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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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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晚上沈菊和阮輝要準備第二天做面包的材料,就派了阮聽眠來陪床,他不用住宿舍整個人自由了不少。

初三課業緊,徒步結束後他們又回教室上了兩節自習老師才肯放人,阮聽眠正趴在隔壁病床上對著一摞卷子叫苦不疊。

“都累成孫子了還留這麽多作業,折騰牲口也沒有這樣的!”

阮聽藍手裏罕見地拿了本課外書,卻沒心思讀進去。

“你不是最愛學習了嗎?”

“我又不是像你一樣的學習怪物,我也需要勞逸結合的好不好?”

“姐,把你手機給我玩會連連看唄。”他賤兮兮湊到阮聽藍身邊。

平時阮聽藍才不會心軟讓他玩,看在他今天這麽累又來陪床的份上,她把手機遞給了阮聽眠。

阮聽眠聚精會神地在手機上操作,阮聽藍在一旁看了半天,沒忍住出聲問道:“弟,假如你和你的情敵成為朋友了,但是你的情敵不知道你們倆喜歡的是一個人,你隱瞞了,然後有天發現你喜歡的人喜歡的是你的情敵,你該怎麽辦?”

有些話她沒辦法和朋友說,只能試探著和聽眠分享。

阮聽眠皺了下眉,眼睛卻移不開手機屏幕,“等會兒,有點亂套,等我玩完這局捋一捋。”

阮聽藍耐心等他結束一局游戲,阮聽眠放下手機,若有所思道:“你是說我和我的情敵成為朋友,然後我喜歡的人還喜歡情敵?”

阮聽藍點點頭。

阮聽眠猛地一拍床,“我靠,這比黃金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還抓馬啊!”

阮聽藍按住不安分的阮聽眠,“我問的是,如果主人公是你的話你會怎麽辦?”

阮聽眠撇嘴聳肩:“朋友沒得做啊,我是忍不了喜歡的人天天跟自己的朋友互相喜歡還在自己眼前膩歪晃悠,我會忍不住想抽他!”

阮聽藍心涼了一半,又不死心追問:“那要是你不甘心呢?你很喜歡很喜歡那個人,也不想失去朋友。”

阮聽眠一臉無語:“那不有病嗎?從一開始和情敵做朋友幹啥?純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阮聽藍也苦惱,“因為她太執著了,抵抗不了,心軟就答應了。”

“那就是活該咯。”阮聽眠無情吐槽,隨後他一臉懷疑地打量阮聽藍,“不是,姐,你說的該不會是你吧?”

阮聽藍回避視線,“才不是,別瞎想。”

阮聽眠半信半疑:“哦。”

他回到隔壁床鋪上,忍不住偷瞥她的臉色。

阮聽藍被他看得不自在,瞪他:“都說了別瞎想,阮聽眠!立刻,馬上,停止你腦袋裏的想法!”

阮聽眠看破不說破:“姐,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做?”

姐弟連心,他怎麽會看不出來阮聽藍的糾結為難。

阮聽藍怔住,沈默片刻,“像你說的,成全他們,然後主動遠離。”

“嗯,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阮聽眠若有所思,“不過你確定他倆是互相喜歡的嗎?”

阮聽藍:“......八成吧。”

阮聽眠:“那不還有兩成,萬一是誤會呢?”

阮聽藍臉上有一瞬茫然,“所以呢?”

阮聽眠急得站起來,“當然是直接表白啊,反正不表白也是朋友沒得做,表白了也是一樣的結果,幹嘛不死得無憾一點呢?”

“可這樣做會不會太沒道德了些?畢竟......”

“畢竟你朋友也喜歡他?”阮聽眠搶先道。

阮聽藍面上一窘,沒了底氣:“我又沒說是我。”

阮聽眠無奈,“姐,你要搞清楚,是你喜歡他在先,和這個女生做朋友在後,又不是你明知道你的朋友喜歡一個男生,你也跟著喜歡上了這個男生。”

“後者或許不太道德,但你現在喜歡這個男生本身並沒有錯,和情敵交朋友也不算什麽錯,要說最錯誤的可能就是在這段友情裏你有所隱瞞了吧。”

阮聽藍垂下頭,沒再反駁他,她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喜歡莊知邇這件事她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又怎麽會一開始就跟寧春春坦白。

阮聽藍此刻覺得腦袋裏亂成一團,歸根結底是她一開始因為一時心軟做了個錯誤的決定才引出這麽多煩心事。

可如果回到當初,她還是會無法拒絕和寧春春做朋友。

阮聽藍疲於思考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擡頭看著阮聽眠,把話題轉移到了他身上,“你不是對感情一竅不通嗎?怎麽跟我在這分析得頭頭是道?”

阮聽眠瞬間羞赧,眼神有些飄忽,“那個,是江南他們之前總在寢室看言情漫畫,我也跟著看了一些,那裏面的關系比你這還亂,還狗血。”

阮聽藍詫異:“你們男生居然也看這些?”

