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第 61 章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最後一碗酸梅湯喝完, 代表愉快的用餐時間過去，大家在收拾碗筷的時候，默契地沒有對話。
但現實總要面對, 接下來大家需要商量怎麽渡過今天, 並順利拿到書簽。
曹秀英說：“吃飽喝足思生存，大家來分析一下這個世界是誰的世界。”
聞野看向鄭權和商啟明, 說：“我醒來的時候兩個醫生已經醒了。”
鄭權微微笑：“醒了也代表不了什麽，你又不知道書皮紙是什麽時候消失不見的。所有人醒了，你才上樓。”
聞野點了點頭：“你說的沒有錯, 確實很難確認。”
“這個世界肯定是她們五人其中一人的。”曹秀英指著她們五個人一個一個數了過去, “鄭權、商啟明、易立、易生輝、紀雪晴，你們自己認領吧。”
鄭權率先否認：“不是我的，我的世界不是這樣的。”
易立說：“也不是我的。”
易生輝搖頭。
下一個是紀雪晴, 她環顧四周, 說：“我的世界不會是這個圖書館, 我期待的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然後世界回到什麽都沒發生的時候。”
曹秀英很無語，發出了大大的“額”聲。
“我知道是枉想, 你不用這樣。”紀雪晴說。
“我哪樣啊？我只是打個嗝。還好這個世界不是你的，要不我們又要面對蟲子了。”曹秀英不客氣地回。
“我家人才不是蟲子！”
“好了，不要吵了，下一個。”易立橫在二人中間, 眼睛看向商啟明。
商啟明沒有戴眼鏡，但她還是察覺到了易立的視線, 她回望回去，眼神空洞：“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館長耍我們呢？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創造者。”
“也不是沒有可能。”聞野說，“既然沒有人生書籍, 我們今天就找《我》吧。”
“也行，反正書名沒有被捂住。”鄭權說。
“那不找書簽了？”紀雪晴問。
曹秀英想到了自己的謊言詛咒，急忙說：“不找，找書簽要翻書，你不知道書裏是什麽內容，看了會有什麽後果。”
聞野點頭：“分工吧……”
分工很簡單，七個人分六層，一人一層，還多出來一人，大家讓易生輝待在了一樓。
聞野被分在六樓，易立在七樓，樓梯上不能同時爬兩個人，所以她倆要等所有人都到了指定的樓層後，她倆才開始爬。
曹秀英到了五樓，聞野的手抓住樓梯，才爬了一級，她停了下來：“等等，這裏一共14.9萬冊書籍，我們六個人，一本書看一秒，大概要7個小時。現在10點多，閉館的時候都看不完，要不……”
聞野轉頭看向易生輝。
易生輝明白，她說：“我可以上樓去看書。”
“放棄你的想法。”易立插嘴，“理論上沒有錯，但是我們不用仔細地一條一條地看書名。一眼掃過去，只要看見單字書名，才留意是不是《我》，所以肯定不會超過7個小時。”
“我們也不一定要全部把書看完，掃到一半看見《我》，時間直接砍半。”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分一些餅幹給她們，免得她們下樓了。”聞野說。
“人家不要下樓上廁所啊，你真把人當牛馬用呢。”易立調侃道，“不過餅幹可以分，你先上去。”
聞野點了點頭，爬上了六樓。
易立從一樓開始爬，每爬一層就發一包壓縮餅幹給她們。
她爬到了六樓，把餅幹遞給聞野：“加油！”
“一起加油！”
時間走到了12點，聞野已經看了快兩個小時了，還沒有找到《我》，眼睛脖子都有些累了。
書架八層，將近三米高，看最高層要走遠點，擡頭墊腳，看最下層要稍微彎腰……
聞野席地而坐，拿起餅幹開始吃了起來。
這裏算它四個大書架的話，兩個長的書架，兩個短的書架。長的大概27米，短的大概17米。
兩小時，她就瀏覽完了一排17米書架上的全部書名，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純掃書脊，只關註單字，確實很快。
