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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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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聽藍這次有些失算,帶來的面包滯銷了不少,她和寧春春商量著把剩下的給阮聽眠拿去賣,身後啃著三明治的儲柔豎起耳朵將這一切聽了進去。

準備再次出發的時候,儲柔湊了過來。

她沒什麽表情,眼睛看都不看她,遞出五塊錢,“給我一個甜甜圈,我剛沒吃飽。”

阮聽藍怔了下,旋即露出一個笑容,拿出兩個甜甜圈給她,“給,我再送你一個。”

儲柔伸手接過,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寧春春平時就覺得儲柔性格古怪,很少用正眼看人,當下見她這個態度也難免有些惱火。

“不是,你瞧她那樣兒,謝謝不會說啊?”寧春春憤然指著她。

阮聽藍按下她的手,把她拉走:“好啦,我們快去集合吧。”

阮聽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遠去的身影,會心一笑。

她早上就看到儲柔帶了個厚厚的三明治,以她了解的儲柔的胃口,根本吃不完,又怎麽會吃不飽呢。

阮聽藍知道,儲柔是在照顧她的生意。

後面的徒步活動只剩疲憊,隊伍中的交談聲少了不少,大家不似剛開始那樣活力四射,都拖著兩條灌了鉛似的腿麻木前進,盼著趕快結束回去。

徒步結束還要回學校點名集合。

荀傑在講臺上交代著假期的作業,阮聽藍記筆記的突然手一頓,接著猛然按住心口處,那裏像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痛。

阮聽藍在課桌上趴了會,直到放學鈴聲響起她也沒動。

儲柔離開前猶猶豫豫地看了她一會,才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阮聽藍強撐著擺擺手,示意她沒事。

儲柔也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便轉身走了。

今天寧春春沒跟著大部隊一起回學校,她家裏有點事,剛下山就被家裏人接走了。

很快鬧哄哄的教室安靜下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莊知邇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剛想過來就被賀鈞攔路拉走。

“快點,他們都在籃球場等著了。”

莊知邇的聲音漸遠:“徒步一天了,你哪來那麽多牛勁?”

阮聽藍心臟跳得難受,一直想咳嗽,沒多餘的心思去註意周圍,她摸出手機想給家裏人打電話來接她,卻發現手機居然早就沒電關機了。

阮聽藍艱難起身,背上書包往外走。

剛邁出教室,就一頭栽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的痛感,她落在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裏。

阮聽藍用僅存的意識擡頭看去,“莊知邇......”

阮聽藍再醒來是在醫院,爸媽滿臉擔心地圍在她床前。

“你這孩子,身體不舒服怎麽不和老師說呢,早知道我就不讓你去參加那個徒步活動了,前幾天剛參加完運動會,這身體怎麽吃得消......”

阮輝打斷沈菊喋喋不休的關心,“少說兩句吧,讓閨女好好休息。”

“對了,是你同學送你來的,他在外面呢,我叫他進來。”阮輝起身往外走。

阮聽藍微怔,隨後很快記起自己暈倒前看到的那張臉,是莊知邇。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擡手攏了攏頭發,看向門口。

莊知邇走進來,烏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你沒事吧?”

阮聽藍露出一個笑容,“沒事,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我恰巧有東西落班級,回去就看見你暈倒了。”

莊知邇的話半真半假,他確實有東西落在班級了,但卻不是什麽要緊的,剛出教學樓他就又撇下賀鈞跑回了教室。

他想,還好他回去了。

莊知邇從阮聽藍爸媽的口中得知了她的病情,面色凝重起來。

“叔叔阿姨,之後我會在學校多照顧她的。”

夫妻倆客氣道謝,阮聽藍卻對他的承諾高興不起來半點。

阮聽藍是因為受了風寒導致的發燒,引起了炎癥覆發,需要打吊針住院觀察一晚。

沈菊和阮輝要回家取些東西。

阮輝看向莊知邇:“同學啊,天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就是,別回去晚了,你家住哪?讓你叔騎車送你。”沈菊附和。

“沒事兒,叔叔阿姨,我在這陪她一會兒,等你們回來了我再走。”

“我......問幾道題。”

莊知邇知道自己執意要留下會讓人多想,連書包都沒背的他找的這個借口也十分沒有可信度。

因為一開始阮聽藍爸媽趕來醫院的時候,就用懷疑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幾眼。

他知道自己長得就不像好學生,加上沒穿校服,外套吊兒郎當的敞懷半穿著,脖子上還明晃晃的戴著他從賀鈞那搶來的十字架項鏈。

就以他這副模樣,說是他把人家女兒欺負進了醫院都有人信。

可莊知邇想留下,哪怕謊言再漏洞百出他也面不紅心不跳,帶著笑模樣征求阮聽藍爸媽的同意。

沈菊夫妻倆一開始是警惕了些,承認自己以貌取人,雖然是人家救了自家女兒,但做家長的多留個心眼也正常,他們怕阮聽藍招惹上不該招惹的人。

見兩人還在猶豫,阮聽藍忍不住道,“爸媽,我們從初中就是同學了,爸帶回來的小狗還是他幫我安頓的,你們放心吧,快去快回。”

見自家女兒都這麽說了,夫妻倆便不好再說什麽,囑咐兩句就走了。

病房內一時間陷入安靜,兩個人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阮聽藍不動聲色地揪緊了身上被子的一角,垂眼盯著眼前的一片潔白,率先開口:“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莊知邇失笑:“這是你第二次謝我了,我們之間不必這麽客氣。”

阮聽藍輕輕點頭,因為他這句話心裏泛起甜蜜。

莊知邇:“我待會兒會去趟避風港,到時候給你匯報紅豆的情況。”

阮聽藍輕輕點頭,微微一笑。

“你要不要吃個橘子?我給你剝。”沒等她回答,莊知邇就拿起床頭櫃上的橘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始剝皮。

阮聽藍想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想吃,是有些受寵若驚,剝橘子給一個人吃,這對她來說是親密的。

阮聽藍的心跳略微加快,視線在他剝橘子的動作上移不開。

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得圓潤幹凈,不知道這雙手如果牽起來會是什麽感覺。

她坐在病床上,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個冷顫。

莊知邇以為她冷,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又趕緊擦幹凈手脫下外套給她蓋上。

阮聽藍面上一窘,“不用,其實我不冷......”