“為什麽不能看?我還找江南借了幾本回來呢。”

“哦,到時候回去也借我看看。”

“不行!”阮聽眠突然拔高音量,臉色爆紅。

阮聽藍嚇了一跳,“為什麽不行?”

緊接著她想到什麽,睜大了眼睛指著他,“你看的該不會是......”

阮聽眠沖上去捂住她的嘴,“別亂說,別亂想,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哎呀,反正就是你不能看!”

他又威脅道,“你要是敢告訴爸媽,我就把你的事也都給抖落出去!”

阮聽藍拍開他的手,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我有什麽事?”

阮聽眠迅速切換狡詐嘴臉,“就你剛剛說的這狗血三角戀啊。”

阮聽藍無辜看他:“我有承認是我嗎?你錄音了嗎?有證據嗎?”

阮聽眠無語凝噎:“你!”

和阮聽眠鬥完嘴,阮聽藍的心情明朗了不少,這一夜她睡得也還算安穩。

只是做了很多關於莊知邇的夢,像是電影倒帶,一陣陣細數著這段時間的交集。

早上她是驚醒的,因為夢的最後寧春春突然沖出來掐著她大喊:你為什麽要騙我?

睜開眼,天色灰蒙蒙一片,她心有餘悸地坐起身,一直望著窗外發呆到阮聽眠醒來。

寧春春的生日臨近,以她名氣的傳播速度,十二中已經無人不知。

阮聽藍和她從廁所回來的這一小段路上,就遇到三個男生攔路了。

一個是和寧春春相熟提前送禮物的,還有兩個送禮物加告白,順便征求參加她生日趴的機會。

寧春春面對這種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飯,拒絕得從容又決絕,兩句話就把人打發了。

隋甜在一旁搖頭惋惜:“又有兩個純情小男生為了你心碎一地啊。”

寧春春輕嗤,“純情個屁,男生最沒譜了,都一個德行。”

隋甜:“哦?莊知邇也是嗎?”

阮聽藍正拉校服拉鏈,手上一個用力沒控制好力度就將拉鏈拉倒了最上方,不小心夾到了下巴上的肉,痛得她“嘶”了一聲。

兩人的註意力瞬間被她吸引,“怎麽了?”

阮聽藍用笑容掩蓋心虛,“沒事,不小心夾到了。”

“你小心點。”寧春春叮囑了句,又換上神秘兮兮的表情:“對了,藍藍,等生日那天我要幹件大事。”

“什麽大事?”

隋甜像是早就知道,在一旁笑得一臉了然。

“暫時先保密,到時候你來了就知道了!”

寧春春故弄玄虛地跑開,殊不知阮聽藍心裏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阮聽藍望著寧春春明媚活潑的身影,眼中浮現感傷。

好像不用等到她秘密暴露的那天了,如果這次寧春春向莊知邇告白成功,那她們這段友情就該走到頭了。

回到教室,阮聽藍發現莊知邇從早上來就趴在桌上蒙頭大睡,一直睡到中午都沒醒來。

午休放學時,阮聽藍故意放慢了行動,她用餘光註意著寧春春去叫醒莊知邇。

寧春春:“老莊,你昨晚幹嘛了?這麽困。”

賀鈞插道:“依我看是腎虛的表現。”

“滾邊去!”寧春春白他一眼。

莊知邇緩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事,這兩天跟我小叔通宵打游戲來著,你們去吃飯吧,我再睡會兒。”

寧春春:“那我們待會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莊知邇點點頭,又重新趴回了課桌上。

寧春春擡頭就註意到還沒走的阮聽藍,便叫她:“藍藍,你還沒回去呢?今天要不一起去食堂吃?”

阮聽藍讓自己看起來盡量自然,她笑笑:“不了,我回去吃,我有東西掉了,我再找找,你們先去吃飯吧。”

“好吧,那我們下午見。”

寧春春等人走出教室,就只剩下阮聽藍和莊知邇兩人。

她站在那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生怕弄出動靜吵到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背影。

經過周末這兩天,阮聽藍其實是想通了的,想按照阮聽眠說的,不如找個機會先表白試試。

可今天當寧春春和她說生日那天要幹件大事的時候,阮聽藍又退縮了,她發現自己想表白的勇氣和決心其實也沒有多少。

她還是做不到不顧及寧春春的感受,她怕毀掉三個人的關系,怕被莊知邇拒絕,怕的太多太多。

此刻,阮聽藍很想把莊知邇叫醒,然後問問他,莊知邇,我該怎麽辦?

喜歡你,真的好難好難。

她鼻間溢出一聲輕嘆,正打算轉身離開之際,前面的人突然起身回頭。

“你身體好些了嗎?”

微啞的嗓音傳到阮聽藍耳朵裏,她腳步慌亂定住,也回頭看他。

“好多了,你......中午也要吃飯。”

她忽然想到自己桌洞裏還有個面包,她取出走到莊知邇桌前,放在他桌面,“這個是今早新做的,就是涼了,你得好好吃飯。”

剛睡醒的莊知邇渾身透著柔軟的懶態,他眼睛瞇著,彎了彎,“謝謝。”

“你剛在找東西嗎?”

