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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美艷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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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美艷女鬼

中州荒龍山鬧鬼了。

山下的村子,鎮子,由一個上山砍柴的大叔開始傳起。據說他柴都沒砍上,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村子,躲了兩天才敢出來說當天在山上看到的鬼。

荒龍山鬧鬼,還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厲鬼!

他說那女鬼身穿紅衣,半張臉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女鬼手邊還拿著一把紙傘,與他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他嚇得差點魂飛魄散,轉身就逃下山去。

後來鬧鬼之事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遍了周邊幾個鎮子和大城。說到最後,還有人添油加醋說那老樵夫遇到的是僵屍,說那僵屍青面獠牙,指甲黑長,在樹林中游走,要吸人血啖人肉。

此事鬧得人心惶惶,有為博得一方名聲的道士上山去了,只是還未見到厲鬼的面就被山林深處的毒蟲和山霧趕了下來。

見此,流川城城主知道此事必須得由修仙者出手才行,便即刻修書一封送到清音門去,只是尚未得到什麽回應。

荒龍山乃八荒國遺址,據聞三百年前八荒國經歷了一場天災,地牛翻湧,山川傾塌,萬民喪命,八荒國的子民統統埋在了這荒龍山之內,常年都有鬼怪索命之事。

後來,修仙界第一人霽霜月凈化此地,超度亡魂,才讓荒涼的荒龍山再度煥發生機,成了山下百姓找生計的地方。

此時此刻荒龍山中,確實有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手裏撐住一把紙傘站在樹下。

她青絲披散,眉目多情又飽含魅惑,一張紅唇棱角分明帶著似笑非笑的性感,眉尖一挑便是風情萬種。樹上的猴子拿著一顆果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女子,出神得連果子掉了都未曾察覺。

荒山野林中出現一個穿著嫁衣的妖艷女子,詭異得讓人覺得可怖。

她正站在一座長滿青苔貼滿黃符的義莊前打量。

說是義莊,其實此處早已成了殘桓斷墻,青苔滿布,樹根依附在墻上,在墻上盤根交錯,像是寫滿了曾經發生在這裏那些錯綜覆雜的故事一樣。

裏頭還能看見棺材東歪西倒的,有化了一半的白骨散落在棺材板上,地上,香爐也落了一地,一陣陰風吹過,讓人不寒而栗。

若非那已經腐壞得幾乎不成型的牌匾依稀還能看見‘義莊’二字,女人絕看不出來這是義莊。

黃符密密麻麻地貼在墻面,有些符紙已經殘破不堪,有剩半張的,也有剩下一小片還粘在墻上的,也有完整的符紙依舊貼著,像是要困住裏面的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裏頭鬼影幢幢,陰氣極重,的確是封印著不得了的東西的……

“這裏好像有點熟悉……”

女子上前兩步,指尖輕輕托起一張黃符歪頭看了看,這黃符是符修所制,才能經年不化,即便過了百年,還能看出來這黃符上的紋路……是鎮鬼符。

女子低聲呢喃了一句:“有這功力的似乎只有我和老白……”

女子目光落在黃符的左下角角落,有一個小星星……咦?這不就是自己畫的符嗎!只有自己才會做這種無聊事標記這是自己的東西!

這是什麽地方?!我來過這裏?

“餵……”

此時,一團煙霧自紙傘鉆出,幻化出一個上身透明下身如煙霧的女鬼,女鬼瞧了一眼眼前的義莊:“這些符咒厲害,感覺已經過了好多好多年了,可還殘留著法力,靠近我都覺得頭暈。”

那必須厲害,那可是我霽霜月畫的,不過……你一個鬼修暈什麽暈!

眼前女子正是霽霜月,她本該在百年前渡劫飛升,可偏偏在渡劫時出了‘大意外’,導致心神大亂,差點被天雷劈死。她用盡所有法寶護身,最後魂魄掙脫出來,慌慌亂亂之中就進入了一副骸骨中沈睡了近百年。

至今她都想不明白為何會出那個‘大意外’。

“話說是誰這麽不道德,居然把整座山的亡靈都困在此處,也不知道超度一下?”

霽霜月覺得此刻沈默就是最大的震耳欲聾,因為這個不道德的人就是她本人。她本是修無情道的,她根本不會由著感情去主導事情,只要解決了問題就行。

按老白的說法就是,她沒心沒肺,看似有情卻無情,任何情緒都不會在她身上逗留。

就比如這整座山的亡靈,如果按照霽霜月以前的思路,她一定是覺得把亡靈困在此處就能解決事情了,超度這種事她是不會幹的。她修劍修符偏偏不修慈悲道,超度這種事應該讓慈念齋庵的修者去做。

當時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了,畢竟事情解決了,亡靈再也不擾民,至於這些亡靈受困於此會如何,那便與自己無關了。可現在霽霜月覺得自己這麽做是挺殘忍的,百年困於囹圄,如同困獸在籠,這種滋味……她現在明白了。

心悶悶的,這是什麽感覺,難過嗎?

“餵,你在想什麽?你今天想要在這裏休息?我可進不去啊!”