下午還有五個小時，應該能看完全部書名，同時聞野還希望其她人能盡快找到《我》。
其她人沒有聞野那麽高，不過這兩個小時裏她們看的數量其實和聞野的差不太多，但就是沒有找到目標書籍。
吃完餅幹，大家又繼續了。
15點30分，除了聞野和易立，其餘人都要去測理智值。
這次商啟明還是低於50%。
“你怎麽回事兒？”鄭權拍了拍商啟明的肩膀。
“我沒事，可能我只是在50%以下一點點。”商啟明回。
“那你快點把藥吃了，保持住。”鄭權說。
“我知道了，你快上去吧。”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時間來到了16點30分。
易生輝在下面報了時間。
她們約定了這個時間要慢慢下樓，要不然樓梯消失，她們就會違反規則二——其餘樓層在閉館鐘聲響起後不得停留，否則後果自負。
又過了幾分鐘，易立開始下樓。
在經過第六層時，她看聞野還在掃書，她喊道：“時間快到了，我們要下樓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我馬上就下。”
易立來到一樓，擡頭一看，聞野也要下樓了。
曹秀英伸出頭看，見聞野準備下樓梯，她馬上縮了回去。
聞野經過五樓時，曹秀英問聞野：“你看完了嗎？”
“沒有。”
“我也沒有。”曹秀英又問，“會不會根本沒有《我》？”
聞野沈默了，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聞野下完，輪到曹秀英下樓了。
曹秀英一下樓就躺到了沙發上，並說：“有人想坐我再讓位置。”
紀雪晴下來後，直接坐在地上，身子靠著沙發，擡手揉著脖子。3米高的書架對她來說太高，到後面她都放棄看最高層的書了，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有看完所有的書名。
鄭權下來的第一句話就說：“我看完了，沒有《我》。”
商啟明在二樓耽誤到16點55分，才開始下樓。
終於趕在閉館時間之前，大家都下到了一樓。
“咚咚咚——”閉館鐘聲響起。
本來昏暗的天空，突然亮了一點。
“永別了大家。”一個聲音出現，若不仔細聽都聽不清 。
這個聲音大家都很熟悉，她們齊齊地看向發聲者，商啟明。
“這個世界好像是我的。”商啟明笑著說，笑意未達眼底。
“扯呢？你的世界是圖書館？”鄭權伸手去抓商啟明。
還好，還能抓到。
商啟明看向別處，她說：“因為我的未來已經可以預見，所以，我沒有期待的世界。”
“發生了什麽？”曹秀英從沙發上坐起，“你隨便搞個世界，再找到你的書我們就過了！”
“就是啊。”紀雪晴眼圈紅紅，因為商啟明的身形有些模糊了。
商啟明搖了搖頭：“沒用的。”
“你不想活？”鄭權伸手抓住商啟明的胳膊，將她轉了過來，面對著自己。
商啟明點頭，語氣平淡：“我在場域裏為了茍活取了別人的性命……我是醫生啊！”
只有最後這句，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別開了臉，不敢看任何人。
鄭權放開了商啟明：“對，你是醫生，但你活著能治病救人，能救更多人的命。”
“不是這樣算的，命就是命，命不能換命。”
鄭權眉頭緊皺：“那你現在在幹什麽？以命換命？”
“不是，我只是認命了，你們也知道這個世界很難過，它幸好是我的世界。”商啟明最後這句話帶著釋然。
商啟明的身形變得更加模糊，她輕輕掃了一眼圍過來了大家……眉頭緊蹙的鄭權，臉上帶著不理解；默默流淚的紀雪晴；嘴巴一張一合的易生輝，好像在叫商醫生，但她已經聽不清了；不敢正眼看她的曹秀英；還有聞野與易立倆姐妹，兩個人的肩膀緊繃。
最後商啟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變得透明的手上，她的嘴角帶著一抹笑，有種“終於結束了”的感覺，隨後飄上了六樓。
此時，玻璃天幕外的天空突然變得明亮澄澈，太陽快落山了，但還有餘暉斜斜地照了進來……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一張紙條從玻璃天幕掉了下來，無人去撿。