“披著吧,這醫院的暖氣不太夠。”

阮聽藍被莊知邇的氣息完完全全包裹住,腦袋一片暈乎乎的,此刻的氛圍不知怎地激起了她內心的勇氣,她突然好想向他告白,告訴他自己偷偷喜歡了他好多年,告訴他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可一瓣橘子剛入口,就酸得她瞬間清醒。

阮聽藍覺得自己一定是把腦子燒糊塗了,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想表白的事。

莊知邇看她被酸得皺成一團的臉,忍俊不禁:“酸啊?”

阮聽藍點點頭。

“這個季節的橘子還不夠甜,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我上次住院有人送來一袋橙子和面包,那橙子是真的甜,有趣的是什麽你知道嗎?護士說是一個女生送的,東西放在門口人就走了,真是奇怪。”

阮聽藍的心隨著他的話起起伏伏,他不知道是自己送的,但東西送到他手上就好。

她意味深長道:“這人確實挺奇怪的。”

窗外天色漸深,屋外起了大風,樹枝在玻璃窗上不停敲打著。

阮聽藍不想說讓莊知邇早點回家的話,能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格外珍惜,這樣輕松的相處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你剛剛說有題目要問我,是什麽?”

莊知邇倒水的手一頓,解釋說:“其實沒有,我只是想著萬一有什麽情況身邊有個人陪著會好點,所以找了個拙劣的借口。”

阮聽藍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哦,這樣啊。”

可莊知邇又補了句:“還有因為......你是小九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她一早就說過要我也多照顧你,我不知道你身體一直不好,之後在學校你要是哪裏不舒服就第一時間告訴我。”

阮聽藍笑容凝固,她聲音緊繃地拒絕道,“莊知邇,不用。”

“別對我搞特殊。”

她不需要借助自己生病的事來博取莊知邇的同情心和照顧,不需要,也不想要。

阮聽藍不願在他面前做個弱者,也更不想因為他對自己特殊,是因為自己是誰誰誰的朋友。

莊知邇一楞,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突然變化,“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

阮聽藍面色稍緩,語氣又軟下來,“你不用道歉,只是我不想用生病當做理所應當享受別人照顧的理由,而且我也沒那麽脆弱,這次純屬意外。”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放松自然。

氣氛恢覆如常,莊知邇笑笑,表示理解。

阮聽藍不想再把好好的獨處搞砸,決定讓自己少說話多傾聽,但莊知邇因為剛剛誤以為自己說錯什麽話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阮聽藍在腦中瘋狂搜索著新的話題,她忽然想起了寧春春口中的莊小叔,聊這個話題總該不會出錯,說不定她也能借機了解他更多。

“今天來找你的人是你小叔嗎?我聽小九提了一下,他好年輕啊。”

提到莊乙年,莊知邇眉眼多了幾分輕松的笑意,“是啊,我小叔就比我大六歲,他人很好。”

“那你們——”

阮聽藍正打算繼續深入話題,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

莊知邇看了眼來電顯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是小九,我接個電話。”

阮聽藍閉上嘴巴,點頭。

莊知邇沒出去,而是當著阮聽藍的面接起電話,他語氣平淡:“什麽事?”

那頭說了什麽阮聽藍聽不到,只見莊知邇垂眸,頻頻點頭輕聲應著。

掛斷電話,莊知邇又擺弄了一會兒手機,隨後起身,“我有點事,得先走了,你自己可以嗎?”

阮聽藍猜測他要去找寧春春了,咽下湧上來的酸澀:“你有事就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兒了,哪還需要人看著,一會兒我爸媽就來了。”

莊知邇望著她有幾分欲言又止,阮聽藍很快領悟,把身上披著的外套取下來還給他。

外套一脫,她覺得渾身一涼,冷風爭先恐後撲了上來,可屋內明明沒開窗戶,哪裏來的風呢。

她嘴角勉強往上提了一點,“今天謝謝你了。”

莊知邇:“別和我這麽客氣,你......註意身體,早日康覆。”

這些話挺官方的,聽在阮聽藍耳朵裏跟普通同學沒什麽區別。

莊知邇離開前又從口袋裏拿出兩塊泡泡糖放在了床頭櫃上,這倒是讓她有些意外的。

他又在哄她嗎?

病房裏徹底靜下來,阮聽藍一動不動地呆坐了一會兒,她收回視線,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塊泡泡糖塞進嘴裏。

味道有些齁甜,甜味兒滲透進了她所有的感官,卻沒能到達到心裏。

阮聽藍鼓起臉頰使勁吹起了一個巴掌大的泡泡,“啪”地一聲,泡泡破滅的同時,她的眼角也蓄滿了淚水。

阮聽藍似乎已經找到這場混亂關系的清晰答案。

他親口承認的。

一切的一切的都只是因為她是寧春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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