女鬼在霽霜月的身邊繞了一圈,連連搖頭,道:“你想都別想。”

霽霜月後退了兩步,一臉憂色地看著許多殘破不堪的符紙,道:“我並非想進去借宿,而是我感覺這些符咒快要撐不住了。”

鬼也是需要供奉的,亡靈被霽霜月封印在這個地方超過百年之久,如同餓鬼,一旦放出來,恐怕她這百年妖身一下子就會被蠶食幹凈了。

霽霜月是被這股力量吸引至此的,她如今靈力低下,靈識不強,還以為是什麽天材地寶的氣息,現在才知道這是她原來附在黃符上的靈力吸引了自己。

她看著黃符面有難色地暗忖:‘符符啊,如今你主人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霽霜月了,別說鎮鬼了,我現在走出去這座山都有問題。’

女鬼抖了抖,驚慌道:“撐不住了?!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麽,快逃啊!”

霽霜月的字典裏就沒有‘逃’這個字,如今聽到要逃,她下意識地覺得羞恥,但老話說得好,好女不吃眼前虧!

跑——!

霽霜月的肉身毀於天雷,本命法寶齊天劍,還有其他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厲害法寶連同自己三百年修為全都劈了個粉碎,就只與天爭得了一縷殘魂逃脫。

那大概是數百年以來最厲害的天劫了,從她修仙開始就欺騙了天道,這般雷劫她也認了。

如今她是瞞著天道活下來的異類,在天道看來她是個已死之人,乃天道之異數。若非自己鉆入骸骨修成妖身,又以僅有的修為封印了靈魂氣息,恐怕踏出古墓的那一刻,天雷就要把自己劈碎了。

霽霜月和女鬼把腿逃離這個義莊,山路難行,加上她還不熟悉這具軀體,不出意外地又摔了一跤,臉直直摔到尖石上,眼睛底下的一小片皮肉頓時被撕開,露出森森白骨。

“哎喲!我的臉!”

霽霜月捂住自己受傷的臉,明明以前多大的痛楚都熬過來了,可換了副軀體之後她就忍不得痛,委屈得想哭。

見霽霜月還在嚶嚶嚶,女鬼馬上道:“快跑!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一會兒就能長回來了!”

霽霜月想想也是,上次自己摔殘半張臉還被那樵夫見著了,沒把他嚇死真是算他命大了。她忍著痛站了起來繼續逃離那義莊的範圍,心裏祈禱自己的符符們能夠撐得住。

荒龍山地勢險峻,而且迷霧繚繞,最是容易迷路,她們一妖一鬼自古墓出來後已經三天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那些高大的杉樹都長了一個樣,即便做了記號兜兜轉轉也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十分蹊蹺,霽霜月認為是磁場失序。霽霜月跟女鬼跑了好一段路之後,便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反正是累得跑不動了。

此時,霽霜月臉上的皮肉已經再次長了回來,又恢覆了那妖媚驚艷的模樣,只是現在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忽然有點羨慕身邊那位是只鬼,不會累也不會喘。

霽霜月的魂魄鉆入了古墓一具骸骨裏,借日月精華和身邊這位的鬼氣修骨成妖。鬼魂叫樊離,她還記得的事便是自己也曾是修仙者,可已經忘記為何入了古墓,又為何會在古墓中坐化了。

她沾染了古墓中的祟氣,又被古墓中的陣法困住,魂魄無法入輪回,最後糊糊塗塗地就成了鬼修,就是古墓條件有限,至今她道行依舊不高,化作實體也難。

至於霽霜月……她也很難說明白自己是個什麽,以骨身修成妖,又借了樊離的鬼氣修成了些道行,是妖修又是鬼修,即便她見多識廣,也是要迷糊的。

樊離跑完才想起來:“完了,這山裏好像只有我兩個活人……呸呸呸!就咱倆有點修為,那些鬼還不沖著我們來?”

山裏自然還有其他小精小怪的,可樊離感覺到這座山還殘留著很淩厲的劍氣,這讓有些道行的精怪都不敢來此,大概就只有她倆的修為對得上那些亡靈的胃口了。

那她們這麽拼命地跑,豈不是只遷了個墳?

先不說道行不道行的,霽霜月占為己有的可不是普通的骸骨,在修仙界來說,這是一副媚骨,帶有異香,是絕佳爐鼎,不止勾人,還最是吸引邪祟靠近。

霽霜月心想完了,逃得了天道,卻逃不了曾被自己封印的鬼魂嗎?

難道這就是師傅曾經說的因果循環?大道循環,曾經種下的因,換了個軀殼也要去承受,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慌亂中,霽霜月快速地做了個決定:“躲回古墓裏,那裏有禁制,鬼魂進不來的。”

那是八荒國最後一任皇帝的墓穴,不止設置了很多機關,就連修仙界的防禦禁制都用上了。按理說自己的魂魄應當是進不去的,可偏偏就是這麽陰差陽錯糊裏糊塗地就進去了,這也著實奇怪。

“不是吧,剛出來就要回去。”

若是鬼魂會流淚,此時此刻的樊離一定已經淚流滿面了。

就在霽霜月還準備勸說的時候,一陣陰風吹來,一股潮濕腐臭的味道卷來。只見一雙幹癟冰冷的手纏到她的脖子上,她背脊瞬間從下往上寒得驚人,汗毛細數直立,就連一旁的樊離也怔住。

猩紅的舌頭長長地伸到了霽霜月的臉頰邊,舌尖卷起,在她臉頰留下了粘稠的血液。

霽霜月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驚恐地覷向那長長的猩紅舌頭。

此時,濕淋淋的長發擋住的臉發出陰森幹枯的女聲:“你好香啊……不知道吃起來的滋味如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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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霜月:我這算不算是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成為大魅魔的勵志故事?

鹹貓:勵不勵志我不知道,大魅魔肯定是真的,不止人見人愛,鬼見了都想請你進棺材一敘。

霽霜月:……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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