鄭權拉著聞野走到洗手間旁邊，問：“她那句‘命不能換’和‘認命’是什麽意思？你告訴我，我可以告訴你你在監獄裏發生的事。”
“噢？那你先說我的事。”聞野垂眸看向鄭權。
鄭權點頭：“監獄放映了一部影片，說的是一對姐妹。兩姐妹從小分開養，後來姐姐要死了，知道有妹妹的存在，想用妹妹續命，類似於一命換一命，並且姐姐活著能救更多人的命。”
“影片只放了一半就中斷了，你和別人討論結局，那個人問，如果你是姐姐你要怎麽辦？”
“你說，如果你是姐姐，你就等死了，兩人同根通源，有什麽道理你短命而妹妹長壽。”
“確實像我的口吻。”聞野說，“然後呢？你說的別人是不是你自己？”
“別人不是我。我感覺你和商啟明挺像，都有種‘認命’的感覺。所以我才來問你商啟明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鄭權解釋道。
“合著你把在監獄裏的事告訴我，還是為了你的問題？”
鄭權坦然點頭。
有人來上洗手間了，聞野與鄭權往旁邊挪了挪。
聞野說：“你自己是醫生都不知道她那段話是什麽意思嗎？”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鄭權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
“我說完後，你要把我在監獄裏的事都告訴我。”聞野席地而坐，看向大廳中央。
易立正在分食物，對上聞野的視線後舉起了手中的罐頭，聞野搖頭。
“可以，但我知道的不多。”鄭權坐在聞野旁邊。
“她說‘命就是命，命不能換命’，我讚同，所以我不會殺我妹妹，我‘認命’，這是順其自然。”
“而商啟明她是醫生，是‘救命’的人……”
聞野閉上了雙眼，腦中飄過商啟明說過的兩句話——我不是醫生是什麽？我是醫生啊。
聞野睜開雙眼繼續說：“她是醫生，有自己的職業信仰，她深知命不能換，所以更加無法原諒通過‘犧牲’她人而茍活於世的自己。既然知道命不能換，那換過來的命就不該存在，不如‘認命’。”
鄭權聽完沈默了。
“好了，該你來說說我們在監獄裏的事了。”聞野看向鄭權。
鄭權點了點頭，開始說起她們在監獄裏的事，還說了在監區中心其她囚犯審判聞野的細節……
大致和易立告訴她的差不多，但第一晚鄭權就死了。
聞野發現了盲點，她問：“那晚放了電影嗎？”
“放了。”鄭權回答地很快。
“你在放完電影後，和別人聊了天，再然後就殺青了？”聞野追問。
“對啊，你猜得很對。”
聞野慢慢點頭，突然她話頭一轉：“你的職業是醫生嗎？”
鄭權的眼睛快速瞥向別處，說：“我不是，我之前沒有工作，是始女讓我來醫院上班的。”
“好吧。”聞野沒有再追問。
二人與其她人會合。
易立把那張紙條遞給聞野：“要不要看看？”
聞野接過紙條。
【書簽位置：六樓第25號書架，8層第5本。】
“要不要看看？”易立又重覆了一遍。
聞野擡眼望向六樓，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易立說：“不看的話，把紙條給英姐收著。”
聞野沒有動，而是閉上了雙眼。
25號書架，最下面那層，第五本——
《劊子手醫生的結局》
“是什麽？”易立見聞野睜開了眼睛，問。
“什麽是什麽？”曹秀英湊了過來，趴在聞野肩膀上問易立。
聞野把紙條遞給曹秀英，肩膀邊動邊說：“別趴我身上，你幾歲啊？”
“我23歲，馬上24了，你要學會尊老啊聞野妹。”曹秀英攬住聞野，“走，陪我去上廁所。”
二人走到洗手間，曹秀英放開了聞野。
聞野說：“你轉移話題的能力還是那麽生硬。”
“有用不就行了，我看你很為難，眉頭就沒松開過，還被易立一句話說得閉上了雙眼，所以本少姥便從天而降，救你於水火之中。”曹秀英一臉嬌傲。
“嗯嗯嗯，謝謝曹少姥。”聞野敷衍地道謝。
“不用客氣。”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九點，館長信箱開啟。
問：大大的驚喜真的很驚喜，謝謝您，但我們經過商議一致決定不再體驗，該怎麽取消？
