華濃眼中所有的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讓她那傾註的溫柔都屬於自己。
寧娰就這麽看著褚華濃，目光緩緩地往下移，落在那朱紅色的紅唇之上。那張棱角分明的紅唇微微張開，寧娰只是微微擡顎，那張紅唇便不再猶豫地吻了上來。
眼神間的幾息拉扯，便足以生出燎原之火。
寧娰緊緊抓住褚華濃的宮袍，唇舌熱烈地回應著褚華濃，像是用行動在告訴她，自己已經渴望她多久了。
多久了？是入宮後第一次去請安時，看到她坐在鳳座那端莊大方的模樣，自己便已經忍不住渾身發熱。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反應，但是寧娰明白，褚華濃才是自己此生想要的人。
衛淩夙見寧娰與褚華濃吻在一起，一旁的人還看得入神，瞬間皺起眉頭，然後伸手把霽霜月的眼睛遮住，低聲道：“不準看。”
霽霜月能聽出衛淩夙的語氣中還帶著些慍怒，一開始霽霜月還不解，隨後她才笑道：“師尊是不是看寧娰與我長了一張臉，見她與他人歡好，你便吃醋了？”
衛淩夙看著霽霜月，明明被遮住眼睛，可那張張合合的嘴依舊能惹人惱，便忍不住傾身咬了咬她的唇：“知道還說？”
“不說便見不著師尊這般有趣的反應了。”
霽霜月咯咯在發笑，衛淩夙本還想再咬她，可此時畫面再轉，便已經來到了冬日。
褚華濃在自己的行宮之中喝茶，正好寧娰來請安，可她卻停在了院子裏，看著那棵禿禿的桃樹。褚華濃見此，便由宮人扶著出去，寧娰這才知道失禮，馬上請安。
褚華濃屏退宮人後，才問：“為何看著這棵樹？”
寧娰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只是覺得花開花落終有時，之前還見它生機勃勃，如今便已經毫無生機，待春而發。”
寧娰低下頭，嘆氣時呼出了一團濁氣：“或許，緣起緣盡……”
還未說完，褚華濃便已經把寧娰抱住，柔聲道：“本宮不會讓皇帝把你送給別人的，絕對不會。”
褚華濃語氣溫柔，卻說得堅定。敵國連年侵犯，寧家子弟拼死守護國土，朝中居然還有人建議把寧娰送給敵國求和。
寧家沒有欠八荒國的，寧娰更沒有欠任何人的，褚華濃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褚華濃把寧娰護在自己的懷裏，低聲道：“相信本宮，只要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寧娰埋首在褚華濃的懷中，疲憊地合上雙眼，腦子裏卻又響起了各種紛亂的聲音。
有百姓在說她妖妃，也有百姓希望皇帝把她這個禍害送走的，更有朝臣把自己說得一文不值，禍亂後宮的。
多年來，這些話都讓她身心疲憊，尤其當父親和哥哥們在外堅守國土，始終不願意用自己去換和平時，寧娰尤覺愧疚。
她曾經無數次地在想，是不是自己被送過去了，邊界才能太平，百姓能平安，哥哥和父親也不必日夜受生死之憂？
用她一人換太平，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這種想法沒日沒夜地折磨著她，可她又眷戀，又自私，她舍不得這個人世間，更舍不得懷中的褚華濃。
她不願……不願去沒有褚華濃的地方。
衛淩夙和霽霜月能聽見寧娰的心聲，見寧娰心中如此憂愁，二人剛才那打鬧的氣氛也淡了下來。尤其霽霜月，她像是感同身受一樣，心揪得厲害，像是快要被什麽擰碎一樣。
分明是這國家為君昏庸，為臣無能，偏偏要一個女子承擔這一切，果然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可這妖孽卻是這群滿口仁義道德，家國大事的男人。
霽霜月的臉色也蒼白了下來，似是為了寧娰而傷心，又好像她便是寧娰，陷在這一場自我拉扯，自我折磨的煎熬之中。
畫面再轉，寧娰躺在床上，禦醫給她把脈之後只是搖了搖頭，道：“娘娘，你憂思太重，再這樣下去……”
一旁的女子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看著禦醫，道：“你一定要治好寧娘娘！”
說話的正是褚雲裳，她容貌與褚華濃有四分相似，多了分稚嫩與孩子氣，也帶著少年一般的沖動。
這是霽霜月和衛淩夙第一次看清褚雲裳的面容，沒有那可怖的黑紋，不再是蒼白如鬼，她是生動的，是活的，更是有溫度的。她急得快哭的模樣讓寧娰有些無奈，她道：“雲裳，休得無禮。”
褚雲裳是褚華濃的妹妹，經常出入宮闈，性子活潑好動，很討妃嬪們的喜歡，她便也常來了。
然而，後宮三千褚雲裳偏偏喜歡上寧娰，而她也深知褚華濃與寧娰兩情相悅，她保守著秘密，卻又忍不住靠近，無法自拔。
寧娰遣退禦醫之後，便對著依舊有些委屈的褚雲裳道：“雲裳，無妨的，還有……不要告訴你姐姐。”
“為何？”
褚雲裳紅著眼看著始終低著頭的寧娰，她多想讓寧娰擡擡頭看她一眼，可是……
寧娰肯定是知道了，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喜歡’早就寫在了臉上，只是大家都秘而不宣，當做這只是一個小孩子一樣的胡鬧。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雲裳，算我求你的。”
寧娰嘆了一口氣，沒有去看褚雲裳灼熱的眼神，而那人抹去了臉上的一把淚，轉身離開了，最後只留下一句：“我要去神醫谷，神醫谷的仙人一定能救你。”
哎……雲裳你這是何苦？
我回應不了你，更救不了我自己，我……早就病入膏肓了。
寧娰很明白，她的身體強撐了多久，憂思入骨，以至於每次生病，身體都像是多了個無法愈合的傷口。而今，她渾身精氣不聚，四肢寒涼，經常覺得這一躺下去就會醒不過來，好像生命已經逐漸走到了盡頭。
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那麽地近，那麽地讓她厭惡。
-----------------------
作者有話說：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