阮聽藍沒想到剛剛自己隨口胡編的居然被他聽到了,她只得硬著頭皮答:“已經找到了。”

“嗯,找到了就好。”莊知邇嗓音懶洋洋的,聽得阮聽藍心底發癢。

她忽然註意到莊知邇的頭發上有東西,下意識伸手去幫他摘。

伸出手的那一秒,阮聽藍的手腕被人猛然攥住。

“別動。”他聲音低沈有力。

阮聽藍傻眼,楞楞看向莊知邇,而他的視線正盯著她肩膀的位置。

莊知邇緩緩站起身,視線仍落在那處沒動,阮聽藍眼神緊張地盯著他,“怎麽了?”

他不答。

其實是她肩膀上有只蜘蛛,莊知邇怕說出來她會害怕。

直到他伸手把那只蜘蛛彈開,他才說:“沒什麽,有東西沾到你衣服上了,現在幹凈了。”

阮聽藍緊繃的表情松懈下來,從他手裏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指了指他的腦袋,“謝謝,你頭發上也有東西。”

下一秒,莊知邇突然彎下身來,把發頂湊到阮聽藍面前,“你幫我弄一下。”

這動作不假思索,太過自然,讓阮聽藍猝不及防,她足足楞了好幾秒,才伸手去摘那片紙屑。

“好了。”她眼神飄到一邊,“我,先回去了。”

阮聽藍幾乎是逃出教室的,她按住狂跳的心臟,又忍不住回頭望向班級。

她覺得今天的莊知邇和往常不太一樣,不知是不是他剛睡醒的緣故,少了幾分距離感。

這次阮聽藍沒有歡喜的情緒,一次次跟莊知邇之間這種忽遠忽近的感覺已經快要把她折磨得發瘋了。

她猜不透,摸不透,也什麽都不敢說,不敢問。

莊知邇靠她太近的時候,阮聽藍甚至會妄想,或許真像聽眠所說的,萬一她是那十分之二呢,但現實又一次次將她打回原形,反反覆覆,折磨透頂。

空蕩的教室內,莊知邇沒了睡意,他左手支在桌面,頭歪靠在上面,目光深刻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手掌虛虛一握,他唇邊揚起一抹弧度,輕喃:“太瘦了。”

下午阮聽藍刻意晚到學校,教室裏睡倒一片,她躡手躡腳從後們進去,目光不受控地瞟向前排那個位置。

空的。

莊知邇的座位空了一下午。

他請假曠課是家常便飯,但他只要不在學校搗亂惹事,老師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晚的值日生是寧春春和隋甜,還有簡姚。

放學時阮聽藍和她們打了聲招呼就先回去了。

簡姚在前面講臺左手插兜慢悠悠擦黑板,左耳還塞了個有線耳機。

後排掃地的寧春春罵道:“簡姚,你繡花呢?趕緊去打水回來拖完地回家了!”

簡姚不情不願擦完黑板,提著桶出去了。

寧春春:“簡姚這人渾身透著一股子懶勁兒,一般人真學不來。”

隋甜低著頭掃地,嘴角微微上揚,“我覺得他挺帥的。”

寧春春歪著腦袋看她,語氣揶揄:“甜子,聽你這話有情況啊?你該不會喜歡簡姚吧?”

隋甜聞言下意識擡頭看向四周,趕緊上前拉住寧春春,“你,你別胡說,我可沒說喜歡他,我就是覺得他長得挺帥的。”

“哦?你發誓?”

隋甜平時在熟人面前是個嘴厲害的,但此刻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臉通紅也沒能反駁一句。

見她這副模樣,寧春春繼續逗她,“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這沒什麽的,到時候我生日把簡姚也叫上,給你倆創造點機會。”

“哎呀,你別說了。”隋甜害羞轉過身去。

“為什麽別說了呀,到時候咱倆好事成雙,多好呀......”寧春春在身後不依不饒逗她,隋甜笑著躲避,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地上的一樣東西上。

“別鬧了,別鬧了,小九,你看那是啥?”隋甜拍拍寧春春。

寧春春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一張桌下正靜靜躺著一張拍立得照片。

她走過去撿起,“誒,這不是那天運動會我和藍藍,還有老莊我們仨拍的嗎?”

“但是......”她的聲音頓住,帶著一絲困惑,“我的臉怎麽被貼紙遮住了?”

三人合照上,只有中間寧春春的臉被一張黃色小笑臉的貼紙嚴絲合縫的遮住,就好像貼上貼紙的主人覺得......她是那個多餘的,不該出現在這張照片上的人。

隋甜率先看出了一絲不對勁,小心翼翼觀察著寧春春的臉色。

她一臉不解地盯著照片沈默了許久,隨後她腦海一閃而過一個念頭,被她捕捉、放大。

這張照片運動會當天拍完後就一直放在阮聽藍手裏,她一開始還想找阮聽藍要來著,結果一直忘了。

寧春春瞳孔微微放大,攥著照片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眼中的不可置信轉化為怒意,呼吸漸漸急促,最後自嘲一笑。

“可真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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