“驚喜每個人都要體驗，除非你們幫我找到《我》。”易生輝念完紙條上的內容。
聞野說：“又是廢話呢。”
紀雪晴附和：“是啊，而且我感覺這個問答很雞肋。”
曹秀英說：“那有什麽辦法，還不是要問。”
鄭權說：“我們今天問，變成書架的人還會回來嗎？”
大家都沈默了一會兒，而後都同意問這個問題。
【親愛的館長：請問變成書架的人還能變回來嗎？】
鄭權寫完後，把它放進了信箱。
看信、寫信，幾乎是睡前儀式，完事後，大家便各自前往自己的睡袋休息。
“等等。”聞野喊住了大家，“驚喜一人一次，現在還有易媽、紀雪晴、鄭醫生、易立四個人沒有體驗‘驚喜’，你們兩個……”
聞野說著，伸出手指指向紀雪晴和鄭權：“今晚按我之前說的做，自己給自己洗腦，特別是你們的世界裏不要有蟲子。”
“知道了，這麽啰嗦。”鄭權擺了擺手。
“我記住了。”紀雪晴點了點頭。
“你不要想你爸和你弟啊。”鄭權對紀雪晴說。
紀雪晴“嗯”了一聲。
*
翌日，聞野睜開雙眼又是熟悉的床板，她又回到了撫育院。
身形沒變，還好還好。
易立也是。
易立還在睡覺，那這個世界是易生輝的？
聞野搖醒易立：“易立醒醒。”
“怎麽了？”易立直接問，但她的眼睛還沒有張開。
“我們又回到了撫育院，所以今天輪到易媽了。”聞野短短一句就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易立睜開雙眼，坐了起來，她緩了一會兒，說：“去找易媽。”
聞野說：“哪些地方有書，她應該就會去哪裏。”
“是的，她知道要找書，應該會去圖書室，課室活動室還有圖書角，都可以看看。”易立說。
“我去圖書室，你去每間課室活動室的圖書角。”聞野快速分好了工。
聞野去到圖書室，易生輝果然在裏面。
易生輝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在聽見聞野的腳步聲後，她的視線才有了焦點。
“怎麽了？”聞野輕聲問。
“我找不到書，院裏有書的地方我都去看過，沒有我的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最後一碗酸梅湯喝完, 代表愉快的用餐時間過去，大家在收拾碗筷的時候，默契地沒有對話。
但現實總要面對, 接下來大家需要商量怎麽渡過今天, 並順利拿到書簽。
曹秀英說：“吃飽喝足思生存，大家來分析一下這個世界是誰的世界。”
聞野看向鄭權和商啟明, 說：“我醒來的時候兩個醫生已經醒了。”
鄭權微微笑：“醒了也代表不了什麽，你又不知道書皮紙是什麽時候消失不見的。所有人醒了，你才上樓。”
聞野點了點頭：“你說的沒有錯, 確實很難確認。”
“這個世界肯定是她們五人其中一人的。”曹秀英指著她們五個人一個一個數了過去, “鄭權、商啟明、易立、易生輝、紀雪晴，你們自己認領吧。”
鄭權率先否認：“不是我的，我的世界不是這樣的。”
易立說：“也不是我的。”
易生輝搖頭。
下一個是紀雪晴, 她環顧四周, 說：“我的世界不會是這個圖書館, 我期待的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然後世界回到什麽都沒發生的時候。”
曹秀英很無語，發出了大大的“額”聲。
“我知道是枉想, 你不用這樣。”紀雪晴說。
“我哪樣啊？我只是打個嗝。還好這個世界不是你的，要不我們又要面對蟲子了。”曹秀英不客氣地回。
“我家人才不是蟲子！”
“好了，不要吵了，下一個。”易立橫在二人中間, 眼睛看向商啟明。
商啟明沒有戴眼鏡，但她還是察覺到了易立的視線, 她回望回去，眼神空洞：“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館長耍我們呢？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創造者。”
“也不是沒有可能。”聞野說，“既然沒有人生書籍, 我們今天就找《我》吧。”
“也行，反正書名沒有被捂住。”鄭權說。
“那不找書簽了？”紀雪晴問。
