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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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京城。

長樂坊的空氣,沈得能擰出苦水來。

劣質的油腥味混著隔夜的餿氣,死死糊在窄巷裏,壓得人喘不過氣。

東頭老孫家那扇歪斜的木門後面,一聲陶罐碎裂的脆響猛地炸開,緊接著就是男人那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困頓嘶啞得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學?還上個屁的學!米缸快見底了,拿什麽供他?”

女人細碎的嗚咽緊跟著漏出來,針一樣紮人:“回老家?老家那幾畝薄田,早讓水泡爛了根……回去喝風咽沙嗎?”

門板後,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一縮。

小石頭死死捂住嘴,腳下卻失了準頭,踢翻了門邊一只空竹簍。

竹簍骨碌碌滾開,撞在土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吱呀”一聲被大力拉開,小石頭爹那張因常年愁苦而溝壑縱橫的臉探出來,眼珠子熬得通紅:“滾!小兔崽子,滾遠點!大人的事,輪不到你聽!”

門板“砰”地在他眼前摔上,震落簌簌的灰土,嗆得小石頭直揉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拖著腳步往外挪。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平日裏總湊在一塊兒瘋跑的泥猴兒們,此刻也蔫蔫巴巴地擠在一堆。

二狗子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沒神地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虎妞靠著她哥柱子,小臉皺成一團。

“咋了都?”小石頭蹭過去,聲音悶悶的。

二狗子頭也不擡:“我爹說……鋪子要盤給別人了。”

柱子嘆了口氣,大手無意識地搓著妹妹枯黃的頭發:“我娘……昨兒夜裏哭了一宿,說實在不行,只能把我弟送出去……給城裏大戶當個小廝……”

話沒說完,虎妞的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下來,洇濕了柱子的粗布褲腿。

小石頭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了團棉花,什麽也說不出來。

原來,愁雲不只是罩在他家那扇破門上,它像一張浸透了苦水的巨大漁網,沈甸甸地籠罩了整個長樂坊。

就在這時,頭頂的光驟然暗了。

不是烏雲蔽日那種緩慢的陰沈,更像是被天神猛地甩了一筆,“唰”地一下,烏黑的墨汁被潑滿了整片天空。

方才還灰白的天光瞬間被抽走,四周陷入一種古怪的昏黑。

“啊呀!”虎妞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了柱子的胳膊。

小石頭猛地擡頭。

就在他們頭頂正上方,那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天穹中央,竟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無法形容其邊際的、完全透明的“幕布”,無聲無息地垂掛下來,橫貫東西,占據了整個視野。

它薄得像最上等的琉璃,卻又清晰地隔絕了天穹原本的顏色,邊緣處流淌著若有若無的七彩炫光。

孩子們都呆若木雞,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塊憑空出現的巨幕,連抽泣都忘了。

幕布上光影流轉,漸漸凝實。一個穿著靛藍布袍的少年身影浮現出來,側對著畫面,身形單薄得像秋風裏的一桿蘆葦。

他坐在一張簡陋的書案後,正低頭看著一卷書。

小石頭幾個張大著嘴兒,大眼瞪著小眼,說不出話。

那紙上的字彎彎曲曲,這邊多一筆那麽少一筆,竟是一個也不認得。

反倒是一旁的小人兒圖畫兒,圓頭圓腦,只有寥寥幾筆勾勒,卻活靈活現。

隨著少年人的翻動,那小人兒一會兒舉著手指戳進旁邊另一個小人兒的軟肋,一會兒又手裏攥著一把線條簡單的彎刀,刀尖直直戳向旁邊另一個小人兒的脖子。

小石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這這,是不是就是阿爹阿娘口中時常念叨著的,禁書?

畫面裏的少年恰好擡起頭,側臉清瘦得過分,沒什麽血色。

他擡起袖子掩著嘴,低低咳了幾聲,肩胛骨在單薄的青布袍子下微微聳動。

咳聲止住,他放下袖子,露出略顯蒼白的唇。

開口時,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氣不足的虛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透過那巨大的天幕,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仰頭呆望的人耳中:

“傳本縣之命,召稅吏劉老實,即刻來見!”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畫面驟然一暗,徹底陷入純粹的漆黑。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長樂坊的窄巷裏,歪脖子老槐樹下,所有仰著的頭顱都僵住了,呼吸都停滯了。只有風吹過破敗屋檐的嗚咽,格外刺耳。

驀地,一點刺目的亮光在漆黑幕布的正中心猛地炸開!幾行歪歪扭扭、筆畫粗獷的大字,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摜出一般,由小及大,瘋狂膨脹,直至充斥了整個天幕——

“治國不會?基建不會?種田不會?”