曹秀英想到了自己的謊言詛咒，急忙說：“不找，找書簽要翻書，你不知道書裏是什麽內容，看了會有什麽後果。”
聞野點頭：“分工吧……”
分工很簡單，七個人分六層，一人一層，還多出來一人，大家讓易生輝待在了一樓。
聞野被分在六樓，易立在七樓，樓梯上不能同時爬兩個人，所以她倆要等所有人都到了指定的樓層後，她倆才開始爬。
曹秀英到了五樓，聞野的手抓住樓梯，才爬了一級，她停了下來：“等等，這裏一共14.9萬冊書籍，我們六個人，一本書看一秒，大概要7個小時。現在10點多，閉館的時候都看不完，要不……”
聞野轉頭看向易生輝。
易生輝明白，她說：“我可以上樓去看書。”
“放棄你的想法。”易立插嘴，“理論上沒有錯，但是我們不用仔細地一條一條地看書名。一眼掃過去，只要看見單字書名，才留意是不是《我》，所以肯定不會超過7個小時。”
“我們也不一定要全部把書看完，掃到一半看見《我》，時間直接砍半。”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分一些餅幹給她們，免得她們下樓了。”聞野說。
“人家不要下樓上廁所啊，你真把人當牛馬用呢。”易立調侃道，“不過餅幹可以分，你先上去。”
聞野點了點頭，爬上了六樓。
易立從一樓開始爬，每爬一層就發一包壓縮餅幹給她們。
她爬到了六樓，把餅幹遞給聞野：“加油！”
“一起加油！”
時間走到了12點，聞野已經看了快兩個小時了，還沒有找到《我》，眼睛脖子都有些累了。
書架八層，將近三米高，看最高層要走遠點，擡頭墊腳，看最下層要稍微彎腰……
聞野席地而坐，拿起餅幹開始吃了起來。
這裏算它四個大書架的話，兩個長的書架，兩個短的書架。長的大概27米，短的大概17米。
兩小時，她就瀏覽完了一排17米書架上的全部書名，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純掃書脊，只關註單字，確實很快。
下午還有五個小時，應該能看完全部書名，同時聞野還希望其她人能盡快找到《我》。
其她人沒有聞野那麽高，不過這兩個小時裏她們看的數量其實和聞野的差不太多，但就是沒有找到目標書籍。
吃完餅幹，大家又繼續了。
15點30分，除了聞野和易立，其餘人都要去測理智值。
這次商啟明還是低於50%。
“你怎麽回事兒？”鄭權拍了拍商啟明的肩膀。
“我沒事，可能我只是在50%以下一點點。”商啟明回。
“那你快點把藥吃了，保持住。”鄭權說。
“我知道了，你快上去吧。”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時間來到了16點30分。
易生輝在下面報了時間。
她們約定了這個時間要慢慢下樓，要不然樓梯消失，她們就會違反規則二——其餘樓層在閉館鐘聲響起後不得停留，否則後果自負。
又過了幾分鐘，易立開始下樓。
在經過第六層時，她看聞野還在掃書，她喊道：“時間快到了，我們要下樓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我馬上就下。”
易立來到一樓，擡頭一看，聞野也要下樓了。
曹秀英伸出頭看，見聞野準備下樓梯，她馬上縮了回去。
聞野經過五樓時，曹秀英問聞野：“你看完了嗎？”
“沒有。”
“我也沒有。”曹秀英又問，“會不會根本沒有《我》？”
聞野沈默了，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聞野下完，輪到曹秀英下樓了。
曹秀英一下樓就躺到了沙發上，並說：“有人想坐我再讓位置。”
紀雪晴下來後，直接坐在地上，身子靠著沙發，擡手揉著脖子。3米高的書架對她來說太高，到後面她都放棄看最高層的書了，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有看完所有的書名。
鄭權下來的第一句話就說：“我看完了，沒有《我》。”
商啟明在二樓耽誤到16點55分，才開始下樓。
終於趕在閉館時間之前，大家都下到了一樓。
“咚咚咚——”閉館鐘聲響起。
本來昏暗的天空，突然亮了一點。
“永別了大家。”一個聲音出現，若不仔細聽都聽不清 。
這個聲音大家都很熟悉，她們齊齊地看向發聲者，商啟明。
“這個世界好像是我的。”商啟明笑著說，笑意未達眼底。
“扯呢？你的世界是圖書館？”鄭權伸手去抓商啟明。
還好，還能抓到。
商啟明看向別處，她說：“因為我的未來已經可以預見，所以，我沒有期待的世界。”
“發生了什麽？”曹秀英從沙發上坐起，“你隨便搞個世界，再找到你的書我們就過了！”
“就是啊。”紀雪晴眼圈紅紅，因為商啟明的身形有些模糊了。
商啟明搖了搖頭：“沒用的。”
“你不想活？”鄭權伸手抓住商啟明的胳膊，將她轉了過來，面對著自己。
商啟明點頭，語氣平淡：“我在場域裏為了茍活取了別人的性命……我是醫生啊！”
只有最後這句，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別開了臉，不敢看任何人。
鄭權放開了商啟明：“對，你是醫生，但你活著能治病救人，能救更多人的命。”
“不是這樣算的，命就是命，命不能換命。”
鄭權眉頭緊皺：“那你現在在幹什麽？以命換命？”
“不是，我只是認命了，你們也知道這個世界很難過，它幸好是我的世界。”商啟明最後這句話帶著釋然。
商啟明的身形變得更加模糊，她輕輕掃了一眼圍過來了大家……眉頭緊蹙的鄭權，臉上帶著不理解；默默流淚的紀雪晴；嘴巴一張一合的易生輝，好像在叫商醫生，但她已經聽不清了；不敢正眼看她的曹秀英；還有聞野與易立倆姐妹，兩個人的肩膀緊繃。
最後商啟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變得透明的手上，她的嘴角帶著一抹笑，有種“終於結束了”的感覺，隨後飄上了六樓。
此時，玻璃天幕外的天空突然變得明亮澄澈，太陽快落山了，但還有餘暉斜斜地照了進來……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一張紙條從玻璃天幕掉了下來，無人去撿。
鄭權拉著聞野走到洗手間旁邊，問：“她那句‘命不能換’和‘認命’是什麽意思？你告訴我，我可以告訴你你在監獄裏發生的事。”
“噢？那你先說我的事。”聞野垂眸看向鄭權。
鄭權點頭：“監獄放映了一部影片，說的是一對姐妹。兩姐妹從小分開養，後來姐姐要死了，知道有妹妹的存在，想用妹妹續命，類似於一命換一命，並且姐姐活著能救更多人的命。”
“影片只放了一半就中斷了，你和別人討論結局，那個人問，如果你是姐姐你要怎麽辦？”
“你說，如果你是姐姐，你就等死了，兩人同根通源，有什麽道理你短命而妹妹長壽。”
“確實像我的口吻。”聞野說，“然後呢？你說的別人是不是你自己？”
“別人不是我。我感覺你和商啟明挺像，都有種‘認命’的感覺。所以我才來問你商啟明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鄭權解釋道。
“合著你把在監獄裏的事告訴我，還是為了你的問題？”
鄭權坦然點頭。
有人來上洗手間了，聞野與鄭權往旁邊挪了挪。
聞野說：“你自己是醫生都不知道她那段話是什麽意思嗎？”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鄭權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
“我說完後，你要把我在監獄裏的事都告訴我。”聞野席地而坐，看向大廳中央。
易立正在分食物，對上聞野的視線後舉起了手中的罐頭，聞野搖頭。
“可以，但我知道的不多。”鄭權坐在聞野旁邊。
“她說‘命就是命，命不能換命’，我讚同，所以我不會殺我妹妹，我‘認命’，這是順其自然。”
“而商啟明她是醫生，是‘救命’的人……”
聞野閉上了雙眼，腦中飄過商啟明說過的兩句話——我不是醫生是什麽？我是醫生啊。
聞野睜開雙眼繼續說：“她是醫生，有自己的職業信仰，她深知命不能換，所以更加無法原諒通過‘犧牲’她人而茍活於世的自己。既然知道命不能換，那換過來的命就不該存在，不如‘認命’。”
鄭權聽完沈默了。