“不要緊!趕緊上車!”

“老司機帶你玩轉繁榮昌盛!”

“振興縣城第一章 :如何一招讓你的下屬學會聽話!”

小石頭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他張大了嘴,胸腔裏的氣猛地頂上來,沖破了喉嚨的束縛,一聲變了調的嘶喊,刺破了長樂坊沈悶的空氣:“神仙!”

“是神仙!”

“神仙顯靈啦——!!!”

---

紫宸殿。

金磚漫地,光可鑒人,卻映不出半分暖意。

九根蟠龍金柱沈默地撐起藻井的深影,將大殿壓得格外空曠森嚴。

滿殿朱紫重臣,烏紗帽下的頭顱深深低垂,寬闊的袍袖下,手心裏膩著一層冰涼的汗。

偌大的殿堂,靜得能聽見彼此壓抑的、擂鼓般的心跳。

殿門外,高遠得有些失真的天空,此刻正被那道橫亙天宇的巨幕牢牢霸占。

那“振興縣城”幾個粗糲的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一個人的眼底。

龍椅上,文景帝蕭誠禦支著肘,指節分明的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光滑冰冷的扶手。

他微微擡著下頜,目光平靜地越過殿門,落在遠處那遮蔽了半壁蒼穹的奇詭天幕上。

那目光深不見底,辨不出喜怒。

“眾卿。”蕭誠禦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清越,卻激得滿殿重臣齊刷刷繃緊了脊梁,“此等異象,遍及京城。諸位愛卿,怎麽看?”

無人應答。

只有殿角銅漏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著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大臣們的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將臉埋進胸前繡著的禽獸補子裏。

蕭誠禦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鴉雀無聲的殿宇,終於落在了吏部尚書王顯身上。

“王卿。”蕭誠禦淡淡開口,“吏部掌天下銓選、輿圖。天幕所示,此為何處?”

王顯身子猛地一顫,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幾乎是踉蹌著從班列中搶步出來,官袍下擺掃過冰涼的金磚。

噗通一聲,他重重跪倒,額頭緊貼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臣惶恐!”

“觀……觀其山川形制、風物格局,依……依臣愚見,此乃……乃雲朔縣無疑!”

“雲朔縣?”

蕭誠禦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那叩擊扶手的食指停了下來,懸在半空。

在朝的大臣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頭皮瞬間炸開。

雲朔!

那個前任縣令卷了整整兩年稅銀,叛逃敵國的死地!

此事初發時,便如驚雷炸響朝野,牽連無數,抄家斬首的血腥味至今未散。

朝廷震怒之下,再無人敢碰這燙手山芋,索性一紙文書,丟給蠻州刺史代管,任其自生自滅。

怎會……怎會突兀地出現在那遮天巨幕之上?還多了一個縣令?

蕭誠禦聞言,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指節驟然收緊,聲音沈得能擰出水來:“朕若沒記錯,雲朔縣令之位……自前年案發,便一直空缺,暫由蠻州刺史上折奏事?”

他微微前傾,目光殺氣十足,直刺吏部尚書王顯佝僂的後背:“那,這天幕之上,自稱‘本縣’的少年人,又是從何而來?吏部可有委任?”

“臣……臣有罪!”

“臣……臣惶恐!”

王顯的額頭死死抵著冰冷堅硬的金磚,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黏膩地貼在背上,整個人都顯得蜷縮了。

“吏部……吏部絕無委任!臣前來議事前,特意查閱過卷宗,雲朔縣自前縣令失蹤後,確無新官赴任!此人……此人……”

他牙關打顫,幾乎語不成句。

目光撇向班列中,同樣面色蒼白,身形顫抖的工部侍郎李唯墉後,索性把心一橫,猛地拔高了聲音,孤註一擲的喊道,“此人乃是工部侍郎李唯墉李大人府上……嫡子!李景安!”

班列中,工部侍郎李唯墉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雙耳嗡嗡作響,渾身的血都沖到了頭頂,又在剎那間褪得幹幹凈凈,只餘一片刺骨的冰涼。

一股無形的巨力將他狠狠推出,他幾乎是撲跌在大殿中央,“咚”的一聲悶響,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之上。

“陛下!陛下明鑒!”

李唯墉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顫抖,頭磕得砰砰作響。

“臣那孽子……孽子景安,先天不足,藥石罔效,實乃……實乃門楣之恥!”