“好了，該你來說說我們在監獄裏的事了。”聞野看向鄭權。
鄭權點了點頭，開始說起她們在監獄裏的事，還說了在監區中心其她囚犯審判聞野的細節……
大致和易立告訴她的差不多，但第一晚鄭權就死了。
聞野發現了盲點，她問：“那晚放了電影嗎？”
“放了。”鄭權回答地很快。
“你在放完電影後，和別人聊了天，再然後就殺青了？”聞野追問。
“對啊，你猜得很對。”
聞野慢慢點頭，突然她話頭一轉：“你的職業是醫生嗎？”
鄭權的眼睛快速瞥向別處，說：“我不是，我之前沒有工作，是始女讓我來醫院上班的。”
“好吧。”聞野沒有再追問。
二人與其她人會合。
易立把那張紙條遞給聞野：“要不要看看？”
聞野接過紙條。
【書簽位置：六樓第25號書架，8層第5本。】
“要不要看看？”易立又重覆了一遍。
聞野擡眼望向六樓，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易立說：“不看的話，把紙條給英姐收著。”
聞野沒有動，而是閉上了雙眼。
25號書架，最下面那層，第五本——
《劊子手醫生的結局》
“是什麽？”易立見聞野睜開了眼睛，問。
“什麽是什麽？”曹秀英湊了過來，趴在聞野肩膀上問易立。
聞野把紙條遞給曹秀英，肩膀邊動邊說：“別趴我身上，你幾歲啊？”
“我23歲，馬上24了，你要學會尊老啊聞野妹。”曹秀英攬住聞野，“走，陪我去上廁所。”
二人走到洗手間，曹秀英放開了聞野。
聞野說：“你轉移話題的能力還是那麽生硬。”
“有用不就行了，我看你很為難，眉頭就沒松開過，還被易立一句話說得閉上了雙眼，所以本少姥便從天而降，救你於水火之中。”曹秀英一臉嬌傲。
“嗯嗯嗯，謝謝曹少姥。”聞野敷衍地道謝。
“不用客氣。”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九點，館長信箱開啟。
問：大大的驚喜真的很驚喜，謝謝您，但我們經過商議一致決定不再體驗，該怎麽取消？
“驚喜每個人都要體驗，除非你們幫我找到《我》。”易生輝念完紙條上的內容。
聞野說：“又是廢話呢。”
紀雪晴附和：“是啊，而且我感覺這個問答很雞肋。”
曹秀英說：“那有什麽辦法，還不是要問。”
鄭權說：“我們今天問，變成書架的人還會回來嗎？”
大家都沈默了一會兒，而後都同意問這個問題。
【親愛的館長：請問變成書架的人還能變回來嗎？】
鄭權寫完後，把它放進了信箱。
看信、寫信，幾乎是睡前儀式，完事後，大家便各自前往自己的睡袋休息。
“等等。”聞野喊住了大家，“驚喜一人一次，現在還有易媽、紀雪晴、鄭醫生、易立四個人沒有體驗‘驚喜’，你們兩個……”
聞野說著，伸出手指指向紀雪晴和鄭權：“今晚按我之前說的做，自己給自己洗腦，特別是你們的世界裏不要有蟲子。”
“知道了，這麽啰嗦。”鄭權擺了擺手。
“我記住了。”紀雪晴點了點頭。
“你不要想你爸和你弟啊。”鄭權對紀雪晴說。
紀雪晴“嗯”了一聲。
*
翌日，聞野睜開雙眼又是熟悉的床板，她又回到了撫育院。
身形沒變，還好還好。
易立也是。
易立還在睡覺，那這個世界是易生輝的？
聞野搖醒易立：“易立醒醒。”
“怎麽了？”易立直接問，但她的眼睛還沒有張開。
“我們又回到了撫育院，所以今天輪到易媽了。”聞野短短一句就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易立睜開雙眼，坐了起來，她緩了一會兒，說：“去找易媽。”
聞野說：“哪些地方有書，她應該就會去哪裏。”
“是的，她知道要找書，應該會去圖書室，課室活動室還有圖書角，都可以看看。”易立說。
“我去圖書室，你去每間課室活動室的圖書角。”聞野快速分好了工。
聞野去到圖書室，易生輝果然在裏面。
易生輝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在聽見聞野的腳步聲後，她的視線才有了焦點。
“怎麽了？”聞野輕聲問。
“我找不到書，院裏有書的地方我都去看過，沒有我的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