“可他……他心念報國,奈何身如蒲柳,難經科場。”

他攥緊了笏板,指節泛白。

“近日醫者斷其……斷其大限將至!臣……臣為人父,心實痛極!為全其……全其最後一點微末心願,才……才忍痛變賣家資,為他……為他捐了個微末前程!”

“但臣……臣萬萬沒想到,竟……竟被分派去了雲朔那等兇險之地!”

“陛下!臣絕無欺瞞聖心之意,更無結黨營私之心啊陛下!”

李唯墉伏在地上,官袍下寬闊的脊背抖如篩糠,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紫宸殿裏靜得可怕,只有李唯墉壓抑的喘息和額頭撞擊金磚的悶響在回蕩。

一道道或驚疑,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密密匝匝紮在他身上。

李唯墉頂著這些目光,心頭翻江倒海。

羞憤、恐懼、怨懟交織,卻一個字也不敢再吐,只能將臉更深地埋進冰冷的地磚上。

龍椅上,蕭誠禦靜靜地看著。

許久之後,他終於微微向後傾了身子,靠進了寬大的龍椅深處。

他擡起手,指尖輕拂過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

“查。”他輕聲道,“給朕查清楚,這捐官,是走的哪條道,過的誰的手。”

王顯和李唯墉的身子同時一僵。

蕭誠禦的目光已重新投向殿外那遮天蔽日的天幕。

那上面粗獷的標題依舊刺目。

他微微瞇起了眼,眸子裏,一絲極難捕捉的、近乎玩味的光芒一閃而逝。

“柳將軍。”

人群中,一個豹頭虎眼的男人走了出來:“末將在!”

“去查清楚。” 蕭誠禦的聲音沈靜,“這天幕,究竟籠罩了哪些疆域。”

“然後。” 他頓了頓,“封鎖消息。絕不能讓不該知道的人,窺見半分。”

“末將遵命!”男人朗聲應道。

“至於雲朔那邊……”蕭誠禦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輕飄飄的意味,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誰也不許驚動。”

“朕倒要看看,這個‘振興縣城’的棄子……還能捅出些什麽驚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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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天幕重寫了,之前的作為單獨一張確實有點丟人[笑哭][笑哭][笑哭]

新文吃起來是不是覺得有點不飽腹[加油][加油][加油]來吃一口完結文吧!

文章名:《你好,歡迎光臨功德超市》

ID:8914474

作者:茶香茉莉

文案:

22歲的江沈意剛畢業就接手一家超市。

同一時間,他的親生父母也找了過來,聲稱他才是蓉省陸家的真少爺。

看著虛情假意的親生父母,又看著這兩人身邊那故作小白蓮的假少爺。

江沈意想到自己師父留下來的大額財產,立刻大手一揮——是不是真少爺都不要緊,他現在姓江不姓陸!

陸家父母沒想過自己的親兒子寧可守著這破超市,也不願意回家,一氣之下就真的轉身離開了,想著等以後這孩子在社會上碰壁了,就知道有錢的好處。

而假少爺自然也在暗中嘲諷江沈意的天真,一個破超市竟然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結果,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小破超市的名聲反而越來越響亮了。

——多年不孕不育的影帝夫婦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孩子

——飽受癌癥折磨的大豆之父一夜之間病痛全消

——代代人活不過35歲的軍人家庭終於破除了詛咒

——被罪犯折磨到失去雙眼的警察重見光明

只要客人有足夠的功德,這家超市便什麽都可以交易!

好人不長命?江沈意偏要好人能夠安安穩穩活下去。

有人想要大把錢砸下去,逼迫江沈意進行交易,可最後的結局都是被超市給吐出去。

江沈意就坐在貴妃榻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嘲笑道:說了一百遍你們都沒聽懂嗎?想要交易?可以,拿功德來!

就在陸家夫婦糾結著要不要上門道歉的時候,華國比他們更快一步來到了江沈意面前,達成了友好合作的共識。

看著臉色蒼白的夫婦,江沈意心裏直樂。

他才不要玩什麽真假少爺的戲碼,蓉省首富,能有華國爸爸的拳頭大嗎?

————

江沈意養了一個男人,取名為鈴鐺先生。

鈴鐺先生可好用了,雖然呆呆木木了一些,但身高一米九,寬肩窄腰有胸肌,要顏值有顏值,要武力有武力,對外能充當保鏢保護自己,對內能下廚做飯餵飽自己。

當然,最大的優點,就是免費!

霍雲溪:也不全是免費的……

江沈意:嗯???你要工資?

霍雲溪:讓我吃飽就行了……

直到江沈意三天沒從房間裏出來後,才驟然明白此吃飽